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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科情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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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见鲸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他呼啦一下掀起被子,把正睡着的陆载给卷了进来。
“干嘛?”陆载嗓子哑哑的,他睡太久了,突然被弄醒还有些懵。
“你别乱动,一会儿热气就真没了。”夏见鲸环住陆载上身,死死压住被子的边缘,在温暖的被窝里负隅顽抗。
陆载皱起眉,说:“我跟你说过,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夏见鲸都学会抢答了,可他明知故犯,连腿也搭了上去,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抱住陆载,“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啊,我是怕把你冻坏了,给你暖暖,暖热了我就松手。”
被窝被夏见鲸捂了一下午,虽然刚才折腾时损失了一点温度,但是依然比暴露在空气里暖和多了。陆载觉得自己的困意还没散,所以才会任由夏见鲸抱着自己,他慢慢放松下来,手脚也渐渐伸展开。
他们俩坐同桌,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夏见鲸算是陆载平时接触时长最多的人之一了。夏见鲸话多,废话也多,百分之八十在陆载看来都是在放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他看心情挑着回复。即使这样,夏见鲸依然在陆载交流排行榜上独占鳌头,一骑绝尘。
陆载往身侧斜睨一眼,夏见鲸的脸就贴在他耳边,笑意灿灿。
陆载发现他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待见夏见鲸,虽然平时这个跟屁虫有点烦人,但生活确实变得有趣多了。有时他会很好奇夏见鲸的晶状体,想知道透过那双眼睛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陆载想象不到,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意思极了,生活也没有意思,还有……夏见鲸很吵。
陆载可以一整天都闭口不言,但夏见鲸却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安静对他来说基本跟判死刑一样。
夏见鲸脑袋往里挪了挪,给陆载空出半个枕头,陆载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躺了过去,和他头挨着头。
夏见鲸睡了一下午,现在正精神,拉着陆载想唠会儿嗑,“同桌,你怕不怕鬼啊?”
陆载说:“不怕。”
“真的?”夏见鲸有些不信,可他又怕冷场,连忙改口,“那你听过鬼故事吗?吓不吓人?”
夏见鲸从小也没机会接触这种娱乐,上次秦南讲的时候,他是第一次听,听到一半就有些怂,可在场的人多,他又好面子,怕真听到尾声后,自己会吓得失态,平白毁了他阳光小男神·的·名声。
不过现在就他和陆载两个人,他又开始蠢蠢欲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陆载身上已经暖和过来,连带着对温暖的来源都态度和蔼,“你想听吗?”
夏见鲸当然想听,但他没想到竟会是陆载主动,他原以为自己还要再腆着脸磨一阵,而且也不确定陆载会不会答应。
既然陆载已经开口,他乐呵呵地又紧了紧手臂,笑着说:“超级想听!”
陆载说:“想听就松开。”
夏见鲸闻言松开了胳膊,陆载趁机往外挪了点,两人之间隔出条缝隙。
夏见鲸侧过身,目光炯炯,认真又期待地盯着陆载,“我准备好啦!”
“故事的名字叫做‘好朋友背靠背’,”陆载的声音沉沉的,屋子里光线也暗,顿时就有了气氛,“小明和小红是好朋友,他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小明和小红,这一听就是一男一女的名字,”故事结构才刚铺开,没显出恐怖的苗头,夏见鲸也不害怕,还有心情去补全逻辑线,“他们为什么住在一起?他们结婚了吗?”
“没有。”陆载说。
“那你的故事就有漏洞了,”夏见鲸继续破坏气氛,“这不合理。”
“因为他们是好朋友。”陆载没了兴致,“好了,故事结束了。”
“陆哥我错了,”夏见鲸吃瘪,赶紧捂住嘴,“我保证不再插嘴了,然后呢,然后小红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陆载看了他半晌,确定他是真的闭嘴了,这才继续讲了下去。
陆载半坐起身,靠在床头,夏见鲸平躺着仰头看他,后背紧密地贴在床上,完美地凑成了故事进行下去的必要条件。
陆载虽然没有秦南那些花里胡哨的表演,但他先天条件好,声音清冷又有质感,真的很适合讲鬼故事。当小红在电话里一遍又一遍地跟小明说好朋友背靠背的时候,陆载的语调平平淡淡,节奏完全没变,但夏见鲸却开始呼吸加速。
陆载游刃有余地讲着故事,他看着夏见鲸紧张的样子,勾起了嘴角。
陆载很少笑,偶尔笑也是敷衍的,他现在笑容里带了点坏,挺罕见的,但更帅了。夏见鲸心里原本就被故事扰得慌,又看到陆载难得的笑,也不知怎么的,就更慌了。
夏见鲸双手不自觉地攥住被子角,并且越攥越紧。陆载抬手按住夏见鲸的肩膀,把他牢牢禁锢在床板上。
故事到了高潮,夏见鲸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陆载的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等到第七天,小红又打了电话过来,她说,好朋友背靠背……”陆载继续逗他,声音一点点放轻,身体也一点点俯下去,“看看你的床——下——面——”
“啊~~~”夏见鲸推开陆载,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光着脚就往地上跳。他刚才还躺的舒服,现在看见床却跟见了鬼似的,死活都不愿意再靠过去一步。
陆载侧头看他,说:“胆小鬼。”
夏见鲸揉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你可真恶趣味,不带你这样吓人的。”
“不然呢,”陆载反问他,“你告诉我鬼故事该怎么讲?”
“我……”夏见鲸这么利索的嘴皮子到底也是被陆载给问住了,人家也没错,是他自己非要听,鬼故事不用吓人的方法讲,难道还要用唱安眠曲的调子来讲吗?
夏见鲸方才是被陆载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故事情节给吓住了,缓了一会儿也就过去了。他手指蹭蹭鼻子,挪回床边坐下穿鞋,“同桌,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嗯?”陆载示意他往下说。
“就是还挺有意思的,”夏见鲸笑,努力找个合适点的词语,“对我也倍加关爱。”
陆载“嗤”地笑了一声,说:“你脸真大。”
夏见鲸见他不信,外套刚穿一半就又爬上床,半截袖子还无依无靠地悬空晃荡着,“我说真的呢,你带我逛街,掏钱请我吃东西,不仅分了半张床给我睡,而且还给我讲鬼故事。”
听夏见鲸这么一盘算,陆载也有些惊讶,不过也不算逾矩,全当待客周到了。
陆载问:“所以呢?”
“按照你刚才说的,因为小明和小红是好朋友,所以他们可以睡在一起,”夏见鲸说,“那我们都睡在一起了,所以我们也是好朋友。”
陆载的年级第一可不是白捡来的,他很快就抓住了夏见鲸话里的逻辑漏洞,“原命题为真,并不代表它的逆命题也为真,它们中间没有任何的因果联系,所以我们……”
他还没来得及得出结论,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了补全鲸仔后半句撩骚
——Just like you; sweet enough but not too much。
第14章 交个朋友吧
是芮素敲的门,她在门外柔声问:“起来了吗?”
“奶奶,我早就起来啦!”夏见鲸朗声应着,然后麻利地把另一个袖子穿好,跑过去给芮素开门,还偷偷告了陆载黑状,“就陆载还在赖床。”
陆载看夏见鲸跟芮素卖乖,并且扭头就把自己卖了,他更加坚定刚才没能宣之于口的结论——他们不是好朋友。
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陆载想。
芮素站在门口没进来,她探头看了看还坐在床上的陆载,说:“陆载也赶紧起来吧,去洗洗手,咱们准备开饭。”
“好。”陆载在她开口的同时就起来了,把被子叠好,又捋了床单,一切归位后他侧身出去端饭。
芮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夏见鲸问:“我爸爸过来了吗?”
“小夏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不来吃饭了,”芮素揉揉他的头,“你吃完饭再歇一会儿,他晚点过来接你。”
“好。”夏见鲸表示没有意见。他虽然一直长在夏平身边,但夏平工作忙碌,尤其需要进行野外观察的时候,经常把他托付给基地里其他的叔叔阿姨照顾,所以他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现在再多蹭陆载一顿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更不会有寄人篱下的荒凉感。
晚饭吃的是葫芦头泡馍,芮素做的比外面卖的料足,她把馍掐碎了,卤了猪肚和鸡肉丝,想着夏见鲸中午饮了酒,她熬羊肉汤底时又加了些高良姜,热汤浇进去,再拌些自己熟的辣椒油,香味顺着热气盘旋向上,惹得肚里馋虫都醒来作祟。
夏见鲸一直没什么口福,在基地里吃大锅饭,回来后夏平的厨艺不提也罢,在秦弘阳家里的这两顿,对他来说已经算顶尖大餐了,他埋头吃的不亦乐乎。
两代人中间还隔着个辈分,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晚饭很快就结束了。
这次芮素不让他们动手,自己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夏见鲸试着插了几次手都被她拒绝,便跟着陆载回了房间。
陆载的作业昨晚就加班写完了,即使今天被夏见鲸叨扰一天,对他也没影响。他坐在桌边,收拾书包,准备明天上学要带的东西。
夏见鲸看见他手里的练习册,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写,原本想着今天写呢,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眼看着周末就要过完,他现在彻底抓瞎了。
夏见鲸苦着脸,蹭到陆载身边,乖乖看着他,“陆哥,我好像忘了写作业。”
陆载眼尾一挑,斜睨着他,“好像?”
“我肯定完蛋了,老班最近变得铁面无私,她昨天好不容易才放我一马,这次肯定要跟老夏告状了。”夏见鲸言尽于此,不再多说,只是眨巴着眼看陆载,“陆哥……”
陆载明白他的处境,他们班风虽然活泼,但也是个重点班,只能在制度之内调皮捣蛋,不交作业旷课早退这都是大忌,更别提他们还有一个最近正在正风肃纪,改变带班模式的班主任了。
陆载今天多次破例,他已经无所谓了,他把刚装好一沓练习册又掏了出来,“给。”
“谢谢陆哥,陆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夏见鲸双手捧过来抱在怀里,恨不得把他陆哥供起来,每天感恩戴德地拜一拜。
夏见鲸最头疼的作业问题已经解决了,等会儿回去就可以奋笔疾抄,他心情放松,一边哼歌,一边眼睛骨碌转着打量陆载的卧室。
中午他醉着酒,没好好看,现在仔细一瞧,发现屋子里的装修和摆设有些……一言难尽。
柜子顶扔了一堆没拆的快递,有的甚至都积了灰,而整体的风格都非常混乱,比如窗帘是卡通的美国队长,床上四件套却是朴素的灰色条纹,木质雕花的书桌配着花哨的电脑椅,夏见鲸根本无法相信这是陆载的房间。
陆载是个有品位甚至相当挑剔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从他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得出来,夏见鲸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处女座。
陆载对这件屋子的这种放任态度,让夏见鲸感觉他就像一个租客,完全不上心。
夏见鲸去看陆载,陆载靠在椅子上发呆,眼神很空洞,目光没有落脚点。
夏见鲸觉得气氛尴尬,他在陆载眼前打了个响指,让对方回神,“同桌,你无聊不,要不咱看电影吧?”
陆载眼神一晃,应声道:“好。”
陆载其实松了口气,他和夏见鲸待在一起,对方嘴闲不下来,他又不是能陪人聊天的性格,放电影正好,彼此都是解脱。
夏见鲸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胳膊肘趴在陆载椅子扶手上,“我们看蜘蛛侠吧。”
陆载无可无不可,既然夏见鲸提了建议,他就点开网页找蜘蛛侠的电影。
夏见鲸盯着电脑,明明比起身边一言不发的坏脾气同桌,蜘蛛侠倒挂着擦玻璃要更有吸引力,可他的眼神却总是往陆载身上飘。
陆载又在发呆,夏见鲸发现陆载的常态就是发呆,根本不像十六七岁的男孩,总是沉寂的,无悲无喜,却让人觉得绝望。
荧蓝色的电子光打在陆载脸上,明暗闪烁,映得他的瞳孔有些不真切,一会儿像碎掉的玻璃墙,一会儿又变得坚不可摧起来。他脑子里很乱,他还在想夏见鲸问他的那个问题。
今天他跟夏见鲸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复杂了,他名义上的外公是对方爸爸的恩师,互相该怎么称呼都成了问题。
陆载没觉得亲上加亲,他只感到麻烦。
可麻烦两个字也不能笼统概括他全部的感受,因为真让他把夏见鲸扫地出门,他又会开始犹豫,谁让对方不烦人的时候还挺讨喜的。
人是群居动物,或多或少都有三朋四友,可以聊天的,可以攒局的,可以吃喝嫖赌的,可以相好一生的,趣事一起分享,让快乐加倍,难过了也有个倾诉的地方,避一避风。
可是陆载没有,他把自己当成锁妖塔,用血肉之躯震着那尊心魔。
陆载原先有两处秘密基地,他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躲进去,再给自己加一层盔甲。现在他好像又找到了第三种方法,比如夏见鲸。
夏见鲸在身边烦人时,他能短暂地不那么痛苦,因为全部心思都用来思考怎么让对方闭嘴了。
其实和夏见鲸做朋友也不是不能接受,他想,就像翻车鱼说的,或许他是该去晒晒太阳。
“同桌,”夏见鲸突然扭过来问他,“你说蜘蛛侠和小绿魔还算朋友吗?”
陆载从一开始就没看进去,也不知道剧情,他摇摇头,一语双关,“我不知道。”
夏见鲸没得到答案,耸了耸肩,又扭了回去。
夏平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客厅里响着焦点访谈的结束音乐。他没急着带夏见鲸走,反而拿了一个文件夹给秦弘阳看。
秦弘阳刚看了一页就坐直起来,他面容严肃,关了电视,又让芮素去取他的眼镜,然后才对夏平说:“你坐过来给我讲讲。”
文件一共就三页,印刷并不清晰,就好像是打印的偷拍照一样。
夏平低声道:“‘朝阳纪’所有课题都是完全分离并保密的,我们当年只涉及了第一阶段的A计划,而且是和MIT共同担负的基因测序任务,我们各保留了一部分,没有数据整合。”
秦弘阳戴上眼镜,又仔细翻阅了一遍,“这些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匿名发到我邮箱里的,”夏平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域名是来自波士顿,我猜应该是当年美方的参与者。”
秦弘阳对‘朝阳纪’和夏平的工作都不了解,夏平心里肯定有决断,跟他讲这些也不是为了要他一个答案,只不过是需要老师一点提点,或者说是一点认可罢了。
秦弘阳问:“你在担心什么?”
夏平叹了口气,就跟以前那个拮据的穷小子一样,在秦弘阳面前不自信地低下了头,“看来‘朝阳纪’并不像我所知道的那么简单,我怕我做了错事。”
“我跟你讲过,人类对知识和真理的追求永远没有错。”秦弘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这没什么可害怕的。我相信你,你有能力去承担,无论是什么样的后果。更何况现在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你只是太谨慎,所以才自己吓自己。”
夏平了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芮素见他们谈完,才把沏好的热茶端上来,“说那么久不口渴吗,一见小夏就说教个不停,人孩子心里都有数,哪用的着你天天耳提面命。”
夏平立马解释,“师母,您别这么说,是我来找老师帮忙的。”
“别理她,”秦弘阳摆摆手,“老婆子就是爱无中生有。”
夏平抿了一口茶,笑了,可芮素却揪着秦弘阳那四个字不放,“我怎么就无中生有了,你个糟老头说话讲点道理!”
“行,那我跟你讲讲道理,”秦弘阳板正脸,“我是喜欢夏平才跟他说这些的,因为夏平争气,我说的他都能听进去。要是换成陆远名在这儿,我会跟他废这些唾沫星子吗?随便他一条道走到黑去,哪怕他撞上南墙撞死在那儿,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陆远名算是秦弘阳的一块心病,辗转这么多年都没能痊愈,他不许旁人提,可自己又放不下。
夏平看他急了,赶紧起身扶住,又帮他抚了抚背,“老师,您消消气,气多伤身。”
芮素也不高兴,小声嘟囔,“不让别人提自己还提,你看,这又把自己气着了吧。”
夏见鲸和陆载坐在卧室,电影正好放完,再加上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秦弘阳的话一字不落地传了进来。
夏见鲸今天听了好多遍陆远名这个名字,每一次接着的都不是好话,现在更是有些过分了,秦弘阳竟然拿夏平做对比,完全否定了这个人。
夏见鲸看着陆载,对方肯定也听到了,但眉眼冷漠,好像对这样的评价习以为常一般。
夏见鲸喉结滚动,似乎把话咽了回去,虽然他平时嘴闲不下来,屁话连篇,但关键时刻也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和陆载厮·混一天,自觉要比其他和其他同学之间熟稔,此时更是有一股义气,他必须要帮陆载保守秘密。
“同桌,如果我说我没听到,你肯定不信,”夏见鲸笑着,一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更加深邃,全心全意看着陆载,“不过你可以收买我的。”
其实陆载没在意,说难听点,陆远名这个人在他心里跟死了一样,别人怎么去评论一个死人,和他都没有关系。倒是夏见鲸的反应让他有些感兴趣,他一直当对方是个脑子好使的傻白甜,没想到竟也有体贴的一面。
他想听听夏见鲸的条件。
陆载说:“你要什么?”
明明是夏见鲸提出来的,可当两人目光相对,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像是被抓包一样,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他问陆载:“那我们是好朋友吗?”
夏见鲸问出口就后悔了,觉得难为情。下午陆载已经拒绝过一回,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提一遍,像是乘人之危一样。
陆载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复,这时夏平在客厅喊道:“夏见鲸,收拾一下咱们准备回家。”
夏见鲸跟陆载道别,他已经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陆载还没有开口。他彻底失望了,没想到和陆载交个朋友可真难呀,也不知道刘备三顾茅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等一下!三?!他转念一想,明白自己的失败原因了,是他心不够诚,跟人家还差着一次,量变还没累积到质变呢。
夏见鲸一想通,又有了斗志,行百里者半九十,他可不能死在黎明到来前啊。他门一关,也不管夏平的催促,扭过来背抵着门,“同桌……”
陆载坐在椅子上,台灯的光芒只映了他半张脸,他抬起食指贴在唇边,对夏见鲸“嘘”了一声。
“把‘好’字去掉,”陆载说,“我们先试着做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嘘——
苏不苏!我就问你!我崽子苏不苏?!
以及:文名这两天不管换成什么,小宝贝们都别介意!
我就想看看大家是从哪里点进来的……很快就换回来,啾啾~
第15章 有来才有往
夏平父子俩走后,秦弘阳和芮素还在客厅拌嘴,看样子短时间内是停不下来。
陆载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屋子空荡荡的。他把手垫在脑后,盯着吸顶灯晕开的光,目光渐渐涣散。
他又回到了梦魇开始的地方。
他刚念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陆远名和秦可就离婚了。
他们断断续续吵了一整年,三天一闹,五天一吵,芮素经常要从X市跑来劝架。
后来秦可直接闹到了陆远名单位,顿时就有传言说陆远名是倒插门的公凤凰,是穷小子攀了高枝,是靠着老婆家里才能平步青云的,陆远名那时工作正在上升期,人又年轻气盛容易刚愎自用,一气之下就提出了离婚。
两人闹到分崩离析,连秦弘阳都出面来劝陆远名,可陆远名根本听不进去,只当秦弘阳在挟恩图报。他不仅要离婚,还要断绝师生情谊,哪怕“深恩负尽,死生师友”,他也决不和秦家扯上半毛钱联系。
芮素是和秦弘阳一道来的,她进卧室里去陪陆载。陆载小时候很粘她,一看她来,就委屈地让外婆抱抱,他那段时间是真的被陆远名夫妻俩给吓到了。
陆载问芮素:“外婆,如果爸爸妈妈离婚,我是不是就变成没人要的小孩了?”
芮素说:“不会的,不管发生什么,他们永远爱你,外公外婆也一样。”
可没过几分钟,秦弘阳就被气倒了,连带着茶杯也摔在地上,滚了一地的碎瓷渣。
在破碎声、争吵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中,秦可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而陆载的童年也兵荒马乱地画上了句号。
刚离婚后,秦可还经常来看陆载,他依然抱着秦可和陆远名能够重修于好的希望。他们坐在麦当劳靠窗的位置,金灿灿的M被阳光投映在桌子上,陆载一边啃汉堡一边跟秦可透露有关陆远名的小道消息,他甚至还会谎报军情,造谣陆远名和某位秘书阿姨私交过密,试图以此引起秦可的危机感。但秦可从不回应,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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