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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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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岸张了张嘴,重重的呼吸一口,三两步上前想去抱住沈余天,沈余天却比他早一步站起来挪了个位,他扑了个空,转身看着沈余天,如鲠在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沈余天见到路岸复杂的神情,自责后悔愤怒,使得他五官扭曲,看着很是可怜,于是他摇摇头,“过去很久了。”
    沈余天越是平静,路岸就越是害怕,现在的沈余天离他明明这么近,他触手可及,但却又仿佛那么远,他无论如何上前都无法靠近。
    他太害怕这种感觉,在沈余天做出反应之前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抱住他,意料之中得到了沈余天的挣扎,但是他死死抱着不肯撒手,低吼道,“你别撑着了,用不用我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的脸色……沈余天,你不用强撑着的。”
    沈余天浑身一震,路岸三言两语就打破他所有的伪装,他剧烈的颤抖起来,连推开路岸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陷入这个温暖的怀抱。
    路岸抱得是这样用力,似乎山崩地裂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沈余天上下牙在打颤,“我见到他了……”
    路岸一言不发死死圈着他,把他整个人圈在这里的保护地里,眼神通红的盯着前方,他的难受一点儿都不比沈余天少。
    “我叫他叔叔,他那么和蔼,为什么,我只是想帮他搬东西而已……”沈余天兀自陷入了回忆里,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谁讲过。
    小时候他太惊恐,不敢去回顾,父母没能及时把他带出泥潭,可是路岸抱住了他。
    “我想吐,我挣扎,我大喊大叫,可是没有用,我们的力量那么悬殊,”沈余天的呼吸渐渐急促,“我恨不得杀了他,他凭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凭什么坏人得不到报应,是不是还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活在这样的日子里,可我也不想,我控制不了自己,一闭上眼,我就闻见那股恶心的味道,我一想逃,就被紧紧钉在原地……”
    路岸听不下去了,手臂上的青筋都浮现。
    沈余天的情绪越发激动,“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我再见到他,我可以很好的处理,因为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有反抗的能力,可是不行……我今天见到他,一见到他的眼睛,我就怕得浑身无力,我是个懦夫,我连面对都不敢。”
    路岸打断他,“沈余天,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
    “我当然知道错的是他,”沈余天大口大口喘息着,“但是我阻止不了怨恨自己,要是我多点防备……”
    他快呼吸不过来,他听说许多猥亵儿童的案例大多数都是熟人犯案,因为小孩儿防备心弱……有一段时间他谁都不敢接近,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扭曲,有一段时间他像护崽一样保护着沈余茴,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妹妹落得跟自己一样的下场。
    他也想自我救赎,但恐惧如影随形,他根本救不了自己。
    路岸松开沈余天,他见到沈余天的眼神一片空洞,仿佛只剩下一个躯壳,他带点哭腔,“别这样……”
    他也快要痛死了。
    沈余天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里一片模糊,“我也不想当个变态,但我别无他法,可是我的父母,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他们明明知道我有多痛苦,为什么不要我呢?”
    最后一句用尽了沈余天所有的力气,这是他深藏在心里多年的疑问,明明受伤害的是他,为什么父母反而要离他而去。
    是嫌弃还是恐惧使得他们无法接受一个正常的自己,还是他活该被人抛弃?
    “我要你,”路岸呼吸沉重,眼睛坚定的看着沈余天,用力重复了一遍,“他们不要你,我要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沈余天心脏因这句话狠狠一动,他的眼神逐渐清明,对上路岸如星明亮的眼,他迫切寻求一个答案,“永远是多久?”
    将近三秒的沉默,路岸收紧握在沈余天两臂上的力度,声音沙哑,“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停止爱你。”
    沈余天在脑海里闪过许多质问的句子——你凭什么认定自己不会离开我,永远那么远,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呢,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说了我便要信吗……
    他信,沈余天在心里呐喊着,他愿意信一次,只有路岸抓住他了,把他从泥潭里捞了出来,他就像是一个濒死之人,终于抓住了生的希望。
    前方是绿草红花,清风明月,不是污浊肮脏,黑暗压抑,他有什么理由不信?
    他用力的抱住了路岸,剧烈呼吸着,“吻我,爱我,不要离开我。”
    路岸把他推到床上,他们激烈的交吻,在津液之中尝到了咸涩的滋味,但谁都没有在乎,他们要融化在这个仿佛是契约的吻里。
    一吻定终身,一吻谈生死。
    没有什么比身体的直接接触更能表达彼此炙热的爱意。
    衣服揉成一团挂在身上,裤子只褪到膝盖间,他们迫切需要结合来证明对方的渴望,压抑的空气,凌乱的床单,滚动的喉结,起伏的胸膛,坚挺的性、器,大张的双腿,毫不怜惜的贯穿,尖锐的痛感,暧昧的喘息,剧烈的撞击,缠绵的交吻……
    他们在最原始的性爱里畅游着,世界在他们眼里看来都是虚无,他们仿佛两只只知道交合野兽,半字不言,只有猛烈的抽、插,深情的湿吻,交缠的肉体。
    沈余天爱死这种欢愉的快感,他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满足自己奇异的性、癖,是路岸抓他出来见了光,在光里解脱自我。
    路岸兴致高涨了,一把抓住他略长的头发,头皮微微发麻使得他不得不仰起脑袋满眼水光的看着路岸,路岸啃咬他的下巴,在高潮之中哑声道,“谁都不能伤害你。”
    沈余天攀上去同他接吻,他不知道眼角溢出的液体是因为极度舒爽还是因为路岸的这一句话,可是他想,即使是死在这一刻他也无怨无悔。
    窗外起了风,屋内依旧一片火热,漫长的夜,不过是个开始。
    Chapter49
    沈余天回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许多,与平时没什么两样,路岸不放心想送他回家,被沈余天阻止了。
    等沈余天一走,路岸便憋不住给张勋打了个电话,张勋的舅舅是市里的检察官,有这层关系在,他要查什么资料都很方便。
    张勋纳闷不已,“你要我舅舅电话干什么?”
    路岸自然不可能把事情告诉他,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抑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嗜血因子,一个个想法如同野兽般冒了出来。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给我就是了。”
    张勋听他口气的不耐烦,到底还是说,“行吧,我待会给你发过去。”又补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
    “嗯……谢谢。”
    路岸难得的跟人说了谢,可见这件事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张勋没有深问,很快就把自家舅舅的电话号码发了过去。
    张勋的舅舅叫甘羽,年轻有为,和路家颇有来往,路岸以前见过他几回,是个十分正直的人,路岸找他帮忙,也是看上他这一点。
    他琢磨好说辞,便给甘羽打电话。
    “甘叔叔,您好,我是路岸,张勋的同学。”
    甘羽问道,“路远先生的儿子?”
    路岸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烈日,阳光洒下来,有些晃眼,把他冷凝的面色照得真切。
    “是……甘叔叔,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但是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我不想被我爸知道……”
    “对,叫沈余天,具体年限不知道,但是应该有七八年了……是,请您帮我查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知道您很为难,但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叔叔,求您了,以后有什么事你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不说二话。”
    “太谢谢您了甘叔叔,对了,这件事请不要告诉其他人……”
    路岸把电话挂了,揉揉发酸的眉心,从小到大,他做过很多任性妄为的事情,如今也包括了这一件,但他不后悔,沈余天的过去他没有办法参与,可是他能让现在的沈余天不再露出那种脆弱的神情。
    他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阳光都无法抹去其中的狠厉。
    沈余天回家时,沈余茴正窝在房间看电视剧,听见声响从房间里出来,他为了不让沈余茴看出端倪,尽量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余茴追问他怎么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偷偷交了女朋友没有告诉她,全给沈余天插科打诨给打发过去了,直到将房门落了锁,他才猛的松了一口气。
    在回家的路上,他近乎犹如惊弓之鸟,生怕偶然再撞上那个人渣,关于那人他其实已经忘记了一些,只记得那段屈辱不堪的记忆,反反复复折磨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不该再是当年那个遇事只知道恐惧慌张的小孩子,如果,如果还会再见到那个人渣,他即使无法做到平静对待,也不能落荒而逃。
    况且,他已经不是一孤军奋战了,他还有路岸,幸而还有路岸,沈余天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他想起路岸的诺言,想起路岸的笑容,那些都如同光一般照进他的世界里。
    而拥有光的人,应该更勇敢。
    距离暑假只有一个多星期,所有人都在为期末考准备着,过了这个暑假,沈余天就是备考生了,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也不能因为这些烦人的事情叨扰了自己。
    两人再没有提起过关于那段回忆,沈余天不会主动谈论,路岸更不会去揭露他的伤疤,仿佛这件事只是一颗打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很快就会消散。
    沈余天确实是这样以为的,日子还要过,他能做的只有调整自己的心态,哪怕他再恨那个人渣,他也无能为力。
    可是路岸不这样认为,那颗石子直直坠入他的心里,荡起的是波涛巨浪。
    他的处事原则向来很简单,谁伤害了他放在心上的人便一定要付出代价。
    甘羽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把男人的信息发过来了——姓陈,叫陈强,今年三十七岁,无妻无子。前些年从监狱里出来后离开了北京,今年才重新回来,在一家车行当洗车工,脾气暴躁,常与人有口舌之争,最常去的娱乐场所是暗街,花一百块找个妓女。
    路岸得到资料,先郑重给甘羽道了谢,但没有急着冲上前去截人,在这件事上,路岸有足够的耐心。
    他不在乎自己,也不会让沈余天知道自己的计划,但正逢期末,他不想沈余天多疑,便一直把事情攒着。
    也不是全然没有行动,路岸不得不承认,他是路远的儿子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便利,只要他一个电话,甚至不用他出手,事情就能被解决。
    陈强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被解雇的原因,听说他在车行大闹了一场,被几个工人按着打了一顿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让陈强失去工作只不过是第一步,若这样便放过他实在是太便宜了。
    沈余天从作业堆里抬起头正看见路岸沉着脸看着手机,不由得拿笔敲了敲桌子,“别顾着玩手机了,你还做不做作业?”
    路岸被沈余天一唤回过神来把手机关了,瞬间又是面对沈余天时吊儿郎当的表情,他撑着脑袋,“做啊……做什么?”
    沈余天闻言瞪了他一眼,任谁都听出他话里的暧昧气氛。
    “别写了,我们计划一下暑假去哪儿玩吧。”路岸按住沈余天的手不让他做题。
    上次寒假放假时间短,又撞上过年,两人压根就没机会单独出去,路岸为此哀怨了许多。
    沈余天笑笑的看着他,“我就二十天的暑假,你还想占用?”
    “这样,十天给我,十天给沈余茴……”路岸想了想盯着沈余天,“你别说带上沈余茴就行。”
    以往的暑假,沈余天都是去打工,但因着他要升高三了,也就打算全心全意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连学校附近奶茶店的工都辞了,这个暑假,他其实想在家把知识巩固一遍,但路岸似乎特别热衷和他出去度假。
    他放下笔,问道,“你想去哪儿?”
    “英国日本马尔代夫,这几个地方我去过几次,知道哪里好玩,还是你想去哪儿都成。”路岸说得很认真,仿佛连路线都规划好了。
    沈余天及时让他打住,“不出国,就在国内。”
    他没有护照不说,家庭也不像路岸那么富裕,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只要是跟沈余天出去,路岸觉得哪儿都成,“那我做决定,只要国内就行对吗?”
    沈余天想了想,不想再拂了路岸的意,便点了点头,“现在能不能收收心,把作业给写了?”
    路岸嘟囔道,“就知道作业,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多好玩儿啊,你也不知道物用其值。”
    沈余天被他逗笑,“玩儿你啊?”
    路岸一听来劲,张开两只手,还冲沈余天挑眉,“你想玩儿哪都成。”
    沈余天轻笑,把一本手扣到他头上,“学习,考不到年级前五别碰我。”
    路岸哼哼着,“迂腐,专制,书呆子,老学究。”
    他骂任他骂,沈余天全当听不见,一心一意的开始做起题来,路岸做了几道总是静不下心,撑着脑袋偷偷看沈余天的侧脸,越看越觉得无法自拔,忍不住凑过去在沈余天脸上亲了一口,“做一道题亲一下,不然我不写了。”
    沈余天拿他没办法,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情,“幼稚……”
    Chapter50
    期末考一过,暑假便在学生的期待中到来,盛夏的天,灼热的太阳把大地烘烤得滚烫,沈余天走出校门时,身上已经出了一身薄汗,高一和高二的考试时间是错开的,沈余茴前两天已经考完试了,所以他也不用等沈余茴,自己一个人牵着自行车走出校门。
    天气实在太热,沈余天从书包里摸出把伞撑开,正想骑车回家,一辆自行车刷的一下停在他身边,他抬头一看,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的路岸正眯着眼咧嘴笑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沈余天讶异。
    路岸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来等你啊,不然还是能干什么?”
    “等我做什么?”
    “去你家,给我做饭吃。”路岸说得坦然,全然没有蹭饭的羞愧感。
    这些日子来,他没少在沈家蹭饭,活生生像沈家又招进来一个人似的。
    沈余天把自行车磴出去,笑说,“天气这么热,也不嫌晒得慌,怎么不去家里等我?”
    路岸跟在他身边,“让我去家里和沈余茴大眼瞪小眼吗,多没劲啊。”
    沈余天忍俊不禁,“想吃饭,先跟我去一趟市场吧,家里的东西不多了。”
    路岸一口应下,他是养尊处优惯的,从来没去过市场这种地方,又想着是和沈余天去,一时间十分兴奋,等到了地方,扑面便是一股生鲜味道,呛得他紧紧皱了眉。
    和路岸相处这段日子下来,沈余天多多少少知道他有点洁癖,故意埋汰他,“觉得脏了,那你在外面等着我。”
    路岸微微屏了呼吸,一脸就义,“废话怎么那么多啊,进去吧。”
    沈余天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心里发笑,轻车熟路的进了市场,他买肉买菜有固定的摊位,一年下来和摊主都混熟了,先去买了菜。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眼瞅着沈余天身边还跟着个路岸,便乐呵呵道,“这是同学吧,长得真俊,跟着来买菜啊?”
    “是同学,”沈余天抿着笑了笑,挑了两颗白菜递过去,“阿姨,再加两个番茄。”
    他说话的期间,路岸已经蹭到他身边,嘀咕道,“买两个土豆呗,做土豆炒肉丝。”
    沈余天瞥他一眼,心想做菜不会,使唤人倒是挺利索,但随手又扒拉了两颗土豆让大妈一起给称了。
    路岸咧嘴一笑,凑到沈余天耳朵边悄悄说,“还是你对我好。”
    沈余天嘴角的弧度越发温柔,他拿手推了下路岸的脑袋,佯装呵斥道,“热,别靠太近。”
    路岸从他手里拿过买好的蔬菜,鼻子是最不灵敏的器官,这会子习惯了市场里的味道他便觉得没什么了,至于环境,也勉强可以接受,他第一次来市场,看什么都新奇。
    沈余天带他去熟食区,切了半斤烧鹅,他又忍不住添了只鹅腿,等到了生肉区,称了两斤虾,这才是提着大袋小袋的收拾回去。
    其实三个人买这么多食材肯定是吃不完的,但沈余天瞧着路岸高兴,便也就由着他,两人从市场出来,都热出了一身汗。
    路岸长吁一口气,“没想到这买菜还挺好玩的。”他把东西挂好,忽的想到什么,“诶,你怎么不跟电视上一样,我看别人砍价砍得挺欢的。”
    “我跟那几个阿姨都混熟了,她们不会坑我的。”
    路岸嬉笑道,“你刚才听见了没?”
    “听见什么?”沈余天疑惑。
    他一脸骄傲神色,若是有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那些大妈都夸我长得俊呢。”
    沈余天哑然失笑,“上次我们那片的保安去买菜,她们也夸长得俊来着。”
    路岸在原地回忆了一下保安的长相,肥头大耳,起码两百斤,他不禁打了个抖,一抬眼,沈余天已经骑出好远,连忙追上去,不服气道,“她们眼睛是瞎吧……”
    沈余天被他逗乐,笑得胸腔都在共振,路岸气道,“你笑什么,我长得不够俊吗?”
    “俊,俊……”
    路岸嘟囔道,“没有一点诚意。”
    说着说着自己却笑起来了,他大声嚷嚷道,“沈余天,沈余天!”
    沈余天一吓,“你疯了?”
    这是在大街上。
    路岸哈哈大笑,咻的一下骑了出去,沈余天望着他的背影,笑容久久不散。
    晚上路岸吃完饭没有多待,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往常都是要磨磨蹭蹭到十点多才肯走的,他只说自己有事,沈余天便没有留他,将他送到门口,两人腻腻歪歪了好一会才是分开。
    回到家,沈余茴坐在客厅上抱着枕头吃薯片,见他进来,便欲言又止的盯着他。
    沈余天有点心虚,“看着我干什么?”
    “哥……”沈余茴犹豫道,“我觉得你和路岸有点奇怪。”
    沈余天心里一跳,却依旧面不改色,“哪里奇怪?”
    “你们的关系好像太过亲密了点。”沈余茴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当然,朋友间亲密很正常,我就是觉得,路岸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沈余天努力露出一个平常的笑来,“你多想了,男孩子之间……都是这样的。”
    “是吗?”沈余茴撅了撅嘴,没再追问,继续吃起薯片来。
    沈余天躲过一关,悄然的松了口气,他暂时还不打算让沈余茴知道他和路岸的关系,但沈余茴现在有所察觉也好,这样等到不得不说的那天,沈余茴也有缓冲的机会。
    路岸出了沈家的门便打了个电话,借着灯光,能看清他面若寒霜,眼神更是冷冽如冰。
    陈强一个人住在低廉的出租房里,失去工作后,他本来打算换家车行,但不知道怎的,像是忽然倒了大霉似的,哪家都不要他。
    他恶狠狠往地上啐了口水,刚提着裤子从妓女的房子里出来,骂骂咧咧的,“妈的,想坑老子门都没有,你这货色五十老子都嫌贵……”
    脚下一软,陈强操了声,把拖鞋脱下来一看,鞋底粘了一泡没干透的狗屎,他破口大骂,“哪只狗儿子随处乱拉,老子操他祖宗十八代,妈的,这么背……”
    夜已经深了,街道上没什么人,陈强拍鞋子的声音尤其明显,忽然燥热的夏风里传来低沉的一声,“陈强。”
    陈强抬起头来,只见街头站着一个身影,他看不清脸,啪嗒一声把拖鞋丢下穿好,大声吼道,“谁啊?”
    路岸冷冷的看着微弱路灯下的烂泥,只觉得天翻地覆的怒意要将他淹没,就是这样一个他看一眼都嫌恶心的男人,竟然敢亵渎他呵护备至的梅花鹿。
    他是没什么能力,但打架挺在行。
    路岸往前走了一步,手上拿着的棒球棍在地上摩擦出渗人的声音,“讨债的。”
    陈强还不明白来人的意思,但已经条件反射的知道自己被危险包围了,他退后一步,声音粗嘎,“老子没欠你钱。”
    路岸握着棒球棍的手骤然一紧,快速往前走去,“你欠的东西可比钱珍贵多了。”
    他话落,猛的冲上前,棒球棍在灯光里一晃一落,啪的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尤其响亮,紧接着便是凄厉的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里响彻暗巷。
    暗街多是讨生活的妓女,听见声音只敢开个门缝悄悄看着,只见方才还在里头快活的男人如今被打趴在地,沉重的棒球棍一起一落,狠狠敲打在男人的脚踝上,男人叫声如同濒死之人,满脸都是血的往前跑。
    而他身后,一道颀长的身影紧随,一棒,又敲碎了男人另外一只腿,这时男人全然动不了了,躺在地上仿佛一摊烂泥。
    深夜里,棒球棍哐当落地,便听见暴戾而阴沉的声音散开,“欠他的,我全部帮他讨回来。”
    Chapter51
    沈余天接到路岸电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路岸口气里愉悦气息,他把电磁炉的盖子给盖好,靠在水槽上和路岸讲话。
    路岸已经定了度假的时间和地点,去西藏,五天行,沈余天并没有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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