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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九四六年仰望星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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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四有点头疼,“我娘也在催这事儿。近来要播种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吧!”
  吕老爷点点头,“也是这个道理,正事是要紧的。你爹是个靠不住的,旗家还是得你撑着,种子给你准备好了,都放院子里啦。”
  正说着,吕王氏进来了,招呼他爷俩出去吃饭。
  一顿饭就在说说笑笑中过去了,吕老爷子说,吕王氏笑,旗四就默默看着,偶尔搭上一句。吃完饭,旗四才想起他让韩彦在门口等着,看看桌子上还剩不少菜,便让丫头收拾了一海碗给他送过去。
  饭后喝了几泡茶,孙通就买完东西回来了。旗四让人给他拿两个窝头,中间夹了咸菜刷了酱,也算可口。旗四让孙通在旁边歇着,指挥着韩彦和药堂里的伙计搬东西。要带回旗家大院的礼物和种子堆在车厢里头,其他的则堆在车门处,方便拿出来。
  韩彦看着个儿小,拿不了重东西,但他身手灵活,也不会挡着别人拖后腿。
  旗四让阿福拦了辆黄包车,和吕老爷和吕王氏打了声招呼,坐上车往东街的赌坊走。孙通早两三口啃了窝窝头,招呼韩彦也上了马车,载着旗四走了。
  韩彦看着路没往城门那,反而是拐了一个相反的方向,有点奇怪,问:“孙师傅,四爷这是要去哪?”
  孙通说:“你还不知道呐,这是去赌坊。”
  “赌坊?”韩彦惊讶地问。
  孙通点点头,“旗老爷村里其他两个老爷一起开的,四爷每个月都要来看看。”末了,又朝着车帘子后那个大麻袋努努嘴,小声说:“送些货。”
  韩彦似懂非懂,看到孙通没多说,他也识相得不多问。
  黄包车走着走着便拐进了一个街口,孙通赶着马车也跟了上去。街身有点小,马车堪堪挤了进去,幸好街头街尾是通达的,不然还真不知道咋拐出来。
  旗四在一个小门停了下来,早有个下人在那里接应。看到旗四下了车,那人连忙小跑上前,哈了哈腰叫道:“少东家。”
  旗四看了他一眼算是应了,转身给了车夫车费让那他走。
  韩彦看旗四下车了,连忙也跳了下来,在一旁侯着。孙通不用旗四吩咐,便把车门处的麻袋提了下来。那人连忙走过来,嘴里说:“哎,孙师傅,让我来让我来。”一边利索地接过麻袋,像抱着一件宝贝似的,跟着旗四进门了。
  他俩一进去,门便“哐当”一声就关上了。
  孙通对韩彦说:“咱们坐车上等四爷吧,得有好一会呐!”
  韩彦伸头看了看那扇关着的小门,好奇地问:“这就是赌坊啦?”
  孙通说:“这是后门,前门在另一条街上。”
  韩彦点点头,又跳上了马车,在板子上坐好,伸着两条豆芽一样的腿晃来晃去的。
  那赌坊开了有八年了,一年到头没个停歇的时候,越是过年过节越是人来人往,平常则是一些流氓地痞多些,也有一些稚嫩的、受了引诱来这里碰运气的败家公子哥,这些则是常常换新面孔的。
  管赌坊的姓赵,长着一身腱子肉,脸也凶神恶煞的,看着吓人,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头儿,大家都叫他赵大。
  赵大年轻时受过旗老爷的恩,和旗老子有不浅的交情。他是个地头蛇,有势没钱,旗老爷是个乡下的土地主,有钱没啥势。旗老爷是个眼精的,晓得他在县里门路多,认识的人也多,便把他拉拢到赌坊里,许了他每月他两份分红,让他给看着坊子。自己则是每月挑个一两天到县城来走个场,翻翻账,分分钱。然而,自从去年得了花柳病后,旗老爷便不再进城了,只让旗四按时过来赌坊看看。
  旗四从赌坊的后门进去,赵大已经在里面等他了。看到他进来,也是坐着不动,只是叫了一声“少东家”。
  旗四应了一声,又叫了句“赵叔”,便撩了一下长袍坐在高椅上,问:“近来坊子里生意咋样?”
  赵大说:“还算正常,只是大烟下个月可能得多进一点,近来买的人又多了些,货有点紧。那,少东家,这是这个月的账单。”
  旗四顺手接了过来。自十八岁后他便开始跟着旗老爷在元茂屯查边、到赌坊看生意,看账这些事已经做得轻车熟路。他翻了几页,便晓得是个出了啥情况,看看不太出格,也就没多问。只是解释道:“前阵儿一批卖给西洋医院了,因此少了些,这次我带来的也不多,下次还要就得等今年收成了。大烟这东西是个馋人的,抽了就戒不了,粥少僧多,咱们也不可能无限供应着,还劳赵叔紧着点看人,挑着卖,咱们毕竟是开赌坊的,别坏了正经生意。”
  赵大拍胸脯道:“行!少东家你咋说我就咋做,左右我是个混饭吃的人。”
  旗四顿了一下,才说:“也不是这个话,赵叔你是个能的,我爹也说了,别让一个小赌坊拘了你的脚,得闲也到元茂屯坐坐。”
  赵大笑着说:“这话好,改明儿我一定去。”
  旗四懒得留在坊子里跟赵大虚与委蛇,说了两句便起身走了。赵大叫了一个跑腿的把旗四送到后门门口。旗四说:“我自个儿回就行,坊子里的生意还得人照看。”
  旗四一从后门出来,韩彦便跳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四爷。”
  旗四看了他一眼,撩开那车帘子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揭开了半边脸,对韩彦道:“你进车里来坐。”
  韩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孙通,见他也是一脸疑惑,也不敢多问,便七上八下地爬进了车厢。
  车厢的空间很大,韩彦就算躺平了也有盈余。车板上铺着淡蓝色的棉毯,还放着一只小巧炕桌,旗四一只手肘撑在炕桌上,托着脸看向韩彦,他旁边的角落里堆着包得整整齐齐的几包货物。
  韩彦被看得不自在。他这才发现车子四周用蓝呢子布包着,车帘子一盖上便围得严严实实的,连车外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韩彦两只手还撑在毯子上,两只膝盖着地,脚留在外头,他仰着头看向旗四,说:
  “四爷,要不我还是出去吧,你看我这破鞋脏的,别把您的毯子踩脏了。”
  韩彦的衣襟有点宽,站着的时候还没啥,现下趴着,衣领子一敞,大半的脖子和锁骨便露了出来。
  旗四看怔了一会,才说:“不碍事,你进来坐好了,我有事儿跟你说。”
  韩彦这才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个离旗四最远的角落坐好,还不忘把衣襟紧了紧。
  旗四说:“前儿你跟你爹来交租的时候我便说了,我这儿少了个劳工,今儿带你来就是让你看看你是来做啥活的,你看明白了么?”
  韩彦一脸懵逼。
  旗四见他接不上,只得自己说完了:“看到刚刚送进去的那袋子东西了吧?那就是鸦片。旗家大院在后山有一片地就是种鸦片的,明天就要播种了,到时你就去帮忙。今个儿回去我会让老李告诉你咋整。”
  韩彦是知道鸦片是什么东西的,元茂屯也有几个庄稼人抽过,天天窝在炕上吞云吐雾,好好的光景都让化成雾飘没了。韩彦的心有点沉,这件事让他还未成熟的心灵感到十分的难受。他瞪着他那双乌黑的圆眼睛看着旗四,那里面有点不愿意和谴责的意味。
  旗四见到了也装作不知。他知道这事是由不得韩彦愿不愿意的。他故意加了一句:“把这一季的大烟花收割了,那田租就算两清。”
  韩彦眨了一下眼睛,又有一点高兴,说:“好。”
  旗四看着他,想等那花开了,他应该也可以收割了。


第十五章 
  韩彦隔天一大早便被歪脖子老李带走了。
  旗四私底下叮嘱歪脖子老李看好韩彦,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人欺负了去。老李听着有点不对味,但也没多问。他晓得旗四做啥总是有道理的。
  老李拉了一只骡子,把一小米袋种子绑在骡子身上,又让韩彦拿上了铲子、水桶等工具,两人一骡子从旗家大院的偏门往外走。
  旗家大院就在屯子的西边,再往西走百来步,便是松花平原广阔的黑土地了。放眼望去,只见天边处是几个小土坡,上面三三两两地点缀着几个房屋,掩映在榆树丛和柳树丛里。韩彦知道那是距离元茂屯最近的三元屯。而从三元屯到旗家大院之间则是一大片种满了高粱和苞米的田野,也是旗家三代攒下来的最大的一块土地。
  今年雨水多,大多数庄稼潦了,包括韩彦家租旗老爷的五垧地也遭了殃。而眼前的这一块则因为地势较高,水漫不了,依旧保持着生机勃勃的姿势。韩彦估摸着再过不久旗四爷就要招人来收割了。北满的秋天短,秋收讲究迅速。
  “看啥呢你!”老李突然说了一句。
  韩彦起了一个激灵,连忙看路,说:“没啥。”
  老李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说:“旗家除了这一片高粱地,在三家屯还有四十垧苞米地呐!”
  韩彦瞪大了眼睛,讷讷道:“这么多……”可是一想到那些地除了一少部分是旗家的人开垦了,其他的都是霸占别人和贱买来的之后,韩彦有点愤愤地想,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
  东北平原是一马平川的,偶尔起的几个曲线也仅仅是趴在地上的小土坡。旗老爷选的那块种鸦片的地便在几个小土坡的中间,恰恰围成了半个圆,向阳,土地肥沃,从黄泥子河分出来的一条小溪弯弯曲曲地从土坡中间的凹陷处穿过,灌溉起来也十分便利。
  地不大,看上去就十几亩。韩彦低头捏了一把泥土,土质很松软,也很平整,看上去已经被很好地翻过了。
  老李已经取了种子准备下地了,他对着韩彦喊:“行了,地是已经翻过的,咱现在散种,你先看着我是咋整的,别乱了!这花儿可珍贵着呢!”
  韩彦点点头,认真地看着老李播种。他是做惯农活的,看了一会就晓得咋整了,便接过了那种子,学着老李的做法:扒土,埋种,对准了位置,一排排,一列列。偶尔遇到了杂草,韩彦便连根带土抓了起来往土坡上扔。
  老李看韩彦做得有模有样的,干脆就在田垄旁边歇着了。他随身都带着烟袋,韩彦一转身,他便点着火抽起黄烟了。
  韩彦也不看他,只顾着手上的活。日头已经上来了,韩彦的影子投在泥土上,长长的,弯着腰。
  等播种完,老李便指使着韩彦到小溪去打水。韩彦二话不说便拿着水桶去了。
  等到把埋种子的泥土好好地浇上一片,太阳已经正中了。韩彦来来回回地运水、浇地,早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但心中却是无比的愉悦。不可否认,这几天他在旗四身边真是有点闲得发慌了,如今一劳作,才回了精神气。
  老李看着韩彦的活,脸色好了不少,也有些心情跟他唠家常,问他:“在家常帮忙呐?”
  韩彦点点头,抹了一把汗,把带来的工具啥的收拾好,一件一件地绑在骡子身上。弄好了后,他转过身问:“李大爷,走了?”
  老李虽然有点狗眼看人,但这时也看出了韩彦活儿做得真实不赖,又想到旗四的吩咐,也不说二话了,把烟灰敲掉,扶着树干站起来,说:
  “走!回大院。”
  北满秋天是晴朗的,天空是碧玉一样的清透,没有半朵白云。
  凉风有信,默默把高粱穗子刮红了,又把苞米棵子刮黄了。风刮着高粱和苞米棵子,刮得唦啦啦地响。高粱穗子由淡黄变红,秫秸也染上了红斑。苞米棵子也焦黄了。
  韩彦一手提着桶,一手拿着一把小镰刀,在田野埂上慢慢地走着,顺便看看路旁的风景。
  管家老李只是前几天的时候来巡视了一番,后来便不怎么来了。韩彦在家里便是做惯农活的,种个花儿也不在话下。这才过了十来天,花苗便破土而出。韩彦虽然晓得这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付出的汗水有所回报,还是十分开心的。他现在都不用老李吩咐,一得时间便往小土坡那边跑,锄草、浇水、松土,反正是咋精细咋来。
  他现在虽然还是住在旗四书房旁边的屋子,但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过他了。听一直给他送饭的小圆姐说,是去了哈尔滨谈生意去了。
  旗四不在,韩彦放松了许多,多了不少笑容。他还是待在旗四的书房旁边的屋子里,轻易不乱跑,旗四的院子平常都不怎么来人,一小个月下来,韩彦还是只认得管家老李和给他送饭的小圆。
  小圆待他亲近了许多,后来干脆把书房旁边的小厨房打扫了一下在里面做饭,一得空便给韩彦开小灶,做土豆面条,做猪肉包子、做韭菜鸡蛋饺子。
  韩彦一开始不敢吃,怕被旗老爷抓到。他听过一个劳工讲有一次不小心吃了旗老爷家一个肉包子,半年的劳金就没了。韩彦看着海碗里那小山似的吃食,想这碗东西都下肚,他把自己卖给旗四爷估计都还不了。
  小圆嗤笑了一声,说:“你想啥呢你!这是四爷准了的,他说你种花那活做得不错,让我多给你整些好吃的,别亏了你的力气!”
  韩彦不相信,说:“四爷咋就晓得我活儿做的不赖?”
  小圆笑道:“你不信么?自是有人告诉他的!难道其实你做的不好?心里有鬼?”
  韩彦连忙说:“这可没有!我看得好着呐!”这才敢拿起筷子吃起来。
  俩人一边吃一边唠嗑。
  韩彦说:“小圆姐,我想跟你说些心里话,不过我说了希望你别生气。”
  小圆用圆圆的眼睛睨了他一眼,说:“啥话呢?说来听听,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
  韩彦看着附近没啥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往常我常听村子里的人说旗老爷多坏多坏,想着四爷也是差不离的……这是今天这样看来,四爷却是个好的呐!”
  小圆咬着饺子的牙顿了一下,把那饺子放下了,说:“四爷当然是个好的!有时候我也挺纳闷的,四爷的性子确实和旗老爷不像。我跟了四爷两三年,除了偶尔事情做的不好遭他罚,其他的出气的事儿,是半分都没有的!”末了,小圆又说,“但只要记住一点,四爷做啥事都是有他的道理的,你千万别问,也不要推脱,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只要不逆了他的意,顺着他的话做事,四爷是不会亏待你的,你记着了吗?”
  韩彦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说:“嗯那,我记着!”
  早上的时候天便有些阴沉,午饭吃完没多久,便下起了淅沥淅沥的小雨。韩彦看着天气不好下晌便不打算去花地了,跟小圆讨了一副针线,缝起了衣裳。他的衣裳前两天摘野果的时候被树枝划破了。
  小圆看他逢得有模有样,十分惊奇,问:“你一个男孩子,咋也会针线活?”
  韩彦被她问得有点羞涩,说:“家里妹妹还小,娘的身子也不好,我总不能让弟弟们都穿着破衣裳,便自己学了一些。”
  小圆说:“你这个哥哥,当得也算是尽责。说起来,旗家三兄弟,四爷虽然是最小的,但现今看着,旗家大院却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打理着。老爷子老了,脾气更坏,精力也不济,前阵儿一直在炕上躺着吃药。大少爷跟老爷子不对付,如今也不知道在哪个部队待着,三少爷又是个身子弱的,经年地熬药。总之都是靠不住的。虽说娶了四奶奶,那四奶奶也是个贤惠的,但她毕竟上面还有两个婆婆压着,好些事儿都没法做,除了看着大姐儿平时也帮不上啥忙。”
  韩彦想了想,说:“在家的时候,我倒也听了旗大少爷一些事,说是小时候被旗老爷吊着打,差点打死了是吗?”
  小圆说:“确实是有这回事,我是四奶奶陪嫁的丫环,当时不在,是这儿的陈妈告诉我的,说是当时老爷子是打得起兴了,幸好被大奶奶拦了下来,不然是准没了。”
  韩彦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旗大少爷难道不是旗老爷的儿子?怎下得出这样的狠手?”
  小圆叹了口气,说:“这你就不晓得了,那是因为大少爷把四爷打出血了,老爷子才教训他。平常都不咋管他,大少爷也是个可怜的,他娘早早的就被老爷子送人了。”
  韩彦满脸不可置信,“你是说,旗老爷,把大少爷的娘,送人啦?这天底下还有这等事?
  小圆说:“难不成我还诓你?旗家大院你不晓得的事儿多了去了,这一点事儿你就大惊小怪,要是我说些其他的,你这不得怕死。”
  韩彦叹了口气,说:“旗老爷太不是东西了!”
  小圆说:“所以你要庆幸!现在你是跟在四爷身边做事,而不是老爷子,不然的话有你好受的。”
  韩彦心有馀悸地点点头。


第十六章 
  话分两头,这边旗四在拿着鸦片种子回来之后,旗老爷便告诉他陈大地保和郭大善人在找他,为着赌坊里卖大烟的事。
  旗老爷笑嘻嘻地说:“我说卖大烟事儿是你在做,我也没插手。”
  旗四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说:“这事儿你当初在干的时候就要想到有今天,我可没那个本事应付那两个人。”
  旗老爷说:“我想过了,反正你们仨别见面,能拖一天是一天。前阵儿你不是说要去哈尔滨一趟吗?现在正赶趟呐。”
  旗四想了想也在理,便回屋收拾东西去了。他是个有野心的,早就不满足做个土地主,他要学做生意,做真正的商人。当初,旗老爷在赌坊卖鸦片的时候,旗四便有了这个心思,平心而论,他是不愿意卖鸦片的,只是那玩意来钱太容易了,逼得旗四只能上了手。吕氏药堂又有做鸦片的土方,自己地里也能种植,多方便利,旗四是不做也得做。但他心里一直觉得这不是正当生意,不知啥时候就到头了,因此这一阵子一直在想着能不能找个靠谱的,刚好冯新近来上进了许多,想去哈尔滨他舅舅家锻炼,旗四便跟着他一起去了。
  冯新的舅舅是个能的,在哈尔滨开了一家造纸厂,多年下来,工厂的规模扩大了一番不止,现在雇着百来号人在帮忙。
  冯新的娘是他舅舅唯一的妹妹,两家虽然相隔较远,但近年来通了火车之后出行也算方便,来往的次数便多了。冯新私底下透露给旗四,如果不出意外,他家过两年也是要搬到哈尔滨的。
  冯新和旗四到火车站的时候,冯新舅舅便派了司机在门口接着了。两个人出了火车站便上了汽车,冯新特意让司机把车子开慢点,他好沿途给旗四介绍些风景和街道,旗四就听着不说话。
  车子一路开进了林公馆。那是一个仿欧式的建筑,门前是一个小花园,砌了几个小花圃种满了蔷薇花。花园中间还建了一个小水池,中间搭了一个石台,上面站着一个大理石雕刻的撒尿的小男孩。
  管家迎了出来,把两个人往屋里带。大厅装饰得十分精致,地上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上面摆了一套雪纺的白色沙发,中间的屋顶上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灯,可以想象亮灯的时候是何等的辉煌。
  旗四的心是震撼的,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家,这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的生活。
  冯新的舅舅今年四十开外,穿着中式的家居服,面上有历经风霜的痕迹,戴着金丝边的眼镜,里面有着不可察觉的精明。舅妈则是一个标准的贵妇人,烫着时尚的发型,身上是一件精致的明黄色连衣裙,看着人的时候笑盈盈的,旗四和冯新一落座,她便招呼着佣人端红茶送甜点,举手投足既得体又热情。
  旗四心下想着这大厅的装饰风格十之八九是出自她的手笔。
  冯新先给自家舅舅、舅妈介绍了一下旗四。旗四顺势叫了两句:“林先生”、“林夫人”。舅妈说:“你跟冯新相处了这么多年,叫林夫人太见外的了,如果不介意叫我一声伯母吧!”
  旗四恭谨不如从命。
  舅舅问冯新:“想好了?真的来我厂子帮忙?我可先说明了,来了就不许你想走就走的。”
  冯新苦着脸道:“舅舅,别人不信我,您还能不信?这么多年了,我几时跟您说过要做正经事情的?现下决定了,我就绝不后悔!您就放心吧。”
  舅舅脸色缓和了下来,“我是怕你吃不了那个苦。”
  冯新吃了一惊,说:“舅舅,不是吧?难得您要我去厂里做苦力?不是在外面跑生意吗?”
  舅舅看了他一眼,说:“你以为跑生意很清闲?饭桌上的应酬也是很累人的!”
  冯新说:“哎,不就是喝酒聊天吹大炮?”
  舅舅皱了皱眉,说:“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每笔单子都关系到造纸长的未来发展,比在厂子里帮活还要劳心劳力呐!”
  “哎呦!冯新才刚来,活都没开始干呐,你就这样打击他?亏得你还是个做舅舅的,外甥要上进,你不帮着就算了,还净扯后腿。”舅妈开口打断舅甥的谈话,又殷勤地招呼旗四说,“阿四,来,试下这红茶和甜点,是新来的厨师准备的。冯新,你自个儿拿。”
  被这么一打断,冯新这才想起午饭没吃多少,现在肚子还真的有点饿,也不继续话题了,转而拿起桌子上的甜点吃起来。
  旗四试了一下红茶和甜点,软绵绵的,入口是一片滑腻,和以往吃过的点心不一样,赞道:“味道挺好。”
  舅妈笑了笑,说:“那就多吃点,厨房还有的。难得来哈尔滨一次,家里客房也有,多住几天,赶明儿让冯新带你去逛逛。”
  冯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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