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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把你藏起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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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张敛看到他以后,竟然径自穿过客厅向他走过来,白耳顿时如临大敌,看着张敛:“你怎么回来了?”

张敛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

白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憋出一句:“我以为你今天晚上在外面过夜。”

张敛看了眼他碗里的面条:“送我女朋友回去而已。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

他指的是放在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以及油盐酱醋。白耳心想不是我买的,难道是田螺姑娘给你变出来的吗。接着张敛又打开冰箱,发现自己放酒的小天地被各种肉、菜和配料占领之后,整个人显然愣住了。

白耳颇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生怕张敛突然发神经,将他辛辛苦苦拖回来的菜全都捞出来扔掉。白耳在心里默默发誓,如果张敛真的这样做,他就把碗里还没吃完的面条泼在他脸上。

然而张敛没有发神经,他只是看了看冰箱里的东西,然后关上冰箱门,转身看着白耳,又看了眼他碗里的面条。

白耳这才意识到张敛看向他的面条时,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丝的——好奇,和想吃。白耳心想看什么看,有钱人家的少爷难不成连火腿鸡肉面都没见过?然而白耳见他的头发都被打湿了,身上也沾了雨,心中又莫名有些可怜他,想着这人晚上大概净顾着喝酒去了,应该也没怎么吃东西,便对他说:“要吃吗?我可以再给你下一碗。”

谁知张敛盯了他碗里的面条半晌,却说:“不了,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说完,转身回了房。

白耳:。。。。。。去他妈的求同存异,谁爱跟这货相处谁相处去,老子不干了!


张敛想吃,但张敛不说



阶级矛盾

第二天一早,白耳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他向来浅眠,几乎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声音从窗外传来,白耳迷迷糊糊爬起来凑到窗前,发现是一个牵狗晨跑的人吓到了一名路人,那大狗看起来很凶,冲着路人汪汪叫个不停。路人也十分恼火,与牵狗的人吵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在大清早的街道上互相指责,双方谁都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外国人真闲。白耳十分无语,想着要吵去别处吵也行,干嘛杵在别人家门口嚷嚷。偏偏那大狗还在一旁吠叫,简直噪音三重奏。

十分钟后,白耳听到楼下有动静。

他重新趴到窗台上朝下看去,发现张敛穿着肥大的黑T和七分裤,踩着一双人字拖就气势汹汹地推门出来,径直朝那两个没完没了的人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斥道:“你们要是还想继续在我家门口吵架,我就报警了!”

“让你的狗闭嘴!”张敛似乎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因为他这会儿看起来几乎怒气冲天:“知道现在几点吗?你们这是扰民!”

张敛长得人高马大,生气起来气势够足,没几句便将那两人唬住。张敛毫不客气将人赶走,一脸不爽地转身回到房子里。家门口总算变得清净,白耳也松了口气,心想这个室友偶尔还是能起点儿作用的。

而且他的英语发音竟意外出乎意料的好听。

被吵醒过后,白耳再睡不着觉,干脆穿着睡衣爬起来打算出门买些日用品。这栋房子的一楼和二楼各有一个卫生间,但是浴室只有一个,就在一楼的楼梯拐角处。白耳从房间走出来,本来想去一楼的浴室洗漱,却在推开房门的一瞬间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那是喝剩下的啤酒、红酒、鸡尾酒,以及吃剩下的各类披萨、蕃茄酱和炸鸡,加上空气中残余的烟味,在经过一夜的混合发酵之后,所产生的味道。

白耳是真的抓狂。他几乎立刻转身回去找出口罩戴上,换上外衣,浑身上下的洁癖细胞已经叫嚣到令他难以忍受的程度。白耳怒气冲冲,雷厉风行,冲下楼梯就去厨房翻出清洁工具,系上围裙,带好手套。

开始打扫卫生。

白耳早饭都没吃就在这里做义务田螺姑娘,累得要死还没法停下来,因为洁癖发作看哪都不爽,恨不得把整个屋子都拎起来抖两抖,然后再拿高压水枪里里外外冲一遍,顺便能把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的那位大爷给冲出去更好。

两个小时后,整个二层小别墅焕然一新。

白耳打开客厅所有窗户,将垃圾袋全部拎到外面的大垃圾桶里扔掉,然后把围裙和手套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门口台阶上,饿到大脑几乎停止转动。

高纬度的温带阳光透过没有雾霾遮挡的湛蓝天空落下来,温度更加真实可感。白耳散了架一样靠在台阶的扶手栏杆上,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自己的事情都没整理清楚,就要给别人收拾一堆烂摊子。

他一脸不爽地歇了一会儿,便无可奈何地转身回房。肚子太饿,都没劲生气。

他回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饭,吃完后按计划出门采购。这回也是一个人。

白耳一想到自己来留学之前还想着努力和室友和睦相处,不说有多亲密,至少达到没事可以一起出门逛逛超市的程度,然而白耳现在只想回到过去把天真烂漫的自己揪起来打一巴掌,还逛超市呢,没把家里变成大型垃圾场就谢天谢地了。

一直到白耳从超市回来,做完中饭,吃到就剩最后一口的时候,张敛终于顶着一头鸡窝,哈欠连天的出现了。

白耳一瞟手机时间,13:02。

张敛连上衣都没穿,随便套了一条短裤就出来了。他的身材非常好,腰线修长,腹肌分明,腿长而直,是白耳最喜欢的流线型身材。

白耳移开视线,一叉子戳进牛肉饼。身材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抽烟酗酒不爱干净。

张敛站在干净整洁的客厅中间,一脸蒙圈地摸脖子:“你收拾的?”

白耳没好气:“不用谢。”

半晌,张敛笑了一声:“可以啊,家里来了个免费劳工。”

“当啷”一声,叉子和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音。白耳冷冷看着张敛:“我打扫这个房子,是因为我把自己当作这里的一份子,脏了要打扫,乱了要整理,是个正常人就会这么做。”

张敛顿住动作,目光渐渐变得危险:“你什么意思?”

白耳下意识有点害怕,但他还是迎上张敛的眼睛,硬着口气说:“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就有责任保持公共空间的卫生,这里又不止你一个人住。”

半裸上身的男人走到他面前,白耳的皮肤立时泛起一阵轻微麻意,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心想这是想打他了?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男人冷漠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要是觉得不爽,就滚出去住。”

白耳霍然站起身,椅腿在大理石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他比张敛矮半个头,瞪着他的时候气势却很凶:“这里是你家?”

张敛低头看他,眼中一丝温度也无:“那好,我告诉你。我想在这个家里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别想拦着我。你要是觉得不能适应,我劝你立马搬走。如果你要在我面前多嘴,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搬走。”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白耳还气得胃一抽一抽的疼。

他是真没见过张敛这样的人。性格跋扈无理,且跋扈得明目张胆,无理得堂而皇之,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不好伺候的大少爷。

竟然还让他滚出去。白耳简直怒气冲天,谁还不是给钱住进来的?

狗日的富二代,仗着自己有钱有权就欺负我们平民老百姓。白耳恼火地踢了一脚书桌柜,成功踢痛了自己的脚趾。


危险发言

那以后,白耳和张敛没再说过一句话。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互相见面都把对方当空气。张敛依旧开他的派对,逛他的夜店,白耳则再也不管公共卫生,他要么一整天待在图书馆,要么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对张敛的一切社交活动不闻不问。

两天后,L大开学报到。白耳早已趁着空闲把学校地形摸了个清楚,轻车熟路地找到新生报到处。他抱着厚厚的文件夹,站在队伍末尾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排队。

这时,他听到轻微的一声“咔”。

是相机快门的声音。白耳抬起头,看见旁边排的队伍里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留着齐肩长发,发尾卷得十分艺术,一身同样很艺术的黑衣黑裤,手上拿着一个相机,镜头正对着自己。

白耳愣住。

男生放下相机,看着他,冲他点了点头。

白耳:?

男生的眼睛很大,眼角却有些下垂,眼皮偏平,令他看起来又懒又丧。

“你很好看。”男生说。

他把相机给白耳看,白耳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照片上只有自己,焦距拉得很近。白耳戴着鸭舌帽,口罩严严实实包住鼻子和下巴,只露出低垂的眼睛,长卷的睫毛。

这样也能看出来好看?

“……你拍得挺好的。”

原本背对着男生听歌的人感觉到背后的动静,摘下耳机回过头。

白耳无意抬起头,和张敛对上了视线。

两人沉默对视一秒,便各自看向别处。张敛的目光落在男生的相机上,看到里面的白耳,露出无语的表情:“你拍他干嘛?”

“想拍。”男生收起相机,说话时语气很懒,“白耳很好看。”

白耳愣住:“你认识我?”

“我是张敛的朋友,有时候会去他家玩。那天你从外面回来碰到我们,我也在场。”

“……这样。”那天张敛周围有不少人,白耳没注意到这个男生也正常。

“我叫顾焕。”男生说。

他看起来倒算正常,除了穿衣风格和言行举止像个颓丧的后现代艺术家,但好歹能好好说人话。白耳点点头,说:“你好。”

前面的张敛嗤笑一声:“怎么,不要个微信?”

白耳皱起眉,对张敛这种说话语气十分不舒服,但鉴于他发誓再也不搭理这货,于是冷淡地不说话。顾焕说:“拍拍照就好。”

他又问白耳:“可以留下照片吗?”

反正只露出一双眼睛,留不留都无所谓。白耳于是说:“可以。”

顾焕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谢谢。”

他靠近白耳的时候,白耳隔着口罩都能从他的身上闻到一股烟味。白耳实在无法忍受这个,只得尽量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这样微小的动作也被顾焕察觉,他问:“怎么?”

白耳只得对他说:“抱歉,我闻不了烟味。”

顾焕了然,主动拉开了和白耳的距离。白耳松了口气,却听张敛凉凉的声音响起:“大男人,作得很。”

白耳捏紧手指。他不想在大庭广众和张敛吵架,张敛幼稚,他才不想跟着一块儿犯蠢。于是白耳重新转过身,连一丝余光也不看过去。

倒是顾焕踢了张敛一脚:“狗嘴。”

张敛被踢得一歪,不耐烦道:“要你管。”

队伍进行得还算快,轮到白耳时,正好张敛和顾焕也快排到。白耳见他们俩站的队伍与自己的队不大一样,外国人居多,接待处的牌子上写着“本科毕业生报道”。

原来这两个人本科就在L大读的大学。也就是说张敛至少在这里待了四年。

……老油条。白耳在心里偷偷说张敛坏话。

“我需要核实你的奖学金证明材料,请等我一下。”工作人员对白耳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紧接着开始在电脑上查阅白耳的信息。白耳安静等在一旁,顾焕转头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材料:“志远奖学金一等奖?”

志远奖学金是两国政府合力创办的国家奖学金,只有国内一流大学的优等生受到校方推荐才能拿到,当初白耳为了拿这个奖很是奋斗过一番,好在事遂人愿,总算可以自己支付大半出国学费。

白耳“嗯”了一声,顾焕说:“我听说过这个奖,每年全国只有十几个人能拿,你很厉害。”

白耳被夸就不大好意思,小声答:“谢谢。”

张敛这回没说风凉话,只是扫了眼白耳的奖学金材料,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三人几乎同时办完入学手续,白耳本想直接去图书馆待着,谁知顾焕叫住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啊?”白耳没反应过来。

“中午了,你不饿吗。”顾焕看了眼手表,问他。

白耳有点怕生,但是顾焕对他还算友好,尤其对比张敛之后。他犹豫半晌,觉得既然出国了,还是要交些新朋友的,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社交活动几乎为零。这样的话即使生活改变了,他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白耳说:“好的。”

答应下来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张敛不会也一起吧?

顾焕说:“我去把车开过来。”转身走了,留张敛和白耳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张敛的脸色很臭,似乎对于要和白耳一起吃饭这件事十分不爽,但他也没找个理由离开,特意要留在这里膈应白耳似的杵着不动,漆黑的眼睛锁定白耳:“你对别人还挺客气。”

白耳心想:别人是正常人,你是吗?

他见白耳冷淡着小脸不搭理他,心里不知为何更加不快。

“怎么,又开始装哑巴了。”

白耳冷冷怼回去:“和你说话浪费能量。”

“不过说你是免费劳工,就气成这样,小心眼。”

是这回事吗?白耳有点抓狂,这人怎么都搞不清重点,完全认识不到自己的生活习惯和为人处事已经出现严重问题?

白耳快把一口白牙咬碎,表情才勉强控制平静。他冷静地对张敛说:“对,我就是小心眼。”

这回换张敛瞪着他,说不出话。

顾焕很快把车开过来,张敛坐副驾,白耳坐后座。两人一句话不说,偏偏顾焕也不是个话多的性子,三个人一路沉默着,在诡异的气氛中抵达餐厅门口。

他们来到一家档次颇高的意大利餐厅,白耳有些肉疼,但没有表现出来。落座时顾焕坐到了白耳身边,张敛单独坐在他们对面,耳机还戴在耳朵里,音乐的声音大到坐在他对面的白耳都能听到。

顾焕给白耳看菜单:“这里的小牛胫肉很好吃。”

白耳看到原料里有白酒,他对酒精过敏,便说:“再看看别的吧。”

“海鲜意面?”

他对海鲜也过敏。白耳怕顾焕嫌自己麻烦,主动把菜单拿过来:“我自己看就好。”

最后白耳点了份起司牛排,顾焕点了份红炖牛肚,张敛点了鲜肉盘,馄饨汤,一份炒饭,两份沙拉。

白耳:……这个人是猪吗。

“白耳,你读什么专业?”

“金融经济。”

“哦,那我们一个专业。”

我们?白耳警惕起来,他看了眼张敛,发现张敛也在看他,表情十分嫌弃。

我还嫌弃你呢!

顾焕:“过两天分班邮件就会来,说不定我们还会一个班。”

白耳心想千万别。

“你再怎么献殷勤,别人理都不理你。”张敛懒懒坐在对面玩手机,说话时表情带着讥讽。

白耳终于忍无可忍:“你非要这样说话?”

“他就是嘴臭。”反倒是顾焕和白耳解释起来,“其实就是一二愣子。”

三人的菜一一端上,最后服务生又端上一瓶葡萄酒,白耳见服务生取出三个高脚杯,忙说:“我就不用了,我不喝酒。”

顾焕:“巴罗洛,很好喝的。”

“抱歉,我真的不喝酒。”

“你管那么多干嘛?”张敛自顾自拿过自己的酒杯,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爱喝不喝。”

顾焕于是对服务生说:“上一份苹果果汁。”

白耳心想他以后绝对不和张敛一起吃饭。不仅吃饭,任何涉及张敛的社交行为全都否决,不然他迟早会因为和张敛共处一个空间罹患心肌梗塞。

顾焕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看,终于问出口:“你们关系不好?”

张敛冷笑一声,白耳尽量委婉道:“不是很熟。”

顾焕问他:“那你要搬来和我住吗?”

白耳愣住,看着顾焕,发现顾焕也看着他,表情还是很懒,眼神却盯着他。

倒是张敛不大愉快地放下刀叉,说:“顾焕,你什么毛病?”

“老毛病。”顾焕无所谓地一耸肩,又问了一遍:“来吗?”

“顾焕。”张敛终于黑了脸,“别在我面前玩你那套恶心玩意儿。”

白耳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气氛不知为何十分紧张,张敛突然变得心情非常不好,甚至比和白耳吵架的时候还要不好。

顾焕依旧懒散:“又来了,前朝直男。”

“要搞同性恋自己私下去搞。”张敛冷冷道,“别在我面前搞。看着就恶心。”


到这里差不多展现完整张敛的混凝土钢筋性取向了。众所周知,过刚易折(。



我喝冰水

吃完饭后,张敛被一个电话叫走。顾焕把白耳送到家门口,对他说:“张敛说的话,你别在意。”

“还好……也没有在意。”

“那,你是吗?”

白耳抬起头,撞进顾焕的眼里。他的心脏骤然加速,手指紧张地抽搐了一下,“是什么?”

“我是同性恋。”顾焕毫无芥蒂,坦白相告,“你是吗?”

白耳移开视线,良久,低声说:“不是。”

顾焕看着他,哦了一声,然后下车帮他打开车门,等到白耳走出来,才开口道:“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今天谢谢你邀请我吃饭。”白耳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想了想,拿出手机,“我加你微信,把吃饭的钱转给你。”

“不用,我请客。”说是这么说,顾焕还是把手机拿出来,让白耳扫码。

“要转的。”白耳冲顾焕笑了笑,与他挥手道别,转身回家。

关上房门后,听到汽车启动逐渐远去的声音,白耳松了一口气。

他看出来了。白耳的心脏尚且还在砰砰乱跳,他看出来我也是同性恋了。

可白耳不敢承认。他无法对第一天认识的人就坦白性取向,这种心理上的自我防御机制自小深深铸成,免于他受到多余伤害。

顾焕很洒脱,可他做不到这么洒脱。

而且一想到张敛皱着眉头说“恶心”的样子,白耳就更加做不到坦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张敛对他们这类人的看法,明明是张敛的态度过于偏激,可他偏偏在这件事上做不到据理反抗,反而立刻缩进相对安全的龟壳里,把自己严严实实隐藏起来。

同住一个屋檐下,少一个矛盾是一个。白耳如此安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半夜两点半,白耳被大门撞在墙上的巨响惊醒。

他差点以为遭遇入室抢劫,战战兢兢地伏在门上听了一阵,听到有人在嚷张敛的名字,这才放下心来。

白耳拉开房门往外看,看到那个淡金色短发的男生驮着醉得走不动路的张敛撞进来,嚷嚷着重死了重死了,把高大的张敛往卧室里拖。

白耳掩上门缝,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忙,毕竟张敛看起来确实很沉。可他的脚尖抵在门后面,就是迈不出去那一步。

这时,他听到楼下有人喊了一嗓子:“喂,二敛的室友,你在吗?”

白耳拉开房门,站到走廊上:“我在。”

男生仰头笑起来:“太好了,快快快,下来帮个忙。”

白耳顺着楼梯走下来,男生毫不见外地过来搭白耳的肩膀,他一过来白耳就闻到酒味,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男生注意到他的抗拒,止住脚步,脸上还是带着开朗的笑容:“你好,我是二敛的朋友,我叫秉然西。上次咱们见过的。”

白耳对这个把头发染成白金色的男生还有点印象,因为他的发色很突出,皮肤白皙,眼睛是非常漂亮的深蓝色,笑起来有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灿烂。

“我叫白耳。”白耳的目光穿过张敛大开的卧室门,一眼就看到趴在床上挺尸的张敛,“……他喝醉了?”

“今天他过生日,大家都闹他,所以喝多了点。”

这家伙今天过生日?白耳微微有些惊讶。

秉然西双手合十求白耳:“可以麻烦你照顾一下这个二货吗?”

白耳瞪大眼睛:“我照顾他?”

“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是我还得送顾焕和小菁。”秉然西示意他看外面,窗外停着一辆还没熄火的红色跑车,车灯把台阶旁的草坪照得雪亮。

“求求你了,好白耳。”秉然西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我下次给你带好吃的蛋糕。”

白耳吃软不吃硬,被秉然西怼在面前撒个娇,就软了下来:“知道了。但是不用给我带蛋糕,你快去送朋友回家吧。”

“谢谢白耳!”秉然西朝白耳夸张地鞠了个躬,一溜烟跑了。

张敛这么骄纵的人,没想到朋友都还挺正常。白耳想不出其中缘由,摇摇头,走进张敛的卧室。

一股酒精味。

白耳一脚迈进卧室又转身出来,回到楼上拿了副口罩戴上,又给自己套了件长袖外套,这才重新回到张敛的房间。

张敛呈大字形被扔在床上,面朝下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白耳怕他把自己闷死,试图将这个大高个翻个身,他扒了扒张敛,发现自己太天真。

睡死加上醉死,两个状态令张敛的体重直接翻倍。

白耳使出吃奶的劲去掰张敛,脸都憋红了,才让张敛稍稍侧过来,好歹脸不再埋着。

光是给张敛翻个身白耳就出了一身汗。他跑去打开窗户,拉开门通风,又回到床边,看着一点不醒的张敛,抬头就给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喂,醒醒。”

张敛被打得脸歪到一边,动都不动。

白耳登时恶向胆边伸,十根手指都痒了起来。他正想抬手再给这张欠揍的脸来一下,手腕忽然就被抓住了。

白耳吓得一哆嗦,紧接着张敛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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