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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激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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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仰着头抬着下巴后背贴着石墙,颜晨的嘴唇被吻了。
”啊…。。。”
突如其来的吻让颜晨发出了叫声,一股混合着酒精、烟草味的炙热气息充斥着他的鼻腔。
男人的手顺着颜晨的身躯,从肩头抚向腰身。一阵酥软的感觉从颜晨的后腰蹿升,顿时在身体里弥漫开来。颜晨迷迷怔怔,任由男人的舌头大胆而色情地缠绕着他的舌头。酒精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一种希望男人随心所欲摆布自己的渴求,遍布颜晨沸腾的身体。
这样下去会被男人带去旅馆。。。。。。
“不行!”
颜晨猛地推开了男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抱歉。。。。。。”
“改变主意了就打电话给我。”
被中途打断了兴致的男人并没有纠缠,留下一张名片后便干脆地离开了。
一个人伫立原地,颜晨恍恍惚惚地回想着刚才的场景。
自己究竟怎么了?
连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鲁莽地答应了邀约,当时要是不喝那杯鸡尾酒,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一定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有酒吧里暧昧的气氛也难辞其咎。
颜晨平稳心神离开灌木丛,来到马路上。
十月的夜风迎面吹来,好像要扑灭身体里点燃的火,颜晨茫然想到自己已经两年没有感受过人体的温存了,单身生活真是寂寞。
第4章 第四章
回城已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了,斑斑的秋色渐渐侵染了林荫道上郁郁葱葱的树木,绿叶变成了艳丽的红叶。
假期一结束,颜晨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像一只奔波在大城市的工蜂,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喝了不加糖的奶咖啡后出门上班,被四通八达的地铁运送到公司。
公司上个星期谈成了一个新项目,客户催着交货的时间,从签订合同到交货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项目组讨论会议已经开了好几次,对于新产品已经有了初步的设计构思,接下来就是投入图纸设计和工艺设计。
颜晨和设计组的两名成员负责设计和制造机械设计开发过程中需要使用到的各类操作用的工夹具。三个人承担一个项目,对颜晨而言工作压力不小,他阅读了产品的性能和需求的相关资料,对客户的需求有了大概的了解。
从客户需求入手,是设计的关键环节。把握不好产品需求,就是设计技术再好,也是无济于事的。
最近颜晨发现自己没办法向以前那样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脑海里间或会浮现母亲和那个神秘男人的幻影。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以前颜晨埋头专心致志工作时,内心平和,生活的烦恼会被暂时地搁置一旁。可这段时间,颜晨有些心不在焉,工作进展也不顺利。
这期间韩奕打来两次电话,颜晨都没有接听。一方面是因为加急的工作,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消沉的情绪。
母亲伤心落泪的样子让颜晨大受打击,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回避,正在伤害着自己的父母。他在潜意识里否定了父母理解自己的可能性,甚至把父母当作自己独立意志的假想敌。
韩奕对于颜晨而言是可望而不可求的理想,这个比他小两岁的青年乐观积极,一步一个脚印的直面人生,在韩奕的面前颜晨有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为了防止自己无限度的低落下去,颜晨希望在工作完成前保持一段时间的平静。
母亲打来电话,是在十月底颜晨完成工作后的下班路上。
“下班了吗?晚饭吃了吗?”
“刚下班,还没吃饭呢。”
“你姑妈要给你介绍对象……”
据说对方二十六岁,在县医院做会计,人长的很漂亮。
“就见个面,好不好你自己决定,妈绝不干涉。”
尽管也曾思考过自己未来的方向,但颜晨依旧没有结婚的意愿。让一个女人介入到自己的生活中,光想象就觉得可怕。可母亲伤心的样子在眼前挥之不去,身体一向健康的母亲去年体检查出了心动过缓的毛病,医生说这种毛病要静养,不能劳心费神。这次回家颜晨留意到母亲原本乌黑的秀发里夹杂着银白。父亲血压血脂一直过高,今年三月腰间盘出现了问题。父母正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渐渐衰老。颜晨做不到像往常那样拒绝母亲的一片好意。
“你现在是觉得没什么,以后怎么办?”
母亲在电话的一端担忧儿子的未来。
“……”
“自己的个人问题真的该动动脑经了,合不合适总要看了才知道,去看看好不好?”
母亲的话音几近哀求。颜晨心里难过极了,眼睛里涌起一股热意。
“嗯,我知道了。”
“那这周末回来!?”
母亲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
颜晨站在地铁的站台上向远处的天空眺望。深藏青色的夜空上连颗星都没有,林立的高楼亮起了灯火。
只能如此了吗?
颜晨仰望天空似乎在向浩瀚的宇宙寻求答案,迷茫中忽然想起了徐子昊。
徐子昊是颜晨交往的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恋人。颜晨二十四岁和徐子昊开始交往,交往的第三年徐子昊不告而别。
颜晨后来还是从别处听说了徐子昊回老家结婚的消息,结婚的对象是高中就开始交往,谈了八年恋爱的女友。若以世人的眼光,他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
但这样的分手方式让颜晨经历了地狱般的煎熬。很长一段时间,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无处发泄的悲伤和愤怒就像两股洪流在身体内部汹涌。
现在想起来恍若隔世,两年的岁月风化了情感,却抹不去心灵上遭受的创伤。当初他是那么痛恨徐子昊的卑劣行为,可如今颜晨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地在向徐子昊靠拢,为了让父母安心,他答应了相亲,那么接下呢?是不是会像徐子昊那样为了隐瞒自己的性取向而选择结婚?
华灯初上,不夜城像掀开面纱的舞会女王展露出迷人的风采。
眺望着街景,颜晨忽然冒出了和韩奕见面的念头。给韩奕打电话,他似乎正一个人无聊着。
“最近在忙什么呢?电话都打不通。”
“公司谈了新项目,客户着急交货,一直加班,我都快累吐血了。”
“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正想去你那里蹭饭呢。”
两人交情匪浅,蹭饭蹭酒是常事了。
韩奕住的公寓在晋宁区的丹霞路一带,是一栋二十四层的住宅楼。因为去过无数回,颜晨已经熟门熟路。
“赶紧过来,别磨叽。”
一个人闷着只会更加胡思乱想,颜晨爽快地接受了韩奕的邀请。
提前一站下了地铁,途中在便利店买了下酒的小菜,到韩奕家时,已经七点多了。
“你真是客气,每次来都带东西。”
韩奕穿着藏蓝色的卫衣和运动长裤,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他还很年轻,炯炯有神的眼神中没有迷茫。
“怎么啦?”
韩奕一脸困惑地搔了搔头发,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红酒。
“红酒和这些下酒菜好像不太搭。”
“没那么多讲究啦。
韩奕摆了摆手,往酒杯里倒入深红色液体,递了过来。
“这是我去澳大利亚参加展会时带回来的,尝尝看。”
韩奕是做外贸销售的,偶尔去国外参加展会总会带当地的特产回来。
“今天一醉方休,晚上睡我这里别回去了。”
“你的室友不会有意见吗?”
“他和女朋友约会去了,今晚不会回来了。”
韩奕端出了酱烧牛肉、宫保鸡丁、蔬菜沙拉以及颜晨带来的下酒菜。
“你那个室友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他可能把你当成我的男朋友了吧。”
“你向室友出柜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想?”
“住的久了有些事很难藏住的,所以干脆就说了。”
“万一你室友接受不了退租怎么办?”
“那你搬过来住不就得了。”
颜晨不得不感叹两人之间认知的差异。如果能像韩奕这样坦然无畏的话,似乎一切事都会变得简单。
“你就是想的特别复杂,完全可以试着向身边人出柜,一步一步来会简单一些。”
“那我应该找谁试呢?周围认识的不是同事就是圈子里的人,哪个都不合适吧。”
“你那个室友怎么样?”
“万一人家接受不了怎么办,那到时候我真的只能搬出去了。”
“那你就搬来和我住。”
“我要搬过来住,你室友的误会就更大了,我不要。”
“阿坤下个月回老家结婚,要退租了。”
一听到结婚两个字,颜晨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两个字对他而言是个敏感词汇。
“说真的,你可以找你室友试试,你俩生活、工作没有交集,就算结果不如意也没什么影响。”
“要是早几年,我可能会按你说的做,现在感觉没多大意义。”
“怎么会没意义,难道你准备深柜一辈子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前段时间回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爸妈催你结婚了?”
“没有,你别瞎想了。”
“肯定发生了什么!连我都不能说吗?”
“我要去相亲了,下个礼拜。”
霎时,韩奕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颜晨,“你想清楚了?”
“……”
“怪不得这段时间都不露面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还纳闷之前工作忙也没见你这样……原来是这样。”
“你会瞧不起我吗?”
“怎么会。”韩奕把玩了一会儿拿在手里的酒杯,然后说道:“其实我妈也向我提过相亲的事。”
“什么?你不是。。。。。。”
“我妈想抱孙子。”
韩奕又往酒杯里倒酒,一瓶红酒不知不觉见了底。韩奕从眼眶到脸颊微微泛着红色,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我们再喝点威士忌吧?”
“好。”
看得出来韩奕心里不痛快,感同身受的颜晨不愿用冠冕堂皇的安慰话去敷衍好友。韩奕打开了威士忌,往酒杯里放了冰块,兑上酒。
颜晨接过酒杯,今晚就让酒精发挥它神奇的魔力抚慰彼此苦涩的心灵吧,至于无奈的现实等明天酒醒了再面对也不迟。
第5章 第五章
一连几天,瑟瑟的北风在S城的上空呼啸,林荫道上一排排的梧桐不堪秋风的摧折,金黄的树叶像舞倦了的蝴蝶纷纷从枝头沉落。
星期日八点半,颜晨到达新客火车站,外面下起了细雨,湿冷的天气令心情蒙上了灰暗的颜色。
相亲安排在下午一点钟,地点选在老家镇上的一家茶馆,到时候双方的父母和介绍人都会到场。
因为是第一次相亲,不能像平时那样随便套件T恤就出门,颜晨一直到昨天都没想好穿什么,结果找出了一件不常穿的polo衫领设计有撞色饰边的素色衬衫,下身搭配黑色的光面西装裤,脚上穿了休闲款的皮鞋。
可能是不习惯穿衬衫,坐在火车上颜晨总觉得修身剪裁的衬衫裹在身上不舒适。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在浑身不舒服的感觉中过去了,颜晨下了火车,即刻奔赴目的地。
母亲和姑妈已经在店里等了,颜晨坐下后,姑妈就凑上来谆谆教导。
“待会儿姑娘到了,要主动点。”
“要抓住机会,年纪不小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粉格子外套的女孩挽着神形肖似的中年女人的胳膊进了店里。
“阿姨好。”
颜晨站起来打了招呼。女孩的母亲穿着银灰色的风衣,挽在脑后的发髻梳的一丝不乱,镜片后的一双丹凤眼闪着精光。
牵线介绍的姑妈作为媒人和母亲们说着家长里短,而颜晨和女孩只要回答双方家长提的问题就行。
“今后有回来发展的打算吗?”
“这个暂时没考虑过。”
“一个人在大城市什么都要自己做的,很辛苦吧?”
“习惯了就好了。”
女孩的母亲询问颜晨,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
“啊呀,两个人可以去前面的小公园走走,聊聊天。”
“女孩子害羞,阿晨你要主动点。”
姑妈赶鸭子上架似的推着颜晨站了起来,女孩向自己的母亲投去询问般的视线。
“去吧。”
她的母亲点了点头,女孩乖巧地起身。
两人并排沿着街道走着,颜晨留意到女孩的个子不高,脚上穿了高跟鞋,个头也只到他的肩膀。
过了马路就是姑妈念念不忘的公园,两个人坐在人工湖边的长椅上。
“工作忙不忙?”
“还行。”
“平时空闲喜欢做些什么?”
“看电视、逛街。”
女孩声音轻柔,颜晨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作为男人,应该说点有趣的话题带动女方的兴致才对,可颜晨不是个八面玲珑会说话的人,只会说些及其普通的话题。两个人待了十分钟感觉很无聊。
身旁的女孩一言不发,就像河蚌的嘴巴一样紧闭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颜晨自知表现的不好,不过并不在意。
下午两点多女孩和她的母亲回去了,颜晨松了口气。
“怎么样?”
“有没有问姑娘要号码?”
姑妈心急地追问颜晨。
“交换了微信号。”
“把握住机会,姑娘文文静静的多好。”
“姑娘的妈妈在你姨夫的单位里做会计,她爸爸是小学老师,家里条件挺不错的。”
姑妈喋喋不休,恨不得颜晨当场表态同意。颜晨没说话,他心里计算着时间,现在赶回去的话还能上哪儿喝一杯,酒精对颜晨而言是抚慰心灵的一剂良药。
回城后,日子又复归平静。冬天寒冷的气息渐渐逼近,白天秋高气爽穿着短袖也感觉不到冷,到了晚间温度降到十度左右,风一吹露在外面的两只胳膊就有些受不住了。
到了十一月下旬,阴雨的天气增多,温度也下降了。颜晨早上出门习惯在T恤外面穿件薄外套,雨伞也是背包里的常备之物。
不过人总有疏忽的时候,这天临下班,颜晨关了电脑准备下班,走出公司看见头顶密布的阴云,突然想起雨伞被他前天撑回去忘记带过来了。
颜晨加快脚步向地铁站走去,心里期盼着路上不要下雨。不过老天爷一向不会如人所愿,刚走出地铁站,雨沙沙地落了下来,颜晨举着背包慌忙跑进路边的一家商店躲雨。
眼看天色渐渐暗沉,细密的雨丝吞噬了街灯昏黄的光亮。冰凉濡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颜晨渐渐失去了耐心。要不干脆跑回去算了,半小时的路跑步的话大概十五分钟就够了,回去立刻洗澡换衣服,这点程度应该不至于感冒生病。
“真巧啊。”
“啊!”
打招呼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熨帖的西服,发型打理的一丝不乱,只是手里拎着的寒酸便当破坏了他通身无懈可击的气派。颜晨认出了男人,他留下过一张名片,上面印了名字——陆遥。
“我在店里看了你半天,你的表情真是有趣。”
“我家就在前面,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用了。”
颜晨冷淡的拒绝了。他不想和这个花花公公类型的男人有瓜葛。上次的事不过是意外,他酒喝多了才会答应男人的邀约,幸亏及时清醒了,不然……虽然这样想,但颜晨的视线却无法从这个叫陆遥的男人身上移开。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特别的魅力,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打算继续在这里干等吗?”
“……”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你不成?”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一阵不可思议的战栗从颜晨背上滚过,颜晨紧绷了身体站在原地。
陆遥撑开黑色的雨伞,笑着注视颜晨说道:“走吧。”
密集的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伞外是一片雨雾朦胧的世界,颜晨偷眼打量陆遥,内心忐忑。
第一次见面就带自己去了爱情旅馆,这一次直接邀自己登堂入室,男人的行为意图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或犹豫,而自己两次接受邀请更是不可思议。
两人进了街尾右拐处一栋有些年头的公寓楼,颜晨跟在陆遥宽阔的肩头后面上了水磨石的旋转楼梯。
盘旋而上的楼梯就像是纠结的往复循环,颜晨一度打起了退堂鼓,可时间并未给他机会,陆遥扭动钥匙打开了门。
陆遥的公寓从门口到角落一尘不染,八平米的厨房里炊具碗筷一应俱全,一间十六平方米的大房间里铺着地毯,靠墙一面放在一组沙发,另一面放着一张床。
开了灯,房间还是显的有点暗。窗外的雨仍旧哗啦哗啦的下个不停。
“随便坐吧。”
进了屋,陆遥把便当放在茶几上后进厨房拿了啤酒。
“你不饿吗?”
陆遥一屁股坐在颜晨的身旁,把冰冷的啤酒递给颜晨后便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在诡异的气氛中,颜晨就着啤酒吃完了干巴巴的便当。陆遥喝了三罐啤酒,接着又喝起了白兰地。
“要怎么做才能直回去?”
颜晨终于压抑不住说出了心里的困扰,说出口的瞬间又觉得唐突,颜晨不敢看陆遥,视线落在便当盒里吃剩的西兰花上。
“为什么这么想?”
“……我在相亲。”
“和谁结婚都一样,根本没必要纠结。”
“什么意思?”
“如果谁都一样的话,那为什么还要结婚?”
颜晨像看外星人一样的注视陆遥。
“那么你觉得结婚是为了什么?”
“两个相爱的人彼此承诺一生,这就是我的婚姻观。”
“真是浪漫,可实际上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恋爱是以自欺开始,以欺人结束,是一种不确定的感觉,而婚姻是责任,不然为什么国家没有给恋爱发执照。”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担这份责任?”
“因为有想要交换的东西,你也一样不是吗?”
“。。。。。。”
心事被说中,颜晨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雨停了,我差不。。。。。。〃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颜晨起身想要回去,陆遥突然像个伺机而动的野兽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啊。。。。。。”
颜晨被按倒在沙发上,陆遥抵住颜晨左右闪躲的脸庞,用自己散发酒气的嘴堵住了颜晨的嘴唇。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很长时间,强烈的抵抗渐渐弱下来,不一会儿,颜晨的身体仿佛认输一般变得温顺了。
第6章 第六章
那一夜后的整整一个月,颜晨深居简出。早上七点十分出门,晚上一下班便径直回家。每天重复着从公司到公寓的两点一线的生活。
转眼S城已进入了凛冽的寒冬模式,一连五天的气温跌到了十度以下,生长在钢筋混凝土构建的城市中的动植物早已封存了鲜活进入了冬眠期,灰色的雾霾在城市中弥漫。与萧瑟的季节相反,颜晨感觉自己的身体深处跃动着火焰。
一闭上眼睛,那一夜情热交缠的场景就会在眼前鲜明地浮现,隐匿的快感如微弱的电流般划过身体,即使躲进睡眠中,陆遥的幻影也会进入梦境热情地纠缠过来。
颜晨以为随着时间流逝,一切终究会淡忘,可那一夜的事时不时会清晰再现。
一想到那个时刻,颜晨就觉得羞耻,他觉得自己的身心都不再洁净,陷入了自我厌恶的情绪中。
尽管有陆遥强迫的一面,但如果不情愿的话,男人的身体就会萎靡不振。自己也是有了想和陆遥试一试的念头,才会只身跟着陆遥去他的公寓的。
颜晨心中充满了懊悔,恨不能令时光倒流,但空白了两年的身体在经过那一夜后,似乎萌生了一种莫可名状的蓬勃的活力。这令颜晨感到不安,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状况。
颜晨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起那晚发生的事,想找人倾诉,周围认识的人都是泛泛之交。
想找韩奕倾诉,但韩奕大概会不以为然,他无法理解颜晨这种近乎执拗的洁癖心态。在他们的圈子里谈性简单,谈感情格外难。身处世俗伦理、法律三不管的阴暗地带,两个人在一起全凭一腔热情,可再热再浓的感情也无法抵御时间的稀释。韩奕在圈子里算是规矩的,不会特意出去招蜂引蝶,但身边也不缺乏床伴。韩奕还时常怂恿他出去约会,因此颜晨不愿意告诉他这件事。
默默苦闷地过去了一个月,在这期间,母亲打来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电话是问相亲的进展。因为发生了陆遥的事,颜晨陷在恼悔的水深火热之中,相亲的女孩被忘在了脑后,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了。半个月后母亲又打来了第二通电话。
“这周六有时间吗?”
“……”
颜晨的心往下一沉,他猜到母亲大概又要给他介绍相亲了。
“有个不错的姑娘,年纪比你稍稍大了两岁,是初中里的老师,个子也不矮,要不要回来见见面?”
“我。。。。。。这周没空。”
颜晨不想见任何人,他撒了谎。
“工作很忙吗?那下个礼拜怎么样?”
“再说吧。”
“自己的事情要多上心,年纪大了越不好找。”
母亲不是个爱唠叨的人,说话点到即止,唯独在结婚这件事上,母亲反反复复劝了颜晨许多次。
要是母亲知道自己的儿子和男人鬼混,会怎么样?一辈子生活在秩序井然的纲常人世中的母亲是永远无法理解他们这个犹如异形的世界。
他们的世界狂野而荒凉,他们的姿态是父母绝不愿意看到的。颜晨见过无数同类在绒黑的夜下如狗们触嗅彼此的呼吸,可怜又可鄙。大部分人最终会选择结婚,这似乎是人生唯一的主题——结婚、生子。
颜晨最终还是拗不过母亲,他答应下周回去见见母亲说的不错的女孩。
冬季的日长越来越短,过了五点半,外面的天就黑了下来。颜晨下班后就直接回去。因为心思不在饮食上,晚餐经常吃的就是面条、炒饭或者超市里的冷冻食品。
这天晚上,颜晨回到公寓,肚子在路上就唱起了空城计,他打开冰箱门找到一盒冷冻的速食咖喱鸡。按照包装盒上的加热说明,颜晨把咖喱放进了微波炉里加热。
微波炉转到七分钟时,咖喱的香味飘溢了出来。颜晨把咖喱鸡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用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第一口烫嘴,第二口又觉得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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