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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磁感线-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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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道:“时长——一辈子。”
话没说完时,沈俊彬已然后悔,因为这日子听上去如同一开始就干巴巴望不到头的牢狱之灾,如同一念决定生、一生都得无条件供养的不成器孩子。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会甘愿在这样的契约上签字画押。
与盛骁展望得五彩缤纷的金童玉女生活一比,差得也太多了,连人家的低配都算不上。
可他最在意的问题不是“怎么相处”——他预计自己无论是每天耗时来回还是避不见人都能接受。他在意的是盛骁打算和他“在一起多久”。
这个问题是一道坎,不得到一个清晰的答案他的思维就被这坎儿绊住,永远都跨不过去。明知道自己少说了些什么关键,可他又想不出来缺失的重点在哪儿,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补一句“我会照顾你”,又担心好端端的突然这么说,会让盛骁嫌这话不吉利。
盛骁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想化解他的尴尬,鼻腔挑着尾音“嗯”了一声,笑问:“你是要和我同居吗?”
沈俊彬一点都不想笑。他满心矛盾地把脸转向窗外,以免自己强烈的求知欲把人吓跑:“不,我只是问,你有没有过这个想法。”
“哦,想过的。”盛骁舔了舔嘴,不太正经地笑着说,“想是想过,但是仔细想想,还是不要了。”
沈俊彬惊地立即转回头:“为什么?”
“俩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新鲜,我的什么都是好的,我没及时洗澡,人家说我有男人味儿,我放个……算了,我打个嗝人家都说是香的。等处的时间一长,那就不行了。”盛骁浮夸地哀叹一口气,“人家嫌睡觉不能翻身,不让我抱,嫌我脑袋重,也不大愿意抱着我。”
这与沈俊彬迄今为止收集到的历史记录不符。他冷冷道:“是么?你和谁住过?”
“还能是谁?”盛骁惊讶他如此健忘,“我说的这不就是你么?你现在睡完我就走,有时候还有点意见呢,不过碍于是客,才勉强忍忍我。这要是真住一起了,我不整天被你数落死?沈总,我上班也挺不容易的,干嘛弄得俩人都累啊,还是不要了,不要了。”
沈俊彬:“……”
很多时候成年人说出口的借口并非根本原因,不过是为了双方脸上过得去而已。社交礼仪中有一项规则叫做“委婉地拒绝”,譬如不想和某人一起吃饭,要说“家里有事”,拒绝一个人的追求,要说“我专心学业”,不想聊天了说“我去洗澡”,人力对看不上的求职者说“非常遗憾”。
被告知的那个人应当有自知之明,听清答案就行了,别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俊彬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或许盛骁肯找托词,笑着拒绝,已是很给面子。
去酒店的路还有很长一段,沈俊彬在脑中回放两人的对白。盛骁的回答显然是成熟而中肯的,他表达恰到好处的欣赏,但不作长久虚无的保证,他肯定他们目前“偶尔在一起”的关系,又不将二人的距离拉得太近。
不能说他是现实的利己主义者,只能说他是一个经验丰富又心平气和的投资客,深谙看好一只股票不一定就要持有的道理——可以不吝夸赞,甚至添油加醋,可即使看客都听信并且纷纷准备为其买单了,他本人也不会轻易倾其所有。
如今难得盛骁开仓买入了一点儿,他又怎么能问持有一只股票的人,可否永不抛出呢?
盛骁发愣的一瞬间,大概是在思考“你是傻逼还是你以为我是傻逼”吧。
沈俊彬模糊地想通缘由,却无破解之法,只得攥着安全带,郁郁地把脸贴在玻璃上,为明明该是手舞足蹈的一天,却被他的贪心蚀成这样而烦躁。
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此刻谁来招他他咬谁。
盛骁对他的车上手很快,不一会儿就操作自如。进店时经过员工检查岗,保安一看:“盛经理?”
“哎。”盛骁落下车窗,大大方方地跟相熟的同事打招呼,“你好。今天正好在外面跟沈总碰上了,蹭他的车开开。”
保安主管跟沈俊彬问了个好就好像完全忘了他才是车主,直问盛骁:“这车来劲吧?”
盛骁笑道:“那还用说?四轮驱动,碰一下就转向,一脚油门我差点开出历城。好车就是好车,跟采购上的金杯真是不一样。”
他与人谈笑风生,似乎已全然忘记他们刚才那场无疾而终的对话。
沈俊彬预料到此时有人招惹自己可能会被点炸,却没想到没人招惹,自己也有要炸的趋势。
方才沿着莲花大道过来,一路上都是大直线,四驱个屁了,被冷落在一旁的沈俊彬心想。
盛骁现在是和同事不分职位高低谈天说地的“哥们儿”,等会儿上了岗,他又是举止有据的职业经理人。毫无疑问,只要他想,他就能恰到好处地演绎角色,同时又收放自如,且懂得配合。
对于投向他的白眼,盛骁也从来都应付得游刃有余,无视、耍赖,乃至在床里打滚,无所不用其极。满打满算,沈俊彬没对他说过几句重话。
他绝不相信盛骁经深思熟虑后会真的畏于“被人数落”这么一点点小事,而放弃原有的打算。
除非,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过。
下车时,他心有不甘,冷冰冰地再次诘问:“你就没过想要和别人住一起吧,是吧?”
看沈俊彬一脸困顿的模样,盛骁的心情十分奇妙,意外地领略到了老师们拿着标准答案只差一线却就是不告诉学生真相的乐趣。
他没有回避,反而手指在空中像划重点似的点了一点:“不是说了么?想过啊。当然我也不是总想的,毕竟这种事儿得是很上心的人才值得我考虑。我就想过那么一回,就是跟你说的那样。”
他负手一弓腰,洗耳恭听:“您有什么高见吗?”
人在一个时间段内会有一片思维盲区,任你怎么聪明都走不出去,沈俊彬正深陷其中。
他疑心再听下去盛骁又要说“还是不要了,不要了”,脸色不怎么好看失语默然,和那人错身而过。
一晃天快黑了,盛骁衣冠齐整地逛荡到西餐厅。
餐厅暂时没有客人,沈俊彬拿着一个文件夹在吧台前看报告。
盛骁上前,毕恭毕敬地问候:“沈总,您好。”
沈俊彬扫了一眼,对他视而不见。
太不可思议了,盛骁一挑眉。
他现在可正当值呢,他是值班经理,是持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啊,沈俊彬怎么能这么不给他面子?虽说餐厅里的服务员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备餐,可老天赐给人两只眼,那就是让人别光顾着看眼前一处地方的——能被安排负责一对一的对客服务,这些服务员哪个不是在培训期表现得机灵聪慧才能分到这儿?谁的眼还不能观个三、四路?
问候不规范通常罚款十到二十,对于沈总监来说罚二十块钱太轻了,他眼都不至于眨一下。
可任他就这么一次一次地目中无人,这也不行。
盛骁站在吧台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沈俊彬看,春去冬来,三秋已过,还是没得到回应。
他不由得忧伤地叹一口气:工作太难开展了。
百翔的“量刑标准”不科学,应该因人而异。比如沈总监这样几次三番目中无人的,扣他十块怎么行?要扣就得扣得他伤筋动骨,卖身还债。
盛骁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盘算沈总监的“一次”能抵多少钱。
可沈俊彬的发挥受情绪影响严重,着实不太稳定,有的时候不值一百,全靠他力挽狂澜,有时候无所不能,可口得千金不换。
太难了,盛骁又叹了口气。
要令沈总监产生痛改前非的觉悟真是太难了,他也只能鞠躬尽瘁地试一试。
实在不行,就再试一试。
沈俊彬冷面示人,于人不痛快,于己也没好到哪儿去。盛骁在旁边长吁短叹,他听得浑身上下不自在,忍了一会儿,忿忿抽出吧台里的一张便签,用签字笔如咬牙切齿一般重重地写上两个字,推了过去。
盛骁。
盛骁接过纸条,拿得老远看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唰唰唰”几声,又推还给了他。
纸条传回来时字面朝下,沈总监纡尊降贵地拈起翻了过来,只见“盛骁”二字旁边龙飞凤舞地写着他的名字。
除此之外,盛骁画了一个夸张恶俗又教人面红耳赤的心形,将两个名字圈在了一起。
沈俊彬反应迅速地两指一夹,将纸条的字面折了起来,手心冒汗。他心想,这么幼稚的东西他应该难看地嗤笑,以表轻视,可又觉得累,笑不出来了。他心中冒出一种近似于“算你厉害,甘拜下风”的念头,再下一秒,又想撕了这张纸,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凭什么让我六神无主,凭什么害我为你一天天牵肠挂肚”。
盛骁走近他一步,两人几乎并肩而立。
“你怎么回事啊?啊?”盛骁说,“我这儿就等着你说往后不嫌我了呢,谁知道你这么狠心,就是不松口。”
沈俊彬:“……你指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盛骁伸出一只手,做出要握手的请求,“只好我对自己要求严格一点儿,让您看了不生气了。您要是觉得行,我就找个地方,咱俩凑合凑合。”
第53章
处于集体生活中的酒店员工们业余时间能开展的娱乐项目不多; 捕风捉影算一个。两人皆是众人注目的中心,他们的身边到处都是千里眼和顺风耳,哪怕不被认为是特殊关系; 仅仅是过从甚密; 对他们的风评是喜是忧也尚未可知。
总而言之,西餐厅实在不是一个适宜讨论这件事的地方。
盛骁不缺心眼; 也不是为爱痴狂不顾一切的小青年,沈俊彬没办法傻了吧唧地被他一点就着。
或者说; 他已经傻过了; 如今被锻炼出了强大的心脏; 看到眼前的糖衣炮弹,在伸手之前就要先想一想,盛骁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
他半信半疑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不算交握; 顶多是跟盛骁击了一下掌。
盛骁立即灿然笑了:“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你一定要冷静。”
沈俊彬微微垂眼,庆幸自己刚才没表现得太过忘乎所以。
他将纸条折了一折放进口袋:“说吧,什么事?”
盛骁未语又先笑,露出洁白齐整地八颗牙; 亲昵而不失分寸地凑近他恰到好处的一小步:“其实; 我可以不说的; 你也不一定能知道; 但是我不能瞒着你啊; 对不对?咱哥俩儿得交交心。”
他们俩之间的情分很多,能同船渡; 也能共枕眠,却唯独没有“哥俩好”这一项。
一个人说话绕的圈子越大,说明中间的坑就越大。
沈俊彬平静地颔首:“我很荣幸,你请说吧。”
盛骁手指指了指楼上,大约是宴会厅的方向:“上次能源局会议,菜汤滴裤子上那个人,您记得吗?”
沈俊彬:“……嗯?”
他手头的事情太多,脑子里装的数据量庞大。他当然记得盛骁曾为了帮他兜一桩投诉而千里走单骑,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因为怎么样的一个人了,只知道不是善茬。
偏偏盛骁在他面前,他脑子又不爱转弯,想不起那人的模样。
盛骁态度极好地说:“那是我爸。”
一听盛骁跟他谈论“我爸”,沈俊彬精神紧绷地僵在了原地,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还有什么下文。
信息量太少,他思索了好半天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迟钝地反应过来:“你爸?”
盛骁含情脉脉地冲他眨眼:“巧了么这不是?那可不就是我爸么。”
沈俊彬:“……”
想到盛骁当初一力承担时的大义凛然,想到他眼看着自己提心吊胆地开车送站,想到这家伙回来后心安理得地收下那一信封钱,想到自己因为这件事一度原则尽失,沈俊彬一愠:“盛骁!”
“冷静,冷静。上着班呢,一定要冷静。”盛骁早在他沉思时就已不动声色撤退了一小步,“他年龄大了嘛,难免脾气怪了点儿,您多多理解。要不我把钱还你?”
沈俊彬既气他不早坦白,又终于能对他当日的折腰之举释怀。
后者绝对性地盖过前者,但他不确定自己应该先表露出来哪一层情感。一念之间,他只想出手对着盛骁那张脸狠狠地捏一把,捏得他吱哇乱叫,叫他不敢再作怪:“不要,我赏你了!”
盛骁站在摄像头下方有恃无恐地嘻嘻笑,轻声轻气地冲他道:“哎,沈总,别动气。你明天来找我吧,我跟你好好解释,再说咱俩还要商量找地方的事儿呢,是不是?”
沈俊彬看似挑三拣四,眼中绝不揉沙,但这么天方夜谭的事端到他面前,他一垂眼,好像也就过去了。
拎不清的前尘往事和他爹的没事找事在他们二人之间终于能翻过页,盛骁有一种洗脱罪名,重出高墙之感。他感谢领导宽宏大量的理解,感谢组织给予了极大的包容。
只是,夜里一回想,万事如意之余,沈俊彬咬碎了牙往下咽的神情又教他良心扑腾得嗵嗵作响,不由得失了分寸地掐了一下手心。
那个人的隐忍似乎是一件昂贵的消耗品,将它浪费在这些事上如同明月照沟渠。盛骁心还未来得及疼,肉就先扎扎实实地疼了一把。
看着墨蓝色的天空,他居然有些后怕,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敢让沈俊彬陷入那种悲愤的失落之中,还要强行展露出若无其事的坚强。
可……沈俊彬他,好像也有点哪里不太对吧?譬如,开车走在路上,他怎么毫无征兆地开口就说“跟我过一辈子”?
那句话出乎了盛骁的意料,他浑身过电似的一麻,没能及时接上漂亮的回答。事后他再想起这事,还是觉得沈俊彬说的那句话实在很“土”,连词汇匮乏的小学生之间交往都不提这种问题了。
不是他不答应,是现在会斥巨资办理天价“终身会员卡”或购买二十年以上理财产品的人也很少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说出去肯定被人笑掉大牙。
在这个光怪陆离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对他来说,“过一辈子”这词,着实有些抽象。
一辈子有多长暂且不提,光看他们的工作性质,也许沈俊彬把明泉的餐饮带起来之后就会被调往下一个分店。到时他们怎么办?无线做丨爱?还是沈俊彬能把他打包一并带走?
乍一看这小青年,会觉他是一位花哨不实的弄潮儿,东一条领带西一副袖扣,价格昂贵的行头多得数不胜数,必定是有丰厚祖荫或不正当财产来源才这么孔雀开屏。可有一些人的奢侈是沁进骨子里的肥腻,有一些人的精美则是身在其位故而摆出姿态给别人看的包装,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沈俊彬对自己的要求比对谁都严苛。
华丽的衣着不过是他的工具,就像骑士身着铠甲,让人敬畏不敢冒犯,但他们心中自有坚守的分寸,绝不以此逞凶横行。说白了,沈俊彬某些时候是会获得业主方的绿色通道,让他能便宜行事,但他却没为自己开辟过什么特权,不像是哪位大高层的直系亲属下基层体验生活。
他能一句话就决定自己的去留?又或是带上非本部门的什么人一同调动吗?
盛骁至今还没参加百翔系统的考核,按照规则,在明泉他有业主的钦点,是总监级职位,到了其他地方可能就得从一般的经理、主管干起。他自问有点重,沈俊彬不割肉的话,估计带不动。
而沈俊彬若是肯吃亏换来带上他,他们的关系就要引人遐想了。
怎么一辈子啊。
难道,他要像民国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富家小姐全家十几口人逃难到上海,倾慕小姐的穷小子也跟了过去,白天在码头扛沙袋,晚上悄悄私会?
等他在陌生的城市扛沙袋扛到转正,沈小姐恐怕又要迁徙……不行不行,这个比方可不敢让沈总知道。
盛骁下了夜值的当天晚上,天空下起了绵绵细细的雨,不大也不吵。
沈俊彬深夜造访,肩膀和发梢沾了细小的水滴,单手拎着一包24小时便利店购买的食材,按响了门铃。
盛骁怕他因为昨天的口供而发难——他倒不是怕沈俊彬挠的那两下,他是不舍得再让他生气了,打算提起此事就先主动忏悔,请求从宽发落。
不料沈俊彬提也没提,目光不带情丨欲,反而有些柔软地扫过他一眼,说:“今天冷,进去多穿点。”
盛骁随便套了件衣服,见沈俊彬站在空间不大的厨房中央,正无声地将衬衣袖子卷起,露出小臂,同时冷静地审视着厨房的设施,面容严峻。这副表情常见于电视机里的运动员,他们虽已准备充分,但在临场时还是身负着莫大的压力,毕竟十年磨一剑,今日试霜刃,非要技惊四座才能告慰生平。
看起来,沈总监是打算要大展身手了。
盛骁偎过去:“我吃过饭了。”
沈俊彬垂下了手,郁闷地望他一眼:“你不是才睡醒?”
“那我下午饿了嘛,饿了不得吃东西?”盛骁一脸无辜,“我叫了外卖,吃完又睡了,现在才醒。”
沈俊彬依旧面沉,不悦道:“我说了我今晚要过来。”
难得他今日心血来潮,念在盛骁平时恳求还算走心的份儿上想做顿饭。早知道盛骁吃过了他就不会拐弯去一趟便利店,算起来还能早过来半个钟头。
谁会半夜三更跑去买菜啊?他买的时候就怀疑这举动有点蠢,没想到买回来还无用武之地,顿觉自己变成了蠢的二次方,悻悻地把精心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
“可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你要亲自做饭?你要是早说,我从昨天就开始绝食了。”盛骁从背后抱住他,“但是你可以喂我点别的。我多久没吃你了?”
“……”一被他抱住,沈俊彬的眼睛蓦然睁大,抱怨变成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的击掌自赞。太难的问题他已回答不上来,只有这个掰手指头能算清的活儿还勉强可以。
他粗略一数:“一星期吧。”
“你不要骗我。”盛骁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笑,认真地跟他计较,“不止一星期吧,我怎么感觉有几个月没抱过你了?想得慌。”
沈俊彬流于形式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痒死了。你气儿都吹到我耳朵里……”
话没说完,盛骁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
厨房安静,唇舌蠕动的细小水声尽收沈俊彬耳中,这简直是拿火热的烙铁对他的人性进行残酷的拷问。他进门时还嫌地暖太热,此刻心底的反应釜骤然爆炸,全世界就属他最烫,焦灼由内而外,苦不堪言。他迫切地想和盛骁毫无阻隔地肌肤相贴,交颈缠绵,至死方休。
他微微转头,盛骁心领神会地松了口。
一股冰凉的空气抚过湿润的耳垂,沈俊彬的心脏打了个巨大的寒颤,让他的三魂七魄跟着一起抖,随即他以牙还牙,张口咬住了盛骁的唇。
两人深知彼此的节奏,互不相让,争得无聊又来劲儿。盛骁闭上眼,能呼吸到的新鲜空气不多,吻得自己也天旋地转,不分东南西北。不知何时,他们之间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活物。
那东西不言不语,一点点胀大,态度强硬地把他俩生生隔开。
盛骁揽住沈俊彬的腰,朝自己贴得更紧,任那东西硌在哪儿,气焰进一步嚣张。
沈俊彬受不了了,要往屋里走:“来吧。”
盛骁的脚从外侧一绊,把他拦腰抱了回来。
沈俊彬问:“干嘛?”
“就在这儿。”盛骁咬着他的肩膀解开了他的腰带,拉链一开,裤子就坠到了地面。
地暖虽热,可墙和操作台都是陶瓷贴片的。沈俊彬光裸的大腿一贴上去瞬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凉。”
盛骁的大手用力地揉搓着他的臀肉,带着对生命和自然的敬畏,克制地低声喘息:“就一次。”
这三个字轻而易举卸下了沈俊彬的判断力,使他放弃了自己的民主权,别无选择地被人抬起了一条腿,蜷曲在狭窄又冰凉的台面。他上身趴了下去,腹部隔着薄薄的衬衣,也几乎贴在大理石上。
凉,但也不是不能忍。他想,就当为盛骁卧冰求鲤一回了。
盛骁掏出润滑剂——任远碰过的那一管他当时收了起来,但过后怎么看怎么碍眼,怎么想怎么膈应。他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可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不容亵渎,别人动一根手指头他也觉得被冒犯。他把那一管丢进了垃圾箱,将垃圾袋系上口,连同任远的诅咒,一同丢了。
现在他用的是一支新的,情绪高涨下手劲儿控制得不精细,轻轻一捏,啫喱状的润滑剂就挤出了一大滩。
冰凉的液体滴在沈俊彬身上,引得他轻哼了一声,哼得短促,尾音却拖出了一条细细长长的线,勾得人想咬他的嘴,把那一哼再吸出来。
“给点儿反应,别憋着。”盛骁轻柔地问,“你还想攒着给谁听?”
沈俊彬霎时松了牙关。
液体的滑腻感和他的神经中枢已培养出了反射,他很快适应了身后的那一点儿刺激,腰往下塌,腹部和台面贴得更紧,不觉得凉了。
盛骁说话总是很温柔的。
他轻轻地说,你放松一点儿,好不好?我都想要你了,你不想要我吗?可一旦引狼入室,盛骁真的进来了,你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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