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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而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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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被裴泽阳喊了一嗓子,姜润看了看窗外,声音细如蚊蝇:“前面左拐掉头……”
  “……”
  裴泽阳沿着姜润指的路线一路开过来,越来越远离闹市,人烟也渐渐稀少,甚至开着开着,大周末的路上居然只剩下裴泽阳的一辆骚红酷炫奔驰车。
  “姜润,”裴泽阳一只手撑在车窗,“你要我说你超凡脱俗还是脑子有病呢,你把你爸留给你的房子卖了之后住在这什么鬼地方?要我往哪儿开啊?你这……天天几点起床上班呐?”
  “七点。”答得干脆利落。
  裴泽阳嘴角抽搐,姜润真是绝了。换他,九点钟上班就九点钟起床。
  “前面右拐,不远了。”
  嗯,是不远了。裴泽阳把头伸到前面张望,拐过弯的确有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老到掉渣。
  “把我放到楼下就行。”姜润补充道。
  “谁还会送你上去不成!”
  裴泽阳“切”了一声,说送到楼下,就送到楼下。
  猛烈的刹车声划破了旧居民楼的寂静。
  不过这楼也太有“年代感”了吧,墙皮脱落,连防盗窗都没有,楼道里黑漆漆的,一看就知道没有灯。至于屋里,不会有老鼠爬吧?裴泽阳想到这里不敢想下去。
  “嘿!回来!”
  在姜润即将下车之际,裴泽阳拽住他的西装后领,一把将姜润又扯了进来。姜润往后倾去,差点倒在裴泽阳的大腿上。
  他整整衣服爬起来:“干嘛?”
  裴泽阳把车门一锁,准备好好教育教育姜润。
  这个念头萌生很久了。
  “抽一根。”他从兜里掏出两根烟递过去。
  姜润摆摆手:“不抽。”
  “领导给你敬烟你还不收?!”裴泽阳又凶了。领导一凶,姜润就不敢出声。
  默默收下一根,学着老烟枪夹在耳后,夹了一下没成,又夹了第二下。
  裴泽阳看着,觉得挺搞笑。掏出打火机歪着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烟瘾本来不重,也就心里头有事儿的时候,嘴上才闲不住。
  “干嘛?”姜润又问了一遍。
  裴泽阳往窗外吐了一口烟雾,回过头来,说:“年终奖要发了,就这个礼拜。”
  “嗯,我知道。”
  “帮你去看了一眼,十五万。你打算怎么花?”
  姜润一愣,这数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价。十个月的业绩提成,远远比他一年的预期还要多得多。
  “给我妈。”他说得坚定。
  “傻小子。”
  裴泽阳看着他瘦巴巴的侧身,突然感觉有点心疼。姜润对他来说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存在,他让他认识到了另一个世界。
  “看看你这幅样子,赚了钱先养养自己吧,这破房子别住了,租个好的。你爸的债不用你还,我爸也说了,这笔钱不用你爸吐出来,就当他这么多年在远腾的辛苦费……”
  “行了,”姜润忽然冷漠,“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安排。”
  提到他父亲,他总是敏感的。
  那个早早抛妻弃子沉迷赌博的男人,离开之前还犯下这么大的罪!吞了公家的一千万拿去赌博,怎么算得上辛劳费,说得轻巧,一深究,却让人愤恨不已。
  远腾可怜姜润母子,没有要求他们把钱吐出来,这是远腾的宽容;但如果他觉得这理所当然,那他也太厚脸皮了,姜润没法做到心安理得地享受远腾的优待。
  “听着,我没有干涉你。”
  裴泽阳掐了烟头,一不小心被烫了指心,他摸了摸,没觉得有多疼。
  “我没有说你干涉我,我只是希望,大家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该做的事情,我会默默做完。”
  “姜润,你太年轻了。”
  “你年纪大,但如果你是我,难道就不会跟我做一样的决定吗?”
  姜润第一次瞪着眼睛看裴泽阳,而裴泽阳却早就知道,这小老虎发威的时候,瞪大的眼珠子是那么好看。
  “行,我说不过你。”
  裴泽阳点了点头,准备掏下一根烟。
  姜润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取了打火机,将耳后的烟递到裴泽阳嘴边:“抽这根吧。”
  裴泽阳顿了顿,没有拒绝,姜润给他点了火。
  开着窗子,车里依旧熏染了些烟味,裴泽阳一开始打算说事,但没想到姜润这么决绝,导致他的那些鸡汤也没法说下去了。
  “我妈会替我做决定的,那些钱用来做什么。”
  姜润呆呆地说,语气里有些傻傻的高兴。
  


第6章 第六章
  
  “你这个人吧,一根筋,只想着赚钱。”裴泽阳感叹。
  “不然呢,你觉得远腾整栋楼上下,哪个不是为了赚钱?”
  裴泽阳又被噎住,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姜润还有噎人的本领。
  “没梦想吗?除了赚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两个男人坐在车里谈梦想,有些可笑。
  什么年代了,还在谈梦想。
  “等我有了钱,我就回老家待着。不过也得等我赚够钱。”
  裴泽阳想刻薄地告诉他,等他赚了几十年,赚够了钱回到老家,也许他只剩下一个老家的空壳子了,他牵挂的母亲,并等不了他这么久。
  这话忒难听,裴泽阳想了想,没能找到更好的表达方式,所以没说。
  “平凡是我的本质属性,你不懂。”
  裴泽阳知道,这傻小子心里肯定在想那日了狗的出身问题了。
  “有女朋友了吗?要不要我介绍一个?”裴泽阳瞅了个时机问。
  姜润脑海中浮现了Claire的脸,迟疑了片刻,说:“不用了,现在没有比努力工作更重要的事。”
  “是吗?那也行。”
  裴泽阳点点头,判断不出姜润到底是不是在搪塞。
  不过就算姜润有女朋友也不稀奇,平凡人的本质属性。
  又一根烟烧到屁股,姜润看见了,说:“小心手。”
  行啊,观察力不错,裴泽阳丢了烟头。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颇为真诚地问姜润。
  这是个什么问题,特意提出来让他找机会奉承的吗?姜润开动了脑筋。
  “你是个工作严谨的上司。”
  姜润巧妙地回答。
  “仅此而已?”
  “不然呢?”
  “我以为……至少我们是朋友。”
  姜润背脊发凉,朋友?如果他跟裴泽阳是朋友,两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可目前的状况,明显是他在被动地附和裴泽阳。
  “我觉得,还没到朋友那步吧。”首先年龄上,也差得太多了。姜润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是吗,哈哈。”
  裴泽阳有些尴尬,他是真心以为自己和姜润是朋友的。现在看来,对方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姜润也尴尬地把脸扭向窗外,其实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不配跟裴泽阳做朋友。
  这是一股与生俱来的自卑感。也许是跟父母的常年异地和自己成长在乡下有关。
  也不应该说是乡下,姜润想起来,至少在2003年到2004年,他的小学一二年级,是在市里读的。
  就那短短的两年,有裴泽阳。
  此后的十几年,他心里一直有他。
  话没说多久,裴泽阳就放姜润上楼了。一个西装笔挺相貌清俊的男人踏上陈旧的楼梯,着实不相配。
  可他也没办法。他们都没办法。
  姜润回到家里才意识到,今天不上班,为什么裴泽阳要给他穿这么名贵的西装啊!随便一件T恤套着,不就能回家了么。
  越想越奇怪,他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挂进衣柜里。
  拍了又拍,确定其他衣服不会挤到它,才关上柜子,这套衣服得还。裴泽阳没说白送,就一定得还。
  星期六,又是收拾屋子的日子,他庆幸裴泽阳给他留了自尊,没有坚持往这破楼上来看一看。
  屋子实在太破了,拿不出手的破。
  朝北晒不到太阳,因为楼层低,还经常潮湿。W市位于南方,一到三月份就容易返潮。
  返潮的时候那地上墙上的水珠子啊,湿得姜润起疹子。
  他把被子捧下楼晾到院子里公用的晾衣绳,重新回到屋里,瞬间觉得空间大多了。于是搬搬弄弄,又拖又擦的,慢慢悠悠搞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吃。
  房租还有三个月到期,但他并没有考虑裴泽阳提出的建议。
  裴泽阳驱车回城,差不多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怎么来的时候没觉得,回去的路就贼特么长呢!
  回到家,累得筋骨痛,突然想到早上还没有向姜润好好介绍过他家。
  这个家,是裴泽阳八年前炒股赚的第一桶金,买的时候九千一平米,现在地价已经飙到了三万。
  两室两厅一卫,不是太大的空间,不过视野极强,16楼的朝南落地窗弥补了房子小的缺陷。其实也够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住的话。
  裴泽阳拿了衣服去浴室冲澡,无意中看到水池上放着一只姜润留下的天梭手表。款式老旧,不过他还是猜测这是姜润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那孩子不会打扮,更不会耍帅,自然也不会往自己身上花钱。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我靠!真让他养成不接电话的习惯还得了!
  转念一想中午了,也许人家在吃饭。又转念一想,姜润说的那句“还没到朋友那步吧”,再一次深深地刺痛了他。
  这个电话还是不打了吧。怪戳心的。
  裴泽阳没几个交心的好朋友。身边的同龄人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要么早就做了大事业,要么就是一直在厮混。像他一样勤勤恳恳在自家公司工作一步步往上爬的人,没有几个。
  没有说得上话的人。没有思想互通的人。他单方面觉得姜润还行,可以交心,然而对方却又不待见。
  心烦,意乱。
  自己哪儿不好了?!
  裴泽阳上衣半褪站在浴室镜子面前,是长得丑了还是性格变态了?!
  没有啊,一切正常,不仅正常还帅!
  自恋了五分钟,客厅手机来了电话。
  是唐依依,他表面上的女朋友,实际上的炮友。前两天被姜润撞见的那个雪白的姑娘,就是她。
  “泽阳哥哥!今晚有空吗?”
  不知为何,裴泽阳失了兴趣,冷淡地说了一句:“没空。”
  “我好不容易腾出时间约你诶!你知道片场多忙吗?缺了我一分钟都不行!”
  她又在夸张了。
  “还是没空。”
  “行,裴泽阳,你行,你这种态度下次要是约得着我,我唐依依跟你姓!”
  说完不等裴泽阳发声,对方就挂了电话,传来一阵盲音。
  裴泽阳瞬间心里头有种解脱了的高兴。
  没烦恼了,哈哈……
  把电话扔一边,回到浴室洗他拖了半天的澡,紧闭着眼搓洗面奶的那一分钟里,早上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回放。
  姜润睡得很平静,却哭了。
  裴泽阳习惯早起运动听股市,当时他靠在床头插着耳机,忽然间姜润就埋进被子哭出了声。
  发生了什么?他大惊。
  后来才发现,原来姜润是梦魇了。
  姜润比他想象得还弱得多,不仅是身体上,还是心智上,他有太多弱点,一戳就会让他崩溃的那种。
  他的眼泪让裴泽阳心跳漏了一拍,裴泽阳直男了那么多年,下得厨房,上得公主床,从来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而产生异样的情绪。
  而他当时,偏偏就觉得格外心疼。
  认识姜润也得八 | 九个月了吧,裴泽阳不得不承认,那个看似普通的男孩子,在各个角度不停地吸引着他。
  直到现在,裴泽阳突然发觉自己对女人似乎失去了兴趣,相反的,如何不失颜面地把姜润拉拢成自己人,成为了他更加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
  他渐渐开始习惯自己这个可怕的变化。
  ———————————————
  皮带的单子最后还是跟张总签的,不过让姜润意外的是,张总这根老油条一分价钱都没有砍,远腾提了多少,他都照做不误。
  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顺利签了合同。生产那边,姜润亲自派人去监工,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能顺利出货,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一科室会有一笔500万的进账,也算能够弥补姜润因为没有订到船舱而错过的一笔损失。更重要的是,一科室需要业绩,如果再持续下滑,没几个月一科室就掉到会与三科室持平的水准,没准二科室爬起来,把其他两个科室都赶超了也不一定。
  到时候科长丢丑就丢大发了,姜润的好日子也怕是到头了。
  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听说了董事长给亲儿子下了最后期限,多少人都在期待着裴泽阳落魄成初级科员听人使唤呢。
  一科室的气氛持续处于高压和恐慌的状态。
  除了姜润。
  收到了年终奖并打给母亲以后,姜润一身轻松,干劲比前一阵多了一倍。受到幸运女神眷顾似的,之前合作过的客户不停地来单子,接电话差点接到手软,清明节前一天上班,他连口水都时间喝。
  裴泽阳看来,姜润简直可以给远腾拍宣传片。太能了,全公司上下找不到几个像姜润这么敬业的。他在一边看着姜润,如同看着一只上磨的驴,心里头只有“可怕”二字。
  也许他要谢谢姜润,年度最佳员工,非姜润莫属。
  


第7章 第七章
  
  清明小长假过后上班第一天,裴泽阳召开了每月一次的工作安排例会。例会上他向大家介绍了一个新员工,从金川实业跳槽过来的钱溪雯,今年26岁,在外贸行业业绩凸出,刚进一科室就得到了高级科员的待遇。
  “大家好,我是钱溪雯,今后的日子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努力。”
  钱溪雯也是一个典型的御姐,西装都包不住的好身材,婀娜地立在一双九公分的名牌高跟鞋上。
  台下的姑娘们抛出了羡慕的眼神,又美又有能力,还年轻,这是她们想活成的样子。
  而当女人碰到与自己风格做派相似的另一个女人,会本能地竖起敌意。Teresa就是这样,钱溪雯一登场,她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牵制。特地观察了姜润的表情,还好他……面无表情。
  看来对新来的小姐姐没什么兴趣。
  裴泽阳把钱溪雯的位置安排在姜润右侧的空桌,原来他那一排就是专属于高级科员。等级越低的科员位置离裴泽阳的A区越近,便于监督管理。
  “我们四月份的目标是,比三月上涨三个百分点。三月销量低,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我们四月份的负担不会太重,”裴泽阳站在白板前,把每个正式员工的3月业绩标注出来,“我们是团队,也是猎场,弱肉强食。谁被超越,谁就必须OUT。从四月份起,每月业绩最低的同事将被集中观察,连续三个月销售惨淡的话……”
  他顿了顿,表现出一种虚假的悲痛:“他无条件出局。”
  话落之时,几个实习生不禁缩了缩脖子。公司饭不好吃啊……不好吃。
  姜润倒没觉得多可怕,因为他自信,只要维持三月的水平,在四月,他依旧能遥遥领先。无非牺牲一些时间,精力,还有接触肮脏社会的不情不愿。而且他也知道,裴泽阳这一出,要整的是陈怡。
  最近一直在掉销量,并且对科长位置虎视眈眈的陈怡。
  “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散会。”
  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拍拍屁股回到办公室,然后再在自己的小讨论组里唾沫横飞,然而……
  “我有问题。”钱溪雯举手。
  “你说。”
  “我四月份刚来,这个月的业绩就会纳入考核吗?”
  裴泽阳微笑:“是的。”
  “但是我并没有可以对比的参考基数,因为我3月份还在金川。”
  “这个无妨,我会参考姜润的销售额。按照他三月份盈利金额的百分之三计算。”
  钱溪雯呆滞,她虽然不了解姜润是谁,能力是强是弱,但一听到要拿他人业绩参考,还是相当不满意的。
  “这个没有写在我的合同里,我不能接受。”
  钱溪雯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会议室,连同公关和后勤,三十多个人。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给科长面子。
  “你激动什么,我没说会辞了你,位置高低是自己努力得来的。要是守不住,只能降级。”
  裴泽阳也没给她好脸色看,眼见钱溪雯脸色逐渐发青,他便借此机会跟大家说个明白:“有不满我政策的,可以来跟我提;要是不想跟我提,越级反映也行,前提是你们得有推翻我的自信。”
  姜润露出一抹无名的微笑,裴泽阳啊裴泽阳,狠起来真的狠。
  “要是没什么异议,散会。”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几分钟一散而光。
  钱溪雯留在会议室没出来,姜润发现了。早上的时候裴泽阳让他给她安排工作来着。
  “裴泽阳,你看不起我。”
  钱溪雯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地站在他面前说道。
  裴泽阳低着头收东西,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气势很有可能是来自她新垫的还没愈合的鼻梁。阅女无数的他,总能看透这种一般人看不透的细节。
  “我没有,你想多了。不去工作吗?”
  “就因为我爸是副总?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裴泽阳最听不得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言论。
  “你爸是不是副总跟我没关系。就像我爸是不是董事长,也跟我没关系。”
  裴泽阳把手包夹在腋下,从窗口向她缓缓走来,不露情绪。
  实际上钱溪雯是有点怕的,即使认识了十几年,依然怕。他不屑的态度太过冰凉。
  他在她身侧停住:“我们一科室除了上下级作为唯一的区分标准,没有任何人会在乎你是什么出身。”
  他在告诉她,是她狭隘了,怪不得他不肯给好脸色。
  裴泽阳凯旋而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姜润还在张望着,没多久,他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
  “这里有基础信息,你拿过去了解一下。”
  姜润把一个文件夹放在钱溪雯桌上。Teresa看了,暗暗嗤了一声。
  裴泽阳不喜欢有心机的女人,把钱溪雯交给姜润应该不会错。谁让姜润有能力有耐心,并且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呢。
  ———————————————
  下午下班,姜润站在公司马路对面等最后一班公交车。
  Teresa在去年试过几次之后,知道姜润不会搭她的顺风车,就没再问过他。开着小宝马驶过姜润面前,打了个招呼,一天就算结束。
  而钱溪雯不知道姜润的习惯。她经过姜润面前的时候,以为姜润的拒绝只是客气,说什么也要姜润上她的车。
  “你就上来吧,我带你,节省时间。”
  “不了不了,我家挺远的,我坐公交车就好。”
  ……
  磨叽了几分钟,姜润多么渴望这时候他的bus能过来啊,然而距离末班车至少还有十分钟。
  他不想显得自己对新来的同事很生分,但又不想答应,很纠结。
  裴泽阳从地下车库驶出来,远远看到姜润低着脖子跟一辆mini女司机在说些什么,脸上“救命”两个大字拉得老长。
  姜润一般不会露出特别无奈的表情,那个表情,差不多就是“救命”了。
  裴泽阳好奇,便往那边凑过去,差点挨到mini车屁股才猛刹停下,伸出一个头喊道:“姜润!还楞那儿干嘛呢?!不知道李总等急了吗?!”
  姜润:“……”
  哪个李总……
  “快上车啊!”裴泽阳火急火燎地向他招手。
  奥斯卡影帝级别的装模作样。
  “抱歉啊,我忘了还有事。”
  姜润跟钱溪雯道了个歉,默默地钻进了裴泽阳车里。
  轰然起步,裴泽阳一脚油门驶离了公交站。
  钱溪雯无语了,他是故意的么!
  “瞧你这熊样,连话都不会说。”
  裴泽阳开着车对姜润一顿数落,专数落他不会拒绝人。
  姜润安安静静听,听完了,问:“干嘛帮我?”
  “你哪儿见着我帮你了?我这是跟钱溪雯对着干呢!懂不懂啊你!”
  这回又赢了,把彭泽阳爽得播了首夜店热曲。
  上班公是公,下班却私是私。姜润猜的没错,裴科长跟钱溪雯之间的确有什么。
  不方便问。
  “反正上车了,我就送你回家呗。”裴泽阳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再给你当一回司机。”
  姜润非常确信自己无福消受:“前面公交站停一停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停?然后钱溪雯追上来再碰见一回是吧?”
  姜润语塞,好像只要在裴泽阳面前,他就拿不出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神气来。只有弱化再弱化。
  “小长假干嘛了?”裴泽阳有些好奇。
  姜润想了想,也就是待在家里打扫卫生洗洗弄弄,外加看看电影什么的,无聊至极。
  “没干嘛。”相当敷衍的回答。
  “你瞧瞧你的私生活,枯燥乏味。哥哥我去冲浪去了!”裴泽阳伸了只胳膊到姜润面前,“晒得我像只狗熊。”
  姜润“噗”一声,严肃的表情算是破功,哪有人说自己像狗熊的。
  裴泽阳心情大好:“我送你回家,你不得请我吃个饭什么的呀?”
  “那……明天中午请你吃饭。”
  “我现在就饿了诶!”裴泽阳拍拍肚皮,硬邦邦地没有回声。
  “……”
  “去你家,你随便做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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