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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磁感线-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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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住院物品清单》,语气缓和了些,“你们这病人一天换了3个陪人了,一个准备东西的都没有。在这儿签个字。”
沈俊彬的吊瓶挂完了,护士收走了瓶子,盛骁搬着折叠凳坐得更近了些。
他伸手一摸,沈俊彬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冰凉。
即便这个季节中天地万物的手都本该如此温度,可沈俊彬的手一凉,盛骁就觉得他吃了大亏,都是自己连累的。
他拉过被子给沈俊彬严严实实地盖好,又让自己的手撬了个口钻了进去,在被子底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一边想快些把它煨暖,一边有一点儿私心——他真的很想让沈俊彬醒给他看一看。
耳听为虚,医生、杨总、病友,有一个算一个,谁说沈俊彬只是睡着了他都不能尽信,除非这个人睁开眼。
不负盛骁所望,沈俊彬被捏得有了反应,想抽手没抽出来,颤了颤眼皮,醒了过来。
盛骁霍然起身,弯下腰:“沈俊彬,醒了吗?”
沈俊彬的眼睛不复过去湿漉漉的模样,看起来干涩得不太正常,仿佛他的意识先行醒来,眼睛却还没恢复工作状态。
“盛经理。”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盛骁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
“……”听到这个拒人千里的称呼,盛骁乱七八糟的心静默一瞬,停水断电,鸦雀无声。
他试着问:“你还记得我吧?”
沈俊彬状态不怎么好,可带刺的那股劲儿却在醒来不久后迅速归位,看人都是用眼角看的。他睨了盛骁一眼,对盛骁的问话充耳不闻,艰难却执着地朝两侧转了下头,只可惜被挂帘阻挡了视线。
沈俊彬皱着眉问:“杨总呢?走了么?”
盛骁按在床边的手掌不由得握紧了。
他尽量表现自然,以免给沈俊彬造成心理压力,神色不改地说道:“杨总回店里了,明天他应该还会再过来。今晚我在这儿陪你,也是一样的,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别客气。”
沈俊彬一言不发,连个头也没点,兀自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
他的面色依旧惨白,一闭眼就像又昏了过去,整个人如同一块不太灵光的充电电池——能充进去的电量已很少,能坚持的时间也短,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还功率低下,每一句轻声细语都得耗尽之前积攒的力气。
盛骁一看便知,沈俊彬肯定没有失去全部记忆,至少上司、工作那摊他没忘。
可其他呢?
他还记得多少?
盛骁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地悬在空中,被担惊受怕风吹雨打,感受着失魂落魄寒暑交加,而他屏住呼吸逆来顺受,不敢出一点声音,唯恐打扰了沈俊彬的数据库恢复,他盼望沈俊彬下一次睁开眼就能重新识别出他的管理员身份。
就在他一口气憋不住,不得不换气时,沈俊彬的眼睛才重新睁开了一道缝。
盛骁又不敢呼吸了。
眼睫掩映之下,晦暗的灯光之下,沈俊彬的眸子黑漆漆的,终于映出了一点儿光。
他闷闷地清了清嗓子,翻转手心,朝盛骁微微伸出手:“傻了么,我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盛骁一把紧握住他的手。
沈俊彬啧了下嘴:“轻点,有针。”
“我真是……”盛骁一手托着他,一手忍无可忍地掰响了指骨关节,“谁打的你?认不认识那人?长什么样?”
沈俊彬微微摇头:“我确实不记得了,完全想不起来怎么回事。”
“因为什么打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吗?”盛骁纠结这个问题大半天,百思不得其解,“我听杨总说是因为车位?”
“你觉得可能吗?”沈俊彬哭笑不得,由于太虚弱,没能适量表现出笑的意味,只觉得刚醒过来就要被他气得再昏过去,“按杨总说的,我那个时间躺在路上,那应该是要回店了吧?我吃饱了撑的吗,你见过谁的车要走了还占个车位的?”
盛骁也觉蹊跷:“那你以前有没有跟人因为这事儿争执过?”
沈俊彬更要晕厥了,一字一字道:“我从来不干这种事。”
天晓得,他打从跟盛骁在一起就爱屋及乌,恨不得日行一善,曾帮数位归家心切的妇女选手泊车,一步到位,五星好评,哪来的和人争抢一说?
他张口道:“我……”
一个“我”字没说圆乎,沈俊彬感觉眼前一黑,大脑被吸进了太空,眩晕失重。与之一起失重的还有胃,连翻江倒海的预兆都没有,直接就想朝天一跃,腾空而起。
“怎么了。”盛骁想起杨总监的叮嘱,“你是不是想吐?难受你就吐,没关系。”
护士给了他一张纸,上面写着住院必需品,可盛骁这么大个男人怎么能没点儿主见呢?所以他十分“机智”地判断这张清单有可能是十年前的版本,毕竟“脸盆”、“水壶”——这些东西他们在家里用得也很少;“吸管”——沈俊彬又不是小孩了,除非智力下降,否则应该不会没事叼吸管;“饭缸”——到了饭点儿点外卖就好了。
综上所述,顶多需要准备水杯、毛巾和卫生纸——这看起来也不怎么要紧,所以他还未起驾去买。
垃圾箱肯定是有的,但除了走廊里那个大的,他暂时还没发现病房内的垃圾箱在哪。
他顺手抄了个塑料袋,用手撑开,拿到沈俊彬床边。
沈俊彬:“……”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吐到盛骁手里?
沈俊彬当机立断闭上了眼,进入冥想世界跟自己谈和。他的原则是宁可等盛骁走之后把一整颗胆吐出来,也不要现在在盛骁面前吐一大口胃酸。
以后是早睡也好,是每天吃几个核桃健脑也好,是做什么头部保健的SPA也好,他什么都能答应。
沈俊彬的大脑和他本人一脉相承的慎重冷静,在商言商,对于他开出的条件认真考虑,暂时没有贸然采取行动。
双方就这么僵持起来,谁也不比谁少两下子,各显神通拉开了架势对峙,沈俊彬获得了片刻的平静。
谁料盛骁率先引战,哗啦啦啦抖抖手里的塑料袋,听上去是把口撑得更大了:“你吐吧。”
“……”沈俊彬皱眉,“别说话。”
他全神贯注,敏捷地在太空中再次寻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只要这么继续保持下去,他的世界就能长治久安,天下太平,而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天秤就会毫不犹豫地倾斜,倾斜到那个塑料袋里去。
他像走在钢丝上的人,提心吊胆地维系着平衡,艰难得几乎要沁出汗来。
谁都别碰他,蝴蝶也不要在这时候震翅膀……
一只手抓住了他。
沈俊彬:“……”
看来他对自己的判断有一点儿失误,这只手抓过来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并未引起他太多的神经紧张。
可能是因为温度适宜,力道温柔,也可能是因为那只手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那是能一言不合就单臂把他拎起来的手,能捧着他,让他整个人悬空,上天入地一圈还着不了地的手,也是幼稚地要搂着他睡觉,不肯撒开的手。
沈俊彬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可能“失忆”了,他不确定自己失去了记忆的百分之多少,本来颇有些恐慌,连模糊的梦境也奇形怪状,但在黑暗中被这只手一握,他可以确信,对于盛骁的记忆,他依然能够精确到日历上的每一天,再复述出来。
其余忘了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难受吗?”盛骁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痛苦,发出这种声音,可能连带着他的表情也罕见地皱了眉。
盛骁问:“怎么办啊?怎么能让你好点?”
沈俊彬的大脑和五脏六腑老老实实地归了位。
他缓缓睁开了眼,盛骁的表情如他所想的一样。
他们熟吗?
他们其实没多熟,真正的相处不过几个月而已,也并非每天24小时在一起,盛骁是什么时候把整套的表情和姿态刻在他心里的?
哦。沈俊彬想起来了,这项工程也有他自己夜以继日的添砖加瓦。
“你现在是哪里比较不舒服?头疼?还是胃疼?”盛骁说着就想起身,“我去看看值班的大夫回来没有,叫他过来。”
沈俊彬意外发现自己居然还剩了一点儿隐藏深刻的力气,足够他反拉那只手一把:“不疼了。”
第66章
沈俊彬握住了盛骁的手。
仅仅是这么一握; 他已不在乎岁月沧海桑田,任凭世间白云苍狗。虽然手掌用力时身体有点小小的异样感,但被醉人的触觉迷惑麻痹; 让他不以为意地将之忽略了。
无论是出于职业、习惯; 还是个人素质,盛骁的行动力都是很强的。当他明确知道自己要起身去哪儿、要去做什么; 一般的人拦不住他。他一心想往外冲,出去叫大夫; 全然未料到沈俊彬会突然反握他一把; 于是没能及时刹住脚步。
沈俊彬手上用力; 胳膊却一点劲儿没使,任凭自己被拽得身子一歪,还自我陶醉在“You jump I jump”的氛围中; 心甘情愿随波逐流。
他抬眼看向盛骁,只盼望那人的一个回眸。
谁知回眸没等来,先来了一阵山崩地裂。就在顷刻之间,一股强烈的痛觉自胸腔而来,迅速席卷了他全身的神经; 将他整个人生生扯成了两半。
他的神经中枢给他打了二十几年工啊; 兢兢业业天地可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平白遭到飞来横祸。它们只发了不到0。1秒钟的呆; 紧接着便坐地大哭; 扯开尖嗓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嗓子吵醒了正在闷头算账的大脑,吓得它狠狠打了个哆嗦。
沈俊彬条件反射松开了手; 可惜迟了,整个世界天昏地暗——
“感觉好点儿了吗?”医生不知从哪冒出来,在旁站着问,“怎么个疼法?”
病房里分外安静。左右床的家属可能是在这照顾病人照顾久了,没点儿娱乐活动挺无聊的,看什么都不新鲜,唯独对看新人比较感兴趣,站在各自那一边儿的墙根围观。
沈俊彬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四季如春,生病的经历屈指可数,跑到医院来住着更是记事以来的头一回。他身上虽然穿着衣服,却觉自己已不剩半点儿隐私,越是不愿被人看到的,越是被人看了个一览无遗。
“胸口疼。”沈俊彬当然知道事出何因,但叫他在众人面前坦诚自己是鬼迷心窍才出了意外,实在十分难以启齿。
他半身不遂地躺着,左侧的手臂连简单抬一抬都非常困难,顺水推舟道:“好像……是心脏。”
“心脏?”盛骁吓得也要心脏疼了。
医生不敢大意,戴上听诊器在他胸前听了听:“心脏听着没事啊。你醒来之后是不是活动了?”
“……”栽赃失败,沈俊彬眨眨眼,于众目睽睽之下如梦方醒地承认,“哦,活动了。手上刚使了一点儿劲儿,胸口就疼得厉害。”
医生了然道:“肋骨骨折,乱动当然疼了。”
盛骁的胸口跟着疼了起来:“骨折?”
“是啊,我交代过一遍——哦,换陪人了。你们怎么都不互相传个话啊?病人不能乱动,第5肋后面就是心肺,乱动把血管胸膜戳了就麻烦了。”医生道,“这个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养着。具体情况……病历卡呢?”
盛骁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卡片:“这个?”
“对,你拿着病历卡去骨科病房,找大夫调影像出来,问问骨折的具体情况。从右边楼梯上去,两步就到。”医生交代完,忍不住指了指沈俊彬床头的地面,“哎,这边,收拾一下。”
沈俊彬:“……”
作为大佬,他的大脑一打哆嗦,手底下一群心肝脾肺小弟自然也屁滚尿流地纷纷跟着哆嗦,胃是最活跃的那一个,表现突出。
盛骁接过临床家属支援的一卷卫生纸,道过谢,保证道:“放心,我马上收拾干净。”
医生一挑眉——病人情况未知时这陪人气势汹汹堵到办公室门口,心急火燎得像要咬人,病人一醒,这家伙不但好声好气好说话了,看起来还挺赶眼色的呢。
现在一起工作的同事之间也都这么真情实感的吗?
站在担心病人的角度考虑,他还算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没把刚才的事往心里去,有些絮叨地交代着:“嗯,咱们公共病房,得注意卫生。要是正巧检查的进来看见了,我们都得罚款。脑震荡初期头晕很常见,放松心情,不用太紧张。要是想吐,就拿个垃圾袋接着点儿,好吧?”
盛骁态度良好,从善如流:“好,我收拾完这儿,马上去买袋子。”
“行。”医生又问,“病人家属什么时候来?签字做个腰穿,出结果了我才好下诊断。”
沈俊彬拧起一点儿眉:“我自己签不行吗?”
“我们有规定,”医生解释,“除本人签字外,必须还得有个亲属签字。你这都记性不太好呢,自己签肯定不行的。”
“好,”沈俊彬一点头,“我会联系的。”
他茫然地左右看看:“我手机呢?”
“你被送来的时候身上好像就没带手机,派出所民警给你整理了物品清单,在抽屉那。”医生最后吩咐道,“给他把床头调高点,怎么舒服怎么躺,多休息,别累着,别乱动。检查完要是没什么事儿,观察几天就早点出院,回去静养。”
医生虽对沈俊彬忘了的事何时能想起不敢做保证,但预估了出院日期,好歹说明他的硬件损坏不太严重,这让他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他还没松到底,下一秒便骤然又提了起来——盛骁抖开卷纸,一屈膝,俯身蹲了下去!
听声音,他可能把纸折起来垫了三四层,直接上手,将地上的呕吐物收拾进了垃圾桶里。
沈俊彬记得自己在急诊上吐过不下十几次,消化系统内多半不剩什么东西,可即便是吐出来的是水,他也觉得让盛骁亲自收拾实在大材小用得过分了,令人惶恐。
“护工呢?”他紧张地小声问道,“没雇个人吗?”
“杨总雇了。”盛骁一抬头,正好平视他,微微笑说,“干嘛?你想看哥抄着手站在旁边,干看着你吐?”
沈俊彬默然。
那也太让人寒心了,他确实不想。
可盛骁如此亲力亲为,他还是觉得如坐针毡,十分可怕。其实盛骁只要在旁边干干净净地站着,时不时问候一句“没事吧”、“好点了吗”,他就已经足够受用终生。
临床的家属出去打个水、洗个碗,来回一趟慢吞吞地得花半个小时,而盛骁则利索地将垃圾打包丢了出去,不到十分钟就重新还原了病房的整洁。他把自己双手洗得喷香,一抬腿坐在沈俊彬床边:“一个我还伺候不了一个你么?怎么这样看我?”
沈俊彬摇头。
他潜意识里感觉自己拖累了盛骁,可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他又说不上来。
盛骁忽然俯身,在他耳边神神秘秘地问:“你手机应该有锁吧?”
沈俊彬:“当然有。”
“我问你,你实话实说,让我有点准备。”盛骁一本正经地附耳低声说道,“你没有趁我睡着,拍我裸丨照的爱好吧?”
沈俊彬:“……当然没有。”
原本他受体力的限制和道德底线的约束没有做出这种事,现在看来是他对自己画地为牢徒设无谓之障碍了。反正在盛骁心里他离这种人似乎也没多远,改日不妨坐实了罪名。
“啊。”盛骁听了这答案好像挺失望的,歪头看他,“那你在这儿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你的资料备份了吗?哥明天给你买个新手机。”
“备份了。”沈俊彬刚要顺着脑海中的一个光点往下细想,突地一阵脑仁儿疼,赶忙放弃了那个光点,“总觉得有什么事,一想起来就……不痛快。”
“那还用说?稀里糊涂被人打了,心里能痛快吗?”沈俊彬一醒,医生给他卡上“静养即可”的戳,盛骁悬着的心脚踏实地,不禁心情飞扬,顺口就调笑了两句。
一说完他感觉自己多嘴该打,抓着沈俊彬的手连忙找补,正色安慰道:“没事了,别多想,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沈俊彬凝视着他,目光从他的发梢扫到冒着青的下巴,反反复复,像工匠对作品进行不厌其烦的欣赏和打磨。医生走后,病房里的光线又黯了下来,只剩床头一盏比夜灯大不了多少的小灯亮着,刚好给盛骁蒙了一层糖霜。
沈俊彬的胸口还在疼。方才拉扯的那一下余威犹在,可能真的戳到血管或是哪个胸腔脏器了。可他看着盛骁,还是忍不住反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盛骁睁大眼看他,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沈俊彬努力地抬着眼皮,看着头顶正上方的这个人,怎么都看不够。
这个动作不知压迫了他脑子里的哪一根神经,做得多了,引得他一阵晕眩,其程度恰好介于目眩神迷和天旋地转之间,晕得他一次过足了沉沦的瘾,又仿佛迷失了来路的旅人,身陷在这种醉生梦死的体验之中不可自拔。
他闭上眼,谨遵医嘱,没有想太多,心里只想了四个字:盛骁没事。
对他来说,此时此刻盛骁没事,那应该就没什么事能称得上是“事”了。
第67章
“沈总监; 我和胡总商量过了,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你申请年假,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总公司不会批; 而且还要派人来找你谈话。”第二日一早,杨总打来电话; “要是捂着不办请假的手续,后果更严重。咱们只能按病假的流程往上报了; 就说你清晨外出考察当地早餐特色; 途中不慎摔伤; 行吧?尽量降低这事儿对你考核成绩的影响。
“好。”沈俊彬躺在床上,盛骁在一旁给他举着手机。
又睡了一夜,他脑子已渐渐回过神来了; 只是硬件性能仍然欠佳,颇有些气虚,缓缓地说:“您不用为难,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我都明白。”
无论是请病假还是打报告都得出示医院的相关证明; 到时是因为什么住的院一目了然; 隐瞒不报后果适得其反。
杨德瑞道:“那就这么办。你好好休息; 等会儿我和杜总、老胡; 我们去看看你; 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盛骁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挂断电话后赶紧问:“他怎么不问你出去干什么了?”
“可能是知道我想不起来; 懒得问了,也可能是因为……”沈俊彬虚弱的病容忽然莫名淡了几分,艰难地偏了偏头,意味深长地盯着盛骁,“杨总以为我是出去‘过夜’的。”
他眉头轻轻一挑,复又迅速归位,不着痕迹地将体内清晨的冲动信号丢了出去。
尽管盛骁认真起来比护工干净利索,被他扶着也比被护工搀着更省力,但对于自己像个残障人士一样被盛骁伺候,沈俊彬内心实在无福消受。盛骁越是无微不至,他越是处处惊恐,满眼绝望,要不是头真的晕得他身不由己,他早就冲出樊笼了。
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蓝白条纹被洗得界限模糊,他行动不便,走路扶墙,连卫生间都不能自己去。女子这模样可称纤纤弱质别有韵味,但男人这样,未免就像是社会这个巨大机器的齿轮摩擦之后掉下来的渣滓,百无一用。
此时沈俊彬刚刚睡醒不久,还喝了两口清粥,正是他自打入院以来生理和心理最为巅峰的状态。他迫不及待有所动作,以示自己根本没被这小小的病痛打倒,他富余的心思可还多得很呐。
盛骁:“……”
沈俊彬的猜测也不无根据,原则上外派人员离店需要上报,但酒店大门朝南开,这个规定还没达到军事化管理那么一板一眼不容置喙。都是成年人了,都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且大家都常年外派,一年到头枕边空荡荡的,十分能互相理解。有些时候去向不明,只要不耽误工作,彼此也就不问得那么清楚了。
其他总监要是按捺不住,可能还得藏着掖着委婉一点儿,但沈总监至今未婚,百无禁忌。他身居高职,青年才俊,从大城市远道而来,一身的洋气味儿,种种条件足够他在夜幕降临之后的各种暧昧场所战无不胜。
试问哪个雄性生物身怀如此利器能忍住不下场小试牛刀,甚至大杀四方呢?
杨总监很有生活啊。
只是这个说法让盛骁听了心里极为不舒服,想将之当成一个情调一笑置之,却做不到。
如果不是某人正奄奄一息地躺着,他很想把这臭小子捏在手心里,教他好好说一遍人话。
沈俊彬浑然不觉这个玩笑对自己的人身安全造成了严重威胁,还以为盛骁暂时的沉默是因为他的小计得逞。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本满足地欣赏盛骁哑口无言的表情。
也不知是这屋里空气干燥还是怎么回事儿,这位不省油的病号同志伸出了舌尖,在下唇内侧舔出了一条九连发卡弯的路线。
他身体不便活动,舌头倒还很灵活。
“你病好了是吧?再不老实……”盛骁倒吸一口气,做了个“折断”的手势,低声道,“小子,脸都没洗还不忘了调戏我。”
沈俊彬霎时没了笑容——他们所在的这个神外分科主治颅脑,脑震荡算是住院病患中病情最轻的,左邻右舍什么开瓢的、头上打钉缝针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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