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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剪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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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国力衰弱的中华民国,在虎视眈眈的强国面前,根本就毫无反抗之力。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国家不够强大。
  柳谨之望着混乱的人群思索着,心底在疑惑着,迷茫着。
  他带着这份复杂而微妙的情绪,转身离去。
  一个人的成长是一个缓慢而容易的过程,因为它只需要花费时间就能完成。
  而一个人走向成熟是困难的,因为它没有终点,只有行程,还意味着你得丢弃内心的天真,从天真幼稚向更高的一级转变,对事对物的看法变得更加理智。这一过程中往往伴随着周围环境的改变而发生,也包括其他人的影响,尤其需要时间与代价的付出。
  直到多年以后,柳谨之回忆起这一天,感觉自己仿佛是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变成了一只蚕蛹,被厚厚的茧包裹着,自己浑浑噩噩的,想挣脱出来,却怎么也挣扎不出来,恍恍惚惚间自己似乎突然变成了一只娥。
  他飞呀飞,遇到了很多人,他们都跟他说话,但他怎么也记不住他们的面孔,以及他们所说的话。
  此刻的柳谨之和多年后的他截然不同。多年后的他已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地下党员,多年的间谍生活已经让他善于伪装、谨慎多疑,让他真的从内心变成了一只蚕蛹,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他不再随随便便的就相信别人,小心翼翼地过着每一天。
  
    
    ☆、第二十五章

  
  中华民国中央政府任命通知书
  天字第5014号
  兹经中央政府委员会第八次会议通过,
  授孟恩远为惠威将军,即日起回北平述职。
  特此通知
  总统  徐世昌
  民国八年七月六日
  1919年(民国八年)6月,张作霖唆使吉林省各界一些人士,罗列出孟恩远8大罪状,上告北京政府,并派代表进京要求罢黜孟恩远,举荐奉军师孙烈臣出任吉林督军。随后,北京政府应张作霖要求,给孟思远惠威将军衔,调任北京述职。消息传到吉林,但孟思远不服从,孟思远的亲信吉林军第1师师长高其下的旅团长们也不服,一致主张军事对抗奉军。那些师旅长官们给北京回电,拒绝吉林“易督”,孟思远表示不能离开吉林省。张作霖的调虎离山计失败后,决定以武力逼迫孟恩远离开吉林省。
  民国八年 7月6日,张作霖勾结日本吉林驻军,制造宽城子事件,并派吴俊升和孙烈臣率大军南北夹击吉林,迫使吉林督军孟恩远就范。孟恩远被迫离吉,回天津寓居。
  而张作霖则借着日军的力量称霸东北三省,人称“东北王”。
  叶元杰并不惊讶张作霖称霸东北的举动,如今政坛上的主角几乎全是军阀,因为只要有枪,腰杆子自然就直,说话自然就硬气,论军队、论地盘,张作霖可算是东北的第一军阀。
  虽说所谓军阀,并不是说这个人就是坏的,是利欲熏心到卖国的,而是说,军队是私人的,归将领私有,只要有地盘,就是一方的土皇帝,即使在名义上接受中央政府的指挥,但军队和地盘上的事,还是军阀说了算,中央管不着,一旦发生利益冲突,就可能发生叛变。因此,如今东北的军队和地盘,已经变成张家的,别人根本没有那个力量去管。
  在叶元杰看来,张作霖从一个农家子落草为寇,直到现在成为北洋军奉系首领,当了称霸东北三省的“东北王”,的确称得上是一个草莽枭雄,只可惜,这样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为了权益,竟然目光短视到和日本人合作搅乱北洋内部局势,引狼入室,果然出身草莽,始终摆脱不了“草莽”二字。他到要看看,若是张作霖倒了,他那个向来自由放纵的长子张学良,一旦掌握了权力,是否还会率性而为,东北三省落在了他手里,还能否在日本人那里讨得了好。
  叶元杰从来都认为,有地盘的军阀是土皇帝,没有地盘的军阀,就像叫花子一样,要看别人的脸色。但他叶元杰哪会是看别人脸色的人
  早在6月份,张作霖要收拾孟恩远的时候,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背后的阴谋,而他也有所准备,基本上已经把大本营撤出了东北,虽然说后来他因为广派人手去找柳彦之,没来得及完全转移剩余的部分,多多少少受了点损失,但那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但可惜的是,还是没有找到他。
    
    ☆、第二十六章

  
  民国十二年(1923年)1月26日,沙面岛。
  柳彦之拿着个竹篮来到白鹅潭岸边,看着潭里的各个小艇,柳彦之还是挑回了那个阿嬷,向她买艇仔粥。
  他用绳子穿住竹篮,把钱放在篮子中,然后手里拿着绳子,把篮子往阿嬷的小艇里慢慢传下去,差不多到了,阿嬷就拿走钱,把熬制的小粥放到篮子里。
  柳彦之拿回篮子后,对阿嬷说了声“唔该晒。(谢谢。)”然后就转身离开,准备回到住处。
  “砸死他,快砸呀!”
  在离内巷大概有几十米左右的时候,他远远就听到李大仁的声音了。
  李大仁今年8岁,是内巷里开福建云吞的老板娘的儿子,长着一身肥肉,胆大又调皮,年纪轻轻,已经是内巷里孩子里的一霸。
  “死开,傻子”
  “就是,脏死了,快打他。”
  越往里走,声音就听得越清晰,柳彦之心里叹了口气。
  他远远看到那个被孩子们用小石头砸的男人,衣着褴褛,大冬天的,就穿了一件破烂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里衣,头发也脏得不行,一缕缕的结成一坨一坨,额头上好像被砸破了,鲜血糊住了大半脸,那男人被砸后,趴在地下用手捂住头。
  看起来特别骇然。
  柳彦之实在忍不住,大喊:“喂,你们再不走,我可要叫你们的阿爸阿妈来管你们了啊。”
  孩子们一哄而散。
  柳彦之走那男人旁边,准备拿出布巾跟他的时候,男人突然放下手,抬起头来看柳彦之,对着他傻笑起来。
  四目相对。
  柳彦之突然踉跄后退了半步,篮子掉在了地下,但他什么也不顾,扭头就跑,跌跌撞撞地跑离这里。
  柳彦之跑开那一刻,他没看到男人眼里的低落一闪而过。
  他不会认错的,不会……柳彦之心想,尽管那人衣着褴褛,尽管那人满脸污垢和鲜血、几乎看不出原样,尽管那人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精光和锐利,但是,当你真的对一个人“刻骨铭心”到了骨子里,那么,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一句话、一个对视,你也会认出他来。
  柳彦之用尽全力往前跑着,仿佛身后有谁在紧紧追着他不放,突然一个不留神,脚踩进路边凹陷的一块青石板,他控制不住平衡,直直往前摔去。
  柳彦之摔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眼泪一瞬间就喷涌而出,嚎啕大哭起来。
  似乎是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忧惧和不安通通都发泄出来。
  其实柳彦之在跳下黄浦江的那一刻,他其实是不想再挣扎、不想再一直都要委屈而隐忍地过活了,只是没想到他还能活下来。
  更没有想到是张医生救了他,还派人把他藏在天津的一个公寓里,两个月后,张医生亲自来跟他道别,说是要去当战地医生,还说过几天会派人把他送到广市的沙面岛,并叮嘱他千万不要回到省城西关。
  这几年,他一直在沙面岛生活,生活虽然平静,但他总是还会惴惴不安,生怕下一刻就被叶元杰给找到,同时,因着自己刺那男人的一刀,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无法踏实下来。
  如今又遇见了他,虽然不知道叶元杰怎么就变成了傻子,沦落到这种地步,但是他一见着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远远地躲开。
  没办法,谁让叶元杰跟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和不安联系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不怕。
  不过,叶元杰如今变成这样……
  也罢了,就当是还自己当初刺他一刀的债吧。
  柳彦之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犹豫良久,他还是慢慢站起来,往原路返回。
  柳彦之远远就看到叶元杰用手里掏他掉在地上的艇仔吃,那手黑乎乎,脏兮兮的,可是他像是没看到一样,低着头净顾着吃。
  柳彦之蹲在他面前,等着他吃完放下碗了,他才拿布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叶元杰的脸。
  本来傻子是会对陌生人怀有恐惧和不信任的,可叶元杰却似乎并不害怕他,反而一把握住他的手,黑乎乎的大手覆着一只白净的手。
  叶元杰也没嫌他脏,回手握住他,牵着他站起来,往前离去。
  昏黄的夕阳下,他们比肩而行。
作者有话要说:  天啊噜,这么雷的故事真的是我写的吗?我都不敢回过头看了。
    
    ☆、1、知青下乡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毛ZeDong   
  “柳世青,你这是干什么?扫成这个样子,让你扫个街道都扫不干净,你还能干些什么?我告诉你,柳世青,你这个Fang革命的右Pai分子,能让你在这里安安稳稳地扫大街,已经是组织对你宽大处理了,你别给我耍滑头······”  一位身穿绿军装,肩膀是戴着红袖章的年轻男子神情嚣张地对手拿扫把的中年男子骂道。
  “是······是的,我······保证一定卖力地扫,一定认真改造,接受广大群众的监督。”中年男子手执扫把,低着头说道。
  “哼,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扫成这样糊弄大家,你就不用扫大街了,直接游大街吧!”年轻男子再次恶狠狠地嚷道。
  “不······不会的,我一定认认真真地扫,一定认认真真······”
  不远处的街口传来声量极大的辱骂声,为了避免那人瞧见,柳彦之躲在偏僻的角落,背靠着墙,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握成拳。
  不管他心中是怎样的汹涌波涛,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若是因为一时的不愤和冲动,而跑去跟那家伙争执的话,反而会置父亲于更加不堪的境地。所以,他现在必须要忍耐,忍耐那人对父亲的谩骂,忍耐想要帮父亲的欲望,忍耐现在不能去见父亲······
  许久之后,那些谩骂声渐渐停止,脚步声也越来越弱,得知父亲应该没事了后,柳彦之安下了心,为了避免父亲尴尬,他依旧不打算现在就去见父亲,反而悄悄地离开了。
  柳彦之回到家后,发现客厅饭桌上放着一堆碎布,还有个被灰布包裹着的东西,他走近一看,原来是家里那只铁质工艺台灯,灯架是一个半裸的维纳斯女神塑像,她左手置于胸前右手斜向上伸出,小灯就在上面。
  如今,这个原本具有艺术美的台灯却被穿上了一件灰扑扑的连衣裙,柳彦之忽然感到很好笑。
  这时,一位留着齐耳短发,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妇女从房间里出来了,正是柳彦之的母亲——田婉如。
  田婉如见儿子盯着台灯看,便开口解释道:“这个台灯惹人眼了,我怕万一那些人来抄家的话会惹出事情来,可是丢了它又觉得可惜,所以我特点做了件衣服给它穿着,免得惹出什么麻烦来。〃
  柳彦之听了后皱了皱眉,似乎在想些什么,半响之后,他才闷闷地回答一声:“哦。”
  田婉如见儿子这个沉闷的样子,担心不已,她上前去拍了拍柳彦之的肩膀,“妈知道你心里总也瞧不惯这些,可有的时候生活比荒诞的艺术更荒诞。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最好尽量看开些。“
  柳彦之的双眼黑得发亮,却少了少年应有的活力与张扬神采,他对上母亲满是关怀的眼睛,心里很是感动,“妈,你放心好了,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
  “那就好,”田婉如顿了顿,又说道:“你快去洗洗手,等u你爸回来我们就开饭。〃
  “嗯。〃
  傍晚,柳彦之和父母一起坐在客厅里的饭桌上吃晚饭,他用勺子往碗里搅了搅米粥,随后又放下勺子,拿起馒头掰下一小块放入嘴里嚼着。
  田婉如见儿子这般心不在焉的摸样,担心地问道:“彦之,你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要不妈给你煎个鸡蛋吧?”
  柳彦之放下馒头:“妈,不用了。”他深吸一口气,“爸、妈,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这时柳世青也放下筷子,问到:“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我要下乡了。”
  “什么?”柳父柳母异口同声惊讶道。
  “名单上有我的名字,下个礼拜三,我就要下乡了。”柳彦之全盘托出。
  “下去哪儿?”柳父恢复冷静问道。
  “河南农村——柳叶斋,我……我被遣回乡了。”
  礼拜三早上8点 ,
  上海西站火车站前人山人海,周围插着许多红底蓝字的旗帜,上面写着“紧跟统帅Mao主席,广阔天地炼忠心”、“听Mao主席的话,做Mao主席的接班人”之类的标语。
  柳彦之跟着父母走上西站的楼梯,穿过候车室,又下了楼梯。
  火车旁,站着许多即将要下乡知青,他们都统一穿着一身军绿色服装,带着无帽徽的军帽、左胸别着一枚红宝章,这是个圆形的Mao主席像章,上面是Mao主席的头像,下头是一艘乘风破浪的大轮船,背景是大大的红太阳,油漆光亮。他们前胸还有一朵鲜红的大花,垂下的绢条上印着“光荣”两个字。斜挎着的军挎包上绣着鲜红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知青们在和亲人依依惜别,柳彦之也站在车厢外与父母道别。
  “到了那里,记得替我向本家的长辈们问好,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给叔叔伯伯们添麻烦,还要记得经常给我和你妈写信。”柳世青说。
  “我会的,你们也要给我写。”柳彦之保证。
  “彦之,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爸爸的。”田婉如忍住眼泪说道。
  “保重。”柳世青说道。
  “爸、妈,你们也要好好保重。”柳彦之不舍地说。
  田婉如把装着搪瓷脸盆的网兜递给柳彦之,又细心嘱咐了他一番。
  柳世青转过身,抬头看了看上海西站的站牌,他突然想到18年前,他和田婉如就是从这里回到上海,那时柳彦之还在他母亲的肚子里呢。
  没想到这次自己是要送儿子从这里离开上海。
  这时,“呜呜呜……”的一声,火车汽笛响了。
  柳彦之带着行李踏上车厢,只留下背影给他们。
  上了火车后,柳彦之从窗口探出头向父母挥手,柳世青和田婉如也向他挥了挥手。
  接着,站台里响起了打铃声。火车慢慢开始开动了,柳彦之的脸逐渐消失在远方。
  柳世青他们依旧站在原地,朝柳彦之远去的方向挥手。
  直到火车完全消失不见后。
  田婉如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站台周围人们的哭声也此起披伏,柳世青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接着轻轻搂着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看,哭吧哭吧不是罪
    
    ☆、2、柳叶斋

  
  1969年2月1日,17岁的柳彦之坐上了上海开往河南郑州的硬座火车,车厢里坐满了下乡的知青。
  行李架上、硬座座位下面,都塞满了知青们的行李,里面绝大部分都带着吃食:全家老小省吃俭用从嘴里挤出来给孩子下乡吃的几斤大米、白面、玉米粒,有一些条件好的知青们行囊中还带着腌肉和香油。
  火车发出隆隆声几乎让激动的知青们兴奋的呼喊声给淹没了,柳彦之注视着这群兴奋不已的知青,他心想,你们有什么好兴奋的,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已经被放弃了吗?
  对了,他们还没有意识到。
  他想,也许这里面有的人胸中满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改造国家的壮志,他们不顾父母劝阻,硬要报名下乡,但更多的是被打上“黑五类”标签,被强制离家、迁往农村的青年,比如自己就是“地主分子”的后代。
  但柳彦之想不到的是,多年以后,每当他看到青春、不悔之类的字眼,首先回忆起来的就是在柳叶斋当知青的这一段生活。
  在这里,他避开了审查和批Dou,还遇到了他生命最重要的人,比他在上海的境遇好多了,刚到的时候,会有农民兄弟偷偷地给他递上一张“我们欢迎你”的纸条;中秋节时,有人不声不响地在他屋子的窗台搁上一包月饼。
  这些都将成为他生命中最有色彩的一部分。
  经过一天一夜,火车到了郑州,知青们进行了整编,转车奔赴河南各地的乡村、农场等地。在郑州市革委会整编的时候,柳彦之领到了一些棉衣裤、军大衣、毡底儿棉鞋等,虽然他的行李中也有更好的冬衣,但他也还是领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柳叶斋到底有冷。
  柳叶斋是河南省北部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坐落在盆地里,四周都是山。田野上不规则地排列着许多土坯草顶的茅草屋,但是也有好砖好瓦建成的房子。这样的村庄在中国有无数个。
  柳叶斋这条村子原本不是叫柳叶斋,而是叫柳叶寨。新中国成立后,柳彦之的父亲从英国回乡,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名下所有的土地都分了出去,第二件事就是因为“柳叶寨”这个名字与“山寨”同字,那时都说新中国新气象,柳世青在全村人的同意下,把“柳叶寨”的“寨”字,改成了“斋”,让村名多了几分书气。
  不管是哪一个名字,村名都是名副其实的,这个村主要是两个姓氏,姓柳和姓叶。
  这个村庄的土地在“土改”前几乎是集中在姓柳的手中,村里的好房屋也几乎是姓柳的人家的。而姓叶的大部分都是柳姓人家的长工或佃户。
  柳彦之他们是被一辆解放牌的大卡车给运到柳叶斋的,那辆大卡车的围栏外还贴着标语,上面写着“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做社会主义新农民”。
  柳彦之和其他知青们进村的那天,离村子远远的就有小孩子疯跑出来,追着他们坐着的大卡车跑,也有不少人出来村口欢迎他们,还有的站在村里路旁、或是家门口看热闹的。
  但奇怪的是,还有些人好奇地往他们知青们身上瞧,但当他也回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却畏缩地低下头颅,而这些人肩膀上都绑着一条黑布条,他们身上的气氛明显要比其他人低沉阴郁许多。
  领着知青们进村的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还有好几处打了布丁的高个儿男人,他自我介绍叫叶大福,是柳叶斋的生产队长。他大概50多岁左右,笑起来眯缝着眼,一副好相处的模样。
  跟柳彦之一起来到柳叶斋的还有六个知青,四男两女,大概在十六到二十岁的年龄。
  生产队长问了他们的名字和一些基本情况后,安派他们两人一组插在其他农户中,安排好他们的住处后,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柳彦之说道:“你跟我来。”
  生产队长边走边对柳彦之介绍了他要插户的农户一家的情况。农户主一家叫叶二贵,是村里的小学老师,家里有一个老婆和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叶文才,小儿子叫叶元杰,还说他家小儿子的名字还是柳彦之的爸爸起的。
  柳彦之很惊讶,“队长,您知道我爸爸?”
  叶大福眯着眼睛说:“咋不知道呢,你爸爸可是村里的大才子,还留过洋呢,这些年来也没有跟村里断过联系,给村里寄了不少好东西,你也是个小才子,虽然10年前才来过俺们村一次,不过俺们村里的人可是都知道你的。”
  柳彦之的脸有点红。
  没过多久就到了叶家的房子,叶家的房子比村里的其它茅草屋要好一些,起码它有瓦片。黄色的土坯墙坑坑洼洼的,屋顶黑色的瓦片上有几棵小草。
  
    
    ☆、3。 相遇

  
  叶元杰忘不了1969年的那个傍晚,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柳彦之。
  那个傍晚的天空美得就像是一幅画,以明丽的蓝色为底色,上面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朵云,在夕阳的照射下,原本洁白的云朵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他手里拎着两条大草鱼,鱼腹足有四指宽,快步往家里跑。他早就听说柳伯伯的儿子要插队到他家住,所以他下工后赶紧去去河里逮了两条鱼回来加餐。
  叶元杰越跑越快,离家门前那棵标志性的桂花树没多远时,他却突然放慢了脚步。
  有一个人站在他家门前的桂花树底下,低着头拨弄着他家的小花猫,乌黑亮丽的短发,合身的绿军装,露出一小截白皙莹润的脖颈,浑身散发着与他身后的破旧的瓦屋不相符的气质。他想,那人就该住在城里的楼房才搭配,那气质看着可像他娘亲口里经常说的“大少爷”。
  至于那只平时高傲得谁都不理的小猫,此时正亮着肚皮给那人抚摸。
  耳边传来脚步声音,柳彦之抬头一看,一个右手拎着两条大鱼、左手拿着大刀的男人向他走过来,那人身材很高大,古铜色皮肤,大概20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灰朴朴的棉袄,下面配一条掉色的蓝棉裤子。
  “你就是俺娘说的柳伯伯的儿子?”男人盯着柳彦之憨厚地笑。
  “嗯,我叫柳彦之,柳世青是我爸爸。”柳彦之礼貌地回答。
  这个时候,一个高壮的、上了年纪的妇女走出门来,站在门槛里边上说:“元杰,你回来了?咦?彦之,你怎么站在外边?外边那么冷,你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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