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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激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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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口又觉得咸了。一盘咖喱鸡,颜晨吃了一半就没了胃口。喝了半杯水冲淡了嘴巴里又咸又腻的咖喱味,颜晨开始清洗餐具。
一把勺子、一个瓷盘洗完花了差不多五分钟,之后颜晨便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屋子里静悄悄的,颜晨打开手机上的音乐app,放了两三首节奏明快的歌曲,百无聊赖地挨到八点便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颜晨睡到半夜觉得口干舌燥,他摸索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一看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一分。颜晨下了床到料理台那里倒热水。公寓面积小,没有专门隔开的厨房,料理台就在大门的左边。颜晨倒了半杯水,这时安迪回来了。
“回来了。”
“嗯。”
安迪弯腰换了拖鞋,一脸疲惫地倒在沙发了上。颜晨见怪不怪,喝了水准备回房。
“我们说说话吧,住了这么久了都没讲过几句话。”
“……”
颜晨对睡在隔壁的室友知之甚少,只知道安迪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厨房工作,每天早出晚归。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个人大半夜不睡觉要找人说话,极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和自己交往的对象分手了。”
“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真是难受!”
安迪背对着颜晨蜷曲在沙发上,肩膀颤动,无声地哭泣。
“他要去美国留学了,我是个打工的,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颜晨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从安迪的身上颜晨恍惚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两年前,他也曾遭受感情的失意,甚至一度想过自杀。
哭了一场,安迪坠入了睡眠。颜晨用黑色的打火机点了一根香烟。
吸烟是颜晨大学里跟着舍友学会的。一开始没觉得什么,纯粹是觉得好玩,不知不觉间有了瘾头,睡觉前或学习之余,就会点上一根。后来徐子昊不喜欢烟味就戒了。最近颜晨又开始吸烟了。
颜晨缓缓吞吐着香烟,烟圈袅袅上升,在空中散开。夜深人静,唯有安迪沉稳均匀的呼吸声。他伏卧在沙发上,露出水莲花般娇嫩的半边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颜晨叼着香烟蹑手蹑脚地找了块毯子给他盖上。
失恋的痛苦只能当事人自己熬过去,旁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个人的经历也无法提供借鉴。不过一切都会过去的,时间会抚平伤痕,安迪才二十出头,以后一定会爱上其他的人。
年轻就是希望。
第7章 第七章
圣诞节当天,颜晨回乡和相亲的对象约会。对方是个身材高挑的瘦美人,年纪比颜晨大两岁。
两周前两人在媒人的介绍下认识,互相留了微信,之后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联系。母亲几次打电话问进展,颜晨违拗不过,最后妥协般向女孩发出了邀请。
步行街上张灯结彩,一派节日的喜气洋洋。颜晨和女孩拘谨地并肩而行,一路上也不怎么交谈。到了中午两人在餐厅吃了饭,接着看了一场电影,电影散场又去步行街逛了几圈后,颜晨送女孩回家。度日如年的挨过了无聊的一天,颜晨和母亲打了电话后直奔车站坐车回S城。
火车在轻轨上疾驰,窗外一片沉沉暮色,颜晨一脸疲惫的坐在座位上。
“结婚不比别的事情,要有合适的对象才好介绍的。”
介绍的媒人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曾说过这样的话。颜晨当时就想笑,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一脸假笑的媒人,还是相亲前听母亲提起是在邻村做媒有些小名气的媒婆。既然素昧平生,那么这所谓的合适又从何说起呢?说白了无非就是家世、学历、工作、外貌的配对。
下了火车,颜晨掏出手机向母亲保平安,微信提示收到新邮件,一看发件人信息的一栏,颜晨愣住了。
在这个全世界都欢腾的日子里,颜晨万没想到会收到来自前男友的邮件。这位前男友两年前不辞而别,一声不吭地回老家结婚了。光是看到徐子昊三个字,颜晨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再看邮件的内容,颜晨眼神阴沉的冷哼了一声。
颜晨立刻删掉了邮件,坐上了出租车。在黯淡的出租车内,颜晨默默地琢磨着邮件的内容。
思念你。
邮件内容只有这三个字,却蕴藏着欲语还休地暧昧。
二十分钟后颜晨回到了公寓。打开房门,室内一片清冷,颜晨摘下围巾、脱了大衣扔在沙发上,打开冰箱拿了罐啤酒。冰冷的液体顺着食管一直抵达胃部,颜晨打了个激灵。
喝完啤酒,颜晨和衣躺倒在床上,房间里黑黝黝的,他伸手扭开台灯,昏黄的灯光下把黑暗驱散退到了角落里。颜晨目光游移地望向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摞书,其中一本书中露出一角黑色,抽出一看,原来是之前陆遥给的名片。
望着这张边角有些翘起的名片,颜晨想起了那个像黑夜一样的男人,心里起了骚动。他把玩了一会儿手里的名片,这时手机发出了声响。
临近深夜之时,徐子昊发来了第二封邮件:我给不了你全世界,但我愿意把自己的世界给你。
字里行间是徐子昊式的深情。徐子昊是个追求浪漫的人,他会布置烛光晚餐、送小礼物、说很甜蜜的情话,相比之下颜晨在这方面显得有些迟钝,徐子昊还曾抱怨说他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就是在圣诞节,今天他接连收到两封邮件,应该不能用巧合来理解吧。
颜晨拉黑的徐子昊,删掉了邮件。早就应该这么做,两年前他删掉了徐子昊的微信,以为这样两人就再也没有瓜葛了,看来他真的不够了解徐子昊。
视线再次落在了名片上,颜晨倾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一跃而起,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晚上九点多,颜晨坐上地铁,花了三十分钟的时间来到了中桥。那里一片都是老小区,林荫道两旁的住宅楼黑蒙蒙的耸立在沉沉夜色之中。拐过路口是一条小胡同,胡同的尽头是一幢白色小楼。
白楼的入口处的安全门挡住了颜晨的进路,想要进入需要按门上面的按钮让陆遥开门才能进去。颜晨抬头仰望白楼,三楼的窗户里没有亮光。
这个时间点也许已经睡了。
还是算了吧。。。。。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男人朝颜晨扫了一眼,与颜晨擦肩而过。颜晨及时伸手拉住快要关上的铁门闪身进入里面。
楼内一片寂静,只有颜晨的脚步声在楼道内回响。。
凭着记忆到了陆遥的门前,颜晨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门房静悄悄,窥探不出门里的动静。
门铃在大门的右手边,触手可及,但颜晨却踌躇了。
虽然睡过一次,可彼此连名字都不知道。大半夜的跑过来,算怎么回事?
楼下的安全门发出了开关的响动,踢踢踏踏地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有人上楼来了。
颜晨闭上眼、深呼吸,按了门铃。
门内的铃声在门外也能听到,颜晨摸了摸凉津津的脖子,等待着。
门铃声响过两三次,门开了,穿着白衬衫的陆遥握着门把手伫立在面前,颜晨失去了退路。
“你好,我。。。。。。。”
“进来吧。”
陆遥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撤身。
颜晨走了进去,陆遥关上门。穿过厨房走进里屋。一面是窗户,一面是书架和组合沙发,另一面靠墙放着床。床上的被子掀在一旁,枕边放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看样子陆遥已经休息了。
“我这里只有酒。”
“不,不用了。”
颜晨觉得自己不该来这里,后悔不迭。厨房里传来了流水声,不一会儿陆遥拿着沾着水珠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我是不是打扰了你?”
“打扰倒是谈不上,只是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无处可去。”
“。。。。。。”
“今天是圣诞节,我去约会了,吃饭、看电影、逛街…。。待了一整天。”
“那不是挺好吗?”
“一点都不好。”
“刚开始见面都会觉得不适应,多接触接触也许就好了。”
“我没办法喜欢女人。”
颜晨双手扶在膝上,眼睛向下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还真是顽固。”
陆遥一饮而尽杯中的残酒。
“再来一杯?”
“不用了。”
颜晨喝不惯威士忌,总觉得有股子烟熏的气味。
陆遥拿起一升的酒瓶往自己的空杯里倒了半杯酒。颜晨抬起头注视他。陆遥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可以窥见厚实的胸脯。第一次见面时颜晨就觉得陆遥如白帆般挺拔的身型十分适合穿白衬衫。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下定决心,然后付诸行动,大概就是这样吧。”
“。。。。。。”
“别想太多了,生活没有对错。”
“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你的妻子不会在意吗?”
“我们尊重彼此的生活方式。”
两人暂时沉默了,陆遥一连喝下三杯酒。
“对不起,我说的过分了。”
为了缓和气氛,颜晨开口说道。
“我们做吧。”
陆遥伸出右手边抚摸颜晨的脸颊边说道。
颜晨嘴巴微启,惊讶地看着陆遥。陆遥的脸贴近了过来,托起颜晨的下巴,吻上嘴唇。
陆遥的嘴唇柔软而细腻,把颜晨笼得差点透不过气来。不安分的手伸进颜晨的毛衣下面,顺着腰线色情的蜿蜒而上。
“去床上。”
颜晨按住陆遥的手,气喘吁吁地说道。
躺倒在床上后,陆遥不由分说地脱下了颜晨的衣裤,他直勾勾地凝视着颜晨曝露在荧光灯下的光裸身体,尔后迅速扒掉自己的衬衫,拽去裤子,向颜晨靠近过来。
一股混合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颜晨羞涩的闭起眼,任由陆遥的手、唇多情而缓慢地描摸着他的身体。
就在颜晨迫不及待发出低吟时,陆遥突然撒开了手。颜晨狐疑地睁眼一看,只见陆遥眉头紧皱,苍白的额头上渗着汗珠。
“你怎么啦?”
“……”
“哪里不舒服吗?”
颜晨心生恐惧。陆遥双手紧紧住着床单,痛苦的蜷曲起身体。
“你走吧!”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丢下你回去。”
“我送你去医院吧。”
颜晨手忙脚乱地下床穿衣服,从裤子口袋里掏手机时,手机从手里滑脱差点掉地上。
“在茶几的右边的抽屉里有个白色的瓶子,给我拿过来。”
颜晨跑到茶几前,拉开抽屉。抽屉里凌乱的放着X光片、病历卡、挂号单、医药单等杂物,最上面放着一个白色塑料的小瓶子。瓶身上贴着全英文的标签。
“快点……”
陆遥艰难地撑起上身,颜晨慌忙把药瓶递给他。
“我去拿水。”
颜晨从厨房拿水,陆遥粗鲁地接过仰头吞下三四片白色的药片后,便俯身躺下。也许是药效还未起作用,陆遥发出时高时低的低吟声,冒着汗的头在枕头上痛苦地左右摇动,持续了数十分钟后□□声变得时断时续,陆遥渐渐沉入到睡眠中。
颜晨长出一口气,把药瓶放回原处。看了看时间,十二点零六分,圣诞节已经过去了。给陆遥盖上被子,茶几上的玻璃杯遥拿到洗碗池了清洗干净后,颜晨坐在床边。
他注视着陆遥过于沉静的睡脸,回想刚才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噩梦。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疾病会让一个成年男人疼成这样,他刚才瞥了一眼放在抽屉里的X光片,黑色的胶片上浮现出白色的骨头,令他毛骨悚然。
这个男人总是一副不动声色的冷峻表情,而就在刚才这个面具般的表情因为疼痛出现了裂痕,颜晨从细微的缝隙间隐约窥见了陆遥深藏着的作为人的柔软部分。
这是个难以琢磨的人。
不知坐了多久,陆遥无知无觉地躺着,完全没有即将苏醒的迹象。
明天还要上班,差不多该回去了。
颜晨起身给陆遥擦拭额上的汗,陆遥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映照着颜晨的脸,安静的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倦怠。
“你好点了吗?”
颜晨撤回手问道。
陆遥眼神呆滞地望着他,似乎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我回去了。”
颜晨站起身,理了理毛衣卷曲的下摆。
“不要走。”
陆遥伸出胳膊拉住了颜晨的手腕。
顺着被抓住的手腕颜晨望向陆遥,在陆遥的眼中颜晨看出了一丝哀求的影子。
第8章 第八章
一年接近尾声,通常都是凡人最忙碌的时段。为了在过年前结束掉手上的工作,颜晨加班加点,忙得够呛。
这天难得的准时下班,颜晨坐在地铁上发微信问韩奕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前段时间因为相亲,周末的时间全都耗费在了来回的奔波上,两人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韩奕很快回了信息,他还有一会儿才会下班,让颜晨先准备起来。
颜晨去菜市场采购了一番,一路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又爬了三层楼,气喘吁吁地掏口袋找开门的钥匙,没想到安迪来开了门。
“啊!”
颜晨猛然想起今天是周二,安迪的休息日,忙工作忙的昏了头,连日子都记不清楚了。
“你买这么多东西吃得了吗?”
安迪帮着颜晨把装了蔬菜、肉类的大大小小的袋子拎进屋内,狭小的餐桌上顿时被堆满了。
“待会儿朋友过来吃饭,晚上一块儿吃吧。”
安迪起先还有些犹豫,但颜晨一再坚持,他便接受了邀请。
半个小时后韩奕赶到,颜晨把碗筷、食材摆上餐桌,火锅已经咕嘟咕嘟地冒热气了,三人就坐,一场迎新辞旧的晚餐会开始了。
吃饭时,韩奕突然感慨道:“又要过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去年过年感觉还在眼前,一转眼又要过年了。”
“又老了一岁啊。”
“你过年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可能不回去了。”
“啊?”
“我打算去旅行……安迪,你老家是哪里?”
韩奕话锋转到了安迪身上,颜晨直觉可疑。往年都回去,今年突然说不回去,必然有些原因。
“安徽。”
“安徽有不少旅游景点,黄山、六安、宏村。。。。。要不过年我去那里转转,到时候你给我当导游吧。”
“我过年要上班,一直要到元宵之后才会放假。”
“哦,这就没办法了。”
“做你们这一行真是辛苦,连过年都不能歇。”
安迪一年到头早出晚归颜晨是看得到的,因此深有感触。
“习惯了就好了,做哪一行都不容易的。”
“你加我微信好友吧,过年的时候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韩奕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的页面,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
“你不是要出去旅游吗?”
“有这个想法,到时候去不去再说。”
韩奕热情地加安迪好友,颜晨默默吃菜。
九点韩奕告辞回去,颜晨送他到楼下。
“真的不回去过年?”
刚才顾虑安迪在场,颜晨并没有多问,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颜晨向好友确认。
“相亲怎么样?”
“硬要装出热情,挺难为人的。”
颜晨实话实说,他的情况韩奕都了解。
“我也挺难的。”
韩奕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拍了拍颜晨的肩膀,“拜拜。”
“路上小心点。”
这一别,要到年后才能重聚了。
新年近逼眼前,颜晨心情复杂。周围人甚至社会对年龄的偏见让颜晨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而母亲对于他的婚姻大事的焦虑也会持续地影响到他。人生的前路布满了荆棘让他举步维艰。
在老一辈人的眼中他现在的年龄结婚生子是头等大事,而且他已经比别人晚了。母亲就常以什么阶段做什么事情来劝说他找个合适的人结婚。
可合适的标准是什么?什么样的是合适他的?
前段时间,部门的内勤叶春华和人事的刘敏的聊天让颜晨记忆犹深。两人聊家长里短,刘敏对丈夫诸多不满。
母亲生病住院,做丈夫的不闻不问;耳膜破裂要住院开刀,丈夫因为工作忙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在家里婆婆虽然客气但生分,感觉自己是个外人;生了孩子,丈夫也不帮忙带;晚上睡不着。。。。。。
“男人都这样的,我家那个一下班就往沙发上一躺等吃晚饭了。”
刘敏四十岁上下,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刘敏。
在颜晨认识的人当中,刘敏就是在合适的年龄相亲找到合适的人结婚,之后没多久又怀了孕,然后在最佳生育的年龄生了孩子。颜晨还记得她去年挺着大肚子来上班,脸上泛着母性的柔光,现在再看她,脸上多了沧桑和苦闷。
显然婚前觉得合适的人到了婚姻里并不一定就能继续合适。现在结婚率下降,离婚率反而上升了,虽然家长们依然契而不舍地催逼子女结婚,但两代之间对婚姻的认识并不同步。
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余生是这一代人的心声,但对于颜晨而言,想与之结婚的对象绝不会是父母亲期待的样子。
此后的几天里,颜晨忙于工作。项目关闭图纸需要整理后封存,财务年底盘点,颜晨需要配合清点核对自己手上的固定资产。零零碎碎的事情一大堆,处理起来颇费时间。
闲暇之余,颜晨还需应付相亲对象,和对方女孩保持网络上的联系。经历了圣诞节的约会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进一步加深,聊天的内容依旧不咸不淡,十几分钟后双方坚持不住默契的神隐,明日继续再接再厉。
颜晨曾试图展示自己的兴趣爱好、所思所想,对方却没有什么反应。之后颜晨也就懒得费心思了。母亲隔三差五地关心进展,颜晨便用“还行”、“再聊呢”等话搪塞过去。在他看来希冀以这样的方式来加深彼此的情感,其结果注定是徒劳的。
颜晨不想再继续下去,但他认为眼下并不是说分手的好时机,他想等到过完年再提分手,这样最起码能过个相对清静的新年。
这样的盘算让颜晨觉得自己挺自私的,为了自己方便耽误对方女孩的宝贵时间,内心愧疚。但在现实的倒逼之下,他做了缩头乌龟。
天气越来越寒冷,凛冽的风也吹不散城市上空灰浊的霾。在一个落雪的夜晚,颜晨再一次见到了陆遥。
在一家能俯瞰夜景的豪华餐厅,陆遥和身穿白色带褶衬衫、黑色蝴蝶领结的侍酒师沟通后从酒单上点了瓶法国的红酒后翻开菜单。
“你想吃点什么?”
“你决定就好了。”
菜单上菜品不多,但不菲的价格让颜晨看得有些触目惊心。
“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我都能吃。”
陆遥拿主意点了两份奶油龙虾汤、紫茄蟹肉蔬菜沙拉和烤牛排。然后举起细高脚酒杯。
“为我们的相识干一杯吧。”
颜晨跟着举起酒杯,和陆遥碰杯。今晚两人的见面,是陆遥安排的。他打来电话说是为了感谢颜晨病发那晚对他的照顾。
那晚颜晨等到陆遥再次入睡后便离开了,因此陆遥说感谢,他觉得言过其实了。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
“之后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
“老毛病了,吃了药就好了。”
陆遥的视线移向黑暗的窗户。
落地长窗外飘零的细雪坠落人间,被星光四溢、霓虹齐放的都市吞噬。
“好美的夜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这座城市。”
“这里是全市最高的楼,风景独好。”
“……”
身处同一座城市,底层和顶端的风景截然不同。当初自己来到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享用美食,欣赏夜景?
“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
“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了。”
“真是冷淡啊。”
陆遥弹了一下烟灰,接着说:“要不要和我交往?”
“啊?”
“虽然一开始在顺序上颠倒了,也许这样更好。。。。。。怎么样考虑一下?。”
“。。。。。。”
侍应生托着盛着料理的盘子,摆在了两人面前。
“这道汤是这里的招牌,喝喝看。”
“嗯。”
颜晨点头,两人默默地吃饭。
五分熟的牛肉还带着血丝,颜晨用叉子送进嘴边时瞅了陆遥一眼。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表面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暗地里又是另一副样子。
一个小时后两人从餐厅出来,下电梯时陆遥问他:“再去喝点什么?”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那我送送你吧?”
“没关系。我自己能回去的。”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再见。”
颜晨坐进了停在大厦前的出租车,车很快开动起来。
两边的景物不断向后退去,后视镜里陆遥伫立在原地,从他渐渐缩小的侧影里颜晨感觉到了孤独。
第9章 第九章
睡梦中也能听到阵阵鞭炮、爆竹的声响。
久违的躺在自己的床上,颜晨把自己整个埋进厚软的棉被里,连眼皮都不抬地沉睡着。他是昨天下午回来的,一路的颠簸让颜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位移了。
身体陷进绵软的被褥间,在身心得到放松的霎那深深的疲倦感如潮水般汹涌,颜晨的眼皮渐渐垂落下来。他睡着了,意识很快被梦覆盖,他在大脑利用生活中碎片式的记忆编辑加工而成的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穿梭,时而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时而陆遥出现在面前和他说话。。。。。。
带着疲乏醒过来已经是翌日的早上十点。颜晨的卧室还保持着上学时代的布局,一张一米二宽的床,旁边放着一张单人的书桌,四面墙壁上雪白一片。
往洗脸盆里倒热水洗脸,氤氲的水蒸气前面的镜子里,颜晨看到了自己浮肿的单眼皮下一双眼睛无精打采,右边的头发翘着,下巴上长出了胡须。
吃了不早不晚的早午饭,颜晨在院子里晒太阳。冬日的太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时光仿佛停滞。“大年夜要不要请对方姑娘来家里吃饭?”
母亲收拾了厨房从屋内走出来。
“才认识没多久,过段时间再说吧。”
“年纪不小了,要是觉得姑娘不错就积极点。”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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