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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光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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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久取过挂在进门处的军禄色披风,“走吧。”
  由军部的车接送,何斯年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一脸的笑容都显得温和了许多。
  你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何斯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偏过头去看向顾清久,
  “清哥,你说那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啊。”
  顾清久刚刚对上他的眸子便微微别过头去,
  “什么也没有。”
  何斯年兴趣不减,期待地看着顾清久
  “清哥本事这么大,肯定能找点什么好玩的。”
  顾清久没说话,将头别了过去,视线和何斯年错开,看向车窗外。
  何斯年瘪瘪嘴,也没说话了。
  良久,顾清久轻声问了一句,
  “你想骑马吗。”
  何斯年眼睛一亮,“骑马!”
  戏文里郎骑竹马来的段子可也不少呐!
  何斯年重重点点头,马上驰骋,好不威风。心里虽乐乎,依旧诚实地说
  “我从没骑过马。”
  “我教你!”
  何斯年窃喜,心想没准是准备“重用”他了这才教他骑马呐!
  可见傅桥把何斯年诓得不轻呐。
  山脚下有军部专设的马场,但天气寒冷,没什么人。这边早就接到上级的命令,今儿个大人物要来,得封山。
  管理马场的人知道今天来的是大人物,可没想到是顾司令亲自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贵气的青年,怕也是来头不小。
  麻溜地牵了两匹好马,一匹枣红色,一匹黑色,皆昂着头,颇有傲气。
  那人对着顾清久点头哈腰的,
  “顾司令,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马。”
  连带着对何斯年也恭敬不少。
  何斯年微微瞥了一眼顾清久,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畏惧,仿佛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威严与气势。
  心里轻啧一声,司令就是不一样。
  “你选哪一匹?”顾清久问何斯年。
  何斯年带着温和的笑意,“清哥选哪一匹?我选剩下的就好了。”
  顾清久也没客气,上前去拍了拍那匹枣红马的头,昂起的马头微微低垂,一个翻身,军绿色的披风在空中飞起,顾清久轻身一跃上了马。
  好不帅气。
  何斯年看得眼睛都直了。
  顾清久直了直身子,两腿一夹马肚,在马场里试了试马的脚力。
  在马场连跑了好几圈,顾清久拉着缰绳缓缓走到何斯年面前。
  何斯年看着马上气定神闲的人,披风在空中微微扬起,骏马的头依旧高昂,这才是“好不威风”!
  羡慕得不行,何斯年凑到马脖子跟前,仰起头看着顾清久,眼里带着期待
  “清哥,快教教我!”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又是一个轻巧的翻身,顾清久轻松下马,把那匹黑色的马儿牵到何斯年面前。
  何斯年跃跃欲试,刚刚顾清久骑马真是帅的不行。
  学着顾清久的样子拍了拍马脖子,可那马依旧是高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何斯年一愣,怎么没有反应?跟着又拍了拍。
  马儿还是昂着头,用一种“你谁啊”的眼神看着何斯年。
  何斯年眼睛一瞪,丫跟小爷叫板?
  伸手拍了马脖子第三下。
  黑马依旧是一种“一边玩去”的态度。
  何斯年没辙,“清哥。这怎么上马啊?”
  顾清久上前拍了拍马脖子,“你踩着脚蹬,蹬上去。”
  何斯年瞪了黑马一眼,什么意思,司令拍就给低头,他拍就没反应!
  跟着踩着脚蹬上了马。
  想学着顾清久夹着马肚子跑,又怕撒开了跑给他跌下来。何斯年拉着缰绳,将求助的眼神投向顾清久。
  顾清久拉着马领着何斯年在马场里走了一圈。
  何斯年坐在马上,有风微微吹来,马儿走的不徐不疾,好不自在,何斯年在马背上晃悠着脑袋,心里就两个字,“悠闲!”
  马场的人见着顾司令居然给那个青年牵马,惊得眼珠子都掉了。
  好大的来头,咱堂堂顾司令都得给他牵马!
  走了一圈,何斯年觉得自己这骑马也学得差不多了,嚷嚷着让顾清久带他骑马上山。
  “顾司令,这山上刚下了雪,路滑又不好走,您看……”
  旁边一人好心提醒顾清久。顾清久他们当然是不担心的,可旁边这位一看来头不小,骑马又不怎么会,万一出了事,他们这马场……
  顾清久还没说话,何斯年就嚷嚷“路滑有清哥在呐!怕什么!”
  那人难为地看着顾清久。
  “不碍事。”顾清久沉声回答。
  顾清久的马在前,何斯年的马在后,慢悠悠地走着。
  马背上的风景不同,好像高了一些视线也开阔了许多。
  积得并不厚的白雪,稀稀疏疏地压在干枯的枝条上,有些一点一簇,好似盛开的白梅,有些压得多了,便是清脆的一声“咔嚓”,不堪重负的枯枝便折断。
  路上的雪大多已经融化,被踩的泥泞不堪,南方的雪向来没有北方的干净,一落到地上就立即化开,积成一小摊雪水,永远都没有北方银装素裹的景致。
  但干枯遒劲的树枝伸展,压着点点的积雪,偶有几只野梅,带着淡淡地幽香,带着几分肃杀萧条之感,掠过何斯年的视线。
  不知从哪里折了一根细长的枯枝,何斯年拿着树枝在马背上四处挥舞,把自己当成了戏文里行侠仗义的剑客,嘴中还念念有词,
  “呔!贼人哪里逃~~~~”
  活像个小孩子。
  每一个平凡的少年都有一个大侠梦,无论是在乱世或是盛年,无论是战火纷飞还是太平盛世。
  何斯年将手中的树枝向前虚空一刺,结果不知哪里来的积雪砸在脑袋上,冰凉的雪渗入后颈,冷得何斯年打了一个机灵。
  或许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何斯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顾清久回头就看见这一幕。四处肃杀,何斯年披着那件好看的瓷色披风,眼角弯起,脸上带着与周围不相符的温和笑意,手里牵着缰绳,悠闲自在,好看得不得了。
  右手又开始无法遏制地发抖。
  看见顾清久回头,何斯年冲着他眯眼一笑,顾清久也回以一个微微的笑意。
  何斯年的眼里笑容更甚,马背上坐久了胆子也更大了
  “清哥,咱能不能撒开了跑?”
  这样坐在马背上慢悠悠地走,哪里像大侠,活像唐僧带着徒弟取经。
  顾清久想都没想,回过头去留给何斯年一个英挺的背影“不能。”
  在马背上坐了一会还真以为自己会骑马了!
  何斯年瘪瘪嘴,丧气似地伏在马脖子上
  “这样慢慢走着好没意思。”
  大侠可都是纵马驰骋威风得不行!
  顾清久回头,看见何斯年像个小孩子一样垂眉丧眼将脑袋耷在马背上,
  “积了雪,路上滑。”
  何斯年依旧瘪嘴,“怕什么,大不了摔一跤呗!”
  顾清久依旧板着脸,口气也依旧一本正经
  “摔死了怎么办。”
  何斯年琢磨出一点揶揄的味道,脑袋从马脖子上一下子撑起来,拍了拍马脖子,带着笑眼看向顾清久,
  “摔死了你就把这匹马和我一起厚葬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军部
  傅桥嘴里叼着个包子,聚精会神地翻看文件。
  一士兵匆忙进来,“傅爷,汪家那边来人了。”
  军部里的人都管傅桥叫傅爷,一是傅副官叫着奇怪,而是傅桥的做派确实像“爷”。
  傅桥头也没抬,“顾清久没教你们怎么打发人呐。”
  那士兵面露难色,“这次来的、是汪爷。”
  傅桥眼睛一眯,嘴里的包子三两口下肚,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哟,这么早。”
  合上文件,“走,咱去会会。”
  接待室的人坐在沙发上,约莫四五十岁,方脸,络腮胡,黑色长袍,手里拿着雪茄,十只手指上七只都戴着各式的金银戒指。
  “哟!汪爷!”
  傅桥带着一脸痞笑走进接待室,看见汪川业的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汪川业并不起身,也没回头。
  “我可是来的太早,扰了傅爷的美梦?”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无半点歉意,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冰冷的气势,令人极不舒服。
  傅桥眯了眯眼睛,“咱哪里是那种富贵命的,都这个点儿了哪里来的美梦。”
  说着坐在了汪川业的对面。
  汪川业缓缓吸了一口雪茄,再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
  “那我可是久等傅爷了。”
  傅桥听着这话是怪他来得晚了,眼睛一眯,好大的架子!
  傅桥也不肯赔笑脸,依旧是一脸痞笑,“那就不好意思咯。”
  语气轻浮,也并无半点道歉的意思。
  汪川业脸上表情不变,捻灭手中雪茄,单刀直入,
  “怎么不见顾司令呐。”
  “顾司令今儿个有事,不在军部。”
  汪川业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这么不巧。”
  言下之意不过是怀疑顾清久是不是故意躲着他。
  “可不!前儿个还在军部呐。偏偏今天有事。”傅桥也顺着他的话说“不知汪爷找咱顾司令有何事呐。”
  汪川业盯着傅桥,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傅桥脸皮厚,随他盯。
  沉默良久,汪川业呵呵一笑,沙哑的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
  “找顾司令自然是有事商议了。”
  顾桥也跟着笑,“有什么事不如我代为转达?”
  汪川业脸上带着笑,傅桥看得出来他压根就没真的笑。
  “关于小女嫁娶一事,傅爷可是转达不清呐。”
  傅桥摸了摸鼻子,腹诽还嫁娶,谁不知道你们汪家那点小心思。
  “这个自然是要等顾司令回来再议了。”
  顾清久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既然顾司令未回来,咱军部还有事,汪爷不如改天再来?”
  下逐客令了。
  汪川业脸上表情不变,抿了一口茶,不徐不疾地说道
  “光景御笔在你们那里吧。”
  上次从顾清久那里偷的笔自个儿琢磨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结果还让南京那边知道了。派人加急送过去,南京只回了一句“假的!”给他气的不轻。
  傅桥脸色一变,随即又露出一脸痞笑,“什么光景御笔?”
  “甭给我装傻。”轻轻地吹开茶沫子,汪川业也把话挑明了,“清朝皇族留下来的御笔在顾清久手上吧?”
  傅桥嘿嘿一笑,“顾司令可没给我说什么御笔的事情。”
  汪川业也不管他装傻了,自顾自地说道,
  “你告诉顾清久,将笔交出来,和南京合作并没有什么不好。”
  顾清久不想他们拿到笔,必定是拿不到了,不如直接把话挑明了,汪家的财力和南京的背景,让顾清久自己掂量着办。
  傅桥依旧打马虎眼,“咱们和南京不一直合作着吗。这不,和汪小姐的婚事,咱顾司令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汪川业冷哼一声,斜眼看着傅桥“你只会装傻这一套?”
  傅桥也不正面回答,“这事儿,不如等着顾司令回来您亲自给他说?”
  “告诉顾清久那小子。”汪川业半眯着眼,“他是有些段数,可那些个小动作,不过是黄毛小儿玩的小把戏。”
  黄毛小儿?傅桥心里冷笑。
  面上也带上一层冷意,“咱可没有什么小动作,汪爷还是管好自己的手,别自己先做出什么小动作!”
  意味深长地看着汪川业,“毕竟,这还是上海滩的地界儿。”
  我的地盘你敢翻出什么事!
  汪川业脸色铁青,很明显是指上次他派人偷笔的事,吃了个哑巴亏!
  傅桥也不看汪川业,径直走出接待室,到了门口,傅桥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回头,带着一脸痞笑看着脸色阴沉的汪川业
  “话说回来,汪爷您呐,段数也搞不到哪里去。”
  “毕竟,黄毛小儿的小把戏,您不也上当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撇开傅桥怎么对付汪家不说,这边何斯年和顾清久可是好不逍遥。
  因为何斯年嚷嚷着要撒开了跑,顾清久拗不过他,或者说根本就没拗,将马骑到何斯年后面跟着,由着他去。
  何斯年开始还有些怕,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下的黑马一扬马蹄,何斯年感觉一颠,马儿就加快了速度。
  颠着颠着何斯年胆子又大了些,夹肚子的力度也大了些,马儿的速度又快了些,何斯年被颠得更厉害了。
  等适应过来,何斯年觉得这么一颠一颠还挺好玩。
  顾清久夹着马肚子在后面跟着,就怕何斯年一个不小心给颠下来摔着。
  顾清久在后面担心,“别骑快了。”
  何斯年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刚刚的枯枝,兴奋地不行,这才有大侠的风范嘛。
  回头看向顾清久,又乐又傻地问,“清哥,你看我帅不帅。”
  顾清久没回答,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右手依旧发抖。
  何斯年却不依不饶“清哥!我帅不帅!”
  顾清久只能绷着脸点点头。
  何斯年更乐,回过头去脸都笑开了花。
  骑马的速度依旧不减,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这份快意让冷风拍在脸上的感觉也格外舒服。自己的披风迎着风扬起,何斯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潇洒过。
  轻轻咳了两声,何斯年在兴头上也并不在意。
  顾清久在后面看着何斯年的背影,兴奋、天真、像个小孩子,微抖的手逐渐平稳,何斯年的背影格外好看。
  结果何斯年是那种给他一点胆子他就敢上天的人。玩的兴起,将牵着缰绳的手也放开,一手拿着枯枝当剑,另一只手还使劲比划,马的速度不减。
  顾清久看着何斯年的背影上下颠簸,两只手还在空中比划,又是个不怎么会骑马的,正想上前让何斯年停下来。
  “小心!”
  “妈呀!”
  马儿因为跑的太快,路又湿滑,踩着一块石头趔了一下。若是何斯年牵着缰绳,最多也就是狠颠两下,可这回这跟头可是栽大了。
  反应不及,何斯年直直地就从马上摔了下来,马儿速度又快,何斯年连着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才被见势下马的顾清久接住。
  瓷白色的披风上滚了一路的泥巴,何斯年整个人摊在山路上,这才反应过来。
  “妈呀吓死我了。”何斯年咧嘴,心有余悸。
  顾清久皱着眉头没说话,仔细检查着何斯年身上有没有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顾清久在身边,就像小孩子身边有了靠山那种感觉,何斯年本就不小的胆子更大了些。
  翻身就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手刚一动,就觉得一股剧痛传来,
  “哎哟好痛!”皱着眉头,呲牙咧嘴的。
  顾清久心里一沉,看着何斯年的样子,伸手想给他揉揉。
  结果刚一碰到何斯年的手肘,何斯年就开始咧咧“哎哟!清哥你别碰啊!痛着呐!”
  接着又苦着一张脸,絮絮叨叨“肯定又折了。我骨头脆得不行,小时候翻师父的柜子偷吃糖,从柜子上摔下来都能折。”
  顾清久试着又碰了碰他手肘,“疼吗?”
  何斯年呲牙,“能不痛吗!”然后皱着眉头瞎咧咧,“疼疼疼!”
  顾清久看着他的样子又气又笑,“不会骑马还骑那么快。”
  何斯年眼睛一瞪,“谁说我不会!刚刚我骑得可好!”
  顾清久依旧绷着脸“那怎么摔了?”
  何斯年用剩下的一只手指向在一旁昂着脑袋的黑马,“它!”
  顾清久不反驳他,“能自己起来么。”
  何斯年试着自己翻身起来,结果只要一碰着那只手,就疼得直皱眉,哎哟哎哟直叫唤,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顾清久。
  顾清久小心翼翼扶起何斯年,把脏兮兮的围脖和披风解开,放在后面的黑马上,又轻轻地把他抱上自己那匹红马,
  “抓好缰绳。”说着自己翻身骑了上去。
  何斯年被顾清久圈在怀里,何斯年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却听见顾清久在耳边揶揄
  “下次不牵缰绳,两只手都得给你摔折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何斯年脸一红,撇过头去瞪着顾清久,“我哪知道这马那么能颠!”
  顾清久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右手又开始发抖。
  何斯年看见顾清久发抖的右手,“清哥,你很冷么。”
  何斯年觉得,就顾清久穿得这么少,不冷才怪。跟何况山上格外冷些,又吹着山风。
  顾清久没说话,将何斯年围在军绿色的披风里,眼睛有些空洞地看着前方。
  何斯年觉得顾清久这是默认了,往顾清久怀里挤了挤,似乎这样要更暖和一点,何斯年絮絮叨叨地又开口
  “看吧。还是得多穿一点。”
  “你看你都冷得手都发抖了。”
  “平时没事儿你也别老穿着你那军服,一看就很冷。”
  “你会不会生病啊。”
  “清哥咱还有多久才能下山啊,手老疼了。”
  顾清久没说话,何斯年的絮叨也没听进去,只是一直看着前方,似乎想要把眼前的景致看出另一番意象。
  “闭嘴。”语气很轻,但不容抗拒。
  何斯年乖乖闭了嘴,透过裹起来的披风的缝隙看着回去的路,马一颠一颠的,回去的路也一颠一颠的。
  何斯年给颠睡着了。顾清久看着怀里摔断了手都还能睡着的人,心缝真宽。
  马场的人瞧着果然出了事,那青年是被顾司令抱着回来的。
  赶忙迎上去“顾、顾司令,这……”
  “没你们的事。”顾清久只留下一句话,抱着何斯年回到一旁等候的车里。
  何斯年在车里醒了,一路上嚷嚷着疼,手疼,脑袋也疼,然后是一声一声的咳嗽,咳得面红耳赤,咳得顾清久直皱眉。
  顾清久早就让车里的随从抄小路去请李梵光李医生,等车子到了顾清久的宅院,李医生也到了。
  何斯年扶着手呲牙咧嘴,跟着顾清久走进了客厅。
  “是骨折了。”李医生检查了一下,对着顾清久说道。
  李梵光戴着金丝镶边眼镜,颇有几分书卷气,说话也温温和和。又是日本留学归国,举手投足都带着读书人的儒气。
  何斯年豁出去似的闭着眼睛,“来吧!”
  顾清久不明所以,“什么?”
  “接骨啊!我小时每次摔胳膊断腿的,都得接骨。”
  顾清久看向李梵光,李梵光也是点点头。
  何斯年又看向顾清久,一脸可怜兮兮的,“清哥,能不能把你手借我一下。”
  顾清久明白过来了,轻笑“你倒真不客气。”
  说着把手伸给何斯年。
  顾清久的手长得极好,白且骨节分明,掌心还带着剥茧。
  每次接骨痛得不行,何斯年都咬小虫子的胳膊。顾清久的手他还真不好意思下口。
  只能将捏住顾清久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微微发抖。
  “清哥,你怎么手还在发抖。”
  还没等他回话,顾清久就感觉手上的力道一紧。
  “啊——”李梵光趁着何斯年没注意,给他接上了。
  何斯年转过头去,眼神幽怨地看着李梵光,
  “李医生,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李梵光温和一笑,“转移注意力你不会太疼。”
  说着给他一层又一层,包扎上药。
  何斯年的胳膊挂在了脖子上。
  李梵光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等等。”被顾清久叫住,李梵光回头,“顾司令还有什么事么。”
  “他刚刚咳嗽了两声。”
  李梵光先是一愣,随即笑笑,“今天受了凉?”
  顾清久点点头。
  “上次那个单子还在吧?就按那个抓药熬着喝就好了。”
  何斯年心头一惊,“还要喝药!?”
  随即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梵光,“李医生,能不能有不喝药的法子。”
  喝药实在是给何斯年从童年就留下了阴影,更何况还不能不喝,毕竟顾清久给他的药可贵着呐!
  李梵光笑笑,依旧对着顾清久说道
  “手上的伤隔一段时间得换药,不用刻意喝药,吃点好的补补就成。”
  都交代完了,李梵光被下人送出了宅子,边走边思忖,这顾清久怕是十分看中这青年,否则一点咳嗽也不会那般在意,心中有了计较……
  何斯年在房里脸一苦,又得喝药。
  顾清久看着何斯年皱着一张脸,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回房间先去睡会儿,等会药好了我叫你。”
  


第30章 第三十章
  晚上傅桥踩饭点儿一来就看见何斯年胳膊挂在脖子上,用左手艰难地拿着筷子夹菜,结果把盘儿里的菜左戳右戳,没夹起来,倒是戳在了筷子上。
  似乎找到了诀窍,何斯年开始用筷子戳着菜往嘴里塞。模样十分滑稽。
  嘴里还念念有词
  “清哥,下次叫他们把肉丝儿切成肉片,好戳!对了,筷子也得削尖一点。”
  傅桥看着,幸灾乐祸地一笑“怎么了呐这是,看雪景怎么还把把胳膊给折了?”
  “你怎么又来了!”何斯年瞪一眼傅桥,“自己老实交代,吃了清哥多少粮食了!”
  傅桥轻轻一捏何斯年的手肘,“瞧你这胳膊肘朝里拐的!怪不得能给你摔折了!吃点东西至于么!”
  何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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