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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与梦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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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穑俊�
  
  “你现在这个样子,太难看了。”梁朔说完,目送他捂着脸逃难似的跑出去。
  
  *
  
  说是周末,当天晚上罗小云就再去了。
  
  刚把比比送上床,刘成山来了电话,声调急促中竟带着责备:“妈的,你跟梁哥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把那件事告诉他了。他怎么了?”罗小云忽然没来由地觉得疲惫。这段时间,为了梁朔,他好像做了很多事,可没一件有用。他可以肯定,梁朔仍然是喜欢他的,可自己真的没能力去对待这种喜欢。
  
  “你他妈马上过来!梁哥……梁哥……”
  
  梁朔拿摔碎的碗的瓷片割了自己手腕。守卫发现时,血流了一地,整个人跟白瓷娃娃一样惨白。
  
  因为供血不足,差点引起器官衰竭,还好及时抢救过来了。人倒是没什么事,醒了就谁都不愿见,指名道姓要罗小云过去。
  
  罗小云吓得脑子一片空白,一路上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过后连自己怎么赶到的都记不得了。
  
  见了人,情绪再控制不住,趴在梁朔身上,“哇”一声哭出来。“你到底要怎样!要怎样啊!”他双手抓床单,哭得不能自已,到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了,喉咙干得不行。而后察觉一只手轻轻放到他头顶。
  
  “别哭了。”那声音虽然有点虚弱,却意外地温柔,“哭得我难受死了。”
  
  罗小云愣愣地抬起头。
  
  “你以前说过,你想死,但因为有比比,所以坚持下来。我就想体会下你当时的感觉。”
  
  罗小云惊讶地看着他。
  
  “我没真的打算自杀。”
  
  “……你不该让所有人都担心!”
  
  “所有人里面,包括你,也还可以。”
  
  罗小云本来哭得满脸通红,这下眼泪还在往外冒,梁朔两只被拷在一起的手抬起来,替他擦干。“那些事是你搞出来的吧?那什么报道。闹成这样。”
  
  “我只是为了……”
  
  “不懂政治,别瞎搞。熊诚走投无路才陪着你胡来。”
  
  “我不知道你在这次打击过后,要怎么才能振作。站在我的立场上看,你没有错。你说你放弃坚持,就什么也不是。”
  
  “这一阵我想了很多。”梁朔拉起他的手,突兀地转而道,“我说了,比比是我的,以后我要带他到麦地亚演出,麦地亚的古典乐舞台是全世界最大的,他会成为最瞩目的小提琴家。你那个工作,干到死都没法供他上埃尔比斯音乐学院。所以出去后,我会先把党退了,然后去证券公司上班,我的资历应该还是可以去的吧。就给比比挣奶粉钱。”在白色的灯光里,梁朔眼中有闪烁的、星星一样的光,不似往常锋芒毕露,但仍然璀璨夺目。
  
  “但你的梦想——”
  
  “我最近找人给带了一本书,叫《难得一生》,是孔任穷的自传。讲的是,一个人怎么把一个大梦想,分割成一亿个小梦想,一个一个去实现。”他握住罗小云的手,“我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梁鸿骏,摔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梁鸿骏。我以前认为,利用任何可利用的条件,只要不犯规,就没问题。但这样不行,不是自己的,始终站不稳。罗小云,我要重头来过。”
  
  罗小云突然飘飘然起来,压在肩头的大山陡然塌了。他顿觉一阵虚幻的甜蜜,不自觉地嘴角上翘,明明脸上还挂着眼泪。
  
  “你不会是因为我这个样子,同情我,才守着我这么久吧?”
  
  罗小云再次趴到梁朔身上,哭起来。“怎么可能……”
  



35


  梁珊珊低着头往后台走,肩膀让人撞了下,对方说了声“对不起”,抬眼一看,是林宇辰。林宇辰见是她,眼睛一瞪,跟见鬼似的,匆匆逃了。她胸口一阵抽痛,一寻思,大概因为是小提琴演出,他来兜售音乐器材。他的物流公司六年前因违规操作被罚款,直接罚破产了。这会儿估计干回老本行,图谋东山再起。他们算不上分手,有一天突然不再往来,她反倒害怕再撞见,原来真撞见了,也不过一圈涟漪罢了。
  
  到了后台休息室门口,指关节刚要碰门上,就听里面传来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好了,正在收拾,30分钟到家。”又听他嘀嘀咕咕埋怨:“真是的,当初口口声声要把你养得如何如何好,现在演出都不来了。”
  
  “梁叔工作忙嘛。”这是罗比比的声音。
  
  “他忙不忙我知道。行了,赶紧收拾走吧,人饿得在家号丧了。”
  
  梁珊珊还没来得及反应,门陡然一开,正巧对上罗小云的脸。七年不见,人没什么变化,但干净利落很多,可能是跟梁朔一起久了,头发、衣服都拾掇得整齐。戴一副茶色哑光窄边金属眼镜,神色也较之前温和、包容。可她还是讨厌他。
  
  “我来找比比。”梁珊珊口气十分生硬。
  
  罗小云没说话,平平常常地点点头,让出一条路,出门就拿了电话打。罗比比刚把琴盒扣上,还穿着乳白的演出服,脖子上一个酒红色领结,头发往后梳,一整个优雅、漂亮的少年人,算得上不食人间烟火了。见梁珊珊进来,忙起来相迎。
  
  “梁老师,你真来了!”
  
  “私下里叫我师姐啊,你不会是觉得丢脸吧。”
  
  “哪有。”罗比比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张老师说让我把票给你一张,我专门挑了最好的位置,还担心你不来……”
  
  “我为什么不来啊?以前你演出我没去,那是我根本不知道。”
  
  罗比比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像怎么说都不是。笑得尴尬。
  
  这情形也是梁珊珊自找的。以前对罗比比嫉恨,一方面因为自己不行,也有罗小云带来的迁怒。后来拒绝家里资助,死活考了国内音乐学院,毕业后在三中当音乐老师,没两年,又遇见了罗比比,还是特招进来的。
  
  “你演出太出色了,我还真有点无地自容。”她开玩笑道。
  
  听上去是释怀了。罗比比咧嘴一笑:“梁老——师姐,要不到我家吃饭?你也好久没见梁叔了吧。”
  
  “我就是想找他说个事,所以才来后台找你的。本来以为他会来,结果……”
  
  罗比比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梁叔不太来看我演出,他忙——”
  
  “忙着喝茶看书玩鸟,伺候他的花花草草吧。”罗小云进来,对梁珊珊道,“刚跟他打过电话了,说让你过去吃饭。”
  
  梁朔什么人,就算是不走当初那条道,人传人,到她耳里,照旧风生水起、井井有条,罗小云这种低三下四的人倒嫌起他来了。
  
  梁珊珊觉得挺恶心的。罗比比很好,梁朔也很好,惟独罗小云,空有副好皮囊。当年梁朔出来后,顶着家庭压力和登报断绝关系的可能,硬要和罗小云在一起,和爸妈大吵一架,一件行李没收,甩了门就走。那之后,每年年后几天假里,随性地回来一天,都只是坐一坐。梁鸿骏一开始还摔杯子扔花瓶地让他滚,他真滚了,隔年再来,二老就恨不得他多待一会儿,他一点情面不留,还是饭都不吃就走了。
  
  都是罗小云的错。
  
  一想到这个,梁珊珊一路上就再没说过话。
  
  到家发现没带钥匙。罗小云提着才买的菜,让罗比比敲门。门铃按了半分钟,没人应。罗小云眉头一皱,提声喊道:“梁朔,开门!”
  
  “哥别是出去了吧?”梁珊珊向罗比比问。
  
  罗比比这会儿偷瞄梁珊珊,悄悄向她摇头,继续有节奏地按门铃。
  
  “梁朔,快开门!”
  
  “自己开啊!”终于吱了声,还特别不耐烦。
  
  “没带钥匙!”罗小云表情一点变化没有。
  
  空气突然沉静下来。门依旧没动静。门铃像三角铃,罗比比极有耐性地一下下按着,仿佛在练习打拍子。
  
  “哥在忙什么吗?”
  
  没人回答她。
  
  过了有两分钟,门开了。“比比,按两下就行了啊!我一个章节看完知道来开。”梁朔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睡衣也不成套,他本来身材高大,堵在门口,背光的阴影里,却给人东一块西一块的邋遢感。看了梁珊珊一眼,招呼也没打就转身走了。
  
  沙发上还有塌陷的印子,分明是刚从上面下来,迅速又倒进去。旁边有本倒扣的书。可沙发离门就几米远。
  
  “都快饿死了。”他含糊地埋怨着,手抓抓头发,更乱了。
  
  和梁珊珊心中的梁朔判若两人,这是被罗小云调包了吗!
  
  “饿就先买点菜回来啊。我路上还得去买菜,更耽误时间。”
  
  “不会买,不去。”又旁若无人地把书拿起来了。
  
  “佣人呢?”梁珊珊问。
  
  这是她第一次来梁朔新搬的家。近郊的小洋房,梁朔自己挣钱买的。进门前有个半大花园,小池子里五六条锦鲤游来游去,假山上趴了只绿毛龟。院子里种了牡丹、芍药一类常见的花,也有她不认识的,密密麻麻堆满了。边上放几株盆景,这是当时梁朔唯一从家带走的东西,枝条舒展,看上去照料得相当精致。两米宽的廊道上方结满紫藤花,一层层垂下来,还真挂了两个鸟笼,一只画眉,一只八哥。这会儿正值盛夏,花开了,落了一地的白的紫的花瓣,香气袭人,鸟也叽叽喳喳叫。光这些东西打理起来就不容易,没佣人梁珊珊不知道怎么弄。
  
  回答她的还是罗比比。“梁叔不喜欢。”向梁珊珊递来个深紫色的杯子,“师姐请喝水。爸做饭要一阵,你和梁叔聊,我先去摸两把琴。”说完就回房了。
  
  她一个人被撂在沙发上,梁朔根本不理她。她是真有话要说,拿工作、生活之类的话来起头,人连“嗯”都懒得“嗯”一下。到后来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很挫败。
  
  梁朔以前还是很疼她的。还是罗小云的错吧。毕竟她以前扇过他耳光打过他。他会在梁朔面前说她坏话。
  
  可现在也没觉得梁朔和罗小云感情有多好。这三个人很奇怪。厨房传来当当当的切菜声,偶尔听见梁朔“哗”一声翻书。比比那边应该是装了隔音墙,不太听得见。彼此完全没交流吗?
  
  梁朔喜欢上谁,应该会很爱粘着。在她看来,现在两人态度都不冷不淡,甚至还有点不耐烦,真感觉不到爱情。
  
  想到这里,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哥……爸妈还挺想你的。”
  
  梁朔没反应。
  
  “爸明年要退休了。他让我来找你,说你要还想做那件事,他愿意最后使把劲,全力帮你。”
  
  “只要你回去,他能做到的——”
  
  “你还练琴吗?”梁朔终于放下书。
  
  梁珊珊愣了下。“练……但是没以前多。”虽然这话题她一点不喜欢,可至少能让梁朔开口。
  
  “不想当别林克了?”
  
  这话一出,梁珊珊差点哭出来,下唇都咬乌了。等开口时,有点戚戚然,又有点坦然。“我毕业时是那么想的。后来比比成了我的学生。越多了解他,就越觉得不可能。”
  
  “哦?”
  
  “就以前罗小云讽刺我那些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说我想得太杂,不适合搞艺术。看到比比,我才明白,性格、情感能力,都是天分。我没有……”她攒着裙子,以往刚强的形象荡然无存,“二十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她说出这句话,难过归难过,同时却松了口气。
  
  梁朔看着她,也没安慰她。反而拿起书又开始读起来。
  
  “哥,你那次失败,不会受不了吗?”那时候梁朔像失了魂魄,后来刚归位,人就被罗小云带走了。他不说,梁珊珊就不太清楚他的整个心态转变。
  
  梁朔从书本后面露出一双诧异的,少见多怪的眼睛:“有罗小云啊。”
  
  “你是在感激他当时陪你度过?”梁朔没说话,梁珊珊以为是了,她猛地一抬头,“爸说可以继续的。只要你住回去,为国家也好,为自己也好,你以前心心念念的改革,都可以实现。现在时机到了,只要你愿意,去哪个党都可以。爸连路都想好了,说现在势头最好是民选党,毕竟是普通人选出来的,而且因为当年的事,你有一定群众基础,就是去国会也不难,现在年龄差不多了,可以赶上国会最年轻的一批。爸说政治和花边新闻不一样,但凡有人提起,人还活着,就不会被遗忘。”
  
  “他怕被人忘了,我不需要被人记住。”梁朔再次表现出不耐烦,“梁鸿骏不过是想权力延续。就算半只脚踩棺材里,也觉得自己仍然应该在巅峰。你再继续叨叨,就滚回去。”
  
  梁珊珊嘴巴一下跟被封住似的,爸交代的话还没说完,可再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叹气道:“哥,你变了好多。”
  
  梁朔连冷哼一声表示不屑都没有。厨房的切菜声变成了“呲呲”的炒菜声。梁朔翻了一页书,突发奇想问:“当老师感觉怎么样?”
  
  “啊,挺好的。学生毕业,会很有成就感。要是学音乐的学生考上好学校,更有成就感。”
  
  而后梁朔注意力就完全投入书中了。直到罗小云端菜上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梁珊珊的心情莫名觉得好起来。悬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心里空落落的。她突然间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关于她曾经的理想,以及就在刚才,她发现的,这个梦的转变。可这桌上似乎没人想听她说话,这三个人连吃饭都不说话。
  
  罗比比本身就不擅长找话说,可梁朔不是。偶尔见梁朔举筷子夹罗小云碗里的菜,罗小云当没看见,又重新给自己夹。汤碗早备在边上,梁朔吃完饭,筷子刚一搁,豆腐白菜汤已经盛好。拿起来喝一口,不满意地憋嘴道:“太清淡了,怎么都得弄个开水白菜吧。”
  
  “那种东西,请刘姐来做。”
  
  梁朔挑起眉毛看向罗小云。罗小云突然露出语塞的表情来。“不喝就收拾下,去把碗洗了。”
  
  “替我收下啊。”说着还是把汤喝完了,又回到沙发上。书没看两页,罗小云再次站到他面前,就着书脊一提,道:“快去洗碗。”
  
  “不去。”
  
  “快去。”手在半空,本来要去拉梁朔肩头,偏又止住了,尴尬地收回来。
  
  梁朔瞄着他的小动作,伸手去拖书。“要洗要洗,待会儿吧。”
  
  罗小云把书举得高高的,让他够不着,逗小孩一样。“早上起来口也不漱,脸也不洗,胡子也不剃。就窝这里看书。懒成这样怎么行!”
  
  罗比比悄悄往厨房走去。
  
  “比比,回来。”
  
  “难得周末……我就想帮帮梁叔。”
  
  “比比乖。”
  
  “都别找理由,赶紧去。”
  
  梁朔实在拧不过,灰溜溜地去了。
  
  “真是的。当初还是个一只手就能把我扛起来的大块头,现在非得整天摊着,跟白斩鸡似的。”
  
  梁朔一个脑袋从廊道探进来,终于看他咧嘴笑道:“那也不影响啊!”
  
  罗小云脸一红。天知道他在害羞什么。
  
  罗比比又回去练琴了。客厅里只剩罗小云和梁珊珊两个人。看梁珊珊欲言又止,罗小云指指院子。“有什么出来说吧。”
  
  天色已经暗下来。池子边有红色的蜻蜓停留。
  
  梁珊珊揪了朵紫藤花,凑鼻子前闻,真香。
  
  罗小云道:“扯他的花别让他看见了,要生气的。”
  
  梁珊珊诧异道:“这些是哥养的?”
  
  “嗯。”
  
  说不上什么滋味,就觉得和印象中的梁朔完全两样,不由得又升起一股埋怨来。“不管你爱不爱听,我都得说,我很讨厌你。”
  
  “我知道。”
  
  “你从我爸妈,从我手里把我哥抢走了。他以前不这样的。我们全家都讨厌你。我爸还曾扬言要找人弄死你。”
  
  “我和你们,对梁朔来说,不是二选一的事。别把我当假想敌。梁朔为什么不爱回去,你自己明白。”
  
  “别故弄玄虚了,就是因为你。是你挟恩自重,要我哥陪着你。我爸和他没矛盾的。今天就是爸叫我来跟他说,当初哥要改革,现在机会到了,只要他回去,一呼百应都是眼前的事。他没回答我,完全是碍于你。”
  
  罗小云并没有露出意料中的动摇表情。比想象的脸皮更厚。“他刚跟你说了什么?”
  
  梁珊珊回想刚才和梁朔的对话。大部分都是她在说。梁朔心不在焉地回应。但一开始是梁朔问她。“那是我的事。”
  
  “问你的音乐梦对吧?”罗小云瞅了她一眼,把廊道的灯打开,温暖的黄光投映下来,耀得人特别好看。“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放弃了。说不定还让他点醒了新的目标。”
  
  梁珊珊震惊地看着他。“厨房听得见?”厨房还挺远的,炒菜声大,这边说话恐怕不太容易传过去。
  
  “他只是想告诉你,他的目标也变了。固守梦想是纯真,但那不是每个人必须走的路。我们都不是主角,也许比比是,也许比比同样会遭遇磨难,变得不是。以前总有些错觉。梁朔的出身,我的能力,都让我们产生那种感觉,一生尽在掌握,想要的事就一定要做成,要实现。但懂得审时度势,及时修正自己的想法,也是一种需要学会的能力。”罗小云踮脚取了灯罩,翻过来,堆积不少虫子尸体,他斜着抖了几下,尸体簌簌地落进花坛里,“他现在不太爱说这些。我以前对你说那种话,有意刺激你,你还手,但也没做得太过分。今天替他把要对你说的话说完,一方面是对之前无礼的……也说不上是歉意,算作补偿吧,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是很关心你。”
  
  “有时候,出身,能力,包括天赋,对人来说反而可能是负荷,尤其当你强烈意识到它的存在的时候。但老天爷并不会因为你的这些长处就多优待你一点。”
  
  一个人要在万万之中脱颖而出,走到名垂青史的地步,除了自身条件,还被玄妙的命运支配。梁珊珊头一次真正感受到这种命运作怪。她诧异地看向灯光下的罗小云。如果哥的想法真如他所说,不带虚构和演绎,那么,他们是不是分享着同一种命运呢?
  
  *
  
  那次跟罗小云聊完天之后,梁珊珊对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回想起来,总觉得在他身上看见了她哥的影子。但哥的态度也很明显,对感情生活,好像也没太满意吧。
  
  因为她课堂上有学生暴毙,人突然紫了脸倒下,口吐鲜血,还没送医院就死了。她被请去警局做调查,口供录完,出来就遇见刘成山。他竟然还赖在刑警大队。因为梁朔的关系,他们还挺熟,就出去约了个饭。
  
  饭桌上聊到梁朔的现状,刘成山桌子一拍,哈哈大笑道:“梁妹妹,你这就搞错了啊。搞错了、搞错了。”
  
  “不是啊,他们看着感情就是不太好。我感觉能把他劝回家的。不管他们有多高尚的理由在一起,感情就是该排前面!”
  
  “梁哥那个样子,我跟你说,稀罕得很。”
  
  “稀罕?”
  
  “对啊!特别好笑。你听我说,他才跟罗小云住一起时,就怕人家不喜欢他,怕当时罗小云拼死拼活去见他,搞那么多事让他振作是出于责任和感激。他想责任也好、感激也好,但凡没爱情,总会被磨平的吧,就不断地让罗小云给他做这做那,佣人都不要了,就要人前前后后地伺候他。那会他不是才到证券公司上班吗,午饭都是罗小云弄好给放包里的!非得靠这样才能证明人喜欢他,心里虚得不得了。”
  
  “怎么会!我哥不是那种人!他是没谈过恋爱,但不论对什么事都很有信心,成竹在胸,没信心也会做到周全。什么时候仰仗过别人施舍了!”
  
  “唉,梁妹妹你太不懂了!梁哥谈恋爱,我全程看下来,真的再幼稚没有了!你说平时那么雷厉风行一个人,在这上面突然就着了道,稀罕不稀罕。”
  
  “可现在也不是你说的那种啊!我看我哥根本没有怕什么,反倒很不耐烦。不请佣人,又非得让我哥去做洗碗这种事。”
  
  “妹妹,这都多少年了啊。当初梁哥整天怕这怕那,没事就拉我出来喝酒,让我给他分析——唉,梁哥在我心中形象,以前是真的高大,可那之后,我都快被他整得精神分裂了。其实罗小云很把梁哥放心上的,男人说爱矫情,但那不就是爱嘛。估计他们处久了,梁哥也算适应了,悟了,自然就安心了。但那会儿养成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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