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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_童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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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方炽问。
“然后他把我抱起来,送我回家,”高准难得有些激动:“他都没抱他儿子,只是牵着他的手。”
“当时你是怎么做的?”
“我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很快,他的神情暗淡下去:“但他走以后,妈妈哭了。”
方炽理解他这种对成年男性的好奇和依赖:“他是什么样的人?”
“听说是医生,”高准轻轻撇了他一眼:“和你一样,你们都很友善,愿意帮助人。”
方炽的脸热起来,胸口觉得有点闷:“还有呢?”
“他和你挺像的,”高准用一种清亮的眼神看着他:“你们都是高个子,头发卷卷的,上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能帮我。”
方炽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罪恶感从心灵缝隙里生出来,他本可以对他更友善的,但他却选择了恶毒。之后高准又谈了他的家庭,他的许多经历,刚说到左林林,方炽就打断他,和他约定下次的就诊时间,高准选了每周三下午四点。
他走的时候,方炽从诊室出来,一直把他送到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高准在里头朝他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电梯下降,指示灯数字逐格走低,方炽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想了解他,想帮助他。
当天晚上左林林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方炽正在研究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资料,她压着声音问:“你们开始了?”
方炽摘下眼镜,情绪有点复杂:“对。”
“他今天心情很好,一直在说你。”
方炽苦笑了一下:“说我什么?”
“说了你很多好话,说幸亏我认识你,说他看到了希望,”她语气甜美,带着点小娇嗔:“Charles,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方炽心里那股怨气又抬头了,就在他皱着眉头想放电话的时候,左林林忽然问:“Charles,他到底是什么病?”
方炽顿了一下:“他没有病,”不知为什么,他隐约察觉左林林的状态和上次通电话时有微妙的不同:“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还不确定,就算确定了,也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是他的医生,我得对他负责。”
电话那头静了静,然后说:“跟我也不能说吗,Charles?”
她知道用什么语气对付他,那种强硬中带着点撒娇的亲昵,方炽捏住鼻梁:“好吧……我怀疑他有创伤经历,重点怀疑遭遇过抢劫。”
“不可能,”左林林说:“这种事他可以告诉我,没必要憋在心里。”
“也许他怕你瞧不起他,”方炽把书签插好,合上资料,那一页正是暴力伤害后的心理调适:“很多遭遇过抢劫的男性都有被女性歧视的经历,何况他是个要强的人。”
“被抢劫会失眠?会摔东西?会吃安眠药?”
“也许他挨了打,或者其他暴力,我们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方炽叹一口气:“而且林林,这只是个猜测。”
左林林终于肯结束通话,方炽一再告诫她不要和高准提起这些,她保证了,最后喏喏地说:“我只能靠你了,Charles,我只有你了……”
三天后,星期五晚上,方炽结束工作开车回家,在九江路和西藏中路的交汇口,看见了一身休闲西装的高准。他抱着一只不大的纸箱子,但好像很重,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方炽并线过去,贴着路肩放下车窗:“高先生!”
高准回过头,方炽很自然地招呼他:“上车,我送你。”
高准朝他那边迈了一步,但马上停下来,眼里又露出那种惊恐慌张的神色:“不麻烦了,我走回去,很快的。”
方炽这才想起左林林说的,“他突然不开车了,连停车场都不肯去”,于是推开副驾驶车门:“把箱子给我。”
高准同意了,把纸箱子放在座椅上,跟他说了地址,方炽点个头踩下油门。高准家确实不远,是一片高级公寓区,方炽把车停在园区门口,下了车抽烟等他,抬头看这片楼群,洋房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窗户亮着冷暖不一的灯,他不禁想,左林林就住在某一栋楼的某一间房里,点亮了其中的某一盏灯。
高准远远走来,在傍晚朦胧的天光中,弥散着看不见的昂贵甜香,到了近前,他娓娓道一声:“谢谢。”
方炽掐了烟:“进去就一小段路,坐我的车?”
“不了,”高准说:“要不要上去坐坐?林林说好久没见过你了。”
“不了,”方炽把箱子抱下来:“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高准接过来:“昨天又喝酒了,因为睡不着……凌晨三点做了个梦,怕吵醒她。”
说着他道了别往园区里走,方炽叫住他:“可以给我打电话。”
高准转过身,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做噩梦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方炽说:“半夜三点也可以。”
第5章
除了粗重的喘息声,耳朵里什么也没有,张准浑身滚烫,每一寸皮肤都紧绷着,在甄心的抚弄下战栗。他们躺在他的床上,只穿一条内裤,大腿压着大腿,胯骨抵着胯骨,乳头敏感地翘立着,偶尔在对方汗湿的胸口上擦过,嘶拉拉带起一阵快意。
甄心的头发落在他脸上,轻盈且调皮,朦胧的光线透过厚窗帘打进来,把一缕缕发丝照得金黄。合住第十三天,张准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在做这种事,从亲吻到搂抱,到肆无忌惮的抚摸,到如今像一对真正的恋人那样,抵死缠绵。
甄心舔着他的颈窝,两手隔着薄薄的内裤抓着他的屁股肉,像揉女人胸部一样慢慢地揉着:“腿……”他哑着嗓子:“腿打开一点。”
意乱情迷的,张准晕乎乎照做了,紧接着就被一个热烫的硬东西顶住了下体,其实他早硬了,但被甄心这么露骨地顶住,他还是绷不住哼出了声。
甄心一下一下和他摩擦,戏耍着,张弛着,时轻时重:“舒服吗,”他带着笑音:“再快点还是慢点?”
张准没说话,扭头把嘴唇咬住了,甄心就看不惯他这个样子:“爽就爽,有什么。”
他故意挑衅,凑到他紧抿的嘴边,像舔奶的猫一样执拗地舔起来,口水淋漓,带着淫靡的声响,不一会儿就把那张脸舔得湿滑水亮了。张准快四十的人,不是没有过女人,只是没有女人这样玩弄过他,他情不自禁张开嘴,伴着短促的呻吟,两手搂住甄心的肩膀。
甄心挺起上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屁股顶得更快更用力,手在他巴掌大的湿脸上乱摸,然后顺着窄小的颌骨往下扼住脖子,按压喉结,再向下滑到两侧胸肌。这真是一具漂亮的肉体,柔韧精悍,每块肌肉都像有自己的生命,在汗水的浸润下伸展收缩,泛出情色的光。
“啊……啊……”张准听见自己的哼声,风骚得不像话,他发现甄心看着他,脑子里轰地就炸了:“别、别看我……”
他扭动肩膀翻过身,留一片光滑的背给甄心,他们之前练习过这个姿势,甄心会在他屁股上垫一块毛巾,然后隔着毛巾摩擦。眼下毛巾就备在手边,可甄心没拿,右手在自己高高撑起的裆部摸了摸,接着拽下内裤。
他一压下来张准就感觉到了,那种热度,那种力量,甚至粘滑的体液都浸透内裤弄湿了屁股,他试着反抗,但被甄心牢牢压住,这场面和那些色情电影一模一样,张准觉得害怕,但越是怕,倒错的快感就越强烈,他听着床垫一刻不停地响,听着甄心在他耳廓上粗鲁地喘,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听着眼泪失控地滑出眼睫,打湿枕头。
这样的摩擦似乎并不过瘾,甄心干脆把他翻过来,一把扯掉他的内裤,把他的阴茎和自己的握在一起,快速抽动起来。张准的头脑和身体仿佛分裂到了两处,胳膊紧紧搂住甄心,大腿蜷曲,用内侧的皮肉在他胯骨上不停地蹭,嘴里却说:“等等……这、这样像是……真在做爱一样……”
“干!”甄心不知道在骂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骂,只知道吻上去,用自己的嘴堵住他的嘴,这时候手机响了,舒伯特的《鳟鱼变奏曲》。甄心恋恋不舍地舔了张准的舌头,然后放开他,一手抓过手机,稍稍平复后按下接听键:“喂,蕴婷。”
张准知道,是他女朋友,之前说的地下情,好像叫冯蕴婷,是最近刚红起来的模特,操一口嗲嗲的软音:“Honey,做什么呢?”
“对戏啊。”甄心答得心不在焉,手则在张准腹肌上来回游走,两个人像被汗水洗过,床单都湿透了,张准找到毛巾遮住自己还硬着的下体,翻身下床。
拉开洗手间的玻璃门,他扔下毛巾拧开淋浴,热水猛地从花洒喷出来,冲掉了荒唐的情欲,赶快结束吧,他揉着脑袋想,在这样下去,他真不知道……
甄心匆匆挂了电话,懒懒地裸着身体,光脚踱到洗手间,拉开门,走到张准身后,贴上去,搂住那具腰身:“还没射吧,”在他脖子一侧吸出一串吻痕:“继续啊?”
甄心匆匆挂了电话,懒懒地裸着身体,光脚踱到洗手间,拉开门,走到张准身后,贴上去,搂住那具腰身:“还没射吧,”在他脖子一侧吸出一串吻痕:“继续啊?”
张准推了他一把,说:“出去。”
甄心不大高兴,但还是缠上来:“不至于吧,又不是跟你假戏真做,互相帮把手而已。”他紧搂着他,下身顶住他的屁股,手往前头摸去,也就是一个转念,张准稍一侧身,右手握拳,嘭一声揍在他脸上,水花四溅,给玻璃墙盖上一层薄薄的水珠。
甄心有点懵,跌坐在瓷砖地上,眼前恍恍惚惚是两条精瘦的小腿,他下意识去握,被躲开了,他几次想爬都没爬起来,花洒的水还唰唰淌着,耳朵里嗡嗡的全是杂音。
张准下意识出的拳,清醒过来一看,自己也吓着了,他练武出身,手上重,平时待人接物都温和忍让,就是怕出手伤人,他蹲下来去扶甄心,被他一巴掌挡开,甄心捂着脑袋,头发湿漉漉盖着脸,用台湾话骂了一句什么,这时房间电话响了。
洗手间有分机,离甄心不远,他一回手接起来:“喂……导演。”
张准趁这机会凑上来,拨开他脸上的湿发,下头是一片青紫,左眼眶下缘已经微微渗出血迹。张准吃了一惊,深吸口气正要道歉,甄心挂上电话,用一种嚣张仇恨的神态瞪着他:“半小时后,3726,导演查功课。”
俗话说的好,屋漏偏逢连阴雨,甄心就是顶着这么一张惨不忍睹的伤脸见的导演,陈正森正在窗边抽雪茄,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把雪茄摔在地上,指着他鼻子骂:“妈的甄心你不想干了!”
张准站在甄心后头,赶紧迎到前面:“陈导,是我不小心……”
房间里还有周副导、剧务和两个面生的工作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多少明白了,陈正森一眼也不想看他,扳过甄心的脸:“明天眼眶整个会青掉!”
甄心大咧咧的:“打层粉,看不出来,我轮廓好,都在阴影里。”
陈导被他逗乐了,使劲拍拍他的面颊:“最好后天能开机,甄老师!”
谁都没再说什么,打光的打光,架机器的架机器,甄心和张准还是并肩坐在那张大床边,一言不发脱衣服。衬衫、T恤、长裤,全扔在床头,只留内裤在身上,像之前无数遍练习过的那样,张准先躺下,然后甄心压上来,短暂地对视后,唇舌交缠。
可能是甄心青紫的脸近在眼前,也可能是之前模拟性爱的余韵还没褪去,总之张准很投入,整个身体波浪一样死死贴着甄心,低沉的呻吟不时从齿颊间冒出,口水顺着小巧的下颌淌下脖子,长睫毛忽扇着,在甄心脸上轻轻擦过。
周副导对陈导窃窃私语:“比上次好多了,张准很有感觉。”
另两个工作人员是第一次看他俩的床戏,举着收音喇叭看傻了眼,偶尔蹦出一句:“我去!太他妈浪了!”
张准听见了,害羞起来,把脸往背光处的床单里埋,甄心的眼耳手全追着他,正要像掬一捧春水那样把他抱起,陈导突然一拍桌子,朝两个工作人员喊:“聊什么聊!影响演员情绪懂不懂!Cut!”
甄心和张准立刻停下来,意犹未尽地,六神无主地,一起一伏喘着粗气。工作人员低着头,陈导发了一通脾气,然后对床上尴尬得不敢对视的两人说:“很好,再来一场,换张准主动。”
张准有一瞬间的错愕,跟甄心他从没主动过,也没有魄力在镜头前主动去取悦一个男人,他不知道是因为惊慌还是什么,不知所措地看了甄心一眼,甄心马上说:“导演,这个戏高准就是比较被动的,主动权一直在方炽手里,我觉得……”
“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陈正森咚咚地用指关节敲击桌面:“是高准先对方炽产生依赖感,也是高准先勾引的方炽,我说怎么演就怎么演!”
甄心和陈正森关系不错,知道他是为张准打了他公报私仇:“导演,那不能算勾引,只是……”
陈正森好心没好报,火气更大了:“床上那个是张准不是高准,别太入戏了,甄老师!”
陈正森好心没好报,火气更大了:“床上那个是张准不是高准,别太入戏了,甄老师!”
这句话把甄心顶得一怔,不是他入戏,换谁十来天只对着一个人,还是个肉贴肉的人,能不担待照顾?他撸了把头发,点点头,一屁股坐在床上:“行,我准备好了,来吧。”
张准犹豫地靠过来,有点不知道从哪下手,甄心盘起腿,把他拉到身上跨坐下来:“那个谁,拿个靠垫过来。”
工作人员立刻从沙发上扔过一个小靠垫,甄心把它垫在两人裆部,一手把着张准的腰,一手拢着他的头发往后捋:“没事,把我当成你女朋友。”
张准漂亮的额头露出来,额头下是笔直的眉和一双带着水气的眼,两只眼浅浅地把甄心的伤看着,导演喊:“Action!”
他弯下脖子,那个漂亮的弧度又出现了,迎着窗帘缝隙射进的光,朦朦发亮的,一个吻缓缓落在瘀伤上,点到即止,甄心误以为他一开始就会发力,挺身往上迎了一下,谁知道扑了空,他有些懊恼,咧嘴笑了一下,自嘲地说:“默契还不够啊。”
张准被他感染,也跟着笑出来,气氛一下子活络了,张准终于能像对谢丹怡那样,把唇实实在在印在甄心唇上,跟他耳鬓厮磨。
甄心本来是有想法的,诸如张准吻到一个什么程度他开始给戏,或是哪些技巧能让这个吻看起来更真实更到位,但他没想到,张准的舌头试试探探一伸进他嘴里,他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那些吻温柔黏腻,跟张准的性格有点像,是那种软软的融融的,要把你的耐性全耗光的吻,他一边亲,还一边用手揉捏甄心的耳垂,抚过他的颧骨、鼻梁和眉头,挑逗一样摩挲他的头发,嘴里呼出的气断断续续,像是等着你把他大力扯碎。
甄心焦躁起来,吸吮的声音变大,两手不停在张准的背上揉掐,虽然有小靠垫隔着,但很明显,两人都勃起了。导演和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床上的人却顾不了那么多,甄心一口咬住张准的喉结,像发情的野兽一样在他平坦的胸脯上留下一串牙印,接着用舌头拨弄,继而使劲吸住他的一侧乳头。
张准咬着牙哼出声来,是甄心听惯的那种哼声,风骚,隐忍,他两眼一抹黑地忍,忍着忍着,怎么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小靠垫从胯下抓出来扔到地上,摁住张准的两只手腕,把他仰面压在床上。
摄影机的红灯还亮着,张准疑惑自己的羞耻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居然毫不矜持地用敞开的大腿迎接了甄心,随后,甄心立刻用更疯狂更无耻的吻回应了他。
房间里的氛围很奇怪,演戏的浑然忘我,看戏的倒不自在,一个负责打光的工作人员甚至捂着裤裆擅离岗位,跑到洗手间去了。陈导一看这种情况,只得搓搓手:“Cut!”
张准和甄心谁也没停,继续纠缠着,勾着脚趾在床上摩擦,陈导实在看不下去,站到床前拍起巴掌:“Cut!Cut!我说Cut!”
甄心这才喘着粗气从张准身上翻下来,内裤裆部湿漉漉的,张准没比他好到哪去,浑身通红,半侧着身,掩盖下身的狼藉。陈正森四五十岁的人了,脸上都挂不住,指东打西地对周副导说:“我让他们磨合,我让他们这样了吗?”
周副导窝在小沙发里,直愣愣看着床上,半天才憋出一声:“啊?”
“周正!”陈导气得直跺脚。
这时,周副导很认真地说:“导演,我看这戏能成!”
轮流用过洗手间,甄心和张准穿好衣服并排坐着,听陈正森给他们点评:“很好,很不错,看得出你们都用心了,那个……甄老师,还是收一点,戏里戏外都收一点,张准也是,不要用力过猛,是吧周正,”他朝周副导使眼色:“你也说两句?”
周副导清了清喉咙:“刚才我和导演研究了一下,还有两天就开机了,甄老师你好好养伤,然后……房间就不住在一起了,明天各路演员陆续进组,房间重新安排。”
第6章
方炽今天有一个学术研讨会,所有病人都推掉,只有高准的预约他让冯秘书保留了。四点过五分,他急急从电梯出来,小跑进诊所,正好看到冯秘书拉着一脸困扰的高准,好像是让他帮忙系她新买的丝巾。
“高先生。”方炽不大高兴。
高准转过身,一刹那的表情不可谓不生动,他本是焦躁困扰的,一看到方炽,立即露出那种温和含蓄的神情,像是雏鸟看到了远归的鸟群,颤抖的露水遇到了春风:“方医生,”他轻笑一下:“听冯小姐说你特地赶回来,麻烦了。”
情感是一种投射,方炽清楚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好感和依赖:“高先生,麻烦你等一下,冯秘书,跟我进来。”
走进诊室,放下皮包,他让冯秘书关门,然后毫不留情地指着她:“我跟你说过,保持和病人的距离,不要再让我看到第二次,出去。”
冯秘书很委屈:“我……”
方炽不耐烦,他已经迟到五分钟了,不想让高准再等另外五分钟:“高先生有未婚妻,快结婚了,出去!”
冯秘书低着头不动,他大步走过去,给她拉开门,同时微笑着招呼高准:“高先生,请进。”
高准当然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但没多话,和冯秘书错身进门的时候方炽习惯性托了他后背一把,他立刻紧张得打了个冷颤。方炽的手敏锐感觉到了这种紧绷,接下来他本想去拿空调遥控器的,但迟疑了,快速衡量了一下利弊,他决定做这个试验。
“高先生,太抱歉了,”他指着屋角的空调机:“这两天空调坏了,麻烦你克服一下?”
室外温度35摄氏度,虽然四点多了,太阳依然红艳,高准上午开了一个合伙人会,穿着正式的马甲西装,打着宽领带,但仍然毫不犹豫同意了:“好的。”
方炽穿的也是西装,但没他正式,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过来到高准斜对角坐下:“我们继续上次的话题——早期画面。”
高准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目不转睛看着他,方炽可以想象,他学生时就是这么一副样子,谦逊,顺从,优秀:“高先生,你有没有过哪些失败的画面?”
“失败?”高准似乎对这个词很陌生:“考试发挥失常、职业发展瓶颈、和女朋友分手我都有过,但没觉得失败,这样算吗?”
非常自信,方炽在记录本上写下:“那这些事有没有给你留下画面?”
高准想了想:“可能跟女朋友分手吧,”他不好意思地抿住唇:“大学时的女朋友,那时候我……没钱,很土气,她有点瞧不起我,我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她从我宿舍离开,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她甩着长头发,看起来很开心,”说到这,他居然笑了:“当时我舍友在煮泡面,红烧牛肉的,全让我吃了!”
方炽跟着他笑起来,看来这段恋情确实没给高准带来创伤,他正想问下一个问题,高准忽然说:“哦对了,去年我碰到她了,费尽心机倒追了我两个月。”
“然后呢?”方炽跟住。
高准简单得有点冷酷:“没有然后。”
方炽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无辜易碎,他也有他事故邪恶的一面,突如其来的认识让他觉得有必要改变策略:“其实我也被女朋友甩过。”
适度的自我暴露,心理师都应具备的基本素质:“只是没你那么好运,过不去的那个人是我。”
高准热得汗流浃背,但仍显得十分关切,这个反应符合方炽的预期:“她可能快结婚了……”
高准想问什么,方炽抢先他一步:“你很热,把外套脱掉吧。”
高准愣住了,那种胆小恐惧的神情又回来了:“不……我没关系。”
“脱了吧,领带也解下来,”他指指门边的衣柜,笑得很亲切:“提供衣架,不用担心起皱。”
“真的不用了……”高准开始躲避他的眼神,两手交叉环胸,这个动作貌似随意,其实是防御姿势,方炽眉头动了动:“对了,说到失败,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碰到过这么一件事……”他故意把尾音拖长,然后快速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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