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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与梦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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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梁鸿骏忽然抬眼,年近七十的浑浊的眼直刺入梁朔深心。
  
  梁朔背脊一凉,顿时失了气势……怎么可能是单纯的钱的问题!他冷笑道:“忘了告诉你,我当时就在那家店里。”
  
  他跌跌撞撞出去,几次三番差点摔倒。这个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单单是运输部的事。民祉党高层是想借事揽权,打压民选党和共和党的势头。而他们不知道,民祉党内部还有梁朔这种改革派,一门心思想支持另外两党上位。
  
  “我以为就普通的洗钱,没想到是党争。三党分立势在必行,那群老头为了阻止国家进步,竟然去残害无辜的学生!但凡让我抓住一点机会,非得把他们全部铲除!”这事到这地步已经没法查了。为权向来比为钱更加血腥。他深明此理。但亲眼所见对他震动极大,从未有过的愤怒像毒液在心底烧灼。
  
  离开家就找上张仪晓、刘成山喝酒。刘成山因为脾气上头、闹事被禁足了。到头来就张仪晓到位。他毕业去了军队,前两年调到边防去,这才回来,已经升作中将。张仪晓全程陪他喝酒,自己好像没什么要倾吐的,照旧挑些他喜欢的话来说,让他好受点。差不多就约着去找外面的女人。
  
  这是张仪晓的一点小爱好。他人长得俊秀好看,带点阴气,常年军队呆着,每次回来都要来两次。后来被领导女儿选中,结了婚,改了姓,大约是伺候女人压力大,和梁朔、刘成山出来,还是维持以往的习惯。
  
  “这件事军队有动向,不可能一点风闻没有,上次我同你打电话,你说不知道。我没怪你,但你得告诉我原因。”发了半个小时的火,梁朔总算冷静下来。“我们毕业虽然不在一个地方,但当年说好了,说好了一起改变这个国家,就算现在力量还不足,互通消息不是应该的?”
  
  张仪晓弯一弯他漂亮的眼睛,向前面一排姑娘中个最高的一个招招手。“梁哥,哪儿跟哪儿啊。我就一中将,真什么都不知道。”说着把人拉怀里揉了揉,嘴巴一撇。“不行不行,换一个。”
  
  梁朔当时就不太乐意。勉强回忆起之前在酒桌上,张仪晓不停朝他碗里夹菜的情形,心里沉了又沉。之前还可以洗脑自己说是他在军队沾上的习气,朋友间不存在这种虚假的客套。现在想来,这么大件事,张仪晓也是从头到尾一句评论没有过,更多只是在劝慰他,倒显得他一腔热情滑稽可笑。
  
  “你当年为什么愿意改名?”他突然问。
  
  张仪晓一顿。“不改不行啊……领导没儿子,想要人继承他大张家。我姓殷的也不像你们,一个姓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嗯,军队,不好升。”
  
  “对啊,军队真不好升……”
  
  梁朔顿时沉默起来。他瞅着面前的姑娘们,陡觉恶心。“算了,我回去了。”
  
  “诶,梁哥,怎么了?”张仪晓把那些女人全赶出去,而后才道,“我是听说梁哥最近找了个带把的。别是因为他吧?梁哥,是兄弟我才劝你一句,这种事不能认真。否则让人拿了把柄,甭管对他还是对你,都不好。”
  
  梁朔心头凉了大半。顿觉自己有点不认识这个张仪晓了。要说为了升迁,改姓结婚,也是常见。他们都有大理想。就算他不在自己面前说,有其它考虑,但梁朔也相信彼此初衷不变。至于在外面搞这些,夫妻双方没意见,也无所谓。但他看不得这种轻浮的态度。要不是多年朋友,早让滚了。“这事你就别在我耳根说了。”
  
  他突然很想见罗小云,没来由地,就想见那个男人。
  
  



13  你就像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

  两个人躺在床上,梁朔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倾诉欲。但看看旁边的男人——一个区区小职员又能明白什么?怀着纷乱的情绪,他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外面下雪了。梁朔一摸床边,没见人,心里有点慌,披了睡袍就出门。听厨房吵闹,发现刘姐、罗小云、罗比比,三个人都堆在灶台边。
  
  罗小云正在煎蛋,刘姐慌慌张张去夺他手里的锅铲。罗比比搭着凳子在边上兑牛奶,刘姐又手足无措地要阻止他。明明没几个人也没多大点事,却显得兵荒马乱。
  
  梁朔觉得很有意思。刘姐向来很有条理,难得被他们搅和成一锅粥。靠门边看了会儿,电话来了,接完回来,三个人还在吵吵嚷嚷,梁朔还是道:“罗小云,出来,比比也出来,不要打扰刘姐。”
  
  罗小云蛋没煎完,很讨厌做事中途被打扰,有头没尾的,但寄人篱下,也不能就这么发火,只得皱着眉,听从吩咐带比比出去了。
  
  梁朔让他们在餐桌前坐下。镶金边的淡蓝色餐盘早餐碗、银晃晃的筷子勺子、绞花玻璃杯、红色黄色绿色的拌料和蘸酱铺陈了一桌子。梁朔正对面挂了电视,也已经打开,在放新闻,正说着什么重大军事突破。他一按遥控板,“啪”地关了。
  
  罗比比好奇地看着一桌子亮闪闪的玩意儿,想每个都拿来研究研究,咬着牙忍住了,端端正正坐着,偷瞄两个大人。
  
  梁朔十分从容地喝掉手边的温茶,罗小云不太高兴,同时有点局促。
  
  “这些杯碗碟子,放在这里,整整齐齐,各司其职。”梁朔道,“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习惯。在我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不是你该做的事就不要去碰,否则就会产生混乱。”
  
  “这是晨课?”
  
  “啊?”
  
  “一起床就讲大道理。你很习惯这样教导人。”
  
  梁朔顿了顿。“你也很习惯噎我。”他一笑,“噎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罗小云摸摸罗比比的头。“梁叔叔的话,你听一半就行了。你不要被那些听起来唬人的话带偏了。”罗小云又抬头向梁朔道:“我没有要求你的立场。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当着比比的面输出你的道理。我不想他将来的人生被这些观念束缚。他的路应该自己去寻找。”
  
  梁朔被他这么一说,更觉得自己输了一样。“我认同你最后一句话。人的路的确应该自己寻找,但所有人都应该有个基础的正确的价值取向。我不认为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你说对不对,比比?”
  
  罗比比一句都没听懂,把整段对话一个字一个字硬记住了,而后睁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两个男人,两个男人一个笑眯眯一个冷淡地看着他,他最后拉着罗小云衣角,低头说:“我要听爸爸的话。”
  
  梁朔顿时气结,不由得又想起上次突发奇想要收养罗比比的事。要是以孩子的未来为要挟,要罗小云把抚养权让给他,罗比比应该喊谁爸爸,听谁的话?梁朔摇摇头,不想去做这么无聊的事,转而道:“我打好申请了。隔两天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们就去苏里岛旅游。比比自己待家里学琴哦,刘姐会照顾好你的。”对外项目特别委员会一次会议就在下个星期召开。梁朔瞒着梁鸿骏,动了好些关系才把申请拿到手,正好避开会议。
  
  “不行!”
  
  “我难得有个假期。你的签证我都已经让人去办了。”
  
  “比比需要——”
  
  “不放心刘姐吗?刘姐对你的一切清清楚楚,”梁朔拿个空杯子,翻过来,从杯底看出去,“包括后面——”
  
  罗小云脸一红,当即打断他:“好。”
  
  梁朔笑了。
  
  *
  
  脑子里面还装着之前的事。但心情算是好起来了。起飞了,他看罗小云护照放小桌子上,伸手拿过来无聊地翻着。罗小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加美利加?你在那边留过学?这么多次……十年……你,念到博士了?”梁朔很是惊讶,“你年龄不大,那就是读书跳级,你家经济条件一般,怕是奖学金也拿了不少,一路念到博士,去当中学图书管理员?”他看罗小云的眼光变了又变,仿佛因为学历,对面人又更好看了些,还多了点学究气,说的话也不再是无足轻重的了。
  
  罗小云目光在桌子上打转。“这是我的私事。”
  
  梁朔眯着眼睛想了会儿,恍然笑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得志,所以一定不能让比比也留有遗憾?”
  
  罗小云拳头攒得死紧,梁朔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也没说要帮罗小云,甚至多问一句他以前的事也没有。其实罗小云要真有水平,他也不是搭不上手,怎么都不至于在图书馆待着。“我就说你看着不太一样,脑子里很有主意,眼界也够开阔。”他仔细注意罗小云的神色,想看看他会不会有哪怕一丝的渴望,渴望自己去帮他。
  
  看不出来。好像这个男人对此完全死心了。
  
  一个对自己未来都死心的男人,何其可悲。
  
  梁朔凝视他,道:“我不会帮你。”
  
  罗小云震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初。“我们之间,谈不上‘帮’这种字眼。”
  
  梁朔残忍地笑道:“你说的没错。我只是想尽情地让你留在我身边。帮了你,交易关系被破坏,说不定你就溜了。”他心情变得很坏。倒了椅子,拉上毯子就睡。
  
  可他测床,睡不着。飞机上的小床也就这么大点,翻来覆去,巴掌大的地方很快被他滚熟透了。
  
  机舱里照明灯已经关了,剩上下左右四排淡淡的夜灯。坐起来,梁朔偏头去看罗小云。眼睛轻轻闭着,又睡着了。很久没这样心无旁骛地看他的脸。睡着了比没睡着柔和许多,甚至带点天真。没那种满眼里自暴自弃又为了儿子拼命死撑的感觉,让人看了心酸。
  
  “能攀上我这层关系。大多数人想的无非是我指缝里漏点什么出来,让他们白得无尽好处。有骨气的人也许不会,但交谈也多少都会带点讨好。不过,到了你这里好像不太管用……你还真当我们是公平交易了?我很好奇,不给你钱,你是不是多看我一眼都懒得。”
  
  梁朔起身到罗小云椅子旁,把帘子合上,越过扶手低身亲吻罗小云的睫毛。觉得合意,又去亲他的耳朵。拇指按在他嘴唇上。像大猫一样,东弄弄西弄弄,人就醒了。
  
  他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嘘——周围还有人呢。”
  
  罗小云抿着嘴唇使劲摇头,表情强硬抗拒。梁朔的手却伸进他衬衫去了。
  
  “别怕。”说完人直接翻上去,两个大男人硬是要挤在无比狭小的空间里。“我就在想,我付了这么多钱,什么都不做,也不划算。”他杵在罗小云耳边说。
  
  罗小云薄薄的耳朵被他有意呼气闹得瑟瑟发颤,迅速红成一片。他低声责备道:“但也不是现在!”
  
  梁朔把他人完全抱住,像个猥琐老头似的伸长脖子,脑袋嵌进罗小云颈窝。“其实我也不很愿意,算了。”他狠狠地,紧紧地,让人觉得骨头都勒疼地抱了罗小云一把,又拉开距离,回到自己位置,问:“你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跟你做这个交易吗?罗比比的开销并不小。”不论哪个认识梁朔的人看了他刚才的举动,恐怕都会觉得三观崩碎。在任何人眼里,规则、沉着、从容就是他本人。
  
  罗小云看着他,却不开口。
  
  “我要求你回答这个问题。”
  
  罗小云坐起来,整理衣服,随手挠了几下头发,问:“你真的要听?”
  
  “你说。”
  
  “你就像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幼稚又无聊。”
  
  梁朔当场就要发火。但他不是梁珊珊。哼一声,咬牙切齿地笑道:“你对谁说话都这样?”随即他眸光一闪,嘲讽起来,“我大概有点明白,为什么你这么高学历,到头来只能当图书管理员了。”
  
  罗小云眼眸下垂,不再直视他。
  
  说中了。
  
  性格决定命运。这话在每个不同的年龄段,都能有新的体会。“好在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他自顾自地又得意起来。
  
  “爱情不会因为你标榜自己有多好,对对方多有用就随便产生。”罗小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否认自己有点喜欢你。但你未免太得寸进尺了。”
  
  “那你会因此放开我吗?”罗小云冷笑,“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无所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倒不如趁机多给比比捞点好处。”
  
  “我不准你这样跟我说话!”
  
  “会扣钱?”
  
  梁朔一口气哽在喉咙,差点没一拳头兜过去。“下飞机你就给我滚。”他阴沉道,同时叫了空姐来,让罗小云调到其他位置去。
  
  他想,罗小云身上没钱,苏里北岛都是有钱人度假,消费不低。他不向自己低头认错,几乎寸步难行。
  
  他绝对不能容忍有人仗着一点感情上的优势就往他头上爬。更何况他们还是这种关系。
  
  


14 像个处男


  谁想直到下飞机,罗小云都没跟梁朔多说过一句话。梁朔兀自生闷气,偷瞄罗小云,对方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冷淡模样,对此丝毫不在意,他更是气恼。工作人员把行李送来,他故意哼了一声,动静极大地把罗小云的随身背包拿过来。“这些东西不属于你,这才是你的。”说完掏出护照本扔罗小云脸上,让人推着行李车直往接待车那走去。
  
  罗小云只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搜寻去路。
  
  回到酒店收拾东西时,梁朔脑袋短暂地清醒了下,明明达到目的的方法有千百种,自己偏偏选了最幼稚的方式。
  
  可这样解气!
  
  但事实上这样并不能解气。他只是想让罗小云跟他道歉,向他服软,同时也不屑于耍手段弄心机,但凡多用点心思在上面,就会觉得觉得自己输了。于是持续这样生闷气,牙齿磨得呲呲响。
  
  飞机上没睡好,脑子也转得慢,就会瞎发脾气,干脆补个觉。人往床上一倒,翻涌的情绪让他一点困意都没有。但他太疲惫了,两方碰撞,便陷入半睡半醒间,做了无数的梦。
  
  梦里面,他被监察署那个熊诚追着,背后的大运国像积木一样层层轰塌,半大孩子的尸体下雨一样往下砰砰地砸。他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到一个小巷子,飞速拐进去,躲到堆了老高的方便面箱子后头,坐下大口喘气,心跳剧烈。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覆盖在他手背上,他扭头看去,竟是罗小云。抿着嘴唇腼腆地向他笑。他高兴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脸上烫得不得了。熊诚来了,罗小云拉起他的手就跑。
  
  大运国毁了好像也没什么所谓,都是身后的事了。
  
  他宁愿这样一直跑下去,幸福得快要开出花儿开来。
  
  而后天一黑,他眨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黑漆漆的小屋子里。罗小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黑暗的角落里站出个人,身形高挑。是张仪晓。
  
  梁朔睁开眼,满心都是恐惧,只觉得这和做噩梦没什么分别。再看闹钟,离睡下不过三个小时,但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在梦中清晰看到自己的欲`望和恐惧。被两种情绪折磨得精疲力竭。
  
  让酒店帮找了艘游艇,梁朔拎了钓鱼的装备,让人开着带他一路出海。
  
  天上云多,发灰,风不太好,还带点雨,风停了就可以走。这种微微发闷的气候,鱼特别容易上钩。
  
  码头上等待的时候,在咖啡馆,迎面走来个黄黑皮肤的南大陆老外,搂着个娇小的金发姑娘,“嘿”一声打招呼,用通用语问他介意聊两句不。
  
  “请。”梁朔友善地伸手。
  
  苏里北岛游客比当地人多,大家都是随缘来去,和陌生人聊天有种别样的快乐,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梁朔不经商,没这种需求和习惯,但也入乡随俗。
  
  “我叫查理查,你是从大运联邦来的吗?”
  
  梁朔点头。“一年忙到头,好不容易来度个假,想钓几条大鱼回去。”
  
  “我是想跟莫丽去潜水,没想到阳光这么不好。”他捏捏那小姑娘的胳膊。
  
  这位查理查跟梁朔聊了几句就开始吹嘘。
  
  “我在二十几个国家都有情人。最体贴的是沙琅那个,比我家的老保姆都贴心。当然最烈的还是北西利的,动不动就要比拳头!不过都是开玩笑,我真发起火来,叫她吃屎她都一样微笑答应。”
  
  “不论什么要求,我那个情人,只要钱给够了,他倒是也会答应。”梁朔脸上带笑,心里的肉刺野蛮生长。
  
  果然,查理查摆摆手。“不行不行,光靠钱,你不能让他打心里服从你。这跟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一样,你要建立权威。”
  
  梁朔觉得这天没法聊了。他好想把罗小云拉过来,让他听听看,别人的情人都是怎样的,自己又是怎样对他的。让罗小云跟在身边,不仅要忍受他的无礼和嘲讽,还要随时提防他会不会背叛自己。这种情人还有什么意义!
  
  他从来害怕跟外人建立过于亲近的关系,让人抓住把柄。所以不会像查理查一样,养几十个情人,谁都喜欢,又谁都不喜欢,过他的皇帝一样的生活。罗小云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冒这点风险也无所谓,不嫌麻烦的人。
  
  风停了,梁朔黑着脸出海。
  
  一路开了百多海里,前方陡然竖起一座小岛,船在山湾停下。这里水深,海水深蓝中泛绿,有山体遮挡,就算太阳出来也不当晒,同时据说有够大的鱼栖息。
  
  鱼钩下水半天,想钓的鱼没看到,却看到了海豚。成群结队地翻涌,身姿特别漂亮。
  
  “这里叫狐湾,不仅有海豚,有时候还能看到虎鲨。”开船的叫甫基,典型的南洲平脸,穿藏蓝色紧身游泳套,包着块花头巾,下面看得出来,挺大的。介绍的时候有股骄傲的神气,经过训练,态度相当和善。
  
  “你能钓鲨鱼吗?”
  
  甫基急忙摆手。“钓不了、钓不了!”
  
  梁朔也就随口开个玩笑。可玩笑并不能让他心情好一点。他心里有点潮。要罗小云在就好了。
  
  甫基去给他准备简餐,梁朔一直郁郁不乐地坐甲板上。突然听到船舱里传来“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甫基,怎么回事?”梁朔唤了两声没反应,觉出不对,丢了鱼竿就进去。
  
  只见甫基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两眼翻白,脸色发黑,不停抽搐,竟然是癫痫发作了。
  
  这玩意儿要死人的。梁朔赶忙找了个牙线盒塞进他嘴里,防止他咬死牙窒息,随后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急着掏出电话,谁知屏幕一亮,彻底愣了:这里电话没信号。
  
  他唯一的消遣爱好就是钓鱼。和那些玩游艇的人不一样,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一窍不通,船上的通讯器他闹不懂。折腾了一阵,船轰隆隆地发动起来,头都不带回的,直接朝山壁上莽去。山石碎屑哗啦啦地往夹板上滚,紧接着船头便是往上一翻。
  
  梁朔站都站不稳,把甫基往肩上一抗,扶着把手一路挪到救生艇处,几下抛出小船便跳了上去。
  
  这会那游艇倒也没沉,只呈三十度角和山体杠上了。空气里飘来阵阵油味。海面上也开始漂浮黑色的油污。
  
  梁朔觉得不保险,拿桨想把小船划远点。可他也没经过训练,根本不会,小船就在原地打转,好不容易才歪歪扭扭驶出一段距离。
  
  完了。他七年没出过国门,根本没有海上救生的常识。只能等游艇管理公司发现船没按时回去,联系不上,自己派人来找了。
  
  阴沉的天又开始下雨,还好不大,但身上头发也很快润湿。梁朔用船上备的塑料布搭在那个脸色青白、仍未恢复意识的当地人身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就此死了。他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糟糕的是,海水流得很快,船自己开始飘。梁朔一双手一根桨不太管用了。眼看游艇离他越来越远,他束手无策。
  
  远处的海面仍然倒映天光,波纹如鳞,像被风招展的旗子,并不平静。
  
  层层叠叠的海浪中央,一个灰黑的三角鳍若隐若现。梁朔抓紧了船桨。
  
  *
  
  罗小云在这个苏里南岛靠海的小酒馆打工已经三天。这天天晴,夜色落下后,三点多的样子,银河缓缓出现,将沉蓝色天幕分作两半,极为壮观。
  
  酒馆外头挂了几串彩灯。罗小云关了灯,把东西收拾好了,就在露台上坐着看天,喝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馆老板叫阿卡,当地人。之前从北岛机场拉酒水饮料回来的途中,看罗小云一个人在荒山野岭的马路上走,一番询问,才知道他被人摆了一道,周身上下就剩个护照本。罗小云没隐瞒自己和梁朔的关系,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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