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时代的剪影-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个时候,一个高壮的、上了年纪的妇女走出门来,站在门槛里边上说:“元杰,你回来了?咦?彦之,你怎么站在外边?外边那么冷,你们快进屋呀。”
  叶元杰提着东西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柳彦之说:“彦之,你也快进屋吧!”
  那语气无比的自然,仿佛认识了在喊一个多年的朋友似的。
  柳彦之似乎觉得惊讶,一副吃惊的样子,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自然,“哦,好。”
  然后他就抱起小猫进了堂屋。
  叶母从儿子手里拎过两条鱼,然后进了厨房。
  厨房跟堂屋相邻,中间用一张红底蓝花的布幔隔开。厨房里靠着灶台边放了一个大木桶,灶台对面还堆一些着农具,
  厨房里叶母在煎鱼,油应该滚烫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香味从布幔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叶元杰坐在堂屋中间的木桌上,拎起桌上的壶倒了些水进边角有点破的瓷碗里,大口喝了下去。
  柳彦之等他喝完一整碗水后,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叶元杰闻声,抬头看向柳彦之,黝黑的脸上好像带了点憨厚的笑意,又好像带了点害羞,“俺……我叫叶元杰。”他似乎不是经常说普通话,话里仍旧带着一股河南口音。
  “你没上学吗?”柳彦之也坐在桌子旁边的长凳上。
  “学校一直在闹革命,俺老师也入狱了,没课上,俺……我就回来种地了。”
  “文ge”开始后,因为到处都在搞运动,喊打喊杀的,学校也不常上课,反而经常搞大批判,写大字报。叶元杰不喜欢这样,更不喜欢别人批判他,或是他批判别人,所以他就回村参加劳动了。
  “哦。”柳彦之明白了。
  叶元杰问:“你多大了?”
  “17。”
  “那比我小一岁呢,你上初中几年级?”
  “我读书的时候跳了几级,去年就高中毕业了。”
  “你真厉害。”叶元杰佩服地说。
  “可不是吗,彦之跟他爹一样,都是大才子,哪儿像你呀,憨木头一个。”厨房和堂屋只有一布之隔,叶母把他们的对话都听到了,“话说起来,元杰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可是把彦之当成小姑娘抱着不肯撒手,还说长大了要娶他媳妇呢。”叶母打趣道。
  叶母这么一说,叶元杰感觉更加不好意思了,柳彦之也有点窘迫。
  “俺回来啦,开饭了没?”一声浑厚的男中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约么50多岁的高个子男人进屋了。
  原来是这家的男主人——叶二贵。
  他一进来见到柳彦之便惊喜地道:“诶呦,瞧我这脑袋,彦之你今天就到了呀?”
  “额……是啊。叶伯伯,你好。”柳彦之站了起来,他猜这人应该就是叶二贵了。
  “嗯嗯,都好都好,你快坐下吧。”叶二贵赶紧说。
  “叶伯伯,你也坐吧。”
  “唉……好,对了,你爹还好吗?去年开始我就没收到他的信了。”
  “可能是我爸爸怕连累你们吧,他被划成地主分子了,不过他身体还好。。”柳彦之声音有些低沉。
  叶元杰见柳彦之情绪低落,赶紧扭了话题,“对啊,爹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叶母也打个圆场,“就是,都这么晚了,俺们赶紧开饭吧。”
  叶父知道他们的用意,点了点头,“行,那就开饭吧。”
  柳彦之内心最为敏感,自然知道他们的好意,他便承了他们的好意,也点了点头,主动道:“我帮忙拿碗筷吧。”
  
    
    ☆、4、故人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一个晚上,但柳彦之已经能感觉到叶父叶母对他的好都是发自内心的,其实他在来这里之前,他爸爸就告诉过他叶父叶母的存在,他也知道他们跟自己的祖辈父辈有着莫大渊源。但他没有想到叶父叶母是这么重感情的人,对他这么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故人之子都好得像是他们的亲人一样。
  叶母本名叫李春花,但是柳叶斋的村民们都管她叫做春大娘,她本是开封市里某个农户的二女儿,当时清朝就要没了,她父亲觉着世道要不好了,要拿她换存粮,她向来有主意,胆子又大,就自个儿偷偷跑了。
  她天生就长得高高壮壮的,又有一双大脚,力气比别的姑娘要大,这倒有好运气,被柳彦之的爷爷看中带回去培养当丫头。原本是雇来当粗使丫头的,没想到柳大奶奶喜欢她的豪爽仗义的性子,倒让她成了柳大奶奶的大丫鬟。
  而叶二贵比春大娘大两岁,他原本就是柳家的长工,因为长得魁梧,力气大得一个顶五个,得了柳彦之爷爷的赏识,成了他的护卫。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柳老爷的护卫,一个是少奶奶的丫头,倒是彼此熟悉起来了。
  后来,随着柳彦之的爸爸柳世青的出生,深得柳老爷和他的太太信任的他们,都被调到柳世青身边服侍,可谓强强联合。
  这日子一长,他们到时暗生情愫,叶老爷是个好的,替他们做主成了婚。
  但美中不足的是,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多番折腾未果,便歇了心思,从此在行动上把柳世青这个柳家大少爷当祖宗服侍,心里头把他当儿子疼爱。
  直到柳世青17岁中学毕业出了国留学,他们才脱离柳家,在柳叶斋当农户。
  春大娘和叶二贵都是学习的好手,春大娘当了农户后,不耻下问,没过多久就成了种地、打鱼的行家。除此之外,她还学会了接生、接骨、看些小病小痛什么的。柳叶斋村民们但凡有个头痛脑热的,都会来找她医治;全村的女人要临盆时,都爱找她接生。
  至于叶二贵就更神了,他21岁了才给柳大少爷当护卫,护了他17年,柳世青上私塾时,他就在外面看着,柳世青到县城上初中,他也跟着去,旁听了近10年的课,居然把所有课程也给学会了,等到他回柳叶斋后,他就办了个免费小学,自个儿教里头农户的孩子认字。
  好人都是有好报的,当了两年农户的春大娘以38的高龄怀孕了,头胎就不费劲生了个大胖小子,就是叶成杰,过了几年,又怀了叶元杰。
  叶元杰满月的时候,柳世青留洋归来,对他,叶父叶母就像是自己的大儿子学成归来一样骄傲自豪,他们还让柳世青给小儿子起名。
  故而柳彦之在他们的心里,就像是孙子一般的存在。
  他们怎么可能不对他好呢。
  次日早上
  这里早上还真冷,柳彦之朝手上哈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护住脸颊,离开东屋,进到堂屋。
  柳彦之插队住的地方在的村子最里头,除了正北面有一间堂屋,堂屋左前方有一间东屋,原本是叶元杰和他哥哥叶成杰住的房间,堂屋的右前方就是一棵大桂花树了。这里往后两百米就是山了,往前离最近的人家也有一百多米,四周都很安静。
  柳彦之和春大娘的早餐就是就着萝卜粉条汤,吃用红薯粉掺玉米面做成的窝窝头。
  刚吃了一半,大门被砸响了。
  “春大娘!春大娘!快帮俺搭把手,俺媳妇要生了!”门外传来一阵糙汉子的呼喊声,似乎来人很急。
  “哎,来了!”春大娘边应,边搁下碗筷就跑了出去。
  柳彦之也跟着出去了。
  他看见一个年纪有点大的男人扶着一个浑身裹得厚厚的,显然怀孕8、9个月的妇女进过来,
  柳彦之感觉那个怀了孕的妇女很脸熟,那妇女离他走越来越近,柳彦之再定眼一看,猛然发现她居然跟陈若水很像,不过柳彦之此刻没有流露出异色,只是在心里诧异。
  “小心点,俺媳妇可疼着呢。”
  男人和春大娘帮忙把孕妇扶进堂屋,再走进去一点,进到叶父叶母住的里屋,然后把孕妇放到土坑上。
  春大娘指挥有序,让柳彦之去厨房煲热水,让孕妇的丈夫叶真给他媳妇熬红姜糖水。
  叶真听后,立即跑到厨房弄起来。柳彦之能清楚看见叶真似乎腿脚不太好,跑起来跛跛的,又有些跌跌撞撞的。
  在产妇长达4个小时的呼喊声中,婴儿总算呱呱落地了。
  “恭喜了,母子平安,就是当娘的身子有点虚,补一补就好,没啥大问题。”春大娘走出里屋,对叶真说。
  柳叶斋物质条件不太好。主食是高粱、棒子和红薯,做成饭菜也不过是窝窝头、烙油馍之类的,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能月月都吃肉,想改善伙食要么去深山打野食,或是去河里摸鱼,但前提是不能叫别人知道。
  叶真点点头,说:“要得要得,回去后,俺就去斩些肉来煲给俺媳妇吃。”然后就进了里屋看老婆儿子。
  春大娘看向柳彦之说:“彦之,大娘现在带你去队长那里领口粮。”末了,她往屋里喊“大真,你替俺看看屋,俺带彦之出去一趟。”
  “好勒”叶真也回喊。
  村里的路多是沙子,并不难走。
  柳彦之心里实在是好奇,憋不住了问:“大娘,刚刚生孩子的那人也是知青吗?”
  春大娘疑问道:“是啊,怎么?”
  “那她是叫陈若水吗?”
  “对的啥,你咋知道的?你认识她?”
  原来她真的是陈若水,柳彦之在心里感叹。
  “她大我两届,我们是同一个初中的。”柳彦之回答道。
  “这样啊,那姑娘也是个可怜的。”春大娘感叹道,边走边告诉柳彦之她的事。
  
    
    ☆、5、回忆

  最高指示
  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ming进行到底
  上海杨浦区革命师生徒步串联介绍信
  兹介绍我区永吉中学革命师生陈若水、柳彦之等10人前往陕西、延安进行徒步串联,请予接待。
  附花名单:陈若水、柳彦之、李建国、杨广林、林大宗、唐宛如、赵兰兰、郑广源、李筝、李大年。
  上海市杨浦区文ge 办公室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原来陈若水两年前就跟着四个男知青来到柳叶斋下乡了,她刚来的头两个月干活时,还是积极向上,不喊哭、不喊累,毕竟她心里有那种对党的虔诚与信任,可是到了第三个月,那个革命的劲头下去后,她就觉出各种不好了,这里贫困、还没个知心人说话,又吃不饱、穿不好,于是她的情绪开始低落起来。
  叶真跟她同一个生产队的,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出于好意的,给她各种帮忙,比如有什么好吃的给她一份,帮她种菜田,去县供销社买东西给她捎带东西。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都互相有好感了。
  两人好上没多久,就被人发现了,这可不得了。
  那群知青都觉得陈若水败坏了知青的名声,他们下乡可是来建设新农村的,可不是来勾引贫农,大家都说要批判她。
  还好,叶真是个好的,对她真心实意。他找春大娘帮忙。
  春大娘想了个主意,她四处对村民们说,若水同志是个好样的,她思想上不嫌弃俺们贫下中农,跟叶真这个贫下中农的劳动标兵谈对象,势要跟他结成革命红对子,要扎根俺们柳叶斋啦!
  经春大娘这么一宣传,整个柳叶斋的村民们都在赞陈若水同志的好。
  这下子那些知青也不敢说什么批判她的话了,说了就是瞧不起贫下中农,谁都不敢做出头鸟。
  就这样,陈若水就嫁给了叶真。
  没想到陈若水会有这样的际遇,柳彦之有点感慨。
  柳彦之一家住在F大的教职工院里,院里教职工的孩子总喜欢带同学来玩。柳彦之的邻居是F大的数学老师,他有个女儿叫陈数,比柳彦之大两届,陈若水就是陈数的闺蜜,经常和陈数一起回她家,这一来二去的,他和陈若水也互相认识了,算是比较熟悉。
  柳彦之对陈若水印象最深的是,她总扎着两条乌黑亮丽的大粗辫子,穿一身黄绿色的军装,腰绑着武装带,走起路来挺胸收腹的,脸色又红润,那英姿飒爽的模样,可惹人喜欢了。
  不过她现在好像憔悴多了。短发乱蓬蓬的,眼睛显得很大。
  陈若水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她却不是个柔弱文静的姑娘,她在大串联中,可是以领导者的姿态斗了不少人。
  两年前,在学生们自发组织的“捍卫红色政权敢死队”里,柳彦之和陈若水分配到了一个小组,小组一共10人,大家一起去杭州、陕西的农村串联。
  柳彦之那时才15岁,他自诩是革命小将,满脑子都是“保卫Mao主席、保卫党中央”的字眼,对党的感情纯粹而热烈,心里满满的都是热辣辣的、闪闪发光的感觉,带着这么些无比热烈的激情,再加上大串联可以免费坐车、免费吃住,能这么出去闯一闯,自然一路上都兴高采烈的。
  柳彦之最记得的是,他们刚到陕西那天,就住在红卫兵接待站,没过多久一群本地的红卫兵们过来请他们帮忙批一位Fan革命家属。
  原来那位家属是个寡妇,原本她和他丈夫都是北京的中学老师,但她的丈夫被判定为Fang革命后,熬不住刑就自杀了。而她则被分配到陕西某个小村子里当公社的小学老师,接受中农的再教育。
  这个小村子偏僻到不行,县里供销社每三天会派一位复员的老兵开一辆装着可怜巴巴的生活必须品和粗粮的卡车过来。
  问题就出在这,那位老兵见这小寡妇如花似玉的,就给她献殷勤,给她带各种物品,带咸肉、大麦粉等各种副食,又好言安慰,就这样两人好上了。那小寡妇怀了孕就经常孕吐,被别人给发现了,这下子不得了了,人人喊骂。
  那位老兵又老又丑,可那北京来的漂亮小寡妇居然和他好上了,所有人都觉得那位寡妇水性杨花,没有人同情她,还用“熬鹰”的方法折磨她,也就是白天黑夜地不停地骂她,不给她睡觉,直到把她熬垮。
  柳彦之他们当时就是一起帮忙“熬鹰”。
  那时他们都不觉得他们是在迫害着她,恰恰相反的是,他们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这是在保卫党组织,认为自己很英雄。
  那位寡妇果真受不住,跳了河。
  尸体被捞上来时,全身都浮肿起来了,当时陈若水还啐了她一口,说了句:“晦气。”
  那时柳彦之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有点心虚、又有点同情那位寡妇,可究竟还是对党的感情和信任占了上风,他随即又把那些不合事宜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可那件事还是在他心里落下了一颗种子。
  他们离开陕西之后,又去了革命胜地——延安。
  他们去了之后才发现那地方跟他们所想象的根本不一样,穷得不得了。他们甚至还有人挖草根吃,有个村子的半大姑娘天天都躺在床上,原因是连衣服都没有得穿。
  柳彦之那时就在想,延安不是革命胜地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最可笑的是,他们在山上发现了一座庙,居然还有村民在拜,当时他们就意气风发地说要“破四旧”,人人都捡了个木棍说要把庙个拆了,结果去到之后才发现庙里原本摆神像的地方都改贴Mao主席像了,原来村民拜的是Mao主席。
  他们面面相觑,领头说要拆庙的人居然头一个跪了下来扣了头,他这么一开头,所有人都得跪了。
  这实际上就已经把Mao主席神化了,可以说柳彦之那时还是没有反省意识。
  从那时起,柳彦之就隐隐感觉到Mao主席非常厉害,但凡涉及到他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得罪。
  再接着,陈若水他们提议去新疆,柳彦之经历了这么些事,身体、心里都有点累了,就返道回家,这一别,之后两年里他都没有遇见过陈若水。
  促使柳彦之真正开始思考和清醒的反而是在回程。
  他去到杭州时天已经晚了,就住了个招待所,碰巧他住的招待所前一阵子就发生了个大事。
  原来这个招待所原本的所长联合公社社长和支书,把当地的许多女知青给骗过来,说会给她们招工指标、不用她们到农村干重活,结果就是几十女知青都给他们糟蹋了,后来有个知情人给告发了,才把他们给捉了qiang毙。
  柳彦之那时候很是同情那些女孩子,在想着如果只是一个女孩子受害,说不得会有人怪罪那女孩贪心,可是如果是一群女孩子受到委屈,舆论就完全偏向她们了,这是为什么呢?
  他又在思考为什么她们会被那几个人手中的小小指标给吸引住了呢?甚至委曲求全。
  慢慢地柳彦之才想明白,她们离开大城市,被下放到贫穷的农村“再教育”,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没有出路、没有依靠,若是眼前有个城里的招工指标,得到了它就能离开农村返回城市,她们怎么可能不会犹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地奋涌过去呢?
  正是因为这样,这些可怜的女孩子才令人同情。
  而柳彦之也因为同情她们,随即开始怀疑党说的、做的一切,也未必全是对的。
  坚决拥护党,为保卫Mao主席而革命。这原本都是柳彦之心里坚定不移的信念。
  可是之后的那两年,他见到了越来越多的迫害,其中有许多人都是被冤枉的。可是他却出于本能的趋利避害,而不敢大声呼喊这是不对的,在自保和良心之中,他选择了前者,他也开始越来越沉默。
  每每看到人们在喊“Mao主席万岁”,他就在想古代的人民不也是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吗,学校里有许多同学的父母被划成“现行Fan革命”、“资产阶级分子”之类的,他们也要受牵连,变成“Fan革命家属”、“资产阶级的儿女”……这跟古代的“血统论”又有什么区别?
  他就是这样长大,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的一切,开始思考,开始怀疑自己的初衷,也开始疑惑:到底革命是什么为什么要革命?
  中国这两千年来,起义了无数次,也改朝换代了无数次,也没有走出“皇帝轮流做,今天到我家”的怪圈,社会并没有真正的进步起来,直到孙中山先生领导的辛亥革命才打破了这个怪圈。
  
    
    ☆、6、谈心

  
  柳彦之和春大娘在大队部领完口粮后,把口粮放回春大娘家,柳彦之就又跟着生产队长去认一下划给他的三分菜地了。
  等事情都弄完后,天都已经快擦黑了,生产队长通知了柳彦之明天7点就要开始出工,让他跟着叶元杰一块去,说只要告诉叶元杰明天是去种藕就行了。
  柳彦之回去以后,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东屋把他妈给塞他的“家当”:5斤大米、4条腌猪肉、和一瓶放了芝麻粒的小麦粉,全拿给春大娘,让她处置保管。
  春大娘也没跟他客气,都拿到里屋放好了。
  不出意外的话,彦之往后就跟他们一起吃住了,要见外的话往后还怎么相处。东西虽然好,可也就那么点而已,自己又不图他的,拿了也好给彦之开开小灶补一补,他那个小身板可单薄了。
  唉!春大娘叹了口气。
  现在才2月开头,今天领的那点儿口粮才50斤,还都是高粱和玉米棒子,搓了玉米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彦之要是真光靠这么点儿东西可怎么熬到6月份。
  那傻孩子今天居然还以为那是一个月的口粮。
  春大娘摇头笑了笑。
  得勒,彦之明天开工,得吃些好的。今天就把还在养着的草鱼给红烧了吧,再熬些大米掺玉米粒粥。
  晚饭过后,柳彦之又和春大娘夫妻聊了会儿天,就过东屋休息了。
  柳彦之一进东屋,就发现土坑上的棉被凸起了一个人形。
  他试探地问:“叶元杰?”
  “是我。”叶元杰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不是去县里探他语文老师的监吗?怎么不声不响地跑回来了?柳彦之心里疑惑着。
  “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柳彦之关心地道。
  “老师……老师他没了。”叶元杰的声音了一丝哭腔,“都怪张宝田那没良心的害了老师。”
  柳彦之估计那老师是自杀了。
  他走到土坑前,把煤油灯放在坑上靠墙角的木箱上,脱了衣服鞋子,又把灯吹熄了后,也钻进被窝里。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不过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可以把心里面难过的事情跟我说说,说完之后也许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柳彦之说。
  许是被柳彦之温柔的声音给抚慰住了,叶元杰没有进一步哭出来。
  叶元杰想了想,决定把心里憋着的事情给说出来。
  这事得从两年前学校搞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说起。那时候各大师生争着表达自己对党、对Mao主席的忠心,今天这个背完4卷的《Mao主席语录》,明天那个就写诗赞美主席、赞美党……表完忠心,就反过来抓有没有人对党不忠诚。
  于是大家就开始搞互相揭发,先是学生揭发学生,老师揭发老师,后来又发展成学生揭发老师,老师又调头来弄学生,一运动起来,不揪出人来就不能停下了,否则就是没成绩,揪出的人越多成绩就越大。
  这下子就人人自危,怕一不小心就被人给揪了出来。
  张宝田是叶元杰的同班同学,他也一样怕啊,特别是他家祖辈有人是地主,虽然从他爸爸那辈就落魄了,但还是不够清白,于是他就想先下手为强,自己揪出人来,就能落个“表现好”,有了好成绩,别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