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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执行官-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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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环境只能令人感到不适,而真正让宋隐“崩溃”的东西,就站在他面前只有三四米的地方。
那是一左一右两个“鬼怪”,全都脚不沾地,面朝着墙壁飘浮在厕所门边的阴暗里。黑暗勾勒出它们破破烂烂的衣着,蓬乱的头发和歪斜的身影。那细瘦畸形的身躯,仿佛只剩下一把枯骨,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为尘土。
可就算是这般“弱不禁风”的形象,也足以让怕鬼的宋隐心跳加速、小腿抽筋、鸡皮疙瘩和白毛冷汗轮番上阵。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鬼地方?齐征南又跑到哪里去了?还不护驾?!
一想起这个名字,前一秒种还战战兢兢的宋隐,顿时又有一团火气要撑破肚皮。尽管他知道这种愤怒并不属于他自己,但他压不下去,他一定要发泄出来。
刚才,也就是在这种愤怒的唆使之下,他啃了齐征南两口、甚至还想拿刀捅人。如今两个人暂时分开了,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听见耳机里传来了二狗的声音:“闪蝶,听得见我说话么?”
亲人的呼唤让宋隐顿时好一阵激动,他张嘴就要回应,却又忌惮着门口杵着的那两个阿飘,于是首先蹑手蹑脚地倒退了两步。
他的右手边是一排足有四五米长度的洗手池,悬挂着足有三四米宽度的破碎镜面。
在这排镜面中,宋隐突然用余光瞥见了一个移动物体。他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才意识到那只是自己的倒影。
可那倒影实在是古怪——他身上的战斗服和腰间的武器全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短袖衬衫和西装短裤。倒像是个在幼儿园里留级了快二十年的超龄小朋友。
怎么搞的这是?
宋隐摸索身上的衣物,确认几个口袋里全都空无一物,心里忽然又“咯噔”一下:自己的脑袋上明明已经没有了耳机,为什么刚才还能听见二狗说话?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冷不丁地又发现了更加可怕的东西——
就在他身后、还不到两米的厕所隔间里,飘浮着另一个鬼魂,同样低着头、背对着他。
宋隐吓得差点心肌梗塞,硬生生地停下了倒退的脚步。
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透过镜子,他清楚地看见那只鬼魂左右摇晃两下,以脚背拖着地面的诡异姿态飘出厕所隔间,冲着他而来……
前有狼后有虎,手上又没有武器。无所适从的宋隐简直要疯,唯有原地不动、缩紧脖子停留在原地装鹌鹑。
他甚至已经怕到闭上了眼睛,无奈那个倒霉催的二狗子还在他耳边滚动直播着现场的情况。
“别动,那鬼怪已经飘到了你的背后。正和你背靠着背。”
“它一点点地转过来了。”
“它把头朝你的肩膀上靠。”
“它张开了嘴,好像要对你说话。”
“……”
宋隐发誓自己除了二狗的絮絮叨叨和水管的不停尖啸声之外什么都没听见。他紧紧地闭着眼,只恨不得先缝住二狗的嘴,再找一根针线把自己的上下眼皮缝到一块儿去。
不过右边的肩膀上的确传来了一阵彻骨寒意,就像是有一大块干冰贴着他的背后摩擦摩擦。
没有武器、也说不出什么像模像样的经文咒语,宋隐唯有屏住呼吸,假装自己是没有生命的物体。
大约又过了四五秒钟,那股可怕的寒气略微消散了一些,二狗也提示宋隐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目前的处境。
虽然依旧害怕到不行,可一直闭着眼睛也是在不是个办法。于是勉勉强强地做完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宋隐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他差点没有直接吓哭出来。
刚才还在他背后磨蹭那个鬼东西,此刻已经转到了他的正前方。它倾斜着上半身,那张扁平苍白的脸距离宋隐的鼻尖仅仅只有十多厘米,仿佛正在进行着目不转睛的观察。
之所以说是“仿佛”,是因为那鬼东西压根就没有真正的眼睛……
估摸着应该是眼睛的位置上,用墨汁画了两颗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其实不只是眼睛,这鬼东西的鼻子,嘴巴,耳朵,乃至脑袋上的头发,全部都是用毛笔歪歪扭扭地描绘出来的——这,压根就是一只真人大小的纸扎人!
宋隐小心脏又是一阵扑通狂跳,脑袋里也天旋地转。他屏住呼吸,与纸人对视了大约两三秒钟,只见那纸人居然又悄无声息地绕着他,重新飘回到了他的身后。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宋隐正诧异莫名,又听见了二狗的一声提示,叫他再往镜子里看。
虽然直觉又要受到惊吓,可定隐还是硬着头皮照着做。紧接着,他就头皮发麻地看见那只纸人伸出细如竹筷的两双纸手,一左一右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它看起来好像没有攻击性。”
虽然二狗做出了无害的判断,但这根本阻止不了宋隐两股战战、魂不附体。
而更加糟糕的是,刚才还守在门口的那两个鬼魂也开始朝着他飘了过来。
没有任何悬念,它们两个同样都是纸人,而且也一个个地绕着宋隐飘了一圈,然后依附到了他背后。
现在的情况……就非常奇特了。
宋隐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湘西传说中的赶尸人。只不过他们赶的是尸体,而自己带的是纸扎偶人。
虽然从镜子里来看,那三个纸人就像一串风筝似地尾随在宋隐身后,不过事实上除去背后一片恶寒之外,宋隐倒也暂时没有其他更加糟糕的反应。
事已至此,一直这么瑟瑟发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宋隐一边留意着背后纸人的反应,一边尝试着迈出了一步。
几乎没有什么阻力,透过镜子他可以看见那几个纸人轻飘飘地,也都跟着他向前迈进了一步。
夭寿了,这是要跟着他一起上路的节奏啊……
宋隐在心里尖叫着,崩溃了大约三四秒种之后,突然间又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立刻行动起来,带着这一串纸人小心翼翼地在厕所里拐了一个弯,朝着厕所隔间走去。在进入隔间之后,他飞快地关上了门,将三只纸人拒之门外。
“呼……”
虽然隔间狭窄而封闭,可好歹不用和那三个吓人的东西黏在一起。宋隐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上爬满了涔涔的冷汗。
又过了几秒钟,确认纸人并没有要闯进来的意图,宋隐终于小心翼翼地试着开口说话了。
“二、二、二狗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双层梦境,你刚才从表层进入了里层,学术上叫做切变。”
对于宋隐的困惑,二狗总是回答得一丝不苟:“一般来说,在入侵人类梦境的同时,偷渡者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精神稳定剂。这种物质能起到固定梦境的作用,以方便它们在梦境中蛰伏和通行。
“但是高级副本偶尔会发生切变,切变的原因往往与偷渡者关系不大,却和梦境主人的关系却非常密切。”
宋隐一边听耳机,一边还得留神门外的动静,不免有些烦躁:“狗子你说话说重点!那什么样的人才会造成梦境切变?”
“是精神不稳定!嫌疑犯A很可能有人格分裂,甚至可能是多重人格!”
无缘无故的,二狗突然大声喊叫起来,吓得宋隐一把扯下耳机。
“你干嘛啊?吃错药啦!”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突然就这么大声?”
“是你要我说重点的。”人工智能抛出了一个比他的语气更冷的冷笑话。
“……有病吧你?!”宋隐哑然失笑,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二狗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情绪而故意卖了一次蠢。
一个人工智能,能够做到这个程度,那他究竟是人还是机器?
这个问题当然并不适合在这时候探讨。
无论如何,二狗的冷笑话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宋隐觉得自己不再紧张到肌肉酸痛了。
“多重人格啊……”
他喃喃自语,提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之前的背景资料里提到过,警方认为嫌犯A并不是一个人犯罪,他可能还有协助者、对不对?”
“警方在嫌犯A家中的客房内发现了大量的服装、用具,甚至还有化妆品和女装。而且不同风格的物品被分别摆放在不同的客房内,就连房间的陈设和风格也完全不同。嫌犯A似乎与多人同居,是帮凶的可能性很高。”
二狗补充的这些细节,愈发支持了宋隐内心的猜测。他按捺住心头的兴奋,继续提问:“那些疑似帮凶的,是不是正好也是三个人?”
“是。三间客房,两男一女三个人。嫌犯A家附近的监控也曾经分别拍摄到疑似这三人的画面。但这三人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也从未与嫌犯A同行。而犯罪现场除去嫌犯A和一些被害人留下的痕迹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第三方的生物检材。”
“所以说,这三个人可能只是嫌犯A臆想出来的伙伴,实际上则是从他个人意识分裂出来的多重人格。”
宋隐瞬间脑洞大开:“我觉得…黏在我背后的这三个纸人,应该就代表着嫌犯A的这三种人格。而它们之所以跟着我…恐怕是因为,破烂兔子对我吹的那口气,害我被梦境主人给感染了。”
提到愤怒,他顿时又记挂起了那个无缘无故承受了自己愤怒的男人。
“齐征南呢?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宋隐:我家狗子学坏了!
二狗:我只是在向你们人类学习
宋隐:我总觉得你会变成了一个很恶劣腹黑的人类
二狗:我再恶劣再腹黑,也不会是你的敌人。
齐征南: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欺负我这一章没上线是不是?二虎,挠他!
第95章 鬼迷心窍
“齐征南那家伙死哪儿去了?不会出事了吧?哈!”
副本气氛阴森恐怖,而齐征南又不在眼前,宋隐难免有点担心。可他心底里还有余怒未消,每说一句话都得自己和自己较一次劲儿,实在是累得慌。
二狗很快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解释:“焚风一直都在线上,也能听见你的声音。但他不想再挑起你的愤怒和抵触情绪,所以特意避免了与你直接对话,接下来将由我和二虎来作为他的代言人。”
尽管大脑还在经受着怒气的侵蚀,但是听见齐征南如此委屈求全的时候,宋隐的的确确有那么一点点内疚。
“你帮我问问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好过去找……打…打死他!”
唉,算了。话怎么说并不重要,心意到了相信齐征南应该能听得懂。
———
“我现在在户外,一片荒凉的花园里。不太像公园,远处看得见围墙和建筑物。附近的很多植物都枯死了,但能看出来基本都是南方品种。满地都是落叶,湿滑泥泞,但没有脚印,看起来很长时间没人来过这里。”
齐征南向自家辅佐官二虎简单描述着眼前的画面,再由二虎将话语转达给处于副本另一端的宋隐。
而就在刚才,他也已经通过队伍频道全程关注了宋隐那边发生的情况。
因为知道宋隐这小子有多怕鬼,所以当他被三只白纸人缠住时,齐征南是真的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但毕竟鞭长莫及,所幸宋隐好歹是有惊无险地挺了过去,还意外地推理出了有关于“多重人格”的假设。
齐征南也同意这个假设——他拥有比宋隐更为丰富数倍的实战经验。处理过的双层副本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一般而言,这种副本有着两大特征:第一,里副本的隐蔽性很高,往往无法被事先侦察到。第二,双层副本的梦境主人,一般都是人格分裂症患者。
事已至此,也没啥可以懊恼的,反正继续解决就是了。然而齐征南真正在意的,却是另一个更为深入的新问题——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嫌犯A的人格分裂,分裂出来的人格又有什么渊源?”
或许,这也是抓住梦境偷渡者,乃至解决整个连环杀人案的关键点。
齐征南的话通过二虎之口转述给了宋隐,而宋隐也开始与他隔空对话:“嫌犯A的这三个人格百分百有原型!而且原型十有八九都已经死了,所以才会在梦里以祭奠逝者的纸人形式出现。而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里副本肯定也有现实原型,说不定就是这三个纸人生前待过的地方……赶紧找一找,副本里肯定藏着有关它们身份的线索信息!”
“明白,我首先去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说话间,齐征南已经移动起来。
他沿着泥泞的林荫小路走到尽头,前方出现了一座池塘。油绿的水面上开满了品种不明的水生白花。
而池塘的中央有一尊浑身覆满了青苔的雕塑。不同于一般水池里常见的西洋女神或者中式假山,这组水泥雕塑是一位成年女性牵着两个孩子,面朝东方迎风而笑,风格简练但土气,带着一股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审美风格。
“二虎,在数据库中检索雕像出处。”
齐征南提出命令没过多久,辅佐官就传来了确切的反馈:“这尊雕像是六十年前由一位商人捐建的,安放地点是慈济福利院的后花园。”
“福利院?”齐征南很快有了猜想,“嫌犯A是不是……”
“资料上说,嫌犯A五岁之前曾经在慈济福利院里生活,就是这里没错。”
“这座福利院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附近地下水源枯竭、地面沉降,福利院旧址已于十五年前废弃。此后,福利院在新址运行了五年,也关闭了。”
“关闭理由是?”
“虚报孤儿人数,骗取国家补贴。”
“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刑事案件?”
“搜索过去三十年的档案库,有发生火灾、幼儿意外人身事故,但并没有大规模的丑闻曝光。”
“能不能找到嫌犯A在福利院时候的照片,最好是合影。”
应齐征南的要求,一组照片出现在了齐征南的视野里。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合影,画面中有七八位年纪相仿的少年,都穿着短袖衬衫,男孩是西装短裤,女孩则是短裙。
“这身衣服怎么跟我现在穿的一模一样!我穿的是童装?”同样的照片也被推送到了宋隐的面前,他立刻在队伍频道里大呼小叫起来。
嗯?好像有点不对劲。齐征南愣了愣:“你身上装备全都没了,怎么还能看见这些照片?不对,你连耳机都没了,怎么会一直和二狗保持着通话……”
“这我哪儿知道啊?!”
宋隐自己也困惑不已:“反正可以就是可以,那些装备好像还都穿戴在我的身上似的,只是看不见也摸不着……别提有多奇怪了!”
听着他的描述,齐征南忽然想到了一个或许并不科学、但实在很贴切的词语。
“你是不是被鬼打墙了?”
所谓鬼打墙,大致是指走夜路的人被鬼蒙蔽了心智,找不着正确道路的诡异现象。眼下宋隐遭遇的情况也有点类似——那些高级装备极有可能依旧穿戴在他身上,只不过他的大脑已经被“鬼怪”干扰,因此视而不见、摸而无感。而这意味着宋隐不仅没办法使用武器进攻,就连作战服都无法完全发挥防卫效果——已经有实验证实,在并未遭遇到实质性伤害的前提下,足够强烈的创伤心理暗示,一样能够让接受暗示的人进入濒死状态。
“齐征南你这个胡说八道的,竟敢说我鬼迷心窍?!”
耳机里很快响起宋隐激烈的抗议声:“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咬破舌尖、骂脏话还是画几张辟邪的道符?要不……狗子你给我放一段大悲咒听听?”
这些显然都只是封建迷信活动,齐征南果断摇头,又将自己的建议告诉二虎:“如果所谓的鬼怪就是缠着宋隐的三个纸人,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出这三个人格所对应的故事和内情。人间的警方那边短期内不会有什么进展,副本范围又实在太大、容易做无用功,眼下最重要的线索……也许就是那三个纸人。”
“什么?让我打开门,去研究那三个纸人?!”
宋隐险些一下子背过气去:“齐征南你疯了吧?那可是鬼啊!你居然叫我去看鬼?你怎么不干脆叫我去死呢?!”
“冷静点。”负责与他沟通的二狗试图讲讲道理:“听见齐征南这三个字,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还是超级无敌生气!”宋隐咬牙切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原因就在于你被梦境主人、也就是嫌犯A感染了,你的身上带有嫌犯A的气息。也正是这样,那三个纸人才会一直跟着你——现在的你,就相当于是它们三个的主人格。它们不会伤害你,请你相信我的判断!”
二狗作为一台人工智能所做出的判断,宋隐的确是充分信任的。但在这件事上,他却觉得应该还有更加安全的解决方式。
“狗子,你替我去看看那几个纸人的特征不行吗?!反正你能够看见整个副本!”
“并不是整个副本,而是你曾经经过的区域。在这个副本里,由于你一直缩在隔间里装鹌鹑,我的视野也只开拓了大半个厕所那么多。”
二狗一板一眼地更正道:“如今,这三个纸人现在全都黏在门板后头,面朝着你一动不动,即便是我也没那种透视眼可以看见它们的正面。”
“噫!!”
宋隐看着面前的门板,冷不丁地打了一串哆嗦。但是这也让他想明白了一点——事到如今,窝在小小厕所隔间里的他,压根儿就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装备虽然看不见了,但是我的副本保护机制……还是有效的吧?”将手放在了门栓上,在开门之前,宋隐这样小声问道。
“放心。”二狗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要真出了事,我绝对可以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到炼狱去。”
“唉,我信了你的邪。”
虽然还是很不情愿,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宋隐还是硬着头皮,吱呀一声把门给推开了。
没有一点点悬念,那三个纸人果然一动不动地飘在厕所的隔间外。惨白的脸上两颗黑洞一般的眼珠子,虽然是画上去的,但总觉得一直在死死地盯着人直看。
宋隐浑身上下的白毛冷汗一阵接着一阵,鸡皮疙瘩此起彼伏。于此同时,他还在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着什么——但那些并不是经文,而是一串串颠过来倒过去的脏话。
不知是二狗的判断又一次正确,还是脏话真能起到辟邪的作用,总之那几个纸人还真就一动不动地,任由宋隐一步步朝着它们靠拢过去。
依照齐征南转达给二虎的建议,宋隐开始硬着头皮观察这三个纸人的细部特征。
还真是不看不知道,远远看着跟恐怖片道具没什么区别的纸人,竟然采用了一些比较特殊的纸张。光是宋隐立刻能够辨认出来的,就有用过的打印纸、旧报纸、病历簿以及一种看起来是纯白无字,却带着“慈济福利院”五个红色大字的抬头纸。
抬头纸的出现,再一次证明了梦境副本的确切换到了福利院。而三个纸人的身份,也更有可能是嫌犯A二十年前在福利院生活时所认识的人。
在针落有声的死寂之中,宋隐屏住呼吸,压抑着内心的阵阵恐惧,继续研究着纸人身上的种种信息。
与现实世界里嫌犯A的三位“房客”一样,纸人也是两男一女的性别配置。三个人虽然都是成年体型,却和此时的宋隐一样,全都穿着福利院统一的短袖院服,显然应该是这里收容过的小孩。
三人之中,距离宋隐最近的,是那个女性纸人。她留着十分常见的童花头,画上去的五官看起来没什么显着特征。
明明是纸人,但是她从头到尾全都湿透了,不知从哪里来的液体,从纸人的头发、胳膊、衣裳以及双腿上源源不断地滴落下来,不一会儿就在地面上积聚成一滩反光。
“……好像有一股腥味。”宋隐大着胆子接近女纸人,小声说出自己的感受,“不是自来水,感觉更像是河水,或者湖……啊!”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齐征南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之后的好一阵子,宋隐都没有再吱声儿。齐征南的不安滚雪球似地堆积着。
他想了一想,也不再让二虎帮忙转述情况,干脆开启了一个视频小窗,将厕所那边的实时画面投影在了面前的道路上。
当投影亮起的时候,即便胆大沉着如他,也着实心脏漏跳了一拍。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纸人的面部特写。惨白如同厚涂了一层白粉似的脸颊中央,是两团极不自然的腮红。又细又浓的两弯眉毛之下,是漆黑如洞的两点眼珠。
而纸人那血红色的嘴唇居然张开着,里头似乎是一个黑黢黢的空洞,却有源源不断的水流,正从它的口中喷吐出来。
齐征南愣了一秒钟,猛地意识到自己看见的正是宋隐的视角。而且从水流的方向来判断,纸人好死不死地,正好压在宋隐的身上。
完了,万一宋隐真被吓疯了怎么办?
“二虎,告诉我闪蝶现在的位置!”他再顾不上其他,只想着尽快赶过去,撵走那几个纸人。
辅佐官报出了一串副本坐标,和齐征南目前的位置之间还很有一些距离。但它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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