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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清君侧-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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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柳仕藉地质疑,樊千觞从容不迫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对萧玄珏微笑:“玄皇陛下也以为是我西疆沾了贵国的便宜?”
“便宜谈不上。”萧玄珏道:“不过贵国口中所谓的求和条约,的确对我东莞不利。牲畜、马匹都是可以用尽之物,城池割舍了也可以再讨回去,但文化一旦传播出去就不可能收回来,你想以有价易无价,的确显不出求和的诚意来。”
“玄皇和柳大人你们莫非是忘了,我们是用西疆子民擅长的骑术和箭术交换贵国的丝帛器皿,并非以有价易无价。 呵——不过玄皇若嫌我西疆给的还不够到也无妨,”樊千觞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千觞这里还有另外一份大礼要送给您。”
话音方落,樊千觞抬起头来,眼中如有清辉洒落,让萧玄珏微微失神。
“咳…什么大礼?”对上那人目光,萧玄珏不由自主道。
樊千觞勾起唇角,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副画卷,道:“久闻玄皇尚未立后,而我西疆的四公主年方二八,尚未配婿。西疆愿与贵国联姻,永结秦晋之好。”
“……”萧玄珏暮地握紧了双拳,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大臣们也交头接耳,殿内一片议论之声。为皇上选一个皇后一直是这些大臣们的“伟大理想”,只是萧玄珏每次都拒绝后来甚至不惜罢免李佑林的官职也要警告他们休得再提及此事。他们正为此事苦恼着,如今樊千觞突然提出联姻,无疑正中这些大臣的下怀。
虽然对荣俊王樊千觞的事少有耳闻,但西疆四公主樊霁芳对于他们来说却不陌生。
东莞、西疆、南岐、北昆四国皆知这位霁芳公主不仅美貌而且是个女中豪杰。
六岁饱读诗书,八岁学会骑马,十岁使得一手好箭术,十二岁时便设计生擒草原狼王,到了十四岁就是西疆一等一的勇士也很少能与她斗上一二,可以说她在西疆甚至四国是一个传奇,多少王室贵族都希望得到霁芳公主的倾慕。
对周遭的议论声报以一笑,樊千觞在众人热辣的眼光中展开画卷。画中女子身穿水绿色长裙,身披同色的翠水湖烟纱,腰若执素,肌若凝脂,星眸如水光潋滟朱唇如素口含丹,看似柔柔弱弱,挺直的鼻梁却勾起她眉目间的英气,显出男儿般的豪情来。
“不知霁芳…可称得上东莞皇后的位置?”将画卷对众位大臣一一展现后,樊千觞将它完全呈现在萧玄珏面前。
“咳…”萧玄珏只朝画像粗粗扫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樊千觞脸上,定定望着他许久,突然起身急步向外走了出去。
“皇上!皇上!”被人突然的动作唬了一跳,张德胜慌忙去追,却被萧玄珏一个回眸制止。
花无醉皱眉,当着外国使臣的面萧玄珏怎么会如此不知轻重的突然离席?想到萧玄珏喝不下药强撑着身体出席这次宴席,而他出去时花无醉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加之他格外苍白的脸色,花无醉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众人正面面相觑,不知皇帝走了这宴会是该继续还是结束。
“柳大人,你以为皇上为何会有此举?”花无醉心中没底,只好向一旁的柳仕藉请教,毕竟大多数时候柳仕藉都能将萧玄珏的意思领悟到十之□□,于是轻声问道:“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柳仕藉朝门外看了一眼视线掠过樊千觞,对花无醉摇了摇头:“皇上既然连张公公都不让跟着,怕是不希望被别人打扰罢。”
花无醉只得尽量放松心情坐在位置上,却是如坐针毡。想到西疆特使尚在殿上,萧玄珏病重一事恐怕被他们看出来,若西疆趁此机会攻打东莞定会影响东莞军的士气,于是假借仰头喝酒趁机观察樊千觞等人的脸色。
那四名彪形大汉一如既往的板着脸面无表情没什么好看的,而樊千觞却低着头垂眸不知想些什么,花无醉本想看看他的表情,奈何只能看到对方银质的面具,便越发烦躁。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罢。”花无醉站起身,却有一人已经比他更早动作了。
“千觞不胜酒力,有些醉了,要去屋外醒醒酒。”樊千觞已经离开了座位,见花无醉也站起来了,他脚步微滞却没有停下,只偏头对他笑道:“怎么?将军想要陪千觞一起去么?”
***
一离开望月台的可视范围内,萧玄珏原本从容的步伐便开始变得凌乱起来,他半弓着身子低低咳嗽着,胸闷的感觉越发明显,加之之前被樊千觞敬了两杯酒,现在被夜风一吹头脑越发昏沉起来。
他一定是疯了,竟然能从一个西疆特使身上看到云衍的影子,并且乐此不疲。一场晚宴下来,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往樊千觞的方向瞟,感受那人身上熟悉的清冷气质,眸子里熟悉的点点星辉。明明是不同的两人,他自知自己不该沉浸如此,更不该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就在刚才,当樊千觞拿着樊霁芳的画像问“不知霁芳可称得起东莞皇后的位置”时,他仿佛看到了三年前决定立穆芷欣为后时云衍笑着对他说:“恭喜太子”,于是再呆不下去。
走到一个相对比较昏暗的角落,萧玄珏单手支在墙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呕——”将秽物吐了一地,酸涩充斥着鼻腔刺激地他流出泪来。
甚至将胆汁也吐出来了,萧玄珏才直起身扶着墙低低喘息:“咳咳…”他无力的闭着眼睛,如此脆弱无助的时刻,只适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慢慢调整罢,尤其是一国之君。
高处不胜寒,到如今,虽然是夏日,萧玄珏却真正觉得寒了。不是天,是心。
但他还要回去,无论如何,樊千觞都是西疆派来的使臣。其实他是有意与西疆签订合约的,只是和亲一事…虽然云衍还在世的几率几乎没有,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该绝望,所以娶霁芳公主的事他是不会同意的。
感觉调整的差不多了,萧玄珏深吸一口气让空气充满肺腔将咳嗽声压回去,缓缓转身,却见有张素白的帕子在眼前。顺着帕子向上看,则是一只修长纤细的手,同样素白的袖口用银色丝线绣了流云的暗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是樊千觞,不知何时,那人竟然一直跟在他身后了。
银质的面具映射着月光,让这一身素白的人显得更加冷清,樊千觞没被面具遮掩的唇角是上扬着的,但从他盛满星辉的眸子里让人读不出心机和敌意。“擦擦罢。”樊千觞轻声道。
萧玄珏没有去接那块帕子,只望着樊千觞,目光中带着探究,
如同察觉不出对方对自己的怀疑,见萧玄珏不接帕子,他便上前迈出一步抬手拿帕子为萧玄珏擦拭嘴角沾着的一点污渍。
萧玄珏反射似的后退一步,却踉跄着险些摔倒。
“当心!”樊千觞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伸手扶住了萧玄珏的胳膊帮他站稳。
浑身激起无数寒粒,只是这样简单的肢体接触,萧玄珏竟产生一种熟悉的兴奋感,眉头不禁越皱越深。
“怎么了?”察觉对方的僵硬,樊千觞道,不过却没有放开对方的胳膊而是小心的搀扶着。
萧玄珏紧紧盯着樊千觞的眼睛,他伸手想去摘对方的面具,手伸到一半却又仓皇地拿开。半响才压着嗓子道:“你…咳咳,你为何要带着面具?”
“玄皇陛下是说这个?”樊千觞空出一只手摸摸自己左边脸上带着凉意的银质面具,笑道:“我天生这半边脸奇丑无比,只得拿它盖住。”
“……”萧玄珏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有些狐疑。
樊千觞似乎也没想让他信了,扶着萧玄珏朝不远处的一座八角小亭走去,亭子的八角皆点了宫灯,比此处角落明亮数倍。
没走几步,他自己却低头痴痴笑了,道:“其实并非千觞面具下的皮相难以见人,只是我自幼奉行‘看人只看一半’的原则,与人交往不可不信但也从不全信,向来留有三分余地,自然也希望别人看我时也有余地在。”
“自然。”不知何时原本搀扶的手彼此牵在了一起,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再度出现,萧玄珏忍不住贪婪地享受这片刻温存,哪怕一切只是因为太像。
“的确存了余地,因着这面具,朕想多窥测一下你的想法皆是行不通的。”这一刻,萧玄珏是将樊千觞当做了云衍。
樊千觞眼中有一瞬的错额,顿住步子他转头去看萧玄珏,凝视片刻突然笑起来:“呵呵,玄皇陛下言下之意可是想要看我摘了这面具的样子?”
“朕终究是有些好奇,这副面具下会是怎样一张脸。”说这话时萧玄珏没有放过对方的一丝表情,缓缓抬手要去摘樊千觞的面具,但樊千觞眼睛中透出的坦然和镇定让他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继续。
“为何不继续?”看出对方的犹豫,樊千觞淡笑:“玄皇可是在担心些什么?”
“朕…”自己在担心些什么?当然是怕对方揭下面具的那一刻,会将他最后一点幻想也揭下。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萧玄珏吓了一跳,忙收回手,“咳,咳咳!”
“呵……”樊千觞低笑,转移了话题,“刚才千觞提及和亲一事时玄皇突然离开,是不是玄皇以为四妹配不上您?”
“……”萧玄珏不发一言,但脸上带了愠怒。
樊千觞解释:“玄皇莫要觉得千觞唐突,只是玄皇拒绝这门亲事,重要给我西僵一个合理的解释罢?”
“……”将薄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萧玄珏沉默良久,有些无奈地叹息道:“你随朕去亭中,朕说与你听。”
☆、续·九
樊千觞解释:“玄皇莫要觉得千觞唐突,只是玄皇拒绝这门亲事,重要给我西僵一个合理的解释罢?”
“……”将薄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萧玄珏沉默良久,有些无奈地叹息道:“你随朕去亭中,朕说与你听。”
“好。”樊千觞点头,扶着萧玄珏到了小亭。亭中陈设再简洁不过,一张方形石桌,四个圆形石凳。
在一张石凳前,樊千觞扶着萧玄珏的肩膀想让他坐下,对方却没有坐而是转了个身正对着他。
抬手轻轻覆上樊千觞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萧玄珏面无表情,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望着他,五指慢慢收紧将对方纤细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
樊千觞开始有些不自然,本萧玄珏黑沉的眸子逼视的偏过头,“玄皇此举…恐有不妥罢?”
“你不是要听解释么?”萧玄珏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虽让人听不出情绪却使人不容忽视其中的压迫气势,这是专属于王者的气势,偏偏让听者心底生些无可奈何。“朕…答应过一个男子,要为他,用不立后。”
樊千觞身子猛的一震,不由自主地回望着萧玄珏。
感受到自掌心传来对方一瞬的战栗,萧玄珏将他的手握的更紧。咳嗽一声,望着樊千觞的目光中涌现出一抹歉意,“可最后,朕食言了。朕不仅立了皇后,还有了孩子。”自嘲地笑笑,萧玄珏没有给樊千觞说话的机会,如同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得道倾诉对象,他边回忆着与云衍的种种,边将这些年所有的幸或者不幸,一句句说给对方听,仿佛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思念已久的人。
……
“小哥哥,你可是喜欢这些梅花?”
“喜欢,所以你去给我摘罢。”
于是小小的肉团子吃力地爬上树,眼见得就快够到一枝梅花时却因为自身的重量压断了树枝从跌了下来。
到如今,他才能清晰的看到对方摔得痛到龇牙咧嘴却为了不让他担心就笑着说“不痛,一点儿也不痛”的样子。
那时,冲上去接住他的是自己该多好,为何是花无醉呢。
……
“小哥哥你快走!不要管我!那些人就要追来了,你去找到救兵再来救我,快走啊!”
“云…行之,那我先走了,你等我回来救你啊……”
他坠入冰湖那次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没聊到二人此后一别竟是十八年。而无论是十八年里还是十八年后,“行之”二字,每叫一声就全部是痛了。
当初是为了搬救兵而暂时离开也好,是因为懦弱而逃命也罢,无论为何,他都是走开了。留下小小的他,一人面对无边无际的寒冰,以致后来虽侥幸活下来却落了寒疾。
就算至今他还记得当时那人在冰窟中伸出的白嫩的小手,一声声呼喊却显得绝望。如果当初他伸出手拉他一把而不是独自逃走,后果是两个人一起死,还是幸福的活着呢?
萧玄珏已经没有机会求证了。
……
十八年后的再见,是他们的新婚。或许那时对方一身素白,就已经预示着之后的种种伤害了。
……
“云衍不是您的枕边妻,而是您的手中剑。以这把匕首为证,王爷不离,云衍不弃。”
“萧玄珏,你宠我吧,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我也没有。”
“只有王爷您这棵大树风光了,云衍靠起来才会更舒服。”
“子晏,我爱你。”
“萧玄珏,我们,后,会,无,期。”
“子晏,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我要看着你坐上那个位置。”
“子晏,你可不可以带我走,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
“咳…朕不知道他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咳咳…”说这些时,萧玄珏的视线从没离开过樊千觞的眼睛,只是站了许久说了许久,他此时已经很疲惫了,“朕只以为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口中的那个子晏,所以…咳咳…所以忽视了他语气中的绝望…”樊千觞萧玄珏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每句话说完喘息的时间也在增长。
亭中的气氛很压抑,虽然有月光照射可以清晰看到彼此的表情,但萧玄珏苍白的脸色和脸上越来越浓重的悔意让樊千觞的嗓音也带上一丝干涩的沙哑。
“玄皇对我说这些做什么?”慢慢勾起唇角,似乎被萧玄珏的悲伤感染了,樊千觞却怎么也无法将弧度调整到最好,只好敛起笑收起一切表情,淡淡道:“您该不会是以为,千觞是您的什么人吧?”
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人,见他想勾起一抹冷笑却不能成功只得面无表情的样子,见他一双清隽狭长的眸子里盛满是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悲伤。
慢慢伸手,覆上他面具之外的半个侧脸,用略带粗砾的指腹轻轻磨搓着他的脸颊,萧玄珏涩然道:“你哭了…”
樊千觞一愣,快速摸向自己的下颌,发现确实一片湿凉,心下一惊,他竟然在萧玄珏一声声诉说中,不受控制的流下了眼泪。“啪”一下挥开萧玄珏抚在自己侧脸的手,樊千觞转身就走。
“你说要让我断情绝爱!你够狠!我现在不仅没有爱,连心都没有了!”冲着人决绝离开的背影,萧玄珏突然吼得声嘶力竭,这句话之后又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他张着嘴半天才喊出早已在心中盘桓已久的两个字,“云衍,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即使你带着面具,即使你变了样貌,即使你换了身份,但我依然会认出你。这一次我不会让花无醉比我更早认出你,任何人都不行,因为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熟悉你的气息,你的温度,你的…心。
樊千觞就那样定定立住,再没有前进一步。
“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后,萧玄珏弓身扶着石桌勉励站住,按压着胸口撕裂般的痛意,他吃力地抬头,哑声道:“咳,我记得萧子晏这个名字了,也知道你爱的是我。我也依你所言,有了孩子,他叫萧念云…”
樊千觞背对着萧玄珏,肩头轻轻颤抖着。
“云儿很乖很聪明,胖乎乎的跟你当年一样可爱…咳咳…”紧紧盯着离自己只有三尺距离的人,萧玄珏想伸手去将人拉回来,却终究因为弓身扶桌子的姿势而差了半寸,“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了,只有你自己。难道过了三年你已经不爱我了,你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就这样每天像个没有心的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吗?”
“……”听着身后那人近乎泣血的控诉,樊千觞隐在袖中的手握起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往复着直到掌心传来直达心底的痛意,微微仰头闭气眼睛想将充满眼眶的液体回流回去,樊千觞叹息道:“玄皇陛下认错人了,千觞是西僵荣俊王,不是您口中的云衍…”
“哈哈…咳咳咳!咳咳!”见对方矢口否认,萧玄珏大笑,眼中却噙着泪水,“不是?你说不是?”
“的确不是。”樊千觞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
“既然不是,你为何不敢回头看我?”萧玄珏道,望向樊千觞背影的目光中带着执拗,“若你能回头亲口说不是,那么…和亲之事,我便答应…”
“……”亭中沉寂片刻,樊千觞终于一点点转过身来,脸上水光一片,在见到萧玄珏单手吃力的扶着石桌,面带悲戚的样子时,他的瞳孔有瞬间的紧缩,但语气却无比冰冷:“千觞的确不是玄皇所说的云衍,您认错了人。不过那人能得玄皇如此垂爱,也算三生有幸。”
“你!咳咳咳!咳咳咳!”面对樊千觞的决然,萧玄珏猛的一震,终于有了些痛苦的神色,他捂住胸口极缓慢地蹲了下去,终是没忍住上涌的闷气,呕出一口血来,缓缓倒了下去。
“子晏!”樊千觞心头一颤,如易碎的琉璃被人硬生生敲掉一角,结果却使整块全部瓦解,望着地上那滩不大的殷红,只叫他觉得无比刺目。
几乎是扑到萧玄珏身边,樊千觞跪坐在地,将倒地的人接在怀里,因为紧张说出的话比他为人拭血的手颤抖的还要厉害:“子晏,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你是云衍吗?咳咳…”倚在樊千觞身上,萧玄珏只能看到一片银制的面具,已经无力到抬手摘下他的面具的力气都没有,他却依然在求证:“你是我的云衍吗?六年前我认不出你,这一次…咳咳…我不想再错了。行之,是你吗?”
“你先别说话。”樊千觞对萧玄珏的问话闭而不答,却下意识地紧紧搂住怀里的人,“我们叫太医,你一定没事的,子晏,你一定会没事的。”樊千觞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萧玄珏还是自己,向四周看了一圈。
“来人,传太医!快来人!”因为此处比较偏僻而且正处在侍卫交班的时间,并没有人经过,所以樊千觞得不到任何回应,恐惧一点点漫上来,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绝望,“快来人!”
“咳咳,不用叫了,现在侍卫交班…半烛香的时间内不会有人来…咳…”见人为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萧玄珏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人虽然不肯承认,但绝对是云衍。不忍对方如此为自己担心,萧玄珏强笑:“咳,王杰安已经为我开过药了,咳咳,不碍事的。”
“你是说…之前你就病倒了?”樊千觞很容易捕捉到话里的关键,心中又是一紧,在宴会上见萧玄珏咳嗽不止只以为他是受寒,方才见他呕吐也只以为是他醉酒,哪成想他已经病到这般地步。
“咳…”萧玄珏笑得有些苦涩,“当我记起自己就是你口中的子晏,哪里还好的了?”
樊千觞张张嘴:“我…”
“行之…”萧玄珏轻轻唤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傻…咳…你只知帝王要断情绝爱,却不知,那需得是他从未尝过情爱的滋味儿。”
樊千觞眼中出现几许茫然,他低头望着萧玄珏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轻轻覆上他眼角深刻的纹路,心中酸涩地说不出一句话。
“帝王也好,庶民也罢。咳咳,但凡是人,一旦爱了,岂能轻易割舍。你想舍弃自己来让我断情绝爱,咳咳,却不知,那等于拿走了我的心…咳咳,咳咳咳!”顿了顿,他喘息一阵,吃力地仰头贴近樊千觞的耳侧,轻声道:“你把…我的心…还回来罢…”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侧,樊千觞脊背一僵。垂眸看到歪倒在自己肩头的人半眯着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混沌,每每闭上眼睛却又强撑着睁开,期待着自己的答复。他终于妥协般地闭上眼睛,伸手缓缓将面具揭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同样俊美的脸,不同于樊千觞的是,他的唇色不是水红,而是淡到近乎透明,下巴的线条也更尖削,带着倨傲,一双狭长清隽的眸子氤氲着水光。
萧玄珏勾起唇角,轻轻笑了:“行之,你回来了。”眼角有泪划过,滴入云衍围敞的衣领,濡湿一片。
“是啊,我回来了,子晏。”云衍亦低笑,轻轻吻上萧玄珏的眼角将那些泪水吮吸掉,云衍将已经陷入昏迷的萧玄珏搂在怀里。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张分为两半的面具,一半是银制的,另一半却是片薄如蝉翼的□□。二者合二为一,做得巧夺天工。
这时有换班结束的侍卫经过,看到亭中有人,于是大喝:“什么人在那里?”
云衍快速将面具重新带到脸上,咳嗽一声,镇定地回道:“快去通知花将军和王太医,皇上昏倒了。”
☆、续·十
“多谢特使救我皇一命。”王杰安为萧玄珏诊了脉,因为人是樊千觞救的,所以虽然是外臣却也让他跟着进了萧玄珏的寝殿,有花无醉在,倒不怕出什么乱子。
“他的情况如何,方才吐了好多血。”想到方才,云衍还是心有余悸。
见樊千觞对萧玄珏这么紧张,花无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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