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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科情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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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蹭到陆载身旁坐下。
夏见鲸穿着陆载的衣服,竟然还挺合身,陆载弯腰看了下夏见鲸的裤脚,问:“你长高了?”
“没,”夏见鲸偷偷一笑,把衣摆往上一撩,“我裤腰提得高,聪明吧。”
陆载笑得无奈,说:“聪明。”
夏见鲸说:“同桌,好刺激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跑出来玩儿。”
陆载问:“你能呆几天?”
夏见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看情况吧,你肯收留我多长时间?”
陆载看着夏见鲸,目光深邃,他低声说:“都行,随你。”
夏见鲸靠过去,拍了下陆载的大腿,“同桌,你怎么了,我总觉得你不太对劲儿,你是不是不太愿意回来?”
陆载瞳孔猛然一怔,他睫毛一垂,微微抖动着,“什么意思?”
“我猜的啦,”夏见鲸盘腿坐在沙发上,跟摸狗头似的一下下顺着陆载的后背,“你之前跟我讲过的那个故事,不就是在这里发生的么,你怎么可能想回来。我刚才没看仔细,现在再看看,装修也就那样,我也不喜欢。”
陆载缓缓舒了口气,放松下来,看来夏见鲸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他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改口挺快啊。”陆载笑着掐了一下夏见鲸下巴的肉。
夏见鲸得意极了,“那可不,我多了解你啊。”
陆载说:“嗯。”
他们这么一折腾,基本也到了晚饭的点,陆载作为东道主,请夏见鲸去吃了份大餐。
饭吃得很开心,但回来的路上却不太好打车,因为陆载家比较偏,连着两个司机都不太愿意拉这单生意,夏见鲸一时脾气上来了,拉着陆载决定走回去。
五公里的距离不算短,但两个人话题不断,一路走一路聊,倒也觉得惬意。
出了喧闹的市区,往城郊走,有一段绵延的台阶路,陆载不自觉放慢了脚步,逐渐落在后面。夏见鲸原以为陆载是在悠闲放松,但他很快就发觉出问题,陆载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虚,必须先试探一下才肯落脚。
夏见鲸问:“同桌,你看不见吗?”
陆载说:“有些费劲儿,看不大清。”
夏见鲸又问:“夜盲症?”
陆载点头默认,“嗯。”
“你不早说,”夏见鲸拐回去,一把握住陆载的手,“走吧,陆瞎子,我在你旁边呢。”
陆载回握住夏见鲸,脚步没有加快,心跳却飙升了起来。
夜盲症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儿,他是先天性的,夜间视力一直不好,在这种幽暗的地方很难看清东西,不过习惯了就好。
夏见鲸牵着陆载,也没有经验,遇见个颠簸的台阶都要小心地给他提个醒,弄得他哭笑不得。
陆载说:“我知道,再上三个台阶会有一个平台。”
夏见鲸惊讶,伸手在陆载面前晃了晃,“你到底能不能看见?”
陆载说:“这条路我走过很多遍,二十二个小台阶,然后会有一个平台,循环往复。”
“原来你在数台阶啊。”夏见鲸恍然大悟,拍拍陆载的肩,“别数了,跟着我走就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摔着的,你相信我。”
陆载说:“我相信你。”
他心里一软,顿时忘记刚才数到了几,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种关切中。
晚上到家后谁也没提议要收拾一间客卧出来,于是夏见鲸就自然而然和陆载睡在一张床上。
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华晖苑”,夜里的景色不输白日,风影树摇晃,星浓月正悬,如同梵高的画一般迷人。
陆载的房间在二楼,朝南,落地窗外是偌大的平台,没有视线遮挡,最适合观景。陆载和夏见鲸都有些累了,便并肩躺在床上,无言地看着天空。
都说夜空和深海一样,寂寥又温柔,像柔软睡床又像深渊巨兽,会让人有一种忍不住将自己投食的欲望。
夏见鲸盯着星星看了一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扭头去看陆载,陆载双手垫在脑后,还在望着天空出神。
唯一的枕头基本被陆载霸占着,夏见鲸可怜兮兮,只蹭着个枕头边。夏见鲸翻过身,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头抵在陆载的肩膀上,面前给脑袋找个支撑点。
夏见鲸说:“同桌,我困了,我先睡了。”
陆载闻言转过来,看到夏见鲸的样子,便伸手托住他的脖子,给他分了半个枕头过去。
夏见鲸朝陆载点头致谢,陆载低头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下他的脸。
夏见鲸微微皱眉,“你最近很奇怪啊,老是摸我。”
陆载表情一滞,尴尬地收回手,抿着嘴无从解释。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晒得跟个非洲友人似的,新来的叔叔阿姨们都跟我讲法语,以为我是当地土著。”夏见鲸摸摸自己的脸,“不过我也觉得我现在细皮嫩肉的,真挺好摸,怪不得……”
“嘘,”陆载打断他,“安静睡觉。”
夏见鲸困得睁不开眼,声音越来越小,话没说完就昏迷一般没了声音,彻底睡熟了。
陆载起身拉上窗帘,又调暗灯光,重新在夏见鲸身边躺下。他翻过身,和夏见鲸头抵着头。
“有你在,”他悄声说,“真好啊。”
第36章 为天地立心
C市不比X市的经济繁华与历史悠久; 商业街都是些司空见惯的商铺和餐厅; 夏见鲸跟着陆载在C市逛吃了三天,就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第四天一大早; 夏平就打来了电话。夏见鲸的铃声是小黄人; 在晦暗的房间里滋哇乱叫唤; 扰民极了。
陆载先被吵醒,他半坐起身; 也不知道夏见鲸把手机塞哪里了; 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陆载皱着眉,推了推夏见鲸; “醒醒; 你电话。”
夏见鲸自欺欺人地装作没听见; 蒙着头往枕头底下拱,还想眯着眼再睡一会儿。
陆载无奈,给了他一肘子,“快点; 吵死了。”
夏见鲸翻过身; 揉着眼睛跪坐起来。他在被子里来回摸了个遍,才把响个不停的手机给拎了出来。
夏见鲸还没彻底清醒; 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屏幕,然后抬头看着陆载; 表情有些呆; “我爸?”
“犯什么傻,”陆载觉得他傻得可爱; 抬腿轻轻踢了他一下,笑着说:“接啊。”
夏见鲸一边打哈欠一边按了接听键,“哈喽,老夏,早上好呀!”
夏平说:“这都几点了,还没起呢?”
“怎么可能,”夏见鲸飞快地跳下床,“刺啦”一声拉开窗帘,原地做了几个高抬腿,“你要相信我,我每天都高度自律,早睡早起,好好学习,你听,我刚跑完步,还没喘过来气呢,你可别污蔑我。”
“刚跑完步?”夏平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又说,“那你现在在家里吗?”
“我、我我,我没到家呢,还在操场上呢。”夏见鲸眼睛滴溜转,撒起谎来出口成章,“你回来了吗?”
“还没。”夏平说。
夏见鲸顿时松了口气,他跑到C市来完全没跟夏平报备,现在更不敢说了,要让夏平知道他一声不吭离家三四天,不把他屁股揍开花就见鬼了。所以他决定牢牢瞒下去,说什么都不能让夏平知晓。
夏见鲸恶人先告状,“你又没回来,问我在不在家干嘛啊,是不是不相信我!”
“因为我是你爸,这个理由够不够。”夏平说,“对了,我跟你讲正事儿,你在外面正好,去买点水果饮料,把家里收拾一下,下午有人要去咱家。”
夏见鲸好奇极了,“谁要来呀?”
夏平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挂了。”
夏平说完就挂了电话,夏见鲸叹了口气,订了张中午一点半的高铁。
虽然C市该玩的地方都玩了,继续待着也只能跟陆载在家里大眼瞪小眼,但突然要走,夏见鲸还是有些失落。
夏见鲸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墙上看陆载刷牙。
陆载从镜子里看见他,低头漱了漱口,问:“怎么了?”
夏见鲸耸耸肩,说:“同桌,我得回家了。”
陆载顿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关掉电动牙刷,放在架子上,这才扭过来看着夏见鲸。
陆载问:“现在吗?”
夏见鲸点点头,说:“老夏说下午有人要来我家,我刚才在网上订了中午一点半的票,我们一会儿去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完我就要走了。”
“好。”陆载看了眼表,才不到十点,还有将近四个小时,他侧过身,“你赶紧过来洗漱。”
夏见鲸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挤上牙膏,把牙刷捅进嘴里,暴力地左刷刷右刷刷。
夏见鲸屁股往后一撅,怼了下陆载,“同桌,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陆载拿下毛巾,面上云淡风轻,他说:“一点点。”
“才一点点啊。”夏见鲸瘪起嘴,先单手比了个圆,又双手比了个大圆,问:“是这样的一点点,还是这样的一点点?”
“废话真多,洗你的脸去,”陆载把毛巾盖在夏见鲸的脑袋上,然后手指戳了戳夏见鲸的心口,“这样的一点点。”
夏见鲸收拾完出来,陆载正站在露台上,手撑着下巴,正在俯视着楼下漂亮的花园。
陆载听见声音,转过头看着夏见鲸,说:“手机给你充上电了,充满了我们就走。”
夏见鲸刚洗了头,他不习惯用吹风机,迎风随意甩了甩,又甩了自己一脸水。他也不在乎,伸手一抹脸,走过去站在陆载身边。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艳,沿着鹅卵石小路的两侧从屋前铺到院子门口,可夏见鲸记得陆载的故事,这幅美景是小男孩的梦魇。
自从文字出现后,人们便开始用语言交流,甚至还诞生了翻译这个职业,用于不同语种之间的沟通。于是人们越来越少地用心去体会,哪怕未曾谋面的人,都能凭借一纸简历来了解生平。
陆载不爱说话,这是很吃亏的,夏见鲸想,陆载那些没说出口的妥帖温柔,或许在旁人看来,便是不可饶恕的冷漠吧。
夏见鲸偏过头看着陆载线条冷硬的侧脸,他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地和陆载坐了同桌,他可能会和其他人的看法一样,认为陆载既无趣又难以接触。
夏见鲸问:“同桌,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陆载说:“问吧。”
“还记得你生日那天,你给我讲了个故事吗?”夏见鲸靠过去,和陆载并肩站着,“其实我骗了你,我没有忘记,我一直记得。”
陆载挑起眼尾,斜睨着夏见鲸,“所以呢?”
“你别看院子了,你看着我。”夏见鲸推了陆载一把,右跨一步,强插进陆载和栏杆之间,“所以我不明白你的痛苦点是什么?”
陆载摇摇头,说:“是我的问题。”
夏见鲸是憋了很久才问出口的,他担心在陆载伤口上撒盐,又害怕弄巧成拙变成火上浇油,可陆载表情不咸不淡的,一点波澜都没有,这让他有些错愕。
“你快气死我了,等会儿我走了你打算在这儿站一辈子吗?”夏见鲸感觉跟陆载说不通,气得捶了一下栏杆,“你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就算你动手了又怎么样,法律上还允许正当防卫呢,这些压根就不能怪到你头上。”
陆载突然抬起头,问夏见鲸,“你知道张载祠吗?”
“喂,不要敷衍我,”夏见鲸抱着栏杆不撒手,“转移话题没有用的,不把你安顿好我是不会走的,我真怕我不在了你能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时间是个魔术师,就算再痛苦的记忆,经年累月地隐藏下去,都会渐渐沉入心底。陆载又不是当年那个小孩,他做不到与自我和解,但却学会了与怪兽共处一室。他原本只是单纯站在这里发呆,完全没想到竟然会让夏见鲸衍生出这么多奇怪的脑洞。
夏见鲸这话说得太直白,像是白刀子捅进来,搅弄着一池浑水,但抽出来时却没见血,反而翻腾起来几条肥鲤鱼,适合撒上孜然烤着吃。
陆载不觉得冒犯,他甚至有些享受夏见鲸这种鱼死网破式的关切。
“没敷衍你,我带你去转转,边转边给你讲,满意了吗?”陆载笑,把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卸下来,扣在夏见鲸脑袋上,“帽子戴着,别一会儿又娇气得直喊晒。”
“这个梗能不能不提了!”夏见鲸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笑起来,“真的假的?”
陆载把钱包钥匙揣进兜里,说:“你去不去,不去算了。”
“去啊!”夏见鲸整整帽子,“天上下刀子我都去定了。”
陆载所说的张载祠就在C市附近的一个小县城里,距离市区不远,他们叫了辆车,很快就到了。
祠堂不收门票,很小,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门槛上坐着个油头肥耳的中年男人,穿着褶皱的黑色正装,问他们需不需要讲解。
陆载婉言谢绝,抬腕看了眼表,对夏见鲸说:“时间够了。”
“没关系,回X市的高铁多得很,大不了改签嘛。”夏见鲸一脸无所谓,他看着陆载眨了下眼,“你比较重要。”
陆载背过身去,稳住心神,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夏见鲸说话的风格就是这样,撩人于无形,不止对着他,对着刘耀耀那群人也是亲亲热热的,是他自己心怀鬼胎,一不小心就容易当真。
陆载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夏见鲸,“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夏见鲸说:“不知道,难道是载歌载舞?”
陆载被他逗笑,抬手指了指门匾上的字,“就是出自这里,张‘载’的‘载’,陆远名起的。”
夏见鲸走过去,握住陆载的手,“要开始讲故事了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陆载说,“这是他教我的,也是他没有做到的。”
陆远名当初也是有傲骨的人,不奉承不谄媚,脚踏实地,一步步从基层乡镇干到了市委。他对陆载而言不只是父亲那么简单,他曾是陆载最崇拜的人。
陆远名对陆载的影响来自言传身教,即使在政改时,一盆污水兜头泼下,他连转身离开都挺直了腰杆,堂堂正正,无愧于心。
但是商人重利,后来的陆远名一身铜臭,连秦弘阳他都能深恩负尽,横渠四句在他心里又能占多少地位?
陆载说:“所以陆载这两个字,本质上就是言而无信。”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喝醉了酒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只是压力太大了,我应该理解他的。”陆载说,“他那天是专门回来给我过生日的,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才刚叫出我的名字,而我……”
“我应该原谅他的,可我做不到,我恨不得他去死。”陆载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坐下,继续说,“我这个人得多恶心啊。”
夏见鲸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陆载,“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陆载抬起眼,缓缓点了下头,承认了。
“陆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是你说的这种人,你根本就不会这么痛苦。”夏见鲸皱起眉,“所有人都抛弃你爸爸的时候,是你陪在他身边,即使你是因为没有能力离开,才不得不留下的,可事实就是这样,只有你留下了,是你和他相依为命。”
陆载摇了摇头,并不认同。
夏见鲸在陆载身边坐下,“原谅这件事才不分应该不应该,你问问你的心,看清心里所想,才能爱你所爱。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爸爸的朋友,在我这里,你永远排在第一位,你开心才是最最最最重要的,哪怕当个大坏蛋,我也只希望你开心。”
夏见鲸话说得颠倒,连逻辑都没有,却莫名抚慰了陆载。
其实也算不上莫名,陆载知道原因,因为他在乎夏见鲸,所以对方的每一份关切都如雪中送炭,严丝合缝地填补进他的需求中。
陆载抬起头看着夏见鲸,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考清北吗?”
“知道,清北还行啊,你去了也不亏。”夏见鲸说,“不过你还是适合去清华,清华的新闻系更好。”
陆载都搞不清夏见鲸到底是真机灵还是假机灵,安慰人时一套接一套,人际交往上也是八面玲珑能说会道,可有些方面却迟钝得很。
“你知道个屁。”陆载忍不住爆粗,“该开窍的不开窍。”
…………………
因为绕路来张载祠耽误了些功夫,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吃饭了,从祠堂离开就直奔高铁站,赶到时广播已经在通知检票了。
夏见鲸没有行李,又自认帮陆载了结了一桩心事,他心满意足,轻装上路,冲陆载挥挥手,转身就检票进站了。
夏见鲸回到X市,又换乘地铁去买了点水果,到家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他打开手机,没有夏平的消息,他便怀着侥幸心理上楼,看样子那个神秘人应该还没来,他还有时间临阵磨枪。
夏见鲸想到这里,心里一喜,咚咚咚地往楼上跑。
才跑到二楼半,他就愣住了,他家门口地上扔着个迷彩背囊,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叼着雪茄在看手机。
夏见鲸不可置信地眨眨眼,惊呼道:“堰北叔叔!”
于堰北灭了烟,笑着站起来,冲夏见鲸伸开手臂,“来,宝贝儿子。”
“老夏还跟我打哑谜呢,死活不说是谁要来,”夏见鲸冲过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于堰北,“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于堰北说:“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我正好休假,过来借住几天。”
“没问题,你随便住,”夏见鲸打开门,弯腰准备帮于堰北拎包,却被于堰北拦住了。
“起开,”于堰北说,“你这小胳膊小腿,拎不动的。”
于堰北是作为技术干部被聘回来的,挂着军籍,原先的书生气愣是被大环境磨成了如今的铁汉风。他头发理着板寸,更显得眉眼深邃,一身练出来的腱子肉,看得夏见鲸十分羡慕。
于堰北未婚,又长年住在基地里,工资虽然攒了不少,但他懒得买房,休假时候就随处走走,走哪儿住哪儿,反正他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夏见鲸说:“堰北叔叔,你还不打算结婚吗?”
“结什么婚啊,麻烦,到时候跟媳妇儿打个电话都要被监听,不快活。”于堰北瘫在沙发上,坐没坐相,方才的气质陡然全没了,他指挥夏见鲸去给他洗水果,“再说我还有你这个宝贝儿子养老呢,对吧。”
夏见鲸说:“你问我没用,你得问问老夏,他才不会同意共享儿子呢。”
“你不说我都忘了,”于堰北闻言“噌”地一声坐起来,摸出手机拨电话,“我给平子回个电话。”
夏见鲸抱着水果站在原地不动了,竖着耳朵听于堰北跟夏平通话。
于堰北没说什么,就说他已经登堂入室了,让夏平放心。
夏见鲸见于堰北挂了电话,便问:“堰北叔叔,我爸是不是出事儿了?”
于堰北挑眉,也不瞒他,“是有点事儿,挺棘手的。”
夏见鲸笑不出来了,有些着急:“那他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于堰北看着夏见鲸,凤眼里的情绪由严肃变成戏谑,然后他站起来,按着夏见鲸的脑袋使劲揉了揉。
“你一个小孩儿,跟你说有什么用,你上次问我的蒸汽弹射器搞明白了没?”于堰北说,“这才屁大点事儿,你爸自己就能搞定,他那个人你还不清楚吗,天塌下来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谁能威胁到他?”
夏见鲸嘀咕着:“可是……”
“没有可是,我拿我脑袋跟你保证,你爸要是掉一斤肉我赔十斤,成吗?”于堰北抬腿照着夏见鲸的屁股踹了一脚,“别磨叽了,先洗水果,然后做饭去,饿死我了。”
夏见鲸在于堰北的压迫下,系上围裙,去厨房里捣鼓去了。
于堰北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啃着苹果晃到厨房门口,靠在门边当监工,净挑夏见鲸的刺儿。
于堰北说:“我以为你连水都不会烧呢,没想到还有两下子,不错。”
夏见鲸翻他一个白眼,“你还是适合活在电话里,一见面怎么比老夏还唠叨。”
“那不是因为电话里道不尽想念嘛,所以全留到现在了。”于堰北笑着咳了两声,“儿子,上学的感觉怎么样,交没交到好朋友?”
“有啊,我跟你说个事儿啊,你别告诉老夏,”夏见鲸咬着嘴偷笑,跟偷腥的猫一样,“我其实今天才回来,这几天都在我同桌家住呢。”
“你同桌?”于堰北很感兴趣,把苹果核往垃圾桶一丢,侧身挤进狭小的厨房里,“小姑娘长得好看不?”
夏见鲸说:“我同桌是男的!”
“没意思。”于堰北说,“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我帮你参谋参谋。”
“没有,”夏见鲸摇头,“没怎么接触过,我又不跟女孩一起踢球,也不和女孩一起上厕所。”
于堰北大笑,又照着夏见鲸脑袋呼了一巴掌,“傻小子,不开窍。”
于堰北手劲大,虽是在开玩笑,但一巴掌上来,夏见鲸觉得头盖骨都快碎了。
他捂着脑袋,又想到陆载中午也说他该开窍的不开窍,便问于堰北:“要怎么样才算开窍啊?”
于堰北说:“等你喜欢上一个人,自然就开窍了。”
第37章 象牙塔中人
于堰北嘴上说是借住几天; 然而一待就将近一个月。
自从于堰北住进来后; 夏见鲸的快乐假期就到头了,他彻底沦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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