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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磁感线-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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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枕着盛骁的胳膊,背靠着盛骁的胸膛,体会到一种让人不敢、不舍入睡的温暖……冷不丁被被子蒙住了半张脸。
沈俊彬暴躁地往下拉了一截。
盛骁从背后紧拥着他,过了一会儿,闷闷低声道:“没有人喜欢过我。”
“你……”沈俊彬极想回他一肘,心中默数了三秒才说服自己不要打破这份宁静。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你说反了吧?”
“坦白说。”盛骁的声音听着像是委屈已久,“假如刚才换个人对你那样,就……比如换老胡吧,如果他的脾气性格都跟我一样,但人是他那个壳子,你能接受吗?”
不用具体代入哪一个名字,只要想到身后的这个人不再存在于他的生活和视线中,沈俊彬已然不能接受了。想必那时的白天和黑夜、鲜花和河流都要蒙上一层灰,光鲜浓郁的色彩不知所踪,世界寂寞而无味,他现在所有的这些计较和患得患失将付之无处。
可盛骁……他这话说得好像他靠着这张脸不知招过多少蜂引过多少蝶,阅人无数累积经验丰富,让人一听就想打得他改口。
沈俊彬不无认真地说:“我杀了你。”
盛骁:“……哦。”
沈总监真的很不温柔!
在外面冷冰冰地不接他打情骂俏的招也就算了!居然这时候还没从这话里读出忧伤自闭的意思来及时安慰他?
随便换一块石头听了这话都该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大声说“我就很喜欢你!相信自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吧?
沈俊彬高压统治,咄咄逼人:“哦什么哦。”
盛骁裹紧了被子,抱紧了怀里的人,怯怯地小声道:“没事了,那个……睡觉吧。”
第41章
盛骁住的地方位处老城区的边缘地段; 这栋楼又立在远离马路的僻静角落,恰好成全了他日夜颠倒的作息需求。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积累的热量无处发散; 沈俊彬侧着身闭目养神; 时不时用一根手指悄悄撬起身前的被子边沿换热。
说不上有趣,可也不觉得无聊; 他宽慰自己,人偶尔是会做出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举动的。
他粗略地回想了一番原计划的路线; 算算时间; 估摸着下午两点出门刚好。
盛骁以一种格外匀长的频率在他背后呼吸着; 环着他的胳膊也早已从坚硬如铁不容抗拒变得死沉死沉,穿过他的肋下,搭在他的腰间。
那种呼吸节奏; 仿佛不只是在睡觉,而是在吞云吐雾修炼神秘功法,清醒的人很难模仿得来。他跟着喘了一会儿,也感觉自己飘飘然像是在做梦了。
梦里,一个声音对沈俊彬说:三点出门也无妨。
阳光将窗帘的影子投在他正对面的墙上; 沈俊彬偶尔睁开眼; 看到影子不吱不声; 又向东歪了一小截。
……四点吧。
没有可以示人的理由; 他就这么从争分夺秒的行动派变成了白日宣淫的空想家。
其实他对于自己的颓废还是有一点儿不能适应的; 毕竟让一个习惯高效工作的人打乱原本的精心计划,大白天躺在床上发呆; 这不是享受生活,是把他的心放在油锅上煎。
但是他和外面的世界之间隔了一个盛骁。
他朝后极轻地靠了靠,模糊地想象自己正身处一个隔水加热的炖盅里。身后之人切切实实的存在,似乎比那些看不见的计划和凭直觉感应到的机遇更加触手可及,宽厚的胸膛缓冲了他的焦虑,教他能平静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儿变质。
自我说服和自甘堕落的节奏同步得刚刚好。
要不是盛骁醒了,沈俊彬也不知道他们会几点钟才出门。
盛骁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收紧了胳膊抱紧了他,脸贴在他脑后蹭了蹭。
隔着短发,沈俊彬不难分辨出那人直挺的鼻梁和柔软的唇。他说不出那一触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突然有了一点小小的憧憬。
可它羞于见人,立刻就叽里咕噜地钻进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球里,连沈俊彬也看不清它的原貌。
盛骁撒开手,伸着懒腰,打了个百转千回自成一曲的哈欠。
沈俊彬:“……”
盛骁豪迈地一抻懒腰,把娇羞的小球一脚踢飞了。
沈俊彬猜想,刚才那一瞬间他有可能只是在祈祷这家伙不是在他头上蹭口水。
“起床了。”盛骁拍了一把他的屁股,用略微沙哑的嗓音道,“走,去看你的碗。”
大夜班之后只休息几个小时真的不太够,人醒来恐怕也是懵的,但盛骁不到一分钟就回想起答应他的事。
那些被延迟的光阴可以一笔勾销,安心离去了。
沈俊彬看看地上皱巴的衬衣,问:“拿件你的衣服穿?”
“那儿。”盛骁一指衣柜,道,“你随意。”
两人身高相近,身材相仿,白色基础款的衬衣穿在沈俊彬身上丝毫看不出是中途换了别人的。
像他这么穿戴妥当后挺直腰板走出房间,说是只进来坐了坐,似乎也能成立。
盛骁突然怀疑自己是否过于深明大义了?穿一件衣服的工夫里,他耕过地像是又上了冻,也不知方才的松软还在不在。
毕竟衣冠楚楚之下的液体早就已经蒸发殆尽,不用仪器鉴别谁也看不出来。
他试着问:“你晚上还来吗?”
沈俊彬随手理了理头发,看起来更加利落干练,潇洒无限:“你想让我来?还是不想让我来?”
沈总监的嘴巴让人又爱又恨。虽然他话里常常有攻伐守备的智慧和寸步不让的力量,但此时盛骁显然更喜欢听他用直白的短句描述心情:我来,我来找你,我要睡你。
对盛骁来说,都一样。
他郑重地问:“我是问,你还想不想来?”
早就察觉到背后的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沈俊彬系扣子时胳膊抬得都比平时端正许多,可表演得太投入,一不留神就把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旋即想起今天并没有带领带,又向下解开了两粒。
他清了清嗓子,拖延了微不足道的一两秒钟。
心中有一个念头像活泼的小火苗跃跃欲试,门口传进的凉意却说no no no,不可操之过急。
青菜豆腐可以下锅随便炒炒,一塌糊涂或是半生不熟都能将就着吃,但越是昂贵的材料容错余地就越小。火候不到,莫说贸然起锅了,哪怕只是提早掀开盖放了汽都是功亏一篑,再回炉成品也差强人意。
盛骁这样的人,当他是材料就不用考量他究竟价值几何了。
他是只此一份的。
经验不足更得万般小心,沈俊彬要辨色、听声,甚至闻味儿来判断时机。而那个火苗,它太小了,在盛骁的面前恐怕有无数东西都比它耀眼。
它左右看看,自觉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只得闷不吭声地退避三舍。
沈俊彬未摸清这个问题的玄机在哪,答得干脆显得自己太便宜了点儿,答得保守又有忸怩作态之嫌,只能避开话题,做出不耐烦的样,痞气地喊道:“哥哥,您能先起床吗?我赶时间。”
盛骁:“……”
他反手一扬猛地掀起被子,立刻起了床,两步跨过去,一口气将那张气势强硬的嘴吸得像刚吃过二斤川椒,恨不得想咬得它吱哇乱叫,又把沈俊彬刚打理好的衬衣从西裤里拉了出来,硬是伸进手粗鲁地前后摸了一通。
他不像是占人便宜、吃人豆腐,倒像是摘下枝头的果子狠狠咬一口示威:连你这棵树都是我的。
沈俊彬措手不及,被人过于用力地夺走了呼吸的主权,鼻腔只能发出含义不明的音节,刚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想要给予回应,对方已经松开手,人也走远了。
像是采完花蜜又吃饱喝足的蜜蜂,不需要花为他开得更盛,他自有办法采撷,当然事过之后也没有多余的留恋。
沈俊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扯得不像话的衬衣和腰带。
在沈总监行动迟缓地对着镜子收拾凌乱残局的时间里,盛骁利索地穿好了衣服:“走。”
他没睡够,又有点儿情绪,一路上兴致都不太高,鲜少开口,完全没有尽到作陪的义务。沈俊彬就更加沉默了,从路边的小商店买了面包拿在手上,看也没看就吃下填肚,自始至终脚步未停。
宏升巷的餐具虽多但千篇一律不尽人意,沈俊彬总是皱眉头。
盛骁看得出来他心急,却不见他抱怨,过一会儿又隐隐觉得他快哭了。
他开始疑心是否因为自己睡了太久,而耽误了沈俊彬的什么事。
“右拐,从那条路走。”盛骁指路道。
沈俊彬不过是嘴硬了点儿,又不是第一天如此。诚然男人希望成为情人特别对待的对象,看到情人为自己改变,但如果此愿难遂,老是揪住不放就没多大意思了,姿态又愚蠢又难看。
毕竟,实在不行还可以自己变变,说不定眼前人是个知心人儿,抛砖能引玉,以心能换心呢?
他一说话,沈俊彬坚冰似的神情立即融化几分,问:“去哪儿?”
盛骁看得清楚,在心底自谴几声方才闹的脾气幼稚可笑,不自觉便软了声音,道:“Go along this road,and take the first turning on the left。我记得那条路上有一家商场,二楼有个瓷器店,是自选超市型的,应该还没关门。不过售价会比较贵,能接受吗?”
沈俊彬望着他眨了下眼,不知这货是心血来潮把肚子里的单词拿出来翻晒翻晒还是想活跃气氛,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没擅自笑出来:“能吧?去看看吧。”
对向车道驶来一辆车,灯光打在隔离栅栏上被剪成了一道道光影。那些光影次第落进车窗,照在沈俊彬的脸上。
他的嘴唇好像还有点肿。
盛骁轻声细语哄道:“好了好了,这就去了,我们现在去来得及啊,你别急,慢慢开。”
商场暖气十足,沈俊彬脱了外套挽起袖子来挑选。
盛骁看看车里的一堆,问:“你拿回去了放哪儿?”
“餐厅。难道还能放我屋里?”沈俊彬心情愉悦,说话也轻快,带着不怎么扎人的小刺儿,似乎巴不得有人跟他拌嘴。
“这些你要放到哪个餐厅?”盛骁敲了敲尾数两个“0”的价签,“以我在明泉的经验,你就算拿这些回去当样品,采购部也不会买来当客用餐具,拿到业主那儿它们根本过不了审。”
“不花钱怎么赚钱?”沈俊彬不以为意,“楼都盖了难道还差这点儿吗?不是的,不是业主差钱,只是他们没看到赚钱的希望,要真的有前景,他们保证比谁都着急投资。现在餐饮楼地下二层的停车场整天空着一大半,全店光指望着销售部跑会议。人手明明白白地不够还自欺欺人不舍得招,一个月接一两次宴会忙得人仰马翻,累得宴会经理进医院挂水,你认为这样正常吗?明泉国际会议中心占着莲花大道这么好的地段,竟然还要销售部磨破嘴皮求着人来消费,少有非商务散客自己上门。如果你是业主,你急不急?”
盛骁对这样的“战斗场面”早就司空见惯了,问:“那你说怎么办?”
沈俊彬低了声音:“无才者雁默先烹,成事者未雨绸缪,只有站在别人站不到的位置,才能接着别人接不着的金子。”
盛骁虚心请教,凑过去耳语道:“您具体想怎么把它填满呢?”
有些想法本就是可见不可及的飘絮,沈俊彬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拢到一处,盛骁这个庞然大物突然降临,吓得它们“呼啦”一下全散了。
他完全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
沈俊彬至今不敢看这个人太久,怕人家还在风轻云淡地不痛不痒着,自己却先天崩地裂墙倒屋塌了。
他移开了眼,半真半假地说:“商业机密,我能走在大街上告诉你?”
盛骁哼了一声:“我看不行。”
沈俊彬:“怎么说?”
“非商务散客,那无非就是聚会、约会。你说谁约会去咱们那儿约会?”盛骁道,“这么说吧,假如我约你,你去吗?”
沈俊彬正轻手轻脚地把一只玫瑰纹描金的英式红茶杯放进购物车里。
他头也未抬,想也不想地答道:“当然去了。”
第42章
售货员用发泡纸把餐具层层包好; 里里外外填实,装满了两只大纸箱。
结账刷了三千多块钱。其中一个导购小姑娘问:“需要帮您送到车里吗?”
沈俊彬看看她们的小身板,道:“不用了; 我们一人搬一个正好。”
出了门; 盛骁信步推着购物车,说:“明泉请你来真好; 自掏腰包买餐具,现在上哪能找到给人打工还这么尽心尽力的啊?”
沈俊彬正要合上钱包; 觉他这话意有所指; 两指夹着发丨票贴在他眼前扬了扬:“你什么意思?”
盛骁无辜地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啊; 就是觉得你厉害。”
没什么意思才怪,他拿到手上一拨拉就知道了,近来餐饮部更换的菜牌、账单夹竟是真皮材质的; 添设的几件转角摆件简直堪称不动产。他收回从前认为沈俊彬“上头有人”的观点,转投“沈总监才是幕后老板”一票,否则这小子花钱来不可能这么便捷。
他不好好走路,几近趴在购物车扶手上,两条长腿换步间过分地交叠; 带得推车行进的路线也七扭八歪。
他回头看着沈俊彬; 道:“我记得筹建期的时候中控的母线槽爆炸过一回; 整个楼都断电了; 城建公司不肯掏钱赔偿; 工程部为了这件事扯了一两个月的皮都没扯明白,钱一直欠着供应商的; 人尽皆知。最后还是消防安检强制要求提供防火供电明细,需要供应商配合出示证明,董事会才老大不情愿地签单划款——想让他们同意二次拨款,太难了。可是自助餐厅一晚上就改装完毕,在此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你是什么时候计划的?那两个台子里面全是灯,一打开跟上天了似的,做得这么漂亮花了不少钱吧?”
“还有你买的这些,”盛骁用下巴轻轻一点,“放餐厅肯定不行,异形餐具不好叠放,放到行政酒廊又不太合适。放大堂吧里倒是可以,可是大堂吧的那点儿东西又不至于劳驾您亲自来挑。您打算放哪儿呢?”
沈俊彬走得倒是稳稳当当,任盛骁不轻不重地撞了几次也没出闪失,迎向他的眼神丝毫不闪躲。
盛骁一望便知这小子问心无愧,有底气得很,眼神里透着的胸有成竹之势煞是好看。
一想到这个是他的枕边人,夸了他就等于夸自己,盛骁丝毫不吝啬夸赞:“换了店里其他任何一个人来,我都要骂他没事找事瞎胡闹,但是你来,我就感觉事出有因,势在必行,买得很应该。”
沈俊彬一扬眉,不客气地颔首道:“没错。”
盛骁直起身,眼波一递,饶有兴致地把脑袋歪向他:“悄悄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棒?”
他们走在通往停车场的通道,吊顶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并不太多,沈俊彬却隐约感觉盛骁的眼中多了些亮晶晶的小东西。
也许是有人朝他撒了把钻石,也许是上帝带他见识过这世界上无数精美的善意,而他将它们封存在了眼睛里。
出奇地迷人,也出奇地招人。
他越发愧疚自己的那一撮小火苗拿不出手,心里微微发酸,嘴硬道:“又不是每个人都能靠脸吃饭。”
“喂!”盛骁不满,毫无预兆地一用力,把车远远推了出去,娇里娇气地说,“我走不动了,推得累死人了。”
眼看装着瓷器的手推车要撞上路障栏,沈俊彬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回头震惊地看着他,脸上分明写着:怎么这么丢人?
他问:“你推个车累什么累?”
盛骁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说:“本来我推这些东西那都是随便推的,这才几十斤?要不是你中午把我手累的……我能推不动?你说是不是?”
“……”通道里人来人往,沈俊彬哑口无言,面上一热,觉得这话不分场合让人尴尬得要死,可又让他短暂地忘却了自己身在何方,路人的打量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盛骁煞有介事地走上前,把手朝他一摊,佯怒训道:“你看你弄的,起茧了吧。”
起个鬼的茧了,盛骁温润的掌心里只有清晰的掌纹。
一道平稳深刻的说他阖家安康,一道细细碎碎像是一千条细纹拧成的说他桃花盛放,还有一道直达手腕的,说他命好,能活到老。
沈俊彬鼓起腮帮对着他手掌吹了一大口气:“呼——”
没什么用,细碎的那条还是磨起了毛边儿似的模样,无数道没有头绪的小小皱褶如同一个个天外来客一般,赫然横插进那道掌纹里,无声又清晰地诉说着这个人是如何走在大马路上也能遇到身不由己的邂逅的。当然,他的掌纹并未因任何一次美丽的打扰而停滞,因为它只要继续向前走一小段,就又能迎来新鲜的下一道。
沈俊彬回天乏术,别无法他,心中哀咽一句:早知如此!
盛骁却猛地一握拳,像是抓住了他的那口气,慢条斯理地说:“啊,又不累了。”
沈俊彬:“……你是不是闲的。”
盛骁笑笑,把两只纸箱搬出来抱在手上,没让沈俊彬动一下手。
他用仅两人可闻的音量商量说:“沈总,您好好看看我,我吃饭也不是全靠脸的,至少还能帮你搬搬东西吧。”
两个售货员姑娘捆扎时忙里忙外上上下下,满头大汗如临大敌,沈俊彬几乎怀疑她们要合抱才能捆住箱子,而盛骁一抱在身上,那看起来只不过是两个装玩具的小纸盒。
“谁还不能搬东西了。”沈俊彬伸手就要接过上面的那一个。
“哎,能一样吗。这么沉的箱子,一般人早给你摔了。”盛骁一侧身闪了开来,伤心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自己夸自己没意思。”
“……”沈俊彬迟钝地明白过来。
可他张张嘴,突然之间不知道能说点儿什么。
连出力气这种事也要人表扬——他望了一眼停车场的玻璃穹顶,想问一句,外面是石器时代吗?
在这个年代里夸人力气大,那不是把人当畜生来考量的意思么?
可他继而又想起“潘驴邓小闲”里的畜生,觉得在这一点上盛骁才真是与之极为贴切。他脸上没热,身上有一处热了。
沈俊彬稍微一走神,他们就已走到了车位。
盛骁捧着两个箱子逆光站在他的面前,吹了个轻快的口哨。
沈俊彬心思杂念早就多得无以复加,唯恐妄言泄露了天机,只干巴巴说了两个字:“谢谢。”
天空适时地飘起了小雪,广播里的女主播温柔地叮嘱车主们注意减速慢行,尽量避开积雪未清理的路段。
沈俊彬嘟囔了一句“路太滑了”,从善如流地和盛骁一道下了车。
纸糊的理智终究没能阻挡住青春的活力,两人吻着吻着,年轻的身体就公然擦枪走火。沈俊彬一旦上了床立刻变得分外热情,疯狂相邀,撩拨得盛骁心火熊熊燃烧。他急切地想寻找一汪静谧的水源将之消弥,心急之下,将那人线条略有些清冷的一双长腿扛在肩上,一挺腰,一头冲了进去。
春宵一刻可能真的值千金,而沈俊彬今天带的钱看来是不太够。
当盛骁宣布结束时,他实打实地懵了好一阵儿。
他知道男人除了先天条件限制的不可抗力之外只有两种情况会结束得特别快:一是按月掐日子交公粮,巴不得速速结束,二是在见不得人的地方偷鸡摸狗,生怕被人发现。
总之,男人的发挥远低于平均水平,说明他要么是对身下的人失去兴趣了,要么是对这段关系的发生地点缺乏安全感,否则男人绝对是一种对性行为永远怀抱着无限的探究与实践热情的生物。
这里再无第三人,他们显然不是后者。
沈俊彬沉了脸,缓缓坐起身,冷静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寒森森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
然而沈俊彬不知道的是,盛骁从没正面进入过他,眼看着他身子被折得不成体统,眼看着他泪眼汪汪呼吸困难,眼看着他快被丨干到墙里去了,盛骁感觉自己在他体内的每一下顶弄动都是带着神圣使命的——沈俊彬是一棵亟待浇灌的花朵,正在迫切等待着自己的灌溉,只有被他深深地注满,沈俊彬才能活下去!
那双泪眼像是会说话:求求你!给我!救救我!
销魂一刻的幻想不讲前因后果以及科学依据,盛骁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且那一刹那他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于是遵从内心果断地这么做了。
尽管……眼前的事实证明,沈俊彬非但没有被他灌得失禁失忆,还很聪明哩!
“唉,这个事。”盛骁一脸江湖气地点了根烟,皱着眉头深吸一口,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此决定,“我这不是担心你明天还有事吗?你看,这不挺好么,你还能坐得起来。咱俩要是折腾一晚上,我肯定没问题啊,关键你明天早晨还盯不盯餐了?”
沈俊彬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我要多谢你体贴了?”
“哪里哪里。”盛骁受不了沈俊彬的眼神拷问,他明确地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质疑——偏偏他还真对不起这份质疑,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下次再看到沈俊彬那副模样会不会又想灌他。
或许他骨子里就是个善人吧,不然在拯救苍生的危急关头他怎会如此高风亮节,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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