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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而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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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但后来裴泽阳来了,他留下了他,一天天过去,姜润逐渐成了他的跑腿小厮。
  长期观察了一段时间,裴泽阳觉得姜润真可谓当代励志哥。他很想告诉他,别拼命了,别努力了,公司不在乎那点钱,员工都在更新换代,没人会认识你,指责你,你只要好好为自己活着就好了。可这不是他的风格,所以这些话憋到今天,一个字都没能吐出。
  有的时候裴泽阳会羡慕这个年纪的姜润。如果他有姜润一半努力,也许早就站在了人生巅峰,而不是每天被自己古板的老爸无视数落,咽着苦水过日子。
  他觉得自己不想一个富二代,反而像富一代的走狗。他父亲没有把公司给他的念头,因为他父亲嗜钱如命。
  姜润中午没有去食堂吃饭,短短一个半小时的午休被压缩成啃面包的十分钟。伸了个懒腰,转眼一看,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去了趟洗手间,好死不死在洗手间里遇到裴泽阳,那人看见了他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边上尿 | 尿。
  姜润尴尬无比,迅速解决了问题逃往洗手池。
  “姜润!”
  紧张是有原因的,他就知道裴泽阳会叫他。
  “怎么不去吃饭?”他在背后问,“别跟我说你不饿。”
  他是不饿啊,刚刚吃了面包。
  姜润挠挠头,说:“中午加个班把利润表做出来。”
  “中午加班没人给你加工资。”
  裴泽阳不懂,中午加班,晚上按时打卡离开公司,一毛钱加班费都捞不着,办公室里个个说他傻,姜润究竟为什么这样。
  只有姜润自己知道,回家的公交车六点半是最后一班,一旦错过,他就要掏超过五十块钱的计程车费。这样算来,中午挤出点时间,晚上再带电脑回家,对于工作效率来说,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科长……你怎么也不吃饭?”
  裴泽阳挑眉,收拾好了裤子,姜润难得向他提问题。
  “我心情不好,你看不出来吗?”裴泽阳这么回答。
  姜润看着他。他的眉毛如剑,黑得浓郁,那双乌黑深邃的瞳孔里写满了理所当然,还有种凌驾一切的狂妄和放肆,或者说是掌控欲。
  嗯,大概是吧。姜润点点头,直接往办公室方向走。
  没想到裴泽阳洗完手追了过来,亲昵地勾住了姜润偏窄的肩膀,说:“我请你吃肉怎么样?”
  姜润顿感不适,想把裴泽阳的手臂松开,却是徒劳无功,裴泽阳是练过的,哪像他这种文弱书生只会做外贸。
  “我不饿,真的。”他推拒。
  “行了,难得邀请你一次,就当我感谢你昨晚送我回家,嗯?”
  裴泽阳的一句肉麻的“嗯?”让姜润一时说不出话来,正好让裴泽阳抓了个空子:“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于是姜润被拐进了电梯。
  两个人,密闭的空间,数字从35逐渐跳向1。
  大中午的,却一直没有人按停,气氛变得异常。裴泽阳压在姜润肩膀的手缩了回去。
  忽然想,以前自己喝醉酒的时候,姜润这么瘦的人是怎么把自己拖上车的呢?
  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在姜润身上打量,姜润真瘦,看着像饿出来的那种营养不良的瘦。瘦得头发都有些发黄发卷了,瘦得他皮肤发白,瘦得他瞳孔都变成了淡色。
  “科长……”
  姜润不自在极了,裴泽阳干嘛盯着他看?
  两个男人之间……
  “吃肉吧,牛肉。”裴泽阳打了个响指。
  底楼有个牛排店挺受欢迎的,裴泽阳带姜润去了那家,没想到碰到陈怡正举着酒杯跟另一个人事科的女同事庆祝什么。
  裴泽阳见了,眼睛立刻放了光。
  下班是下班的样子,他性格比较多变。
  “哎呀陈主管,真巧啊,来这儿吃牛呐?” 他客套地打起了招呼,职场标准的微笑挂在脸上。
  “啊,”陈怡堂皇,“是……是啊,科长。”
  坐在陈怡对面的人事科美女甜笑着向裴泽阳打了招呼,这整栋楼上下,没有一个不知道裴泽阳身份的。
  “我们也来吃牛排,”裴泽阳把身后的姜润拖到前面,“这是我的高级科员姜润。”
  “哦,你好。”美女向姜润伸出手握了握。
  裴泽阳算是大方地把姜润带到餐厅靠里的位置,还给他点了两份烤牛里脊,自己则点了一份牛胸肉沙拉。
  他当真是心情不好,没胃口。所以自己吃肉对方吃菜,姜润更不好意思,坐立难安。
  “下次陈怡给你布置高难度的任务,你直接过来跟我说。”裴泽阳搅动着沙拉却不往嘴里送,漫不经心地说:“西班牙的货,本来就应该在上船的时候就告知你订货仓,海上漂流两个月时间绰绰有余。临期才给你交代任务,她做得太明显了。”
  本来姜润是吃得下的,突然谈到公事,他的胃口渐渐没了。
  “按照程序,我的工作内容应该跟副科和主管接洽,我直接来告诉你,会不会越权了……”
  “让你告诉我就告诉我,哪儿那么多废话!”
  裴泽阳又躁了,叉子哐当一声砸在玻璃沙拉碗里。
  “咳咳,”好像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他又重新拿起了叉子,顺便偷瞄了一眼四周是否有人在看,“总之,我会慢慢把你提上去的。你做好准备吧,好好做,别让人说你不够格。对了,新裙子开发到哪儿了?”
  “开发了十八款,还差两款。”
  “以后开发的事情可以交给实习生和初级那帮人,凡事亲力亲为,你还能有时间做大事吗?”
  裴泽阳的口气像个做成了大事的过来人,弄得姜润有点不爽。
  “你看她,”裴泽阳拿着叉子指指远处陈怡的背影,“她以为今天胜了,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女人思想真浅薄。”
  “陈主管很有能力。”
  姜润逆着他说。
  “能力不为我所用,我还要留着她干嘛?”
  裴泽阳没有告诉姜润,他关注陈怡早就多时了,两面派,墙头草,说得难听点就是不忠。
  “二科室挺适合她的,勾心斗角,女人们的强项。”
  “您要把她调到二科室?这不好吧?”
  二科室业绩差得离谱,很快就要被三科室吞并了。
  “她没有给我展示要留下来的诚心。”
  姜润听得心惊肉跳,陈怡在一科室待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赶就赶,不是把人的心血往土里扔么……他不知道裴泽阳是为什么跟他说这个,是为了给他下马威?是为了让他忠心耿耿?人事调动是大事,是机密,他一个高级科员,远不足以参与到这种讨论中来。
  “伺候我累吗?要不也把你调到二科去?”
  裴泽阳故意试探姜润。
  姜润感到威胁,立刻说:“不不不,我觉得一科挺好的。”
  “那就好,吃肉吧。你像个排骨似的。”
  两人各有所思中,紧张的午餐结束了,姜润顶着的压力翻了倍,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裴泽阳把他当自己人。
  为什么呢,这不科学。
  


第4章 第四章
  下午,姜润为了英国一批皮带生意去了乡下几个工厂看样品。远腾国际主要做轻纺,纺织类的供货商基本遭到垄断,比如,他今天去看的皮带代工厂就是由上面筛选给出的名单。
  名单里的这些厂商,要么是产品性价比高到惊人;要么就是跟远腾国际有剪不断理还乱的亲缘关系。如果碰到前者,是对方求姜润,姜润会处于主动状态;而碰到后者,姜润基本就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给不给货,什么时候给货,都是人家说了算,催不得挑不得。这就是他日常应付的囧境。
  去的第一家还算给面子,好茶好水招待着,检测员验货之后产品质量还行,把生产商高兴的,往姜润手里塞了好几张卡。当然姜润不能要,他所处位置尴尬,断然做不得吃回扣这种事。
  铺垫了好心情,姜润去了第二家。这一家就不怎么好应付了,听说老板是远腾某个经理的亲戚,牛逼轰轰,不等检测员拿到样品,就拉着姜润一行人说要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谈。
  在第二种人眼里,做生意就是酒桌上做出来的。
  姜润告诉自己要保持平常心,随行的公关人员都是酒桌一把手,要是怕,那真就做不成大事了。
  但这一次,没有姜润想得这么简单。
  首先,对方挑的地方是夜总会,陪酒的也通通都是夜总会里的姑娘,姜润登时就觉得自己手下两个会喝酒的汉子拿不出手,还好乙方老板“体贴”,也喊了一排姑娘过来任他们挑选。
  这就……
  姜润最终还是挑了一个相貌看着比较清纯的,那姑娘自我介绍叫“小秋”,瓜子脸丁点儿大,梳着一个中学生的马尾。
  “姜总眼光不错哟~”
  乙方张老板的大拇指快伸到姜总眼前来了,姜润不喜欢这样的“调戏”,更不喜欢别人一口一个“总”叫着,明明只是个小科员,太客气只会让人膈应。
  张老板是社会佬,上来就点了一人一瓶洋酒,亲手开瓶,“来啊”,“来啊”地喊着。
  姜润知道他什么目的,不就是要抬高批发价吗?哪个生意人不是为了钱啊。所以今天不能醉,不管签不签合同,都不能醉。
  “张总,玩色子吗?我去拿色子。”
  挽着张总的浓妆女人底下身子往茶座底下探去,胸前那道雪白深沟的存在目的大概就是抢夺视线。
  “小蝶呀,你这儿……”
  张总丝毫不客气地往小蝶胸口抓了一把,淫 | 笑着说:“欠……摸!”
  小蝶佯装羞臊地捂住被摸的位置,另一只手从底下掏出一罐色子:“张总~”
  郝然静静地察言观色,张总和这个夜总会的姑娘,怕是老相好了。
  这个局,场上的人,八成也都来自张总的设计。
  一只手顺着姜润的背脊下滑到了他的腰间,隔着衣服所过之处,全是鸡皮疙瘩。
  姜润余光看到叫做小秋的姑娘正在向他靠近。他笑笑:“张总,这色子,怎么个玩法儿啊?”
  “就比大小,输了一杯!”
  “行!”
  ……
  临近下班,裴泽阳发现跟自己隔了几个座位的姜润不见了,特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远远瞅了一眼,连椅背上的电脑包都没看见。
  他走了?哪儿去了?怎么没打报告?
  “诶小吴,”他招呼了一声不远处的实习生,“姜润跟单去了?”
  实习生表示不知道。
  “跟单去了。”
  陈怡站起来说,背对着裴泽阳,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哦。”裴泽阳摸摸鼻子,若有所思,“行了,大家准备下班吧。”
  号令一下,除了领导班子以外的小科员们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安静的办公室一下子嘈杂起来。
  裴泽阳掏出手机,给姜润打了个电话。
  姜润的包厢气氛正热,有喝酒掷色子的,有唱歌跳舞的,还有抱着姑娘缩在墙角不知道干嘛的。
  手机铃声即使放到最大,他也没能听见。
  其实裴泽阳也不知道打电话给姜润是为了什么,总之就是想打,一个打不通,就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
  “见鬼了!”
  裴泽阳骂骂咧咧下了楼,姜润什么时候有胆子让他打两次电话都不接?!
  带着一股子不爽回到家,裴泽阳没什么好脸色,摔门摔得重了些,被他老子抓了个正着。
  他老子拄着拐杖站在他房门外,用拐杖砸门,人到老年,威风不减,喊道:“你给我出来!”
  “操!”
  裴泽阳刚脱下外套,就听到老爷子的叫唤,恨得他把外套往地下一砸:“又干嘛?!”
  三天两头教训他,这老头子怎么不去当校长!
  “你给我出来!”
  老爷子又吼了一声。
  事不过三,裴家的规矩。再怎么不高兴,裴泽阳还是去开了门。
  老爷子七十岁了,又驼背,整个人缩到了一米六。
  而裴泽阳将近一米九的个头,站在老父亲面前,气势却没有父亲一半大。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干巴巴的老头把一份文件砸在裴泽阳身上,随即散落一地。
  裴泽阳自我觉得这小小的文件就像豆腐砸鸡蛋,轻飘飘一点重量都没有,然而在一张张白纸落地地时候,他才发现,这几张纸原来是三月份业绩考核。
  一科室业绩下滑7。2个百分点,继上个月下滑5。9,又创下了新高。
  “我给你科长这个位置,给你每个月定增长百分之三的目标,让你吃前人的果实,结果你还给我吃成这个样子?”
  “过年期间物流运输导致……”
  “你闭嘴!”老爷子气得发抖,干瘦的手指高高指着低着头的儿子,骂道:“你要是没本事,就把科长的位置吐出来,我不需要你这种闲人在其位不谋其政!”
  “爸!”
  他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我没有努力吗?!
  “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业绩再下滑,你就从初级科员做起,你别以为是我儿子就能走捷径。”
  捷径吗?捷径是什么东西,回想一下吧,似乎从来没走过。
  老头子满脸失望转身离去,嘴里念叨着:“不争气的东西,除了喝酒玩女人,不知道你还会干什么……”
  裴泽阳胸口发闷,有股子火从胃部开始烧,烧过胸腔,逐渐烧到喉咙口。每次听到父亲讲这种话,他就怒不可遏,为什么他的父亲,总把他说得一文不值呢!
  他好歹考上了一流名校,也出国读了研究生,回校后甚至在知名大学金融系授过课,就因为他不熟悉外贸行业,没有做出成效,他就要被贬到地底下?
  不,不是的,他知道他父亲讨厌他,是有一个掩藏了三十年的原因。
  因为生他而难产死去的金汤匙母亲。如果她活着,他相信她会跟他一起受到这个老东西的折磨。
  “你三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不是喝酒聊天玩女人?你三十岁的时候工作过吗?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一阵汹涌的咆哮,释放了这一年以来压了又压的怒火。
  拐杖停住,老爷子缓缓回过头,脸色铁青,下唇颤抖:“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行啊,你这个倒插门的孬种!
  裴泽阳大口地呼吸着,终究一个字没说出来。
  这个人,毕竟是他爸。
  ——————————————
  姜润被灌倒了,脸色绯红一片,天旋地转,不知眼前是人在晃动,还是自己的瞳孔在晃动。
  “姜总,你还好吗?”
  小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边,张总给她使眼色。
  拖进去,拖进房里去……
  “姜总,您醒醒……要不我扶您去休息吧?”
  休息……休息好啊,休息好。
  姜润的大脑暂时失去了思考的意识,听到休息两个字,迫不及待地想要解脱。酒大概是释放了他的本性,他好累啊,需要解脱。
  迷迷糊糊被人架了起来,也模模糊糊看到了沙发上横倒一片的职员们。
  他无奈地感叹,张总好手段。
  手机铃声又响了,还是裴泽阳。只不过他听不见。
  小秋捡起沙发上的手机,自言自语:“裴泽阳是谁?”
  谁?裴泽阳?
  张总僵住,裴泽阳的话,真是个熟悉的人物啊……
  姜润清醒了半分,挣扎着两只手乱挥:“把手机给我!”
  “小姜,你醉了。”张总过来牵制着他,意欲把他拖进夜总会的vip包房。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商场上的非良性运转也就这样。张总一心想把他灌醉,让他办了小秋,这样一来,姜润吃了他的人,这亏本生意,他不做也得做。
  “给我手机!”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姜润一使劲夺了张总顺手塞进口袋的手机,身子一不小心狠狠地砸到了茶几上,酒瓶子滚了一地,碎的碎,抛的抛,包厢里乱哄哄的,全然没了一开始进来的样子。
  一个淫 | 乱肮脏的场地,称不上是生意场。
  “喂,裴科长~”
  慌乱中准确地按下了接听键,姜润笑了:“裴科长,我没醉,我今天特别厉害,我一点都没醉……”
  “……”
  


第5章 第五章
  姜润做了一个梦,梦到第一年上大学的秋天,第一次离开那么久回到家,坐在河边看母亲撑着木盆在河里翻菱角的场景。河水的香气,菱角脆生生的口感,依旧微热的金秋,地里金黄的小麦。这样的组合似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他很疲惫,他真想放下一切回到乡下,做个没有志向的平凡青年,也许做工,也许务农,就那么平凡地活着,陪着体弱多病的母亲,陪着神牵梦萦的故乡一起走过漫长岁月。
  可他放不下。
  他犯了罪的父亲,他望子成龙的母亲,他的挣扎,他的梦想,一度打湿了他的眼眶。
  哭着哭着,姜润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很白很大的天花板,正中间,是个象征着金钱富贵的奢华水晶吊灯。
  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揉着太阳穴忍着剧痛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尾坐了一个男人。
  黑色的皮夹克,硬气的板寸,宽硕的肩膀,那人弓着背,正在穿袜子。
  认出皮夹克的时候,姜润就想,他也许要完了。
  姜润坐起来,发现自己没穿上衣,内裤和西裤却还在。右侧是躺过的痕迹,床单和枕头都有皱皱的压痕。
  难道,真的跟裴泽阳做了什么荒唐事么……
  不会吧,不会的。
  “你醒了?醒了就洗洗准备上班,八点半了。”
  裴泽阳顶着黑眼圈站起身,随手捞起床上的手机便往外走,没管姜润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状态。
  态度不算太差,表情也自然。
  “砰——”门被带上。
  姜润在下一秒开始抓狂,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为什么他会和裴泽阳共处一室,简直可怕……
  完全没有记忆了,在夜总会就没了记忆。
  抹了把脸,发现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姜润有些惊讶,这是什么?
  他把梦也忘了。
  裴泽阳下楼拿了一趟衣服,上来后,发现姜润还是坐在床上头发冲天,一脸懵逼的样子。
  “看什么看,起床洗漱啊,上班想迟到?”裴泽阳喝道。
  姜润慢吞吞爬起来,心想,裴泽阳什么时候还会注意上班的时间点么……
  总之被某人催着洗了脸刷了牙,然后被拉到客厅里试衣服,不知道裴泽阳哪儿搞来一套新西服,剪裁设计,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的衣服呢?”
  “洗衣机里。”
  “为什么?”
  “你喝了多少瓶酒你自个儿不知道?吐得我看都不想看。”
  裴泽阳一脸嫌弃,把新衣服往他身上一甩。
  这么嫌弃,还会把他带回自己的公寓吗……
  床头挂着一张巨幅照片,照片上的裴泽阳处于二十出头的黄金时期,半裸着上身肌肉分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房子的主人有多自恋。
  姜润抬起膀子,耸了耸鼻子,没从自己身上嗅出什么不良的味道来。
  “这回算扯平吧,你也帮了我不少回了。”
  扯平……这也能扯得平?
  裴泽阳往客厅沙发一坐,抱着胸看姜润换衣服。
  姜润拆了扣子一件件往身上套,衬衫,外套,领带,怎么这么合身?他偏瘦,衣服一向不好买。
  “裤子不换吗?都不配套!”
  裴泽阳指指姜润皱巴巴的西装裤说。
  “……”
  姜润看了眼自己的德行,没法拒绝,拿着裤子到卫生间去了。
  两个男人,没什么好避讳的,可他就是觉得不自在,如果当着裴泽阳的面换裤子的话。
  换完衣服出来,裴泽阳满意地别过头,冲着窗外微微一笑。
  “那个……什么时候走?”
  “走?走哪儿去?”
  “上班啊。”
  “今天周六,上什么班!”裴泽阳拍着大腿站起来,“收拾你的东西,我送你回家。”
  “……”
  不对劲。姜润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对劲,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裴泽阳一夜之间会变这么多?给他买衣服,还送他回家?
  “愣着干什么,走啊我操!耳朵聋了?”
  对啊……这才是正常的裴泽阳啊……
  ———————————————
  两人坐在车上,这回是裴泽阳开车,那人借口说姜润也许还没醒酒。
  姜润从没做过裴泽阳的乘客。
  裴泽阳开车的风格是典型的简单粗暴,猛刹猛拐的做派,要是不提前了解他的性格,姜润真有可能以为他想整死他。
  “怕什么。”裴泽阳笑得轻蔑,他注意到姜润拉着顶内拉手。
  姜润只想却不说,把车开成这样,还不准人给自己找个保障了吗?
  裴泽阳知道他不会回,他也没想他回。九点多,太阳升得老高,他随手挑了个墨镜戴上。一气呵成,是个从小帅习惯的人。
  他的鼻梁极高,戴眼镜也丝毫不妨碍侧颜的视觉效果。姜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黑框眼镜,果然,凡夫俗子和天之骄子到底是不好比的。
  “你倒是说你家在哪儿啊?你让我往哪开!”
  莫名其妙被裴泽阳喊了一嗓子,姜润看了看窗外,声音细如蚊蝇:“前面左拐掉头……”
  “……”
  裴泽阳沿着姜润指的路线一路开过来,越来越远离闹市,人烟也渐渐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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