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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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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舍得丢。”
天生克制,天生吸引,一物降一物的说法,遇到才知道难搞啊,梁安半知半解又恼火的想。
第9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顾泯这颗易变的心,在和梁安讲话以后,变得不想回榕华岛了。他坐在最靠近厨房的那张凳子上,看梁安在里面拖地,他面前是一个破开的青椰,扣着一把梁安丢给他的调羹,有一勺没一勺挖着吃。
“要不要我帮你拖?”他挖了一大口嫩椰肉,张口吃掉。
梁安掌心撑在拖把把儿上,“你是老板我是老板?”他抬抬下巴,“椰子十块钱一个,吃完马上给钱。”顾泯又挖一口椰子肉来吃,闷声:“你是老板。”
“话我先给你讲清楚,今天你再不坐船回去,你就睡在沙滩上,听见没有?”梁安把拖把洗干净,边往外面走边说,顾泯抱着半个椰子跟在他后面,看他把拖把倒竖起来,舀了最后一口椰肉,塞到梁安嘴巴,“给钱也不给睡吗?”
梁安:“……”嘴巴被椰肉塞住,他没办法只好咽下去,看顾泯指了指排挡后面的小单间,“不给,赶紧坐船回榕华岛,我阿叔马上就要来了,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
用媒婆的话讲呢,烈女怕缠郎,恶鬼怕钟馗,可顾泯不是钟馗,梁安不是女孩子,而且他性格也称不上“烈”,一般来讲相处几年,这个人是什么性格都能弄清楚,梁安充其量只是拗,但他拗不过顾泯,追前任没个厚脸皮,趁早滚蛋。
顾泯没坐船回榕华岛,也没妨碍梁安做生意,在海华排档吃了晚饭,打开手机灯把广村逛了一圈,乡下没有路灯,也都睡得早,海风的腥味和泥土蒸出的热混在一起,吹得人鼻子痒痒,他循着记忆逛到梁安家门口那棵水莲雾树,摘了把莲雾叶子才走回海华排挡。
梁安总是最后一个走的,灯牌旁边烫死了一大堆飞虫,他会把每一张桌椅擦得干干净净,放回它们原本该在的地方,顾泯拿着莲雾叶子挥灯附近的飞虫,没转身隔着几张桌子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擦?”梁安没搭理他,把脏水端回厨房,换了盆干净的继续擦,顾泯把莲雾叶子放桌上,直接去帮手了。
“啪。”开关一摁,这片沙滩唯一亮着的灯也熄灭了,梁安对回家的这段路再熟悉不过,摸着黑走也不会摔跤,微凉、腥气的海风钻进鼻子里,他清楚顾泯跟在他后面走得很小心,脚步声大一声小一声的,他停,他就跟着停。
忙了一晚上挺累的,可顾泯还要拿这大一声小一声的脚步来磨他,有一瞬间,他在黑暗里眨眼睛,鼻翼甚至都有点酸,他咬了下嘴巴,干脆加快脚步。
“阿安啊。”拖鞋嗒啦,脚步声交替,梁安几乎要分不清谁是谁的脚步了,只想快到走到家,却听到顾泯叫他,他不回头,却忍不住把脚步声放轻。
“我踢到石头,脚上流血了。”顾泯的声音,因为离得远,给海风吹得不太清楚。渔村到处都是被人们带上来的锋利石头,背后传来顾泯单脚跳着走的声音,梁安一下顿住脚。
像个笨拙的单脚大鹅,顾泯摇摇晃晃跳到他身边,“嘶”了一下,扶住梁安肩膀,“我手机没电了,你打灯帮我看看。”不懂是生气还是什么鬼,梁安没推开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灯,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瞳孔缩了一下。
割得其实不深,就是出血没擦,血流开了,看着才吓人。梁安直起腰,拿灯照顾泯的脸,光刺眼,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脸上样子像犯了错马上就要挨打的小孩,“对不起。”他说,睫毛乱颤想要睁眼看梁安脸色,却又被刺眼灯光逼得闭上,“我不想睡在那里了,那个床好小,我……你收留我一晚吧。”话音刚落,膝盖就被梁安踢了一脚,他咧嘴笑,抓住梁安的手把手机灯源移开,“还有,我是故意的,我知道差不多六点半船就没了,第一晚我就知道。”话说完了,他抬头看梁安被灯照到的侧脸,紧张到结巴:“讲、讲完了。”
梁安看了一眼没讲话,转身就走,拿着灯的手机背在后面,灯束一晃一晃的,走了一会儿见顾泯没跟上来,才停下来,“你要睡沙滩是不是?”顾泯就是个等候发落的,听见这句话话了才动,语调藏不住高兴,“不是!”
水莲雾的果全落了,梁安掏出钥匙开门,院子里的鸭子们受到惊吓,“嘎嘎”叫了好几声。房子经过一白天太阳的炙烤,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是热的,梁安把防盗门打开,纱门关上,开了灯让顾泯在沙发上坐一下,他去拿双氧水和创可贴。
他身体很好,平时的小划伤也少,只记得家里是有这些东西的,但不知道放哪里了,得找一下,“空调开了等一下就凉快了,饮料冰箱里面有,要喝自己拿。”顾泯跳到冰箱门前,打开后一愣,拿出瓶橙汁,把电视打开。
梁安拿着双氧水和创可贴从房间走出来,客厅里是背对着他边看电视边喝橙汁的顾泯,一瞬间他有些恍惚,缄口半晌,才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我去洗澡,你自己把伤口消毒一下,贴上创可贴。”伤口都是划伤没多久那会儿疼,现在顾泯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朝梁安笑笑,“嗯。”
“对了。”梁安扭头,“换洗衣服带没带过来?”
顾泯愣一下,老老实实讲,“因为本来今天晚上是打算回榕华岛的,就…就没有拿。”这下换到梁安窘迫,“好吧,洗完给你找找我宽松的,看看穿不穿得。”顾泯高他半个头,宽松点的衣服应该差不多能穿吧。
乡下的洗手间是另建的,不和屋子连在一起,厨房也是,在院子右边。左边院子则分成三块地,一块辟作小菜地,另外两块篱笆圈起来养鸡养鸭。顾泯挑了个综艺来看,大概有半个钟,梁安才湿着头发回来,他随便擦了擦,不滴水而已,进房间里给顾泯找衣服。
为了不热,房间空调进来就开了,门虚掩着,顾泯这个角度能看到柜子前面蹲着的梁安,他侧脸最明显的是鼻子,很好看,鼻头不大不小正正好,山根很挺,顾泯只敢瞄两眼,就没再看了,不一会儿,梁安挑好衣服出来,丢到他旁边,意有所指:“新的。”说完看到他脚上伤口没贴创可贴,没好气,“干嘛不贴?”
“等下洗澡又要弄湿,算了,都是这边长大的人,小伤口贴不贴都没事的。”他口气不怎么在意,梁安也就没有多讲,坐在另在一张沙发擦头发,顾泯清清嗓子,喝了口橙汁,“等下我睡哪里啊?”
梁安擦头发的手一顿,抬起头,碎发扎眼睛痒,他不舒服的晃了晃脑袋,指了指另外一间房,“这间。”顾泯抿抿嘴巴,“可是这间没有空调,好像很热。”一瞬间,两个人好似都不自在了,当初建房子的时候,梁安确实没想过会有客人在家里过晚,另一间,是没有安装空调的。
他低下头,重复擦头发的动作,“跟我睡一间吧,拿个垫子睡地上。”顾泯的心慢慢涨起来,笑意藏不住从嘴角跑出来,“嗯。”
顾泯洗好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电视没关,梁安却进房间了,他把电视关掉,屋子一下静下来,推开虚掩的门,他问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的梁安,“有没有吹风机?”梁安放下手机,下床去柜子里给他拿,他很少用吹风机,买来都是放在柜子里居多。
暖风从风筒口吹出,顾泯捏着头发,直到这片头皮都被吹烫了,才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抽身,怎么,怎么就这么怪呢,紧张、试探导致的怪。
“关灯了?”手放在开关上,顾泯看瓷砖上已经弄好的席子和被子,问道。
梁安困了,打了好几个哈欠,应他一声很轻的“嗯”,把手机屏幕熄灭,悉索钻进被子里。
房间的空调打得好凉,顾泯钻进被子里,身上似乎还有未干的水渍在蒸发,凉飕飕的,床上没有声音,他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看向梁安睡的方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没有抱着他睡,甚至都不在一张床,但就是知道,知道他们睡在一间房,知道梁安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这个认知,就让顾泯很安心,有什么讲不出来的东西,被他抓在手上,暖、温柔。
这个夏季旱很久了,一场夜雨是两个人都没有料到的,听到雨声的时候,顾泯还不信,被窗帘缝隙照进来的光刺到眯起眼睛,迷迷糊糊哑着声音问:“阿安,下雨了……”床上没人应,梁安只是翻了个身,在被子里拱了一圈,迷迷糊糊的看了眼窗口,又闭上了,“哦,下雨了…”两人这一睡回去,醒的时候就是十点钟了。
床上空了,空调还在呼呼吹着冷风,有点冷,顾泯拿遥控器关掉,揉着眼睛开门,梁安没醒多久,一大早就从冰箱里拿可乐出来喝,又冻又辣舌头,把睡意全给赶跑。顾泯看了眼湿漉漉的院子,也要去冰箱拿可乐,被梁安提醒:“刷牙。”每个睡够醒来的人都迷糊,都好说话。
刷牙回来没喝可乐,顾泯已经被扑到小腿上的雨滴凉醒了。梁安穿上雨衣雨裤,把鸭子放出来,雨天有水的院子是鸭子喜欢的,要不是怕它们乱跑,梁安会把它们全放出去。
“你什么时候坐船回榕华岛?”
“我好歹也算半个客人,你不留我吃个中午饭啊,现在下雨船也不好开。”顾泯坐在地上,抬头看在喝可乐的梁安。
梁安放下可乐,低头,总觉得他答应这人在家里住了一晚,他就…就变得难拒绝他似的,坐在高凳子上,梁安晃了好几下腿,才应:“想吃什么菜?”顾泯看了眼院子里挥翅膀的鸭子,“宰只鸭子来吃?”
梁安家里养有十几只鸭子,平时不忙会赶到有围网的海域让它们自己吃海螺、海虾,宰好无论是煲汤还是炒焖,都好吃,肉紧实不腥。拔毛处理这种事,自然是顾泯来干,是他提出要吃的,杀好之后他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还切了一半拿去给梁安阿叔。
等他送完鸭肉撑伞回来的时候,顾泯已经炒好了几个菜,冰箱里正好还有一罐可乐,拿来做可乐鸭,香煎海鱼、炒空心菜和一个丝瓜蛋汤,他进厨房的时候,顾泯正在做最后一个——鸭杂炒西芹,梁安尝了一块鸭肉,被顾泯支使去冰箱拿橙汁,走到一半后知后觉这人怎么使唤他这么顺手。
油烟机运作着,可还是能闻到油香,梁安坐在饭桌前,注视背对他炒菜的顾泯,纳闷他现在厨艺怎么这么好了,毕竟以前这人只会简单煮鸡蛋面条,正想着,顾泯已经把鸭杂炒西芹起锅端到桌上,转身在水槽洗锅,“有个鸭腿,特意斩给你的,先吃了。”
梁安一看,还真有个鸭腿,嘀咕:“又不是小孩,留什么鸭腿。”雨声大,顾泯没听见他嘀咕,继续说:“这鸭子养得不错,我还斩了个‘飞天腿’出来。”飞天腿就是翅根那块,顾泯做厨房的活儿很干净,把锅倒扣挂起来,又拿湿抹布擦干净灶台,才洗干净手入座,喝了口橙汁,讨赏一样看着梁安:“怎么样?”
梁安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还可以。”顾泯低头垂眸,忍不住笑,“嗯,可以就行。”梁安咀嚼着鸭肉,眨眨眼,心想:“这是被夸了在害羞?”
厨房是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雨幕。旁边辟了小四方地种葱姜蒜,好炒菜的时候拔,还有一棵黑金刚莲雾小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果。两个人吃四菜一汤很够,梁安不可否认的是,顾泯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吃饱后,顾泯负责把菜放进冰箱,梁安负责洗碗,“雨停了我送你去码头。”
“哦。”他声音闷闷,梁安扭头看他一眼,“下次不要来了。”他的意思很明显,以前他在出租屋留下的东西,顾泯不用费劲儿送过来。
更闷了,“哦。”跟条被小孩捉弄了的狗一样,只差一条耷拉的毛绒尾巴,梁安忍不住,抿嘴不让自己笑出声音。
……
可雨下到不懂停,没办法,梁安只好挑了个雨势小的节点,送顾泯去码头。乡间虽然修了水泥路,但下雨冲出来的脏东西还是很多,梁安一直盯着顾泯受伤的脚看,“到榕华岛上记得消毒伤口。”
雨水落到伤口上,是有些酸酸的疼的,顾泯点头,跟着梁安去船老大家里找人,看他给船老大烟抽,跟船老大讲话。
顾泯撑伞站在院子里,忽然就想明白到底怪在哪里了,从17岁开始,就是梁安追的他,他只用接受或者不接受,现在境况一转,这份追人的忐忑与紧张才落到他头上体会,怎么能不怪呢,甚至还是有点怕的,这是一个酸和甜交替让你尝的过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好想吃家常菜。
第10章
整个榕华岛被昏暗雨幕笼罩,从码头上来,顾泯扭头看身后乌沉沉的天,那里在为更大的雨势酝酿。不复晴天时候的热闹,沿山公路五十步前后没什么人,伞是从梁安家里拿的,花格子的天堂伞,他撑着它,一步步往山上酒店走。
下雨网吧成了好去处,他路过之前去过的那个,透过雨水打湿的模糊玻璃窗,能看到一张张被微蓝荧光笼罩的脸。
“呼——”顾泯趴在床上,扭头看没关的窗,窗纱被雨扑着、风卷着,没有规律的扬起、落下,“幸好前两天没下雨。”他“歘”一声把窗玻璃拉上,雨一下扑到玻璃上,模糊了外面什么也看不清。
钻进被窝里躺下,顾泯想着梁安在码头送他上船时候的样子,天暗,雨幕和伞把人遮掉大半,柴油发动机“突突”一响,转瞬功夫梁安在码头上的身形就变小了,慢慢的,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分别本来就让人伤感,在这样雨天更难过,迷迷糊糊入睡前,他想,明天放晴吧。
顾泯这一觉睡得久,从下午四点睡到晚上八点,醒来身体都是轻的,仿佛要从窗口飘出去。拉开窗,外面的雨停了,人声和雨后树林里的虫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传进耳朵,晃了晃脑袋,他把窗玻璃全部拉开,打了个哈欠,走进浴室。
脚上伤口被雨淋了一路,到酒店后又没有及时消毒,这会儿开始疼了,顾泯包了创可贴,一步一顿走到酒店车棚,取了租来的自行车,吃完饭拿去还好了。
岛上特色的海鲜火锅,晚六点开始供应,海鲜全部从广村来,鲍鱼、海虾、螃蟹、蛤仔、海螺、扇贝……全部是鲜活的,海水箱里打着氧。生意火爆,顾泯等了十五分钟才有位置,汤底是清汤锅,除了店内特色海鲜外,还点了牛肚、黄喉、牛蛙一份,生菜一盅。
一个人吃火锅没什么劲儿,菜上来,锅开了,下进去就是,除了食材很新鲜外,让顾泯觉得还可以的是蘸料里的香菇牛肉酱,很香,没有很多烦人的辣椒籽和豆豉碎粒,总之,还算是一顿满意的晚餐,当然,他也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梁安,只是没得到回复而已。
……
“喂。”顾泯抬头看阳光,半眯起眼,掌心撸了两把湿头发,确定给自己打电话的是谁,“妈,有什么事?”两夜一天的雨,榕华岛终于放晴,来这里,怎么能不去潜水呢,他刚上岸,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接到顾妈妈的电话。
“你去哪里玩了?到店里也不见你人。”顾妈妈姓林,单字燕,一个爱打麻将,副业催顾泯结婚的55岁女人。
“我到榕华岛玩啊,我没跟林叔讲吗?”顾泯咳嗽两声,吸了下鼻子,听不出他是不是在装傻。
“嘁!”林燕嘘他,没好气,“什么时候回来?回来那天跟妈妈吃个饭吧?”
顾泯笑嘻嘻的,反问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跟我吃饭啊?”林燕听他笑就来气,“好端端的?你多久没跟阿妈吃个饭了?”
“你不想要阿妈管,就结婚啊,结婚让你老婆管你,我还省事儿了呢。”她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跟你吃饭啊?我有空不懂去打麻将赢钱啊。”
“行行行,是我想跟阿妈吃饭行了不?什么时候回去…嗯明天傍晚到吧。”扫了眼远方海面,他笑着问:“最近牌运旺不?我听你口气,又输钱了吧?”
林燕不讲话,支吾道:“没输多少啦,打麻将就是输输赢赢的嘛,哪里能一直赢。”顾泯才不信,趁机劝她,“人家讲,子孙自有子孙福气,阿姐姐都结婚有小孩了,你就不要抓住我不放了嘛。”他压低声音,听来十分可信似的,“就是你老是操心我的事情,不高兴才容易输钱,人家讲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是有一定道理的。”
“个屁!”林燕一听他这样讲就来气,“你妈多少岁了?算是什么女孩,我不要做女孩,我要做阿婆,刘姨那个跟你同岁的仔,都两个小孩了。”她有些伤心似的,“你连女孩都不肯见,哪里有的人跟你谈朋友嘛。”
“哦嚯嚯,你看看你。”顾泯最怕她来伤心这套,“好了不讲了,吃饭的地方你来定。”忽然他想起来什么一样,“你不会趁机安排相亲吧?”
“安排个鬼!”林燕骂他,“我到时候去车站接你,好端端去什么榕华岛玩,晒成个黑鬼回来。”
“那就好。”顾泯跟她笑,“那就明天见了,阿妈。”
……
顾泯方向感很好,来这边不过是第二趟,回去路上的标志就记得差不多了。车站出口处不允许小车开上来,林燕只好在外出口等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顾泯跟她招手,才回过神来。
把车开到小道停住,她先给了顾泯一下,才好好看儿子的脸和手臂,“我靠,你是一天24个小时都在外面晒啊,晒到这么黑!防晒霜都不涂吗?”
顾泯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还行吧,没有多黑啊,跟以前差不多。”刚说完就又挨了一下,林燕盯着他的鞋看,“还有脚,干嘛啦?走过来的时候一顿一顿的。”
“这个啊。”顾泯低头一笑,“给石头割了一下子,贴了个创可贴,走路的时候有点痛。”林燕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在哪里吃饭啊?我有点饿了阿妈。”
林燕把车从小道开下路,等红绿灯,“春樱广场那边的一个日料店,开店没多久,你刘姨上次去过,回来讲还不错。”她扭头看他一眼,“收拾一下,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顾泯靠在副驾驶椅子上,本来是闲散的,听她一说,心里警觉起来,脸上还是淡淡:“吃个饭而已,要什么精神。”
果然,二十五分钟后,这份警觉得到应验,顾泯看着面前这两位——一位跟林燕差不多年龄的女人和一位年轻女孩,微微一笑,“你们好。”心里却是,呵呵,又被阿妈愚了。
他自己有房子住,平时林燕想要看看他只能突袭火锅店,但要劝他去相亲是不可能的,她这娇小体形,又上了年纪,根本推都推不动一米八的顾泯,这边他在心里疯狂diss阿妈,另一边林燕已经向介绍人和女孩说完顾泯的情况,并对他这一身打扮表示不满和歉意。
顾家这个事在介绍人眼里算情况特殊,儿子死活不肯相亲,老妈疯狂催婚,要不是她和林燕熟,这样的她理都不理,不是自讨苦吃嘛。
顾泯心里不愿意归不愿意,礼貌还得有,介绍人问什么就答什么,一切都是好说话样子,可以说是为了不让对方难堪,能搭上的话茬都搭上了,饭后,还开车将她们一一送回了家里。
顾泯没有家姐的脾气拗和臭,自从阿爸走了以后,更是一次脾气都没有和林燕发过,将女孩安全送回家,他坐进副驾驶,林燕还在车外站着,他勾勾唇,趴在车窗上,“燕姐,还不上来啊,我要回家拿点东西。”他用这个称呼,表示他没生气啦,他知道自己阿妈其实心里也很脆的,做了让自己小孩生气的事会发怯。
“以后不要这样了,你看看你儿子穿的什么衣服,寒碜死了。”林燕开车,顾泯在她旁边嘀咕,“人家女生心里会不舒服的。”
“我跟你好好讲,你会来啊?”林燕声音低低,扭头看了儿子一眼,“你总是不答应阿妈……见一见又不是马上结婚。”这个话题要扯起来就没完了,顾泯没接茬,当然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不肯相亲,他喜欢男人,这个是现在还不能对林燕说的死胡同啊。
“你要回家拿什么啊?”
“一点旧东西,突然想到了,就回去找找看。”
车钥匙被扔在桌子上,林燕转身进了厨房,朝进了房间的顾泯嚷,“给你冲点蜂蜜水啊?”没人应,她拿着蜂蜜罐子走到厨房门口,“顾泯!”
她一吼,房间这才传出一道不情愿声音:“嗯,好!”林燕叹了口气,往杯子里倒蜂蜜,自言自语道:“真是惯的他,我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打麻将,真是的……”
左手端着一杯,右手是自己喝的,林燕倚在门上,顾泯弯着身从床底退出来,顶了一头从犄角旮旯蹭出来的蜘蛛网,拖出一个箱子,灰尘随箱子震动落下来,一吹到处都是,林燕咳嗽两声,挥散它们,“先把蜂蜜水喝了。”
顾泯拍了拍手,坐到床上,接过蜂蜜水一口喝掉大半,喘了口气,“差点找不着了。”林燕皱眉看着他头上的蜘蛛网,抽了两张纸,“擦擦,身上脏着还坐到床上去。”扫一眼地上箱子,“里面什么东西?”
顾泯笑笑,“那时候带回来的东西,阿妈忘记了?”他24岁的时候回到林燕身边,刚毕业的时候,跟妈妈说死活不回来这座小城市的人,毕业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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