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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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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道:“你师娘上次还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呢,小姑娘做会计,长得也不错,你这要走了,估计就没戏了,本地的,不可能跟你去外地。”
李月白笑笑,“让师娘费心了。”
晚上从师父家回去,李月白洗了澡出来打包行李,金鱼和花说好送给刘兴兴,锅碗瓢盆那些日用品他也没理会,只把自己的衣服和书收拾了一下,一个密码箱就装完了,他坐在客厅里看着这间住了五年的房子发了会呆,掏出手机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大概后天能到家。
高速堵车很厉害,有一段堵得水泄不通,四个小时才走了几十公里,B市离李月白的老家有一千三百多公里,晚上九点多,终于开出了一半的路程,李月白疲惫不堪,下了高速,找了一家酒店休息。第二天他起早上高速,跟着导航走,这个市有一座大桥在维修,高速入口被封闭了,他也是到了入口处才知道。此路不通,只能从另外一座桥上高速,他在市里绕来绕去,找那座桥花了一个多小时,早起的优势全没了。不过上了高速就好了,离家越近路上车子越少,不过路也越差,小破长安速度一上去,就一颠一颠的,跟开蹦蹦车似的。
然而这个年跟回家路上一样,李月白过得相当累。他到家之后第一时间听说了他爷爷脑溢血住院的消息,其实老爷子两天前就已经被送去了医院,只是家里人想着他要独自开车回来,路途遥遥,不想他路上分心,就没告诉他。
李月白开了两天车,累得要死,吃了晚饭又去医院看爷爷,老爷子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出来,当天的探视时间已过,李月白去了也没见到人,待了一会又跟在医院待着的小表妹一起开车回去。
聊了几句爷爷的病情之后,小表妹话音一转,忽然问道:“二哥,你男朋友你们还好着吧?”
李月白也懒得瞒她,“不好。”
小表妹嘴巴张得大大的,“怎么回事?他们家里不同意?”
李月白淡淡道:“跟家里没什么关系,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
小表妹皱起了眉头,“你们两个不是挺好的嘛,能有什么问题?那是分手了吗?”
李月白苦笑道:“我现在觉得《红楼梦》里面的一句话还挺有道理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管是一个家族,还是一段感情,从外面攻进来,轻易还不能置之死地,自己出了问题,反而更容易凉凉。”他说罢叹了口气,转过脸飞快地冲小表妹笑笑,“别哭丧着脸了,先别告诉你舅妈,你二哥我还在努力挽回呢。”
小表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二哥你加油。”
李月白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眼神异常坚定,“嗯。”
李月白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赶去医院,好消息是老爷子已经挺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坏消息是情况仍旧不乐观,医生的意思还是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老爷子有六个儿女,孙子辈的大大小小有八个,就算是这些人轮流去医院守着,也够轮换一个星期了,因为年二十八堂哥要结婚,李月白和堂弟觉得他们两个在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在医院陪护的事情就包揽下去,其他人则回家去筹备堂哥的婚礼。
老爷子的情况时好时坏,除了堂哥结婚当天需要他们回去帮忙迎亲,他两个姑父过来把他跟堂弟替换了回去,年内这几天李月白都在医院待着。
年初三李月白要跟着妈妈一起去舅舅家走亲戚,他爸过来把他替换了回去。
走亲戚的路上,李妈妈憋了几天的话终于意意思思地说了出来,“你跟小岑还好着吧?”
李月白含糊道:“嗯。”
李妈妈:“我看你这次回来不太高兴,电话跟信息也少了。”
李月白不温不火地反驳回去,“爷爷生病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李妈妈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又说道:“去年因为你爷爷的养老问题,大家吵得不可开交,你说总让爷爷住姑姑家,要那么多儿子是干什么用的,几个儿子家家羊尾巴盖不住羊屁股,都要去外面讨生活,老人老了都没人管,一个顶用的都没有。可是今年你也看到了,你爷爷住院,如果没有这些儿孙在,谁去照顾?一个老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那得多可怜。”
李月白有点郁闷,拖长了声音叫了一声“妈”。前面有一辆三轮车开得慢悠悠的,还走在马路正中间,李月白想超车,试了两次,两边距离都不够,他摁喇叭,前面也没反应,有些烦躁地说:“这人怎么回事啊。”
李妈妈道:“兴许耳聋,算了,跟他后面吧,下个路口没准他就拐弯了。”
李月白只得慢吞吞地缀在三轮车后面,抱怨说:“家里的路就不能修宽一点嘛。”
李妈妈道:“咱们这边还算好的,修得窄,好歹也是条水泥路,西边那两个镇,到现在都没修路呢,村村通说了多少年,一下雨路上就没法走人,钱都让人贪污了。”
李月白郁闷道:“怎么就没人告他们呢?这么丧心病狂。”他不停地看两边的距离和路况,还在试图超车。
李妈妈:“你当没人告,穿过咱们镇那一截省道坑坑洼洼多少年了,下雨路上都能养鱼,前年重新修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有人雨后拍图发了网上。但那边村里的路不知道什么缘故,反正就是没人管。”她看着前面龟速行驶的三轮车也有点心烦,抱怨了两句,旧话重提说:“妈也是为你好,老了没个儿女,真挺可怜的。”
去年李月白还可以大言不惭地跟他妈说以后找人代孕生一个,现在这种牛皮他已经没勇气吹了,单单是两个人都这么多问题,再来一个小孩,简直无法可想。
第47章 外卖
老爷子还是没能挺过新一年的正月,元宵节后,李月白启程去A市,工作还没找到,就接到家里的电话,他爷爷再一次突然昏厥被送去了医院,李月白立即买了车票,匆忙回来勉强赶上见他爷爷最后一面。
等忙完老爷子的后事,李月白再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正月,找工作的过程却并不顺利,跑人才市场,投简历,一周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
李月白不想坐吃山空,遂放低要求在网上找送快递送外卖这种工作,同时也继续在找与他之前行业相关的工作。
几天之后,他骑上了电动车,开启了走街串巷的外卖之旅。
李月白本来就有点轻度社交恐惧,送外卖其他的倒也还好,就是要打电话这一点他特别受不了,他尽快都发信息,如果到了地方找不到人,实在不行再打电话。这个行业早晨可以睡一会懒觉,但是晚上要忙到特别晚,风里来雨里去,比他之前的工作辛苦太多,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头,坚持了一个多月,正经工作依然没有找到,就在他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碰到了郏斐。
这一趟外卖他依然是发了信息给对方,对方没有回复,他找到地方后就按着门牌号找过去,到门口后直接摁了门铃,门打开,他就看见郏斐光着脚,穿着运动裤和T恤站在门后面,头发乱七八糟,盯着两个大黑眼圈,两个人都愣住了。
郏斐抓了抓乱毛,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小白。”
李月白把外卖递过去,应了一声。他记得郏斐是住在岑森家附近的一个小区,虽然最初送外卖的时候他也担心会碰到熟人,但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毕竟这个区跟那个区在东西两边,中间几乎隔着整个A市。
郏斐见他愣着,忙道:“进来坐一会吧。”
李月白站着没动,“不了,我还在工作。”
郏斐不由分说拉住了他的胳膊,李月白觉得两个男人拉拉扯扯有点难看,就没挣,郏斐见他抬脚进门,也匆忙松开了手。
“要换鞋吗?”
郏斐随手把外卖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不用,进来吧。”
郏斐把人领到客厅,指着沙发让他坐,又跑去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你什么时候到A市的?”
李月白:“有一个多月了。”
郏斐把饮料开了递给他,“我出了一礼拜的差刚回来,没顾上烧开水,你凑合喝点,怎么想起来干这个?”
李月白接过饮料把瓶子握在手里,“还没找到工作,总不能天天待着,就随便找个事情先做着。”
郏斐打量着李月白,“这个工作挺辛苦吧,我看你都瘦了,也黑了。”
李月白并没留意过自己黑白胖瘦的问题,“是吗?”
郏斐:“是的,挺明显的,你自己没照过镜子吗?”
李月白干笑一下,他租那个地下室里根本就没镜子,低头喝了口饮料,道:“我回头照照。”这次见面,跟上次在B市见面,他面对郏斐时的心境有些不同,大概是最近混得太惨了吧,羞愧或者说难为情,说不上来,总之很微妙。他一低头,看见郏斐的光脚丫,又错开了目光。
郏斐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丫子,有些不自在地伸长了腿把光脚朝茶几下面藏了藏,“你们两个怎么样了?”
李月白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每个人见了我都要问一遍,我嘴巴都快说出茧子了。”
郏斐低头盯着裤子上布料的纹理,“你们也分手这么久了,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我?”
李月白侧过脸睨了他一眼,轻轻捏着饮料瓶的瓶身,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了一会,有些困惑地开口道:“你见过他,也见过我们在一起的样子,难道就不介意吗?”
郏斐的眸子瞬间被点亮了,抬头望向李月白,目光热切,“怎么会呢?如果不是他,你应该不会再主动联系我,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在A市重逢,现在我们还能坐一起聊天,也都是因为他啊,我应该感激他呢。”
李月白先是吃惊,继而是一脸恍然大悟般的神色,他定定地望着郏斐,郏斐的话就像一颗石头,一石激起千层浪,他的心里登时澎湃起来,如果不是凌枫,岑森应该也不会接近他吧?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想到这个道理呢?可惜我懂得太晚了,想到这里,他脸上的光彩瞬时暗淡下去,“你心态真好。”
郏斐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看着他神色变化有点太快,心里茫然起来,“你是答应了还是?”
李月白穿着外卖配发的外套,郏斐家里的暖气有点足,他坐了一会感觉很热,起身脱了外套后又重新坐下,“我爷爷去世了。”
郏斐愣了愣,“啊,那你,你别难过啊。”
李月白低声道:“我赶回去的时候他恰好清醒着,看见我很高兴,他跟我说终于可以去那边跟奶奶团聚了,让我不要难过。人都是要死的,如果死的时候心里有期盼,其实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反而是一种解脱。爷爷盼着跟奶奶团聚,所以我不难过,我替他高兴。”
郏斐不知道该说什么,轻声道:“那就好。”
只听李月白又道:“我今年二十九岁了,高三的时候你转到我们班,那一年我十七,我们认识已经十二年了。在经历分手、辞职、爷爷去世、找工作等等挫折后,我终于意识自己的力量多么微弱,年少轻狂时觉得自己不可一世,把别人、生活和人生都想象的过于浅薄和容易,现在发现我的人生所能达到的高度就在那里,我能折腾得起来的天地也就那么大。同时,也看了很多同学朋友感情上分分合合。这么多年了,今天遇到,你还会对我说刚才那番话,人心都是肉长的,其实我挺感动的,谢谢你一直喜欢我。不过正如刚才所说,最近这半年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很多事我都没想好,脑子里一团浆糊,所以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答复,抱歉。”
郏斐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由衷微笑道:“你没有直接拒绝我就是最好的答复了,谢谢。”
两人一时无话,李月白一错眼,看见自己的外卖服,想起了刚才带来的外卖,“你快吃饭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还要工作,先走了。”
郏斐叫住他道:“你也没吃吧?你也看到了,我叫了很多,一起吃吧。”
李月白微笑说:“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郏斐道:“你好像换电话了,能给我留个号码吗?”
李月白迟疑一下,报了一串数字给郏斐。
工作太累,经常休息不好,这天淋了雨后,李月白病倒了,他吃了自己在药店买的药,躺在租的地下室里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刘兴兴打来电话。
李月白来了A市后换了电话,因为刘兴兴时常要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他把新号码给刘兴兴说过。
刘兴兴依然改不了原来的称呼,在电话里热热闹闹地说道:“老大,有个八卦忍不住想跟你分享。”
李月白苦笑,他没离开鑫鑫制造的时候对厂里发生的八卦都不怎么感兴趣,何况现在,不过不忍心拂了刘兴兴的兴致,强打起精神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刘兴兴:“唐群跟车间里的阿姨打起来了。”
这还真是个大新闻,唐群嘴巴碎说话不干不净是出了名的,这么多年了,除了早几年有个男工人跟他杠过,要揍他之外,后来再没那个员工敢站出来跟他对着干,多数忍不了的都辞职了,少数跟他顶几句嘴,事后继续在厂里做事,李月白忍不住就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刘兴兴道:“他又骂人了呗,说话贼难听,那几个阿姨这次终于爆发了,一个阿姨拿着产品砸他,后来老金来了,那个阿姨还气呼呼地说,当时是手里只有产品,如果有刀子,就要拎刀捅他了。”
李月白道:“我就说他早晚因为那张嘴吃亏,那后来呢?”
刘兴兴道:“阿姨打他他也白挨着,这次的事情有点怪他,老金又不能处理人家。所以今天他请假回老家了,面子上过不去,总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估计在家待几天就回来了。对了老大,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李月白道:“还没找到,要么工资太低我看不上人家,要么人家看不上我,现在还送外卖呢。”
刘兴兴想了想说:“不行你还回来吧,A市是大都市各种高大上,但B市这边待习惯了其实也挺好的。”
李月白道:“不回去了,宁做凤尾不做鸡头,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刘兴兴道:“没了,最近不太忙,工作上也没啥问题。奥,你在忙是吧,那你忙吧,回头再跟你说,你的金鱼跟花都活得好好的,花这几天还开了好几朵,我晚上回去拍给你看。”
人走茶没凉,刘兴兴不为工作,纯粹是找他闲聊,李月白心里有点感动,“行,多拍两张。工作上你有什么事尽管问我,好好干。”
挂了电话,李月白这才看到手机上有两条未读信息,是郏斐发来的。
“我等下会路过你租房附近,你在家吗?”
“我已经到小区外面了,你在家吗?”
李月白盯着那两条信息看了一会,把电话拨了回去。
第48章 错过
郏斐敲门的时候李月白已经起床了,郏斐进来看到室内的环境后什么也没评价,只说:“你这地方可真难找。”
房间里只有一张塑料凳子,大概是前任租客留下的,李月白平时自己住,回来就坐床上,他把凳子从门后拎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请郏斐坐下,“就说了让你别过来,你非得过来。”
因为是地下室,屋子里白天也开着灯,郏斐看见桌子上的药盒,皱眉道:“你生病了?”
李月白浑不在意道:“感冒,你过来有事吗?”
郏斐道:“好歹也是老同学,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李月白低头眼神乱飘,没说话。
郏斐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你这一个月房租多少钱?”
李月白病得有点心不在焉,仰头想了想,报了个数字。
郏斐道:“要不你租我的房子吧!就你上次去那边,我基本上不在那里住,上次还是夜里从外地回来,高铁站离这边近,实在太累了,才过来住一晚上。”
李月白摇头道:“我找房子的时候了解过行情,我现在那点工资,你的房子我是真租不起。”
郏斐想了想低头笑道:“谈钱太俗了,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吧,我只租给你一间,你按照现在租这间房的房租付给我,水电这些费用自理,闲了帮我打扫一下卫生,我能省下一大笔请家政的钱,我们这也算是互惠互利。你看怎么样?”
李月白以前在B市的时候尽管宿舍条件一般,但房间大,采光通风都好,还有大露台可以种种花草,所以他虽然已经在这间地下室住了两个月,还是无法适应。整个楼道里都是经久不散的霉湿气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开灯才能照明,这些还不是最难忍受的,最郁闷的是这房子隔音极差,左边那户的两夫妻不管下班多晚,都要折腾得地动山摇才肯老实躺下,右边那户的孩子夜里喜欢哭闹,斜对门的老太太每天起得极早,一起床就大着嗓门在走廊里吵吵,所以他不光晚上睡不好,早晨更睡不好。
郏斐见他犹豫,走过去动手帮他整理起了行李,“就这么说定了,今天就搬过去。”
李月白回过神来,郁闷道:“可是我当初房租交了三个月的,还有一个月没住呢,房东肯定不会给我退钱。”
郏斐回过头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少生两次病,少请几天假,一个月的房租就回来了,病傻了,这个账都不会算了。”
李月白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就这样,他搬去了郏斐位于花园路的公寓租住。
确实如郏斐所说,他几乎不在那边住,除了送他过去那天,后面一个月李月白都没有见到他,李月白按照在这边的租房约定,一次性付了他三个月的房租,在微信上转账给他,郏斐照单全收,又发了缴水电煤气等费用的账号给他,叮嘱他记得按时缴费。
休息得到了保障,李月白最初来A市的不适应、郁闷等情绪渐渐得到缓解。然而他找工作的事情依然没有任何进展,有一次下班回家他在门口看到一个包裹,他自己没有网购,就发信息问郏斐,两人说完包裹的事情,随口聊了几句近况,郏斐听说他仍旧没有找到对口的工作,还在送外卖,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说不用,郏斐便没插手,这样的相处模式让李月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久而久之,面对郏斐时那种微妙的情绪没有了,他觉得自己就算挣得少,但仅仅是社会分工不同,并不比别人差几等。
这一天李月白去一家公司面试,面试的地点离岑森家只有几站路,他从面试的公司出来,忍不住打车过去睹物思人。
岑森家在一楼,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眺望,发现卧室的窗帘布换了颜色,心里一阵欢欣鼓舞,等他绕到客厅的方位,看见阳台上挂有小孩的衣服,才想到窗帘可能不是岑森自己换的,他的房子大概是租了出去,当然也有可能直接卖掉了,他怔怔地站在日头底下看得出神,小区的保安路过,觉得他行为不寻常,出于谨慎考虑,上来问道:“帅哥是过来看朋友吗?以前没见过。”
李月白回过神,心中一动,点头道:“嗯,我有个朋友以前就住那套公寓,后来他出国了,我们也很久没联系了,我路过,顺便来看一眼,刚才看到阳台上晒得有衣物,还以为他回来了。”或许保安会知道这套房子的近况。
保安道:“你说你朋友出国了,他是业主吧?”
李月白点头,“嗯,房子是他的,他出国一年多了,不知道这房子现在是租给别人了,还是卖掉了?”
保安道:“现在租着呢,不过好像是准备卖了,前几天有房产中介的带人过来看房了解情况,那天刚好也是我值班,房子现在还租着,当然没法进去看,他们也就是实地来看一下周边环境,这个小区绿化得好,周围交通也便利,看房的人好像挺心动的。”
他要把房子卖掉,是彻底不打算回国了吗?李月白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冲保安道:“谢谢你告诉我。”
保安大手一挥,“不客气。”
李月白道:“我想再看看。”
保安奇怪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李月白:“以前我送过他两盆花,不知道他是带走了,还是被新来的租客丢掉了,所以我想去阳台外面看一眼。”
保安寻思大概是什么比较值钱的花,不然这个人也不会这么惦记,虽然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不像那种作奸犯科的坏人,不过这年头也说不准,他想了想,道:“我带你过去。”
李月白点头,“谢谢你了。”
阳台外面是矮灌木和草地,隔着灌木和一堵玻璃墙,阳台上的情形一目了然,原本放绿植和玫瑰花的地方被小孩的玩具占据,连个花盆的影子都没有,李月白正看得出神,忽然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抱着混凝土搅拌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孩子丢了玩具,扒着玻璃窗好奇地与他对视,几秒钟后,有一个系着围裙的妇女从旁边的餐厅里转出来,看口型像是在叫孩子,李月白为了避免尴尬,转身走了。
保安好笑地问:“看到了吗?”
李月白舌底发苦,苦笑说:“没看见;应该被处理掉了。谢谢,我走了。”
保安嘿嘿笑,“没事,没事。”
窗户内的小男孩见外面的大人走了,捡起地上的玩具车转过身往回走,中年妇女手里端着一碗肉末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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