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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简潜水史-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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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宇站在门口,唐浓走时难免又多说几句。他定定看着金何坤,眼里毫无醉意。只理了理衬衣,从兜里拿出眼镜戴上,一时间恢复清冷模样,似准备去开学术会。
“你多多理解阿燕,他第一次用力爱人。很可能爱得不好,你耐心一点。”
金何坤没读懂唐浓这话背后的意思,毕竟不知竞技赛一事。他心想,我都陪着陈燕西玩暧昧了,还要怎么耐心。
陈燕西热气氤氲地走出浴室,唐浓已经离开。“走了?这两人怎么岁数越大越折腾,吵架分居都干得出来。”
他坐在坤爷身边,丝绸睡衣总共几颗扣子,一水儿解到胸部往下。稍微动作,能直接瞧见隐没其间的腹肌。
金何坤漫不经心地“嗯”一声,算是回答。
两人几天不见,陈燕西打算作恶。他伸腿搭上坤爷肩膀,亮一手惊人的柔韧度。他这是摆明了什么姿势都可以,什么力度都能受。
“听程阿姨说,你后天飞京城。行李什么时候收拾。”
金何坤没搭理他撩拨,声音却明显抖了抖。
陈燕西一挑眉,浪得没边儿,“做我,我就告诉你。”
金何坤喉结滚动,顿了几秒,猛地将陈燕西按在沙发上。他耐性遗失,嘴唇贴在陈燕西耳边,故意不去接吻。困兽暴躁,粗脖赤面地吞咽着津液,陈燕西绷紧后背,如一张弓。
他蜂腰长腿,有力地绞着对方。挣扎中睡衣大敞,异常性感。
陈燕西捏着他下巴,喉咙火烧火燎,呜咽道给我。金何坤却故意没有进行下去,坏笑着起身要离开。
“你干什么你。”
陈燕西气急,眼尾上挑,沾着红潮。
金何坤不知哪儿学来的新花招,偏偏不肯,“陈燕西,你再浪一点。”
“给我看。”
往往战争始于一个借口,或某个不恰当的言论。二者都有互相角逐的心,只需最后通牒。
陈燕西起了坏心眼。他咬在金何坤唇上,轻声说哥哥给我舔舔,你快吸它。一语双关,金何坤两眼血红地拥住他,开始新一轮征战。
凶猛后是温存,如雾里看花,特迷蒙特浪漫。陈燕西一整夜都搂着金何坤的肩膀,说爱他。爱得不行了。
一会儿在云端,一会儿在人间。
陈燕西疯狂想要找到“踏实”,就像唐浓曾说,你们之间空缺近二十年,这是天堑。朝朝暮暮的青梅竹马尚无法全部了解彼此,更别提分开重逢的“重新来过”。
金何坤要的是当下,陈燕西也是。金何坤要的是灵与肉互通,陈燕西也是。
肮脏欲望太龌龊,必须加点爱情调和。
人间夏夜喧嚣,月色寂寥。
翌日醒来时,陈燕西已不在床上。金何坤下楼,他正从厨房走出。清晨日光披在他身上,温柔而宁静。
陈燕西有些不一样,金何坤忍着疑窦进餐厅。桌上有煎好的鸡蛋,滋滋冒着热气。培根三明治,外加两碗浓汤。唯独杯子里的饮品不同,金何坤是清咖,陈燕西是牛奶。
“起这么早做饭,没有不舒服么。”
金何坤站在陈燕西身边,给他揉几把后腰。温存地于他侧脸亲吻,入座。
陈燕西没有坐下,撑着椅背,嘴角勾起,“总不能一直都是你做饭,我也得试试。生活啊,不就是互相分担。”
金何坤喝口清咖,又放下。他认真看着陈燕西,“其实可以直说,又作妖。”
“我他妈你这人,”陈燕西酝酿好的情绪彻底破功。
他笑着蹭了蹭鼻尖,忽然正式道,“金何坤,我记得你很有生活仪式感。以前总觉你事儿逼,后来发觉还挺好。”
“两人生活是彼此习惯与妥协,所以我应该多一点仪式感。”
金何坤不答话,只盯着他,看他眼神清澈。看他遮不住的喜欢。
陈燕西伸出手,“你好,我叫陈燕西,潜水教练。”
金何坤长出口气,低头笑了。他推开座椅,起身站直。两人隔着桌子对视,具是风流倜傥、闪闪发光之人。
“民航飞行员,金何坤。”
陈燕西握住金何坤的手,互相用力着,紧紧地。他们自重逢后,从没认真说一句“你好”。似乎只有这般仪式感,才能将过去翻篇,去迎来崭新的生活。
陈燕西心想,竞技赛结束就回来告白。然后认真确定关系,认真与他生活。
金何坤值得。
没有人能回到过去,他们都已不再是十八岁的少年。爱一个人很用力,又很忐忑。怕爱得不好,怕爱得偏差。
错过就没机会了。他们不会再年轻。
陈燕西知道。
飞去京城那天,落地时陈燕西没立刻离开机场。他站在航站楼外,看飞机一架又一架起飞降落。他琢磨着坤爷应该没上机,可能在开会,可能准备下周的培训。
飞行员这行确实累,金何坤复职后消瘦许多,燕哥心疼死了。
但没办法,他们始终要在自己的理想轨迹上行进。一条路走到黑也无所谓。
有些东西,说大了挺伟岸,说小了也不过是生活。
平平淡淡,踏踏实实地生活。
以前陈燕西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一点了。
去赛场签到前,陈燕西打个电话,“坤儿,跟我说句话,随便什么都行。”
没头没尾,整得像一出恶作剧。
金何坤却似冥冥中已察觉到什么,半晌不出声。
最终他语意温柔,笑着鼓励,“加油,我在你身后。”
以前都是你,现在换我了。
第五十六章
赛场是体育中心,举行泳池赛。分两场,第一天DNY(动态有蹼),第二天STA(静态闭气)。
陈燕西到达时,已有不少潜水员在此等候。签到从早上开始,晚餐后进行赛前说明会。
沈一柟站在签到台旁边,撑着桌面和委员会闲聊。此次前来的女性潜水员挺多,陈燕西打一圈招呼,基本上优秀潜员都来了。比赛未开始,已有隐约的硝烟味。
其实国内潜圈说大也小,顶尖那几位大家都认识。比如女神陆洁,据说在去年的个人赛上直接屠榜。典型的人漂亮,身材火辣,特健美。
男潜员更多,不仅各省市的大牛汇聚一堂,来自美国、居住国内的York、Peter等人同样跃跃欲试。
陈燕西的到来无疑给赛场增加话题性,与他相熟的几名潜水员主动过去攀谈。陆洁、宋云、豆子、包括上次在长山救援结识的钟林未。沈一柟始终站在远处,不上前,也不愿攀谈。
他盯着陈燕西的眼神有些古怪,说不清缘由。
陆洁陪着陈燕西去签到,随口聊几句关于赞助商和签约的事。前几年圈里还有关于他俩的绯闻,毕竟“才子配佳人”,不仅职业爱好吻合,性格也互补。陈燕西不拿这当一回事,他的绯闻对象海了去了,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八卦队捕风捉影的能力不容小觑。
但陆洁以前是真对陈燕西有意思,两人在斐济一面之缘。
那时陈燕西已退出竞技场许久,比赛是沈一柟去的。陆洁因伤没能出席,做恢复训练,去斐济散心。
说来有些巧合,陆洁的心动瞬间与金何坤一模一样。陈燕西站在船头一跃而下,那样子洒脱极了,自由极了。
陆洁展开攻势,暗示与直球齐上。起初陈燕西不打算搭理,后来发觉这姑娘是认真的,只有回绝。
忽悠的方式也与金何坤相同,他说他心里有人。白月光,病得不轻。
唯一差别是陆姑娘生错性别,而金何坤就是白月光本人。
陆洁没有死缠烂打,喜欢大海的人胸襟开阔,拿得起放得下。两人有段时间没联系,再见时又是朋友。
现在陆姑娘已订婚,男友是国内某运动品牌代理商的公子,恩爱得不得了。
“阿武的意思是,建议你跟品牌签约。打个广告,做代言人。酬金方面好商量,当然跟媒体见面是不可少的。”
陈燕西填写医学说明,陆洁在他旁边当说客。阿武是她未婚夫,说来说去,明摆着双赢局面。
陈燕西不置可否,只是笑,“想帮你老公赚钱,怎么不自己上啊。”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真有那份心,前几年风头最劲的时候就签约了,等不到现在。”
“那前几年也没想过你会当教练吧,”陆洁拆台,“天才少年看谁都像蠢货,别人下不去的深度,你轻易越过。”
“老刘约战,你三潜三破。当年简直是在用实力嘲讽别人,赤裸裸的。”
“那么骄傲一人,怎舍得隐姓埋名辗转各地做水肺入门教练。燕西,你怎么想的。”
陈燕西不断画勾的姿势一顿,他翘唇一笑,“别玄乎啊女神,我可没隐姓埋名。工作都是实名制,谁敢打黑工是不是。”
“再说了,什么工作不是工作,还瞧不上水肺咋的。”
“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陆洁服了他,翻着白眼,想薅两把陈燕西头发。“我只是不想你埋没才华,很多事你原本可以。”
“我这不是来了嘛。”
陈燕西填好各项表格,放下笔。
“否则我来这儿有什么意义。”
陆洁不再劝说,她看着陈燕西眉目俊秀,鼻梁挺直,嘴唇性感。神色总那么无所谓,透着股自由的别样“丧”,纯粹是不在意。
真不知什么人能降住这妖孽。
“对了,老刘那事。。。。。。后来怎么样了。”
陈燕西眼神微变,低声道:“尸体打捞上来,后事安排妥当,家人接回去了。”
气氛忽地有些沉重,陆洁轻咳几声,“那就好。他以前总说羡慕碧海蓝天,也算圆梦吧。”
像游鱼般沉入水底,再也不回来。
陈燕西点头,没再说话。人死了其实是无意义的,意义全仰仗后人强加。刘易岂或许在死前不甘心,或许拼了命也想回来。
谁想死?谁都不想。
电影也好,小说也好,潜水员其实明白哪些是可能,哪些是不可能。或许为了渲染美与艺术,加强殉道的壮烈。
但太令人窒息,自由潜分明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陈燕西按流程领取运动员包,里面有毛巾、泳帽、T恤、浴巾等比赛用具,均由美国某运动品牌冠名。
他提着背包回房休息,正打算洗澡,房门铃响。
来者居然是沈一柟。
“进来坐?”陈燕西略微侧身。
沈一柟摇头,他双手背在身后,五指绞着衣衫。表面镇定,不自觉地舔唇,“不了,我就是想来问你准备得怎样。”
“还行,”陈燕西靠着门框,姿态懒洋洋,声音也懒洋洋的,“你去埃及训练如何。”
“我应该能刷新个人纪录,刚才在楼下聊天,基本没人比我的目标更高,所以。。。。。。”
“所以你想来打听打听我的情况?”
陈燕西挑眉,一眼戳穿师弟的心事。这小孩儿把什么情绪都放脸上,其实也挺单纯。
沈一柟不说话,只认真看着陈燕西。他始终将对方作为前进道路上的灯塔,始终看着他。一边想着超越,又害怕轻而易举超越他。
陈燕西耸肩,没给准话。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OT你就能看到我的目标了。”
“不过也别放在心上,我是opener,成绩不计入排名。”
这话轻飘飘的,没有重量。陈燕西随口一说,沈一柟却没有听听就过。
陈燕西可以不用排名就进入代表队,他的职责是测试比赛各项指标是否准备完毕,是否可以开赛,而不是竞争。
他原本就站在那里,站在别人遥不可及的罗马。所以陈燕西可以不在乎,甚至不屑去揣测别人的目标。
沈一柟的理解出现偏差,或许几年前陈燕西如此说,多少会带一点恃才傲物的情绪,但如今不是。
那时他青年才俊,盯着前辈露齿一笑,说得出“今年我二十一岁,那您呢”这种话。
而现在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相隔十年,他也不再年轻,不再天才。
可有心的听众总会歪解你的意思,哪怕你用词谨慎,态度温和,说话时顾虑颇多,生怕别人误解。也难以叫所有人满意。
对方不管你是否有苦衷,甚至懒得花费一丁点时间去倾听事件始末。他只揪着一点,所谓“把柄”,便给你判了死刑。
陈燕西这般说,沈一柟便这般理解了。
他眼里的光芒几乎在一瞬间黯淡,似看到前方不可超越的铜墙铁壁。他无意识地逼迫自己走近死胡同,走到那片名叫“陈燕西”的光影背后。
标杆就在这儿,愈是光辉,愈叫他心有不甘,被刺得真不开眼。
这天沈一柟什么话也无,转身离开。陈燕西莫名其妙地关门,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一点对方的“意难平”。
“小柟还是太年轻,等他再长两岁,到三十的时候应该会成熟一点。”
陈燕西躺在床上跟金何坤视频,他没说比赛一事,只简单与坤爷探讨沈一柟的情绪。
“他总觉得当年同门师兄弟,包括师父眼里只有我。”
“鬼扯,谁都知道大家最宠他。”
师父当年与沈一柟交谈很少,事实证明,年轻人的想法不一而足。那些愿意追随职业理想的年轻人,很少有人不曾在歪路上前进。
上一辈需要找到时间,去跟他们建立沟通的桥梁。哪怕是消磨时间,这或许会促使他们明白前辈的初衷,明白什么是使命感。
“只是大家知道不行,”金何坤今天约了编辑,据说是要引见个作者给他。杂志社最近有新动向,想出一本关于C市的影集。诚邀各大摄影师与作家共同创作,打造一本“有温度的书”。
金何坤觉着有意思,答应了,现在正要出门。
“你们需要让沈一柟知道,全天下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那也挺可悲的。”
陈燕西刚想应和,倏忽间住嘴。这话他是真不好接,点头说“恩恩对”,简直是在打脸。
竞技赛一事,差不离全天下都知道,就金何坤不知道。
于心有愧,于心也有鬼,陈燕西插科打诨地嗯啊几句,在坤爷说他出门时挂掉电话。
等九月自由城比赛结束,再跟他解释。燕哥埋在枕头上,泳池赛安全得很,到了海里却不一定。
大海深处,他们的灵魂欢喜得不得了,似能手摘星辰,飞升似的。他们最终看到海渊,然后从那儿义无反顾地回来。
他们会感觉血液沸腾,似被命运的毒蛇盯上了,行将就木那般。
陈燕西心想,至少不能让金何坤担心,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只是,什么可悲不可悲——
这货怎么说话的,太你妈戳心。
陈燕西堵得有些喘不过气。
第五十七章
晚餐后; 赛前说明会正式开始; 组委会先做赛事规则讲解。具体细节多数人都清楚; 主要照顾今年来参赛的新兵。
陆洁作为运动员和京城俱乐部的负责人,拿话筒讲解比赛技巧。
陈燕西坐在下方,他始终认真倾听; 用笔记录要点。宋云笑嘻嘻靠过来; 小声问:“有没有觉得可惜; 没抓住陆女神。”
宋云和陈燕西关系不错,此人静态闭气挺牛逼; 还有一项手艺——做配重。
颈部配重于泳池项目来说,必不可少。配重必须严格测量,才能在泳池中保证完美的中性浮力。
而陈燕西的颈部配重就出自宋云之手。
“滚蛋啊你; ”陈燕西笑着推开他; “我跟陆洁就纯粹是朋友。”
“没有更深的缘分。”
赛前说明持续近一小时,接下来两天内; 泳池赛3…pack包括DYN(动态有蹼)、DNF(动态无蹼)和STA(静态闭气)。第一天DYN,第二天进行DNF+STA。
会议结束,运动员需回房对比赛规则进行消化和理解。
沈一柟总是隔着人群; 遥遥地望着陈燕西。他想上前为下午的唐突作解释; 又不知怎么开口。等他回过神来; 陈燕西已跟钟林未等人上楼。
机会再次流失。
沈一柟多少有些沮丧,他老是这样,在该说谢谢时迟钝,该道歉时犹豫。好似天生情绪比别人慢半拍; 跟女友吵架时,对方笑他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这情商不适合谈恋爱,只能专注潜水或孤独终老。
陈燕西入睡前,收到三方消息。平时没觉得自己多招人待见,偶尔问候太多,感觉不赖。
第一人是金何坤,坤爷作为不专业“家属”,例行骚话加持,暗示想要phone sex。说什么你把双腿张开点,让我看看。来,宝贝儿,想象让我顶几下。估计几下还不够,我特持久。
心肝,再叫两声,喘得迷人些好不好。
陈燕西硬是被他说得耳尖发烫,受不住才猛地关闭视频。什么玩意!老不正经!
第二人是唐浓,手机号却显示范宇,两人最终和好。想来也是,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什么看不开的。陈燕西询问试管婴儿的计划打算,唐浓态度没那么抵触了,只说还在谈,再看看。
范宇隔几分钟插嘴话题,叮嘱陈燕西保守上报,别太激进。
陈燕西满口答应,今天所有运动员已填写上交挑战目标,为了增加成功率,避免红牌,大家应该不会填写超出能力范围的数值。
第三人是沈一柟,同样出乎陈燕西意料。这小子掐头去尾来几句道歉,看来是真挺别扭。又纯真得有些可爱。结尾注明自己会尽全力取得好成绩,要陈燕西看着他。好好看着他。
陈燕西乐了,眯着沉重的眼皮回复他。
—行,你好好加油。我看着呢。
翌日,比赛正式开始。此次分两个赛道,他们手臂上用马克笔写明赛道和比赛时间。而裁判、安全员、摄像组三部分,则组成赛事主委会的工作人员。
按规定,运动员要在比赛时间前45分钟内进入热身区,如果迟到将被取消比赛资格。
陈燕西是opener,即开赛运动员。八点三十五分,他进入热身区,开始热身。陈燕西铺好瑜伽垫,认真做拉伸。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将他锁定,而陈燕西心无旁骛,柔韧性无敌。
陆洁惊呼他的腰力,“老娘都没你这么软!”
陈燕西思绪一打岔,想起金何坤总爱揉他腰窝,色欲熏心地夸他腰好。方便在床上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没羞没臊。陈燕西忽地笑出声。
九点十分,陈燕西进入比赛区,做最后准备。
九点十五分,比赛开始倒计时。
陈燕西热身完毕,准备下水。他穿上泳池湿衣,站在水池边,用静态闭气激活潜水反射。此时赛场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想看他如何表现,目光聚集在这一处。
陈燕西背负的不仅有他自身理想,还有同门期许,以及旁人的打量——他们要看看,再次归来的陈燕西是否更厉害,还是已被“潮流”抛弃。
自由潜水是一项心理运动,陈燕西深谙此理。他站在水池中,闭上眼,平静呼吸。入水前默念傅云星教给他的心经,莫名发觉这半吊子玩意还挺有用。
陈燕西的左侧是本次比赛安全员,负责运动员安全。
他睁开眼,再次环视四周。室内泳池上方,大灯透亮。眼前是一方湛蓝池水,不比开放海域,看得见底,也看得到尽头。他的征程,将再一次从这里开始。
九点二十分,陈燕西整理泳帽,戴好泳帽。他穿单蹼进行比赛。
宏义是陈燕西的ach(指导),自由潜水比赛中,ach对运动员的影响甚大,其中对成绩的影响尤为明显。
与宏义简单交流后,陈燕西佩戴好颈部配重,以期保持良好的中性浮力,一直在泳池中央向前滑行。他再戴上鼻夹,没入水中,激活末梢血管反射时,心率降低耗氧减少。
陈燕西浮出水面,在裁判的提示下,他开始吸气。当吸饱气时,腹部鼓起。胸腔肋骨一阵噼里啪啦地响,感觉空气顶到锁骨。
裁判读数完毕。
陈燕西没有丝毫犹豫,入水,出发,豚踢开始。
他以极优美,极顺畅的姿势向前游动。双手交叠置于头顶前方,眼睛盯着池底。触壁,转身,干净利落。好看得不行。
陈燕西看着水底瓷砖一格格后退,实际那时他很轻松,注意力并没有全部放在比赛上。他不可避免地忆起当年第一次参加泳池赛,卯足劲头争夺第一。最后却因取胜的心情太强烈,动作不规范而黄牌扣分。
很遗憾。
水体从身上滑过,如情人双手抚摸。陈燕西感受清晰,甚至享受着“窒息”的快感。他一次次豚踢,从摄影组的镜头看去,简直是一条美人鱼。他自由无拘束地向前游动,似穿梭于无垠大海。
任何看此视频之人,无不赞同:陈燕西天生适合潜水。
他为此而生。
但陈燕西自己是否如此认为?他一次次触壁,转身,完全没有上水的预兆。
沈一柟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从陈燕西下水开始,他不由自主跟着一同屏住呼吸。心脏怦怦跳,五十米,再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二十米。。。。。。
旁人很难说清,陈燕西真实水平如何。只是从一开始的议论纷纷,到现在安静如鸡,不过一两分钟。他们静静伫足在泳池边,似乎陈燕西下一秒就会上岸。
他也可能再次创造奇迹。
陈燕西第三次折返时,仍没能将金何坤从思绪里剔除干净。他像置身黑夜,希冀这种黑夜多持续会儿。他在“黑夜”中做梦,“黑夜”中幻想,使得灵魂充盈放松。
他偶尔在水中考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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