老哥,你不爱我我自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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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华没有禁得住诱惑。
他用残忍的手段强…暴了方晓。
即使知道方晓是为了留住他才用了这种方法。


方晓的喉咙一定受伤了，他嘴角带了血，流泪了，不停的挣扎，腿使劲踢打。方锦华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方晓的自渎唤醒了他心中的怪兽，那只怪物想把方晓撕碎，嚼烂，吞进肚里。那只怪兽才不是什么温柔可亲呵护他的哥哥，那只怪物只想折辱他捏碎他，在他的身体里陷得更深一些。


……这是什么？
方锦华绝望的想。
像被烫了一样松开方晓的手。
方晓重新抓住方锦华颤抖的手腕，紧紧攥着。
方锦华的视线落在他满是伤痕的胳膊上。
“方锦华，你别害怕。”　他缓慢而坚定的说着。
你折磨我也好，怎么样也好，我不疼，也不难过。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是开心的。
你要相信我。

张一白叹了口气。

方锦华的喉结不停的滚动，他闭了一会眼睛：“晓晓……”停了一会才张嘴：“后天晚上，有一场烟花展……就在我们常去散步的广场上……”
方晓也笑了，眼底瞬间有了泪。
方锦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去看看吗？”
方晓用力的点头。

…………………………………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兄弟两个都有些微微的紧张。
方晓认真的刷牙，漱口，还破天荒的喷了香水。站在镜子面前，反复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又拆下来，拆着拆着嘴角就无法抑制地弯了起来。他偷偷给方锦华买了同款的围巾。

门是开着的。方锦华也走进来，被撞见傻笑着照镜子，方晓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围巾胡乱的缠上，眼睛乱瞟：“……什么时候走？”
“一会就走。”
“用卫生间吗？”
“……恩。”
方锦华温柔的看着方晓。
这温柔似乎能掐出水来。
本来应该走开，可是被这样温柔的注视着，他却迈不动步。
“……”方锦华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方锦华静静的搂住了方晓。
方晓的脸烧红了。

他们已经拥抱过无数次，甚至有过几次做…爱经历，可是这次却是第一次像一对恋人一样拥抱。方晓的心剧烈的跳动着，觉得自己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兴奋的几乎想逃开。
“……快，快收拾吧，再不走就晚了。”
方晓有些结巴。
“好。”方锦华放开方晓，然后吻他的额头。
方晓愣了愣，走出卫生间，很奇怪地，眼中有了泪。

天黑了，深秋的风有些冷。
刚刚下过雨，空气清凉，柏油路上的积水倒映着浅色的月亮。
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多半都是年轻的情侣，手里拎着袋子，袋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
方晓也买了烟花，有可以一飞冲天的，有手上拿着玩的，烟花的底下放着没有拆封的围巾。

到了七点左右，烟花声陆陆续续的响起，广场上的情侣们拿着五光十色的烟花，一边跑一边尖叫。
“冷吗？”方锦华转头，问旁边的方晓。
他们选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方晓摸着围巾：“不冷……你冷吗？”
方锦华并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方晓，眼睛里倒映着天上的星星。
方晓有些不好意思：“……放烟花吗？”
“……好。”

方晓从袋子里拿了两支烟花，是可以拿在手上的那种。他先点燃了一支，把另一支塞在方锦华手里，再用自己手里的点燃。
想像其他的情侣们一样拿着烟花围着广场跑，刚刚迈出去，想到自己老大不小了，就又不好意思地跳回方锦华身边。方晓举着烟花，胡乱的晃着手，兴奋的喊：“好看吗？”
方锦华点头。

方晓又点着了几个，然后把手里燃着的烟花一股脑塞给方锦华，转过头把袋子里的剩下的都抱出来：“这是钻天猴儿，可以好几个一块儿放，有的放出来是笑脸，有的是火树，有的是星星……小时候什么时候玩过这么高级的，都是看别的小朋友玩，羡慕死了。”
说完抱着一个大桶，跑到两米开外，然后一脸兴奋地冲着方锦华招手：“来来来，点这个。”

方锦华走过去，方晓接过他手里的烟花，点地上的烟花串儿。芯儿着了，方晓连忙拉着方锦华跑到边上，他很快地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新的围巾。
烟花并没有响。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
方晓专注的拆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
他咧着嘴：“我买的。”然后指着自己的脖子：“……情侣的。”
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方锦华：“……你要么。”
方锦华无声地看着方晓。

烟花响了。
笑脸，火树，星星都在天空中绽开。
它们歇斯底里的燃烧，绽放，在毁灭之前行使最后疯狂的权利。如同方锦华在催眠室里做过的梦，美好，悲伤，甜蜜而又遥远。
谁也没有抬头欣赏烟花的绚烂。
不知是谁手里的烟花燃尽了，掉了满地。

黑暗中，他们在无声地，激烈地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开车了=。=





第18章　方锦华之死
从这天起，方锦华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回衣柜。同时跟保姆事无巨细的交代方晓的一些小习惯，譬如在他睡觉前一定要在桌子上放一杯白开水，睡觉时要留一盏小灯，方晓喜荤不喜素，但一定不能随他的性子，吃饭时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多吃蔬菜水果……
多是一些琐碎的小事。
保姆听了一遍：“先生，您说的太多，我这人老了，脑子实在是不好使……”
方锦华拿出了两个精致的小本。
一个给保姆，一个托付保姆给方晓的未婚妻。
里面记载着关于方晓衣食住行的所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保姆拿着本子，心中十分的疑惑：“方先生，方晓先生不是马上要结婚了，按理说我还是得继续伺候您呀。方晓先生有了新家庭，应该会请新保姆，您给我这个……”
方锦华并没有回答，只是嘱托了一遍保姆记住他的话，一定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完。

…………………………
方晓结婚这天十分忙碌。
他的“未婚妻”邱影穿着婚纱，挺着肚子，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你哥呢？”
方晓看着邱影，扬了扬眉毛：“听说公司有点急事，先回去了。”
邱影噗嗤一声笑了：“哟，我看是醋了吧。”说完撞了一下方晓：“我说，你还没上手？”

方晓的酒窝露出来了。
邱影把头伸过去，看见他正翘着嘴角。
“哎呦~懂了懂了~”邱影眯着眼睛：“……得手了？”说完不怀好意的笑：“够重口啊~亏得我们这婚是假的，亏得我肚里这小崽子也不是你的，不然我这头顶一片绿草地啊。”

方晓把袖扣系上：“一会上台你别这么一副二流子样，拿出见我哥时那装腔作势劲头的十分之一就成。”
“切。”邱影上下打量了一下方晓：“就你哥那城府，我不装装成么，我说，我倒觉得你哥啊，不一定不知道咱们的事儿，没准是给你面子不说罢了。”
方晓皱眉：“这事儿就你知我知你女朋友知，怎么就能传到我哥耳朵里了，你们没跟你们那堆狐朋狗友说吧？”
“额……当然没有！”邱影摸着肚子，咳嗽了一声：“……我们是那么八卦的女人么？！”

方晓拿了一杯拉图尔红酒。
“既然跟你哥有谱了，干嘛不干脆告诉他实情，还要结婚？”
方晓瞟了一眼邱影：“我这不是顾忌哥们儿友情吗？告诉我哥，他要是不让我结婚你怎么办？再说，你爹认定你肚子里孩子是我的，我要是跑了，你爹还不打断我的腿。婚庆结束了我再告诉方锦华，木已成舟，他生气也不能怎么样。”
“哎呦~我们晓晓对哥们儿还真是温柔体贴贤惠。”邱影笑起来像只狐狸：“不过你还真是仗着你哥宠你就为非作歹。”

方晓笑：“你刚说谁贤惠？我看你最贤惠，舍不得让你家妹子生孩子，自己身先士卒，啧啧~多有牺牲精神。”
邱影哼了一声：“我家妹子那小身板儿，生个娃没准搭条命，我必须牺牲啊。”
方晓收敛了笑意：“你家妹子……身体还成吗？”
邱影叹了口气，看了看表：“不说这个，快到时间了，咱们上台吧。”


方锦华并没有回公司。
他开车回了家。
蒋妈拿着抹布：“先生回来了。”
方锦华有些心不在焉：“蒋妈。”
“哎，先生。”蒋妈把抹布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先生什么事？”
“今天晚上朋友过来吃饭。”方锦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给蒋妈：“做这些菜，我看家里没什么食材了，去东市区菜市场买一些回来。”

“东市区？”蒋妈有些为难：“方先生，您看东市区太远了，就这来来回回路上就要两个小时，再加上买菜，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才能回来，现在都下午四点了，这么多菜，等做完都八…九点了，怕是来不及。您看我去附近超市采购一下成不？”
“去东市区吧。”方锦华把西服外套脱下来：“东市区的菜新鲜点儿，我们晚上不着急吃饭。”

蒋妈拿着便条走了。

方锦华像脱力一样半躺在椅子上，头仰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并没有什么朋友要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只是太累了。
手机响了。
是方晓。
方锦华沉默了一会，接通了电话。

“公司那边什么时候能处理完？”
“两个小时左右……事情有些麻烦。”
“哦。”方晓停了下，没有别的事情好说，却没有挂电话。
两个人沉默着。
方锦华说：“进展顺利吗？我叫图恩帮忙照看你，图恩是我的朋友，有他在，你不用担心太多。”
“恩，我知道……挺顺利的……”方晓犹豫了一会，吸了口气：“方锦华。”
“恩？”
“……我想你。”
“……”
“……你有没有想我？”方晓打定主意，咬烂了舌头也要问。
“……恩。”
“有多想？”方晓咧着嘴，露出扇贝一样的牙齿。

方锦华慢慢回答：“从离开会场，开车回来，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
“……想我什么？”
“恩……”方锦华停顿了一下：“我想的内容，跟晓晓想的，应该是一个样。”
方晓脸忽然红了。他不自觉咬着嘴唇上的死皮：“我没有想什么别的。”
方锦华笑了：“恩……我跟你一样。”
等了一会儿，方晓小声说：“你等我……我，我今天晚上回去。”说完，连耳根都红了。

方锦华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并没有质疑他为何新婚之夜要回家，他看着前方，翘着嘴角，好像方晓就在眼前。
“好。”
“……那，我挂了。”
“……晓晓。”
“恩。”
“有句话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
方锦华沉默了一会。
“其实，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的时候要早很多。”
“你还小，也就十四五岁，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抱着你，想了很多……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变态。”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挂了吧。”
对方安静了一会，挂掉了电话。

方锦华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站起来，从客厅开始，一扇一扇，用力关窗户。
屋里太安静，关窗户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格外刺耳。
刷拉——刷拉——
把方晓折磨的遍体鳞伤的那个晚上，就下了这个决定。
遮光窗帘被拉上，屋里暗下来。
突然么？其实老早就有这个想法。
屋门反锁。
只是一直犹豫。
拿出手机，打开，合上，又放回口袋里。
留下几个字吗？……好像也没什么想说的。
打开煤气，拖一把椅子到厨房里。
关门。
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晓晓，再见。
……我一直都爱着你。
可是你永远也听不到了。
…………………………………………………………

方晓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断有人过来敬酒，认识的，不认识的，他勉强弯着嘴角回敬。
邱影不能喝酒，所以方晓要喝双份。
　
“谢谢大家！”　
方晓举起酒杯。
众人也举起杯子。
不知谁的杯子没拿稳，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
大家都扭过头去看。
酒撒了一地，摔了酒杯的客人一边弯腰捡碎杯子一边摆手道歉：“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没拿稳，大家继续，继续啊。”
工作人员拿着扫帚小跑过来。

方晓忽然变得愣愣的。
这一声响，没由来的，让他心底生出一种巨大的悲伤。他感到非常恶心，只好使劲咽吐沫，用后腰抵着椅子，勉强站立着。
人群里忽然出现另一种骚动。
人们低头交流了一会，都陆陆续续的抬头看向方晓。

图恩拿着一只黑色手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悲恸。
恐惧感捉住了方晓。
他感到越来越恶心，胸中憋闷无比，想后退也只能使劲靠着椅子，拼命喘气。
“晓晓。”图恩停了一下：“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要镇静。”
方晓咬着牙，用手撑住桌子。

“你哥……去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的问一句还有姑娘在看么~~~





第19章　盒子
“方锦华先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安排了遗产分割。除了所属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权留给韩羽先生，其他所有财产一律留给您。这是相关文件，我给您逐条解释。”
蒋律师将一叠文件挪到方晓面前。

方晓像根木头一样坐着。
“……方先生？”
蒋律师看了方晓一眼：“合同的内容写的比较晦涩，我还是给您解释一下。”

“……”
方晓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愣了一两秒，又慢半拍的打开厚厚的合同书，翻开最后一页，一笔一划签上名字。
“……还有这里。”
蒋律师翻开合同的另一页：“这里也需要。对，日期也写上。”

已经到了初冬。
下雪了。
方晓还穿着结婚时的衬衫和西裤，胸口上不知沾了什么东西，有一大片脏印子。他拎着一个袋子，袋子外面印着某某律师事务所几个大字，里面装着一沓合同。
雪只下了薄薄一层，方晓身后留下一串很轻的脚印。

电话响了。
过了好一会，方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
“方先生，我是张一白，还记得我吗？”
“……”
“韩羽说你不肯将你哥火化，托我来跟你谈谈。”
“……”
“……方便见个面吗？”
“……”
张一白到的时候方晓已经来了。
他安静地坐着，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正侧着头看窗外。
“路上堵车了。”
张一白抖掉手提袋上的小雪片，把外套脱了，抖了抖，整齐的叠起来，放在身边的椅子上：“饿了吧。”
说完招手叫了服务员，要了两杯拿铁，另给方晓点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服务员先把吃蛋糕用的餐具拿过来，方晓不再看着窗外，低头看着小叉子。

眼镜遇热起了雾，张一白把眼镜摘下来，掏出一块眼镜布：“那我就开门见山。”
“两件事。一你哥必须火化。二你要活着。”他细致地擦拭眼镜片：“这也应该是你哥的遗愿。他怎么做是他的选择。但我能肯定，他希望你过得好。”
方晓“嗤”地一声笑了。

张一白把眼镜戴回去，看了眼方晓，拿起桌子上的手提袋：“有件东西你可能会想看一下。这是你哥做催眠时的录音。”
方晓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伸手拿了，然后垂下眼帘看桌面。
“本周内处理完你哥的后事，一周后来我工作室。”张一白看着方晓：“亲人去世后很多人都会产生应激性情感障碍，你需要做干预。”
方晓嘴角动了动。

“方晓。”张一白认真的看着他，说话声音很轻：“我知道你的心情。绝望，悔恨，愤怒，茫然。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抛弃你，你内疚没有提前察觉，悔恨自己为什么要结婚，你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不知道继续活着的意义。你心如死灰，觉得了无生趣，你已经无所谓了，你在计划轻生。”他的食指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落在桌面上：“看着我，方晓。”

方晓慢慢抬眼看张一白。
“你有一个空盒子。”
扣击桌子的声音很轻，周围吵嚷的声音变远了。张一白凝视着方晓的眼睛：“一个很结实的盒子。现在打开它，盒子有足够的空间，把所有的情绪，对，任何情绪都装在里面，用力盖上盖子…把手按在盒子上面。盒子是封闭的，安全的，没有任何东西能跑出来。”

过了一会，方晓垂下眼帘。

张一白跨过桌面，轻触他的手：“现在的你很轻盈，没有负担。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我们完成，不要带任何情绪，跟我走。盒子里的内容我们稍后处理。”
方晓站起来，张一白叫过服务员，结完账，拉着方晓的手出了餐厅。
“我们去见你哥。”
方晓不走了，低着头，手剧烈的抖起来。
张一白停住，抓紧他的手，看着方晓的眼睛：“按住你的盒子。”
过了一会，方晓的手不抖了。

“好。见你哥之前，我要先说一说他的情况。”张一白拉着方晓的手，在薄薄的积雪上慢慢走动：
“警局的人已证实你哥确属自杀。他手上有打火机残骸，煤气开关上有他的指纹，屋门窗户反锁，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证据。”
“……”
“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在见到你哥之前做心理准备。在大火中去世，你哥的身体……并不是十分完好，一会见你哥，可能会认不出，你会害怕，会无法接受，这都是正常现象。”
“……”
“见完你哥最后一面，我们要在火化同意书上签字。我知道做这些会很痛苦——把你的痛苦，愤怒，恐惧，都装在盒子里，一周后我帮你疏导。”

张一白拉着方晓冰凉的手：“不要怕。不良情绪不会杀人，每一个人都会经历亲人的离世，这是普遍的，恒常的，事件本身并不会让人痛苦，对这件事的认知才会让人痛苦……暂时不会处理这些也没关系，很多人都做不好，我会帮你。”

伸手拦了出租车，张一白拉着方晓坐进去：“要从你哥以外的人身上汲取温暖，你的世界太小，只容得下两个人，你们互相消耗，久了两个人都会困死在里面。要看到外面的世界。”

“这一个星期着重处理你哥的后事，你们原来的公寓因为火灾被破坏的很严重，韩羽和你哥的助手会帮忙处理。这样吧，这几天你先搬到我那里，也方便做疏导，我也可以时时关注你。”

………………………………………

“死者名字是方锦华。对，这个人，前天送进来的。没错。”
方晓跟在张一白后面。
“这边。”工作人员拿着钥匙：“在　A531，这边走。”
方晓走的越来越慢，张一白回头，方晓脸上的肌肉在剧烈的颤抖。张一白紧紧拉着方晓：“把你的恐惧收起来。”
方晓转身往外走，张一白捉住他：“不要逃避。按住你的盒子。”

方晓眼里都是惊恐，整个人往后缩着，牙齿颤抖：“那…那…没……没用……”说完深深的抽气。
工作人员也停下来，耐心的等待，他见多了这样的场景。
“方晓，我能治愈你，只要你相信我。”
张一白拉着方晓，对工作人员说：“麻烦您继续带路。”


工作人员把方锦华推出来，方锦华身上盖着一整块白布。
从张一白的角度，能看到一只烧焦的手，他密切地关注方晓。从方锦华被推出来那一刻，方晓就不再发抖了，他有些迟疑的看着那个盖着白布的身体。

“要掀开吗？”
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站在旁边。
张一白拉着方晓走近，停在方锦华身边，张一白说：“方晓，在心里，跟你哥好好道别。你需要知道，这次离别，是永别，过了今天，你不能再依赖他，你的世界会空出来很多，要把其他东西装进来。”
说完抬头看工作人员：“麻烦您。”

工作人员掀开白布。
正如张一白所说，人已经面目全非，脸上的皮肤也一块一块地掀起来，开裂的□□里凝固着干涸的血液，只能看出五官的大致形状。
方晓愣愣的看了一会，忽然笑出来。
他自言自语一般：“我哥呢？”呆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张一白，又回看方锦华的脸，慢慢地说：“这不是他啊。”

张一白说：“受损伤太严重，身体变形，有DNA　鉴定，这方面警方不会搞错。”
“……”方晓吸了口气：“我不信，我觉得这不是他。”
工作人员从资料袋里面拿出了尸体鉴定书，递给方晓。
方晓垂着手，并不接。张一白接过来，展开，让方晓看写的明明白白的鉴定结果。

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一遍，方晓把纸拿过来，慢慢揉成纸团，过了一会又颤抖着打开，读了一遍。工作人员赶紧说：“先生先生，这纸还要装档案。”

“哦。”方晓把纸递给工作人员，转头对着张一白说：“张一白。”
他叹了口气：“谢谢你带我过来见他最后一面，要不是你，我一辈子都不敢来。说实话……我现在……真他妈的……”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我听了你的，把所有感受都装进盒子里，关起来，我清空了自己……现在可以签字了。”

“跟你哥道个别。”张一白从档案袋里拿出火化申请书。
方晓垂下眼帘看着方锦华，过了一会，他摇了摇头：“道什么别啊，死了就是死了，他死也没跟我道别啊，连遗书都没留。这种东西，没意义。”他抬头看着张一白：“签字吧。”

……………………………
真正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是两周后。
方晓表现很好，各种事情都主动配合。
张一白在病历本上写：
两周内未见剧烈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