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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药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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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些没有感觉到他。
  谢沉玉心知,来人必是不简单。若是谢连没有骗人,那么这人必是那江湖中那位不出世的毒医——长宁。
  来人身着轻薄衣衫,在这冰天雪地里竟是完全不畏寒。那满头的银发随意地束在肩头,与这雪景融成一色。他踩着雪,一步步地朝着洞里走来。
  他走至谢沉玉面前,冷然道:“你就是谢连那个瞎眼的儿子?”
  “你是……长宁?”谢沉玉听着这人的声音,不像是要害人的样子。
  “正是。”长宁道:“随我来吧。”
  谢沉玉起身,跟在长宁后头走出了山洞。那背叛他的手下,竟全然不阻拦他。他心下疑惑更甚。
  长宁道:“谢连做事还是这般奸诈,连自己的儿子也要算计。”
  “……”换做以前,谢沉玉可能还会反驳几句,可现下,他却是无话可说。
  长宁的住处是一间木质小屋,一走进屋里便觉暖和,谢沉玉忙将陆焱之放置在床上,给他掩好被子。随即转身对长宁道:“你可否帮我医治他?”
  长宁冷声笑了笑,“你们父子俩求人时的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原来长宁与谢连曾是旧识,长宁二十年前为情所困一夜白头,将自己困于这玉寒山上,立誓绝不出玉寒山一步。
  八年前谢连在偷鬼门至宝血琥珀时,得了原是鬼门弟子的谢夫人相助,虽偷到了血琥珀,却连累得谢夫人在密室里中了剧毒。谢连忙用血琥珀暂时护住了谢夫人的性命,将她连夜送往玉寒山来寻长宁救治。
  只是要救谢夫人没那么简单,长宁研制的解药还缺一味药引,只有用这药引配以血琥珀才能起到起死回生之效。
  那味药引自然是药人的心头血。
  谢连辛苦寻了八年,终是寻到了蛛丝马迹。陆焱之在卿云山庄遇袭的那晚,便是谢连派来的人。只是没想到陆焱之却无意中掉入了谢沉玉隐居的地下密室,谢连只得暂时收手,再后来陆焱之又得秦章处处相护,谢连便只能任由陆焱之离开。
  听了长宁说的这些,谢沉玉心下震惊。他只知他的娘亲八年前与谢连闹了别扭,就离家出走了,哪里知其实是深受重伤病死垂危,不愿让孩子们知道后为她担忧。
  “如今你娘就躺在这玉寒山上,要不要去见见她?”
  谢沉玉回头,用无神的双眼朝着陆焱之睡着的方向望去,有些不放心。
  长宁见状,叹道:“谢连为了让你将他带到玉寒山,也是煞费苦心。”
  二人徒步走出小木屋,又回到了方才的山洞里,往里走去寒气愈盛,洞里放着一个雪棺,雪棺中躺着的女子正是谢沉玉的娘亲,谢夫人。
  而雪棺旁则守着一名中年男子,那人正是将谢沉玉骗来玉寒山的谢连。
  “沉儿。”谢连唤了声谢沉玉。
  谢沉玉面上有些怒意,“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救你娘的命罢了。”
  “焱之已经伤成这样,你还想用他的心头血救人命,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谢沉玉心中难过,为了陆焱之,也为了那躺在雪棺中的谢夫人。
  “但是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娘死去,沉儿……”谢连叹道:“难道你要做个不孝之人吗?”
  打小谢沉玉就是个瞎子,他还记得从懂事时起,谢夫人是如何一点一点地,温柔地教会他适应黑暗,告诉他他与寻常人没有任何不同,不过是眼睛看不见而已,只要心能看见便行。
  谢夫人离家后,谢沉玉出去找过她,却始终寻不到踪迹,那时谢连与他说,谢夫人不过是外出散心了,过段时日便会回来,无需担心。
  哪想这时日一过就是八年,又哪里想得到,谢夫人竟是在这玉寒山上躺了八年。
  谢连要陆焱之的血救人命,这条人命还是自己的娘亲。谢沉玉两边都无法抉择。
  是救,还是不救。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谢沉玉一时犹豫不决,谢连见状,在一旁敲打道:“何况有长宁在,陆焱之可不一定会死。”
  “即便如此,这事也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谢沉玉沉吟道:“需得问过焱之才行。”
  “天真!若是他不同意,你岂不是要看着你娘去死?”谢连听了,面上一阵怒容。直叹这个大儿子性情优柔寡断,没半点心狠手辣的作风。
  谢沉玉闻言闭上眼,他的面前虽是一片黑暗,内心却无比清明。“人各有命,若是焱之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说着,他便拄着碧玉杖出了山洞。只留谢连在身后痛斥他的不孝。
  谢沉玉很想充耳不闻,可刺骨的风雪却将他冻得愈发清醒。回了木屋,听着榻上的陆焱之微弱的呼吸声,他的内心挣扎不已。
  一面想救谢夫人,一面又不愿伤了陆焱之。 
  虽说是想等人清醒后再问意愿,可眼前的陆焱之伤势严重,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而谢夫人在雪棺中躺了八年,虽吊着一口气,身体却已不如前。若是再拖下去,怕是用心头血解了毒,也是无用。
  谢沉玉知二边都拖不得,所以待长宁回屋时,他便问道:“可否先将焱之的身子调养好,再商议救我娘一事?”
  此时天色已晚,长宁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许多。只见他走至榻前,掀起陆焱之裹在身上的被子,仔细瞧了瞧床上人儿那胸口上快要溃烂的伤口,冷冷道:“他已伤至此,莫说调养,能不能救活都难说。”
  “前辈定有法子救人!”听长宁这么说,谢沉玉忙急道。
  长宁未回他,只是低着头把脉,随后又伸手在陆焱之的经脉处按了按,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是心绝大法……”
  “那是何物?”谢沉玉不解。
  长宁不与他解释,却喃喃自语道:“原来当年丢失的那半本功法,竟是被张穆那小子偷了去……”
  “前辈……”
  长宁起身道:“你且放心,这药人与我也算有些瓜葛,人我自然是会救,可要救他,必先将他身体里毒液全部清理去才行,所以我劝你,还是先用他的血为你娘解了毒,再救他也不迟。”
  谢沉玉愣了愣,终是无可奈何道:“既是有两全的法子,那便依前辈所言。”
  三日后,长宁用陆焱之的心头血炼制出了解药,为谢夫人解了毒。谢夫人虽清醒了过来,身体却虚弱不已,谢连即刻带着她回卿云山庄调养。临走时,将血琥珀留给了昏死中的陆焱之,以作答谢。
  而谢沉玉虽挂念着谢夫人,可对擅自取用了陆焱之心头血一事,感到满心的愧疚与不安。便寸步不离地守在陆焱之床前,悉心地照料他。
  长宁也未闲着,一直在准备为陆焱之驱毒用的药浴。陆焱之是用毒虫喂养了十年的药人,要彻底驱除他身体里的毒性,只能是以毒攻毒。
  先在含有剧毒的药浴里浸泡,期间不间断地为其运气疗伤,才可达到毒性被驱散的效用。
  只是这样做,对身体的伤害也大,驱完毒后怕是陆焱之这一生都得活在病痛中。
  不过庆幸的是他遇上的是长宁。
  原来当年张穆得到的那本心绝大法,是长宁的祖师爷爷传下来的,张穆偷去的不过是前半本罢了,所以才会在修炼了不完整的心绝大法后,走火入魔自取灭亡。
  长宁因为心绝大法太过狠辣,便从未修炼过,只是将功法在心里匆匆过了一遍。因着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在功法丢失后,也并未急着寻回。未曾想,多年后竟会遇上用心绝大法炼成的药人。
  单就这而言,长宁就有了必须救陆焱之的理由。
  陆焱之的身体虽已残破不堪,但因其药人之躯是用心绝大法炼成的,所以很适合继续修炼完整的心绝大法。这样一来,因驱毒而导致的虚弱,也可因修炼心绝大法得到化解。
  有了法子,救人一事便迫在眉睫。
  药浴备好后,长宁便将陆焱之身上的衣衫扒下,与谢沉玉合力将人放进木桶里,随后又与谢沉玉一前一后,一个抵住陆焱之的后背,一个则抵在双肩上,一齐运气为其驱毒。
  在药浴和内力的同时作用下,陆焱之的肌肤泛出赤红来,额上也渗出黑色的虚汗。
  热气氤氲中,木桶内的水,也由原先的清澈化为混浊。
  陆焱之神情痛苦,两股内力在体内冲撞着,让昏死过去的他终是清醒了过来。只是这清醒过来的感觉却不好受,一阵剧痛从心口处传来,像极了被毒虫撕咬的感觉。
  疼痛难忍中,他呻吟出声。
  谢沉玉听了心中极不好受,内力险些走岔了经脉,幸得长宁提醒,才避免出了漏子。 
  整整一天一夜,屋外的风雪落了又停,停了又起,陆焱之身上的毒终于被驱了泰半。将人抱回床上后,长宁又给他胸口上的伤仔细包扎好,道:“等他身体好些了再继续。”
  “嗯。”谢沉玉点点头,面色有些苍白无力。
  “你也去歇着吧。”
  之后的时日里,陆焱之在长宁的妙手回春下,身子日渐好转。长宁怜他多年来饱受药人之苦,便收他做了徒弟,不仅教他修炼心绝大法,还准备将医术传授于他。
  拜师那日,陆焱之喝了点小酒,许是因为劫后重生的喜悦,他醉眼泛红,说了些胡话。谢沉玉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面带笑意。
  桌上的酒一壶一壶见了底,如这时光荏苒冰雪消融,转眼间三年已过,玉寒山上的日子虽然清苦,可对陆焱之来说却是难得的自在。
  三年间,他习武练字,跟着师傅学医制药,身体也因为修炼了心绝大法,而不再像以往那般孱弱,更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毒性的驱散,他身上脸上那些丑陋的瘢痕竟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三年后的陆焱之,面容清秀,身姿不凡,已是脱胎换骨,再也寻不回当年那副丑陋的模样了。
  陆焱之发现这一变化时,也是吓了一跳。长宁却是面色如常,只是对他说道:“你修炼了心绝大法,又驱了毒,从今往后你便如寻常人一般,不能再施血救人了。”
  闻言,陆焱之只觉得一阵恍惚。毕竟十多年来,他一直被世人当作怪物,突然间被告知恢复了正常,一时之间也是无法适应。
  长宁又道:“只是有件事我还得知会你。你身上的毒其实并无驱散完全,那些剩余的毒汇集于你的心口,是世上最致命的毒药,亦是能解百毒的良药。”
  陆焱之伸手摸了摸心口,那里曾被人一剑刺过,即使过了三年,想到那凌厉的一剑,依旧会疼痛不已。
  “这件事,除了你我,连谢沉玉都不曾知晓。” 长宁神情严肃,“那点心头血配合心法,可用来护住你的心脉,但你却不能用它来救人,一滴也不行,否则将会受到心绝大法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救人?陆焱之苦笑,当年的剜心之痛已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他还会傻到用自己的心头血去救人吗?“师傅且放心,弟子定会谨遵师命。”
  “如此便好。”
  回了屋子后,陆焱之对着镜中陌生的人影,仔细端详着。只见镜中那人的脸上没有了丑陋的瘢痕,那张面容虽不是世间绝色,却清秀耐看。谁见了,都不会再将这张脸与丑八怪联系在一起,也不会有人再认得出,这人曾是那个丑八怪陆焱之。
  那个被人在客栈外一脚踹翻的陆焱之;
  那个世人嘲笑避之不及的陆焱之;
  那个成亲之日被一剑刺过心口,浑身是血倒在大雨里的陆焱之;
  那个在漫天火海里,等不到人来救他的陆焱之。
  ……
  他的满腔爱意,也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成了灰烬。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爬上来更文了??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玉寒山上,大雪纷飞。山脚下,有一书童装扮的少年正迎着寒风,往山上走来。
  他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五有六,身子瘦瘦小小的,像随时会被风刮倒,却仍极为耐性地往前走着。
  似乎是因为不识路,走着走着竟迷迷糊糊地走到了断崖边,也没发现。断崖处是一片白茫的积雪,不仔细看很容易一脚踩上去踏了空。
  这少年便着了道。
  只见他脚下一空,随着雪块塌落,整个人就要往悬崖下掉去。他尖叫一声,正心中大感绝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突然一道白影从眼前掠过,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用力将他往悬崖上带去。
  惊魂未定,待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原地。他大松一口气,对着这个救他的人说道:“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然后一抬头,就被眼前的人惊住了。他讷讷道:“仙……仙人……”
  仙人听了,回了句:“嗯?”
  这被少年认作仙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焱之。方才陆焱之在崖边采药,遇上这位少年失足跌落悬崖,便出手相助了一番。没成想,竟被认作是仙人。
  陆焱之哭笑不得。
  这玉寒山已经许久没有外人来过了,也不知这少年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却在这时,眼前的少年突然跪地,冲着陆焱之叩起头来!陆焱之吓了一跳,忙问道:“你这是作甚?”
  少年回道:“仙人这般身手又风姿不凡,想必就是那位玉寒山上不出世的毒医长宁无误了!”
  是来找师父的?他怎么会知道师父的名号?陆焱之存了个心眼,没摇头也未点头,只是说道:“是或不是,你都不该冲我磕头,这是在折煞我。”
  少年却恍若未闻,只是俯身又磕了几个响头。嘴里不住央求道:“叨扰仙人了,还请仙人莫要怪罪。小的此次前来,是特意来请仙人出山,救我们家主子一命的!”
  陆焱之见他年纪小又身子单薄,额头上更是磕得一片青紫,心中不忍刁难,忙将他拉了起来问道:“有什么话便好好说,你们家主子是何人?出了何事?”
  少年回道:“我们主子乃万风堡的少堡主万岳林,前些日子因被邪教魔人所害,中毒昏迷,如今性命垂危,我曾听一位高人提起过,玉寒山上有位隐世毒医,解毒之术了得,便寻来此处叨扰仙人的清净了。”
  邪教?陆焱之愣了愣,道:“天魔教不是已经不存在了吗,又何来的邪教?”
  少年道:“这事说来话长,仙人久居玉寒山怕是有所不知,自三年前天魔教覆灭后,江湖本是平静了一段时日,可就在一年前,远在七海之上的幽冥邪教却大举入侵中原武林,他们不仅作恶多端,还修炼吸食人精血的邪恶功法,凡是被他们掳去的人,皆是全身血液干涸而死……至此江湖一片人心惶惶。”
  少年说着红了眼,“半月前,我们家少堡主在外出游历时就被幽冥教的人掳了去,与此同时还有多位武林世家的子弟也被抓去了七海。幽冥教的人向中原下了血帖,说是要救少堡主他们,就必须前去七海幽冥洞,他们在洞府前摆了擂台,只要击败一个幽冥洞的死士,他们就放出一个人……哪里想到我们好不容易将少堡主救出,人却是半死不活了。”
  “既如此,何不一举捣了那什么七海幽冥洞?”陆焱之疑道。
  “那七海幽冥洞的死士,各个修炼魔功,功力高深莫测,而幽冥教又位于七海之上,光是前去就已麻烦不已……更别提那关着人的洞府了,幽冥洞深埋地下,机关重重错综复杂,贸然前去必死无疑……”
  陆焱之听了,想到以前被关在雾山的岁月,深知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心中生出同情之意。本想带这少年回去见师父,却听少年道:“听说就连前任武林盟主谢连家的那个瞎眼儿子,也被掳了去!”
  陆焱之脚步一顿,愣在那儿。
  少年奇怪道:“仙人怎么了?”
  谢沉玉半月前回去给谢夫人贺寿,一直未归,陆焱之当他是要在家中再多呆上些时日,没成想……他按住少年的手腕,焦急道:“你方才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谢沉玉?!”
  “谢……谢沉玉?好似是叫这么个名儿……”
  陆焱之一听,心中顿时方寸大乱。
  三年来,谢沉玉一直在玉寒山中陪伴陆焱之,二人间早已情深厚谊。如今听闻谢沉玉出事,陆焱之哪里还能平静下来,当即就抱起少年,飞身朝木屋奔去。
  长宁推开门时,见着的就是一个满脸焦急的人,怀里还揽着一个小少年。他道:“何事这么匆忙?”
  陆焱之进屋,和长宁说了这事。长宁沉吟片刻,将那小屁孩扔出屋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好几袋锦囊来,对着陆焱之道:“我这辈子是不会再离开玉寒山了,你就自个儿下山去救谢沉玉吧。这几个锦囊里放着的都是我精心研制的□□,遇到危险时可以用上一用。”
  “师父……”听闻要自己一个人下山,陆焱之有些慌乱。但是一想到谢沉玉的安危,便二话不说地接过锦囊。
  谢大哥待他那般好,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见死不救。
  当日,陆焱之就随少年下了山。虽然心中焦急,但陆焱之心中也知,凭他一人之力单独前往七海幽冥洞救人,是万万不成的,所以只能先去万风堡医了万少堡主后,再商量救人的对策。
  少年名唤江小喜,是少堡主的贴身侍从。因着年纪小长相喜庆,自小干的又是服侍人的活,一路上将陆焱之伺候得极好。
  眼看过了这个树林,就到中原的地界了,陆焱之坐在马车里,想起往事,心中不免难过。如今又要踏足中原,他只盼别再遇到那个人。
  却在这时,马车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陆焱之疑惑地撩开帘子,问道:“怎了?”
  江小喜声音颤抖地指着前面不远处道:“……那边在打架呢,我们绕路吧。”
  陆焱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林里,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人,正对一个年轻人痛下杀手,且招招狠辣直取性命。
  “是幽冥教的人啊,千万莫被他们发现了,我们快走。”江小喜压低声音说着,驾着马车就要调转方向。
  陆焱之却在看了那一眼后,当即愣住了。
  只因为那个被人围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越!
  秦越!是秦越!陆焱之忙坐回马车里,一动也不敢动。没想到这还没到中原,就让他碰上了秦家人……这是不是说明,秦章也在此处?!
  陆焱之顿时坐立难安,只想快点离开这片树林。
  可偏偏老天不让他如愿,一把利剑破空朝马车劈来,陆焱之忙抽剑飞身跃出,一面格开利剑,一面抱走江小喜。
  他两脚点地,墨发飞舞,白衣翩然,虽心中紧张面上却装作一片气定神闲。江小喜见了,忙大喊:“仙人……仙人……”
  方才那身姿仿若游龙,面容又是清冷俊秀,却有仙人之范。
  而那柄被格开的利剑,正稳稳地插在一旁的树干上,剑柄上刻了一个“秦”字。
  那柄剑却是秦越故意朝这边刺来的。秦越受幽冥教之人围堵大半日,早已力不从心,好不容易盼着人路过,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保命的机会。
  只见秦越一面躲,一面退,嘴里还喊着:“救命啊!大侠快救我!!”
  秦越手中没了武器,躲得煞是狼狈。陆焱之本是打算转身就走,可是见秦越那狼狈的样子,心中又是不忍。
  毕竟当年,秦越是救过他许多次的……
  就当是还了当年的恩情吧!
  陆焱之咬牙,手持长剑踏着步子迎了上去。
  陆焱之修炼心绝大法多年,却只是在山中与谢沉玉或长宁拆过招,还从未像现在这般手起剑落,白衣沾血。杀掉第一个人时,陆焱之握剑的手是抖的,当温热的血喷到他脸上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里蔓延,他吓得差点丢掉长剑。
  一旁秦越转身替他挡下一招:“当心啊!”
  陆焱之这才回过神来,不再心神不宁,只是将在这三年里所学到的剑招,一一招呼在这群恶鬼身上。
  待到将人尽数斩杀殆尽时,天色已黑。
  秦越累得瘫坐在地,“走了一个天魔教,又来一个幽冥教,江湖真是太不安稳了。”
  忽然听到“天魔教”三字,陆焱之身子一抖,他默不作声地将剑收回剑鞘里,转身就要带着一旁已经吓傻了的江小喜离开。
  这时秦越却道:“这位恩人,天色已晚,要不随我去客栈里歇息一晚?”
  “不用了。”陆焱之不想与秦家人再有瓜葛,当即就拒绝了。
  三年来,修炼心绝大法,使得他的声音也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所以陆焱之并不担心会被秦越认出来。
  果然,秦越见到陆焱之时,也未从他身上有过半丝他就是当年那个丑八怪的联想。
  “恩人别跟我客气,还未知恩人的名号呢!我姓秦单名一个越字,敢问恩人的名讳是?”
  “在下……长宁。”陆焱之犹豫道。
  “长宁兄,见你年纪轻轻,武功却如此了得,是师出何门呀?”
  秦越这么些年了,性子还如以前那般未曾变过,武功也未有半点长进。
  陆焱之看到他,总是会想起那个人,想到他,胸口处的伤还会隐隐作痛。陆焱之便冷着脸,转身就要离开。
  江小喜却道:“仙人,不如我们先去客栈歇息吧,反正这里离小镇也不远了。”
  “是啊。”秦越点点头。
  说着也不管陆焱之愿意不愿意,拉起人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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