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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磁感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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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快断了,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前后左右都抬不动。
盛骁不太准确地捂着疑似被打到的地方,以去片场当群演50块钱一天都不值的演技心不在焉地“啊”、“啊”了几声,还不忘对他说:“坐下,歇歇再打!”
沈俊彬怒道:“滚!”
说完他意识到,这次要滚的人恐怕不是盛骁。
盛骁气定神闲地一挑眉:“怎么说话的?你又开始跟我一二三四的了?不想走了是不是?”
沈俊彬一刻也不想在这呆下去,他扯过床上唯一一床被子裹在身上,跌跌撞撞地去客厅找和他失散多时的衣服。
他快气炸了,可又不知道是该恨盛骁无情无义还是该恨他自己没出息。
“你要走了吗?”公寓主人在卧房连起身送客的礼节都欠奉,听上去声音里还有难掩的笑意,“注意安全啊,回去路上开车慢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入V,三更,如果没有三更就明后两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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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盛骁连着三次夜值都没遇见沈俊彬了; 整整一个星期。
要不是日报上还能看到沈总的金笔御批,他真要以为沈俊彬功成身退又调走了。
在店却不在岗,盛骁不知道沈俊彬是以什么理由告的假。病假吗?杜总的房间和他的房间没隔几步路; 重臣告病了好歹也得去探望几眼; 没能共享探病的场面,盛骁深感遗憾。
怎么没人组织中层干部到沈总房间献花慰问呢?
他心底逆着生长规律萌发出了一点儿幼稚的恶趣味; 不厌其烦地在西餐厅一趟趟徘徊,几次有冲动想挨个抓住人问:你们沈总不在啊?你不问问你们沈总干嘛去了么?
忍耐一会儿; 心里最大的痒劲儿过去了; 他又想:算了吧; 何必为难人?那小子也挺不容易的,这一把可能得歇上十天半个月。
否则哪里对得起他的深耕细作?
不过翻翻预定单,他不免替沈俊彬发愁:这得什么时候能好?下周、下下周都有大型会议; 其中一场是国标接待,而且越往后离年底越近,各企业的会议聚餐预定呈集中式爆发,到时西餐这一块群龙无首,他不是成明泉的罪人了吗?
再一想; 当年人家都能自己坐车回天津呢; 自己收拾自己肯定可利索了; 用不着他操心。
夜巡偶尔经过611; 他有心想敲门进去看看; 站在安全警戒线之外问问那张牙舞爪的嚣张小子:“还跟不跟我杠了?”可抬头迎面看见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最终还是作罢。
“盛经理好。”
下班时; 盛骁进了电梯,里面一个穿着宴会厅服务员制服的姑娘跟他打招呼。
这女孩他看着面熟。印象中她平时挺精神的,今天的问候虽然没忘伴以礼貌的微笑,但还是透出了小小的情绪。
盛骁不吝关爱同事,温声问道:“怎么了这是?大清早就蔫哒哒的,早餐这么忙呀?”
女孩无奈地说:“忙倒不忙,是我们沈总监啦……哎,现在好严格啊。”
“嗯?”盛骁奇道,“沈总今天上班了?”
“不太清楚,不过昨天他来宴会厅了。他一来,拿了……”女孩两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距离,“这——么厚一摞,各种摆台的定位卡。我们又要培训了,还要检查。”
“是吗?真是太辛苦了。”盛骁陪她一块儿发愁,“怎么办啊,多吃点儿饭管用吗。”
女孩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更蔫了。
电梯里静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里,盛骁设想了一番沈俊彬半身不遂地趴在床上画摆台定位卡的场面。场景里的那个人没转过头来,盛骁悄悄绕到前方,看到那小子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手中活计不停。
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盛骁面上神情没动,心底却已悄然叛变了和女孩儿同一战线的立场,扯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道:“马上到年底了,听说管理公司的服务质量调查小组神出鬼没的,前天还在哈尔滨,明天就到了唐山。反正呢,一言难尽,没事还好,万一查出点问题就要罚款。沈总对你们严格,可能也是不希望你们被罚吧。”
他比了个点钱的手势:“你入职满一年了吗?关系到发年终奖呢。”
女孩委屈地噘起下唇:“是这样吗?”
盛骁也学她噘起下唇:“是这样啊。”
“盛经理,”女孩一看就乐了,“你要不要这么可爱?”
“得了吧,我一把年纪都已经是老男人了,还可爱什么啊?”盛骁自嘲一番,眨了下眼,朝她笑笑,“你才很可爱呢。记得好好练习,别被抓了,辜负了你们沈总的好意,知道吗?”
盛骁家里没人做饭,在哪儿吃都一样。虽然过了员工早餐时间,但经理餐室应该还能找到点吃的,于是他洗了个澡,将自己收拾爽利,试着去碰碰运气。
没想经理餐室内不但有保温罩盅,还有另一个人在。
推开门看清屋里的人是谁的那一瞬间,盛骁情不自禁原地立正,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句“注意安全”,道:“您好。”
沈俊彬闻声回头——想来他在听到说话声时就知道来人是谁了,扫过来的一眼冷冷冰冰。
这一眼其实是沈俊彬对盛骁惯常使用的“目中无人式”,可盛骁却突然品出了一点儿莫名的刺激。可能是太多天没被人以这样其味无穷的目光审视过了,他和沈总监一对眼,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几近进入睡眠状态的细胞们一个个掀开被子坐起身,兴奋地开始看热闹。
盛骁用眼角余光丈量两人间的距离,保持在沈俊彬的一臂之外,自以为亲切和气地招呼道,“沈总,吃饭呢?”
沈俊彬穿得依旧考究,彼时刚刚忿忿地扣上一个不锈钢罩盅盖儿,正要掀开下一个。
总经理和总监们大都40上下,咽炎胃病高血压等等各种大小毛病一人占了至少一样,到了不得不讲究养生的份儿上了。有应酬时被迫吃香喝辣,没有应酬时就自觉吃得低油低盐,什么清淡挑什么吃。
今早沈俊彬来得晚了,经理餐厅里剩了几个油炸的大肉馅饼,三个罩盅掀开来全是金黄一片,就连小碟子里的开胃小菜都是爆了小米椒的。
当然,员工餐厅的厨师做这些当早餐再正常不过,但他实在是……
他既不能怪厨师,也不甘心怪自己身体娇气,正磨牙不知道赖谁好,那人就进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
一回生二回熟,他不想想起,可就是怎么都没忘记。那天回来时他顺路去药店买了久违的锡类散和敷药工具,懊恼而熟练地照顾自己,身体早就恢复了,这些天没出门,更多是因为怕心情绷不住,不适合出现在工作场所。
他像掉进了一片无尽的深潭,明明没有潮汐,水面却能自行激荡。他身处其中,被浪拍得心力交瘁,一闭上眼就是那天的事,挣扎许久才浑身是水地爬到岸边。
在房间闲得久了难免胡思乱想,最初的几天他冲动之下当真计划过怎么让盛骁吃不了兜着走,从此滚蛋。不止百翔,其他酒店那混蛋也休想借在明泉的工作经历进入。
可想得多了,他的心浮气躁又轰然决了堤,淹得他的心里无限沧桑,整个世界凋零萧索。
每天花大把的时间来琢磨如何报复一个人实在很累,还未和仇家对上阵,他先一步精疲力尽了。
沈俊彬疲倦地挥挥手,遣散了那些胡思乱想。
他想放过自己,离那个人远点,眼不见心不烦,见了也当没看见,清心寡欲,抱元守一。
但,等他真的见到盛骁,亲眼看见那混蛋眉目含春、滋润得意的模样——沈俊彬一声令下,叫住了收拾东西正要走人的计划们:你们先等等!
盛骁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他几圈,视线地落在他身上如有实质,甚至还有想推着他转过身去的意思。
沈俊彬的一缕记忆当即被点亮:那天他离开时盛骁目送着他出房间,他走的样子肯定不太好看,这家伙是故意在他背后看笑话的吗?
直接动手他不占便宜,推搡到外面大厅也没人能帮他的忙。他到底是忍一时从长计议,还是简单粗暴地直接让这混蛋颜面扫地……
他举棋不定,心里的小人儿不断拿起刀又放下。
盛骁伸出一只手指,穿过最后一个罩盅的把手,轻轻一挑:“啊。”
那混蛋不知死活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故意地说道:“这个太腻了。您是不是要吃清淡点儿?”
沈俊彬:“……”
第25章
真敢聊!
沈俊彬正在屏息凝神地合计哪儿有麻绳和砍刀; 这个人渣,还专程哪壶不开提哪壶?
“有忌口吗?”盛骁走近,又掀开了几个罩盅。
被灯光一晃; 他的微笑似乎和在大庭广众之下时没什么区别; 带着一点儿客气,尺度点到即止; 让人不禁自我怀疑,刚才判断他笑得别有深意只是个多心的错觉。
盛骁问:“我去外面给你拿两个水煮蛋?今天好像还有包子。”
这厮现在就算拿出满汉全席也于事无补; 社会有责任教育每一个人充分领会及时缴清拖欠与造成不良影响后再补缴所付出代价的不同。
“用不着。”沈俊彬气势依旧; 拒人千里; 夹起来一个饼,妥妥地放在盘子上。
但盛骁还是端了一只瓷盘进来。两个煮蛋在一圈白白胖胖的包子包围里滚来滚去,活像一部人畜无害的低龄动画。
他把盘子放在两人之间; 甚至托着边缘下方,礼貌地朝沈俊彬推了一点儿。
这人粉饰太平的态度和技术令人恨之入骨,却又无处着力。沈俊彬掐灭了另盛骁当场出丑的念头——不是因为他有“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好脾气,而是假设这家伙平时也这么会做人,那么即便他撕破脸把人推到大厅; 顺利地打得他鼻青脸肿; 舆论也不会站在自己这一方。
从前令他如沐春风的笑容此刻看了浑身不舒服; 他把包子假想成盛骁本人; 狠狠咬了一口。
素馅的。
不; 盛骁配不上素包子这充满健康活力的身份,他外表光鲜靓丽; 馅料肯定是调了味的肥肉,吃着喷香一时,进肚就变成隐疾,体会过的人看一口就饱了!
“沈俊彬。”盛骁突然喊他。
沈俊彬:“……”
这三个字如一只有力的大手,冷不丁地将刚刚登陆不久的他拖回了记忆的深潭。
盛骁似乎有假正经的瘾,在店里几乎不直呼同事的名字,尤其是平级。要不是去了他家一趟,沈俊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把几年份量的称呼都听回来。
被盛骁亲口一喊,那日细细碎碎不绝如缕的呼唤如同局部爆发的山洪,不由分说地灌入他两耳,将他的思维瞬间淹没,手指和西装之下陷入软凳的某个部位被这个声音成功训练出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地一紧。
他把包子捏变了形:“干什么?”
盛骁饶有兴致地看看他,坐得靠近了一点儿:“我想起来一件事。”
被记忆控制的症状转瞬即逝,沈俊彬的心气儿重占高地,嫌恶地瞪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嗯……”盛骁竟然真有谈正事的架势,“你知道什么样的人容易变成工作狂吗?”
他压低了声音:“销售部冯总,知道吧?”
“当然知道。”看这厮说话神神秘秘的架势就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事。穿梭职场的经验告诉沈俊彬应当远离工作之外的八卦,一个专业的经理人不必对同事工作热情的原动力探究太多。
可盛骁的眼尾却像一只钩子,挑住他的领子,把他抓了回来。
沈俊彬皱眉问:“冯总怎么了?”
盛骁露齿一笑:“是不是疯婆子?”
“你懂个屁!”沈俊彬发觉自己耐心倾听这人说完话只是个无意义的形式,他根本没心情跟盛骁坐下来交流,不管从这人口中听到任何观点他都能破口大骂一场。
他三忍两忍才控制了自己的音量:“不拼命,能得了干销售吗!”
他过滤掉了许多不适宜在公众场合出现的字眼,譬如:你以为普通人都像你一样活得这么轻松?你以为一年几千万的业绩能靠和人睡觉睡出来?哪个销售不是起早贪黑地跟客户推心置腹,不厌其烦修改合同,在社交工具里成组成组地发美化过的图片?
“我不是这个意思。”盛骁喝了口清茶,“她老公出轨,正闹离婚呢,店里都知道了,就你新来不知道。”
冯总今年恐怕四十有五了,并非美人迟暮,纯粹是靠着职位和收入维持着风韵犹存。坦白说,以她的条件,婚姻破裂也不太能引得成功男士的关心。
满打满算,沈俊彬和盛骁没一起正经吃过几次饭,他们俩的工作时间有点儿对不上,但盛骁今天不但一改往日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煎包鸡蛋大米粥地在他面前一口口地吃着,还谈论家长里短。
未免接地气接得有些反常了。
沈俊彬震惊地看着他,警惕道:“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以后跟她提这个事儿,踩雷了。”盛骁道,“她不光自己整天不下班,还爱拉着她们组的那些个小业务员和美工一起加班。你说那些小姑娘约会也不能约,电影也不能看,这么做是不是挺残忍的?”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沈俊彬拧起眉头,“关我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一般人什么样的人喜欢加班,什么样的人喜欢虐待下属,剥夺她们的生活乐趣。”盛骁随意一抬手,胳膊搭在了沈俊彬身后的椅背上,“让手底下的人加班加点培训摆台——当然,我是没关系,反正练的人不是我,但你不用考虑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吗?说不定人家会认为你也……”
盛骁一顿,意识到由他对沈俊彬说“老公不回家”,气氛有些微妙。
他试着换个说法:“听说内分泌失调的人通常情绪不稳定,一发脾气就容易迁怒……”
看沈俊彬的脸色,盛骁感觉这个效果也不怎么理想。
他不是想影射沈俊彬如何如何,他的本意只是想暗示沈俊彬下次可以把培训计划提前穿插到下一个月的计划表里,如果嫌报备培训部麻烦,也可以替换掉个别课时,总比临时加训,让手下人怨念深重要好得多。
但他没有立场对餐饮部的培训工作指手画脚,只能采用迂回策略。
好像迂错路了。
他忙解释:“当然,你没失调。我的意思是……”
“盛骁!”解释为时已晚,沈俊彬粗暴打断了他。
盛骁:“……嗯?”
“你想恶心我是吗?”沈俊彬从唇齿间不太顺畅地往外一个个迸字儿,“想让我看到你就恶心,主动离你远点儿,最好再也别跟你搭腔,别跟你坐一块儿吃饭,是吗?”
“不是啊。”盛骁有口难辩。
他搜肠刮肚的苦口婆心全毁在这两个不恰当的类比上了。他怎么会说着说着话嘴上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呢?这不是他的正常水平。
沈俊彬一把拍掉了他搭在椅背上的胳膊:“我说的‘两清’是上你床之前。现在,你还想‘两清’啊?”
“……”盛骁一愣。
“No way!”沈俊彬冷笑,“哦,对不起,对您来说,应当是‘No door’,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盛骁的脸颊难得地腾上了一股热气,这体验难以言喻。
他没有根据地猜想,脸上的两朵热气一定聚成了云彩的形状,左右各一。
短短几秒内,他脑内重放了数遍沈俊彬方才说的话,如抽丝剥茧一般辨别回味这话里可能蕴含的深意,并且尝试提取出了其中显而易见、直白明了的一层:“那你不想清啊。”
沈俊彬被他无辜而意外的表情气得七窍生烟,进入食道的半个包子卡在半截,难以继续下咽。
全世界仿佛约好了一般!只等他一出房间,就齐齐携手而来给他添堵,其中大将盛骁一马当先,战功显赫!
沈俊彬猛地把筷子朝桌面一扔:“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盛骁机警地抬手一拦,险些被迸起的筷子弹到脸上。
他恍惚发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人五人六的“沈总监”,而是一棵长相标致的仙人掌。
从前他无论于公于私,只要一靠近就被扎得跳脚,但那天沈俊彬在他面前亲手脱去了自己带刺的外衣——如今这身刺,不过是摘下来之后再一根根安回去的,虚有其表,杀伤力着实有限。
看看咱们沈总监吧,盛骁心道,过得真的不容易。
本来就外强中干,芯儿是一汪眼泪倒灌而成的,刺是刚粘回去虚张声势的,只剩一层原装皮肉,还被他折腾坏了。
沈总已经这么生气了,他再不痛不痒,也太不尊重人啦。
盛骁使自己看起来尽量惊恐,问:“你想干什么!”
“你等着!”沈俊彬愤然起身,肺压一升再升。
他如果想好怎么办他,他就不会在这儿坐着吃饭了!
走到门口,沈俊彬觉得这话气势不够,又加深了一句:“我说话算话,没完!”
盛骁真的很好奇,回身抱着自己的椅背,认真地询问:“怎么个没完?”
无赖之人沈俊彬见过,但能将无赖无耻演绎得如此游刃有余的,盛骁是独一份。
他一双眼睛睁得像好奇宝宝,根本没有一星半点儿发自内心的紧张,仿佛只要对方能报出来一个戏名,阅尽千帆的他就知道对面之人开口要唱什么词。
谁给了他有恃无恐的自信?
反观自己,沈俊彬心情复杂得连自己都难以捋清。
“等等啊沈总,有话问你呢!”盛骁喊住他,舔了一下嘴,“你好点儿了没?”
他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下一次”,也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次”在哪儿,但他对于造成沈总监误工一周有些愧疚。
下一次,他可能会对沈俊彬温柔一些。
沈俊彬丝毫不在乎自己身在经理餐室外说话会不会被人听去,转头怒道:“关你屁事!”
这个人不太讲道理啊。
沈俊彬走了,盛骁拨拉拨拉桌上两根筷子,把它们排成首尾一致的整齐队形。
他仔细考虑了一会儿,要不要把沈总监遗落的这两根刺送回去?
第26章
省能源局的煤炭供给侧结构改制成果汇报定在明泉国际会议中心召开; 提前一个月就下好了预定单。会期共四天,总客房预订在220间以上,与之配套的; 会议厅和宴会厅的预订单打印了厚厚一摞。
对于明泉来说; 这确实是一次较大规模的接待,但也不至于罕见; 这种会议大约每个月都能接到一两回。可这次接待又着实些有特别之处:此次会议将有一位国丨务院领导参与。
关于来店的领导人究竟是哪一位,接待处始终守口如瓶; 一问起就含糊其辞地说“不知道”、“还没定”; 不过这种事的神秘性实在有限; 只要是个经常看新闻联播的人就不难猜得出来。
贵宾楼开启,主楼面朝贵宾楼方向的7层以下暂不安排客人入住——这是明泉国际会议中心开启最高限度安保和警戒的标识。
无论将要接待的是哪位领导人,无论明泉接待过多少次; 每一次领导人到店,全店上下都严阵以待,时刻警醒,毕竟这里没人知道中国的未来如何,但都知道不能让中国的历史从明泉国际会议中心发生转折。
客人还没到店; 众人已为此忙了一周不止; 盛骁以及店里的另外两位夜值经理提着行李搬到员工宿舍; 24小时轮班。
能源局的副局长亲自来检查; 说要掀几块地砖看看底下; 工程总监刚一松口“那就掀两个吧”,结果说话之间从主楼西侧通往贵宾楼的一溜青石板都快被人掀完了。警卫局派来了一队弱电工程人员; 在客房重新铺设网线和电视线,铺完了一伸懒腰,感觉床垫也有可疑之处,遂要求对贵宾楼的所有房间进行开垫检测,力求万无一失。
开垫容易,要还原却难,警卫局和酒店各有各的立场,双方僵持不下,市委接待处的人从中协调,跟客务部软磨硬泡。
打了多年的交道,诸位总监深谙接待处签单人的行事风格,一边说没事儿,让他们掀吧、拆开看吧,有损失我们负责,一边到了签单的时候就要翻脸推诿:按照我们的报销程序,不能这么走,你别为难我。
最难的不是提供服务,而是收账,财务制度把风险分摊到实际工作之中交由总监们把控,大家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几天下来被弄得心神疲累。
沈俊彬亦不例外。
晨会上,他一脑门儿官司地在旁坐着,其他总监的唉声叹气统统听不进去,和餐饮部的杨总各捏着一份平均每小时修改一次的预订单皱着眉头看,恨不能把这张纸看穿。
订餐标准忽高忽低,毫无规律,与一开始敲定的菜单相比早已面目全非,不知所谓。
领导的菜单改改也就罢了,精益求精无可厚非,可600人宴会的菜单亦在不停地增减要求。最要紧的是,要求改动得太过频繁,双方对于价格标准至今还没达成一致认识,更改菜单可能造成的损失更加没人表示对其负责。
鲍翅架火了,燕肚下水了,海参在水箱里拱来拱去活不了几天,这不是十份八份可以调解的小事,这是几百份,是几万元的成本。
接待处的宴会对接人平时在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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