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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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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坦坦荡荡。
  明明亮亮。
  无所遁形。
  他对自己说,如果你健健康康,就算一无所有,也有勇气去对这个人说,我喜欢你,没有人会比我对你更好。
  但事实上,对方一个微微变化的眼神,就让他知道,他并不能这么做。
  当你从那种无可奈何的绝望之中挣脱,双脚重新踩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阳光重新加身的时候,你就必须同样接受现实。
  切合实际的考虑事情。
  所以他慢慢的、一根根松开了握紧玫瑰花的手指。
  深深深深的注视着对方,说:“我还没想好,可以先存着吗?”
  霍誉非的回答是热烈起来的笑容:“当然可以,你可以存久一点,说不定还有额外的利息?”
  然后他们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隔壁一桌的一个年轻女孩不停的打量他们,很快放下筷子,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笑着问霍誉非,是不是自己的电话就能换一朵玫瑰花?
  霍誉非摇了摇手:“活动已经结束了。”
  对方还没来得及露出失望的表情。
  霍誉非忽然站起来,倾身越过顾骋,从那捧被仔细放在椅子上的玫瑰里面抽出了非常漂亮的一枝递过去,嘴角一弯:“不过美丽的小姐总是有特权的。”
  然后,他们交换了名字和电话。又小声的说了一会话。
  窃窃私语一般说笑的声音仿佛在他很近的地方,又仿佛离他很远。
  顾骋用指尖碰了碰面前陶制的茶杯,感觉温度流逝得很快,刚刚还盛装着滚烫的水,现在表面就已经几乎没有温度了。
  “我还要答应你一个条件,所以你要我做什么呢?”
  霍誉非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让他觉得,无论自己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无条件的满足。
  但这更有可能是一种错觉。
  顾骋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现在这种不同里面又增加了一条,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困扰。至少这个事实本身不是困扰。
  虽然一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但六点宿舍刚刚开始供电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
  很快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洗漱,然后背着昨晚收拾好的书包出了门。
  一掀开宿舍楼门厚重的棉布帘子,寒风裹挟着几点冰凉的雪花钻进脖子里,他情不自禁打了个颤。
  才发现下雪了。
  今年B市的第一场雪比往年要晚,并且来得猝不及防。
  顾骋走出几步,适应了一下凛冽的寒气,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稀稀疏疏的雪花以一种夸张的透视迎面扑来,甚至有的飘进了眼睛里,让他感觉到透彻的凉意。
  顾骋不习惯戴围巾和手套,因为小时候从来没有过这些东西,他慢慢就养成了抗冻的习惯,并不很怕冷。所以他只是从身后拉起帽子盖在头上,然后把手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外套的厚度并不足以抵御寒意,手指很快就变得冰凉冰凉的。
  顾骋一面顶着风雪往图书馆走,一面在心里打算着,等到这几门考试结束,要记得去商场买一双保暖的手套。
  自从上次接过那个护手霜的广告之后,他的手背就很容易皴,气温骤降之后,这种情况就更加明显。
  到图书馆之后,他马上接了杯热水,抱在怀里一边暖着手,一边翻书。
  中午的时候,照例发了一条短信,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吃饭。
  从他们两个月前飞往S市做检查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忙了起来。
  尤其快要到期末,各门考试变成了让绝大多数学生焦头烂额的一件事。顾骋知识掌握的比较扎实,倒是没有到临时抱佛脚的地步。但如果想要拿到一个非常漂亮的成绩,仍旧需要付出很多时间。
  所以他们见面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固定在了每天中午和周五下午。
  没有早餐、没有晚餐、没有夜宵。
  没有聊天、没有散步、没有玩笑。
  仅仅是短短的午餐时间和周五下午那节离散数学。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老教授对“顾骋”印象实在太深,不但每节课都要额外点他起来回答问题,下课还会布置多一倍的作业,激励他上进。
  这就叫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霍誉非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用心,课前认真预习,上课全神贯注,下课孜孜不倦,不时还不得不和老教授交流一下最近的学习心得。
  最不好玩的是,他每周都还要上交作业!
  霍誉非兢兢业业的样子让人看到于心不忍。
  顾骋有点心疼的,他本来已经打算去找教授坦白,也做好了这门课当掉的准备。
  但在意识到,坦白的结果不光是挂科之后。
  他又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霍誉非抓着一支笔趴在桌子上看教授单独发给他的那张卷子,不时用笔根顶一顶额头,显出很苦恼的样子。
  “要不,我来帮你做?”顾骋靠近问。
  霍誉非摇摇下巴:“你做了我也要会解,professor会问的嘛。”
  顾骋目光飘到了霍誉非正在写写算算的题目上:“那你加油,而且这个题我觉得我也不一定会。”
  霍誉非就对他笑了笑,转过头继续绞尽脑汁。
  顾骋觉得对方每一个笑容都不一样,都有不同的味道。
  唯一相同之处就是都令他印象很深。
  想到霍誉非弯弯的嘴角,他锋锐的眉宇柔和了一瞬,也微微笑了。
  然后手机里震动了一下。
  顾骋低头看了眼,眉目之间柔和之意很快就消散了。
  霍誉非合上手机,又打开。
  合上,打开,再合上,再打开。
  终于还是彻底合上了。
  同时把刚刚拿出来的一个盒子放回了柜子里。
  套上一件外套就要出门。
  “誉非,去和你的小男朋友吃饭?”杨小东和他打招呼。
  “小男朋友”已经变成顾骋在他们宿舍私下公认的绰号,连一向靠谱的杨小东都这么叫。霍誉非开始不以为意,还跟他们一起闹,后来变着法子纠正了几回,发现已经覆水难收了。
  幸好他们还知道收敛,在他再三警告之下,没有在顾骋面前这么叫过。
  “有点事,下午我也不回来了。”他说着合上柜门。
  “外面下雪了,你多穿点。”
  霍誉非按在柜门上的手忽然又顿住了。
  他无奈的笑笑,又把那个盒子取了出来,回答了一声“好”,转身出了门。
  外面雪下得已经很大了,比早上要大许多。
  顾骋收到霍誉非有事的短信之后,看着窗外一片素白的天地和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也不大想冒着这么大的雪出去吃饭了。
  他看了眼课本还剩下没有复习的厚度,决定把午饭和晚饭合二为一。
  家里的一位司机已经在侧门等着了,霍誉非上车的时候,身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花。他一坐上去,报了地址,就看到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两个手提袋。
  “这是什么?”
  司机一边平稳的发动车子,一边道:“二小姐听说你这个时间用车,让我带来的。”
  霍誉非拉过来打开,一个里面放了条墨绿色的围巾,另一个里面是一个保温碗。
  他顿时笑了笑:“碗里是什么?不会是我姐的手艺吧?”
  司机知道霍誉非这句问话其实并不期待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因此只是默默开车。
  霍誉非坐在车上喝完了一小碗甜汤,看着车窗外的风雪也觉得不冷了。
  他低头给宋誉莱发短信:“我姐手艺不错!”
  宋誉莱很快回了一条:“衣服多穿点,围巾也要戴上!”霍誉非冬天也不喜欢穿厚衣服的习惯在家里是出了名的,更不要说围巾手套这些,如果没有人拿来放在他面前,就算冻得骨节发红也绝对不会想起来去戴一戴。
  霍誉非回了一条:“遵命。”
  因为突降大雪的缘故,外面的街道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白色,大家开车都开得比较慢,也很平稳。
  等到达目的地,他还真记得把围巾找出来围在脖子上,才推开车门。
  这里已经离开了B市的中心地带,人很少。
  霍誉非推门而入,一进大厅就被引入一个单独的隔间,在核对了预留的信息之后。
  他拿到一张磁卡,乘坐对应单独的电梯升上了楼。
  出了电梯就是一间很舒适的休息室,休息室也是单独的,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来到这里客人的隐私,令他们没有任何交叉碰面的机会。
  霍誉非倒是觉得无所谓。
  他在休息室随意的研究了一下墙面上挂着的干花艺术品,门就被敲了两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互相落座、得到一杯热水、并且互相闲谈了几句天气之后,宁医生觉得对方已经足够放松,于是他们进入正题。
  宁聪知道,他在前二十分钟里,最主要工作在于倾听,尽可能多的收集信息。
  而他的咨询对象也非常配合,但显然,他们之间暂时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信任。
  和他曾经的许多咨客一样,对方以这样的一句话作为开场白:“我的一个朋友……”
  他用温和的目光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
  霍誉非笑了笑,不再犹豫:“我的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不久前好像喜欢上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誉非不是那种温柔的性格,但是对家人和顾骋总是不一样的呀~
  小剧场:
  誉非:我好朋友喜欢我。
  医生:……这应该是情感问题。
  誉非:我朋友是个男的。
  医生:……这应该是社会问题。
  誉非:我付钱了……
  医生:这个时候建议你坚定拒绝。
  誉非:……
  誉非:……可以我不想他难过。


第34章 我喜欢你
  对霍誉非而言,做心里咨询是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很平常的事。
  霍誉非的父母、以及霍誉守和宋誉莱,都有自己的咨询师,通过一些定期或者不定期的心理咨询来帮助他们更好的认识、完善自己。
  而霍誉非因为小时候那个天大的误会,导致他的心理状态一直都很为家人所关心。
  所以这一次,在察觉到自己深受困扰,并且需要得到一点帮助的时候,他首先就绕过了霍启东为他安排好的心理咨询师。
  而是自己找了一个。
  霍誉非对于心理咨询的流程已经很熟悉了,他端起水杯在手中来回转动了一下。
  宁聪静静的等待他组织语言。
  “我们是不久前认识的,但是很奇妙,虽然认识时间很短,但我对他的了解甚至超出他自己的想象。我们两人之间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我说的不是性格、喜好、习惯这种流于表面的东西,而是……怎么说呢?是一种灵魂之中的共鸣。或许有时候我无法准确感知他的表情或者情绪,因为他对我并不是透明的,反而像是一个被微微改动过的熟悉的迷宫,或许一时半会找不到出口,但我丝毫不会焦虑,我清楚其中暗藏的逻辑。”霍誉非微微一顿,看向对方。
  宁聪肯定的向他点点头:“我了解。”
  霍誉非笑了笑:“这或许有点不可思议,但事实却是,我或许不能百分之百的理解他,但却能深入的、全方位的接纳他……everything抱歉,所有一切。”
  “没关系,有时候英文的表达反而更加准确,我理解你说的‘everything’不光是强调所有、还在强调重要性。”
  “是的,”霍誉非点头,“他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我刚刚发现,我对他来说也同样重要,这种‘重要’的‘性质’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他期待一种更为亲密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
  几分钟之后,宁聪主动的继续话题:“你呢?”
  “恩?”
  “对于这种‘更亲密’的关系,你的态度是什么,排斥?期待?”
  霍誉非这一次没有停顿:“都不是,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非常亲密了。”
  “非常亲密了?”
  “我对我们之间关系的定义……”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知道我这样形容你是不是能理解,我们有着非常非常相似的灵魂、或者说同一个灵魂,所以我对他能够很自然的完全接纳。”
  “就像是镜子里的自己?”
  霍誉非点点头。
  谈话进行到现在,他脸上最开始轻松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或者说那种轻松的笑容本身就是一种装饰。
  事实上,在试探结果确认了,顾骋确实在不知不觉得时候对他有了超出朋友之情的时候,霍誉非的心情……可能只有“蒙逼”能形容。
  不,不够准确。
  蒙逼怎么能够呢?至少是蒙逼的蒙逼次方。
  霍誉非一边在心里自娱自乐,一边毫不拖泥带水的用行动暗示对方,这样是不合适的。
  你喜欢我是不合适的。
  他在顾骋欲言又止的时候,用刻意改变的神情阻止了对方即将出口的话。
  他从自己送给顾骋的玫瑰花里抽出其中一朵送给隔壁的女生,装作没有看到他隐藏得极好的微微失落。
  他知道对方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他了解这个人。
  “我希望能够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他的这种期待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霍誉非这句话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其实这段时间他都很苦恼。
  究竟要怎样做?
  他不希望伤害到顾骋的感情,同样也不希望这样从对方的生活里消失。他希望能以朋友的身份和对方相处,但又害怕这样继续相处下去,对方会用情日深。
  因为他太了解顾骋了。
  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很久。
  爱一个人,就会爱的很深。
  然后,他就听见他的咨询师这样说——
  “所以,你已经在考虑如何回应对方了?”
  霍誉非快速的呼吸了一下,随即,他坦然道:“是的,因为我想不到其他的能够不伤害他的做法。”
  “你很看重他。”
  “是的。”
  “你对他的看重,会超过看重自己的感受吗?”
  “我不知道,或许……有时候会?”
  人在大多数情况下很难将另一个人的感受看得比自己更加重要,即使在你声称“深爱”某个人的时候。这是由基因和各种化学物质所决定的、人之本能。
  但如果你非常理智、反躬自省,却能够迟疑的表示“有时候会”。
  那么这个人应该比你想象的要重要,重要得多。
  宁聪微笑的看着他。
  他没有说什么,他在等对方自己察觉到自己的言下之意。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格外敏锐的咨询对象,却并没有在这一点上停留。对于自己如此的过分重视了另外一个人,他表现得理所当然。
  宁聪心里有点好笑。
  他丰富的执业生涯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形形色色知之甚深。而霍誉非表现出的困惑,和那些人性中阴暗的一面找不到任何联系。
  这就让他的表情更加亲近和温和。
  “我很看重他。”霍誉非像是思索什么似的歪了歪头,“我不希望看他难过。”
  然后他总结了第三句:“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回应他。”
  这才是他最困扰的地方。
  宁聪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哦——”霍誉非忽然想起自己说漏了一点:“他是男性。”
  宁聪并不惊讶,他点点头:“了解。因为你不能接受同性?”
  “可能是?但不全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对另外一个人产生情感需求了。”
  宁聪注意到“情感需求”,这是一个很准确也很专业的词。
  他坐直了身体,表现出自己的重视,总结道:“这让你不知所措。因为你下意识想要满足他。那么你对他有情感需求吗?”
  “我不知道。我并不是想回避问题,只是我觉得问题的核心不在这里。无论我对他有没有感情需求、或者说哪一类的感情需求。我都希望自己能满足他的一切愿望。至少,我不希望他难过。”
  “了解。”
  “我说过我们很相似、灵魂里具有一致性。”
  “是的。”
  “所以我看重他如同看重我自己。”
  “没错。”
  然后,明亮而舒适的咨询室里一片安静。
  片刻之后,霍誉非突然笑了。
  “好像在普遍意义上来讲,这个就是喜欢一个人?”
  B市的第一场雪,从早上开始一直下了整整一天。急速降低的气温在湖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轻飘飘的雪花一次又一次的铺在上面,渐渐堆积了起来,松松的、绒绒的,像是小动物皮毛最最上面那层。
  整个校园都被一片冰天雪地所覆盖。
  偶尔在连绵的白色里,露出一角的翠色或者艳色,就格外调皮可爱。
  气温很低,风呜咽不停。
  室内却是全然不同的温暖天地。
  顾骋的目光专注的停留在面前摊开的笔记上。
  那上面字体很熟悉、却更好看。
  那不是他的。
  嵌在桌里的台灯在桌面上打出一片明亮的区域,让笔记本的纸页泛出一种怀旧的米色。
  他手里还握紧着水杯,但水杯里面的水已经彻底冰凉了。
  顾骋走神了。
  面前就是横向的落地玻璃窗,从外面可以看到整个校园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干净的白色。偶尔几个来往的人影好像是一些会动的点缀,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飘散的目光在撞到其中一个熟悉身影的时候忽然一凝。
  然后他迅速站了起来,慌慌张张放下杯子,扶着桌面倾身朝窗下看。
  但什么都没有。
  刚刚果然是眼花了。
  这也让顾骋回了神,他看了看书本剩下的厚度,撑着额头自嘲的笑了笑。
  要不然今天就到此为止?反正他也看不进去了。
  但是如果不看书要去干什么呢?
  顾骋想了想,竟然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他又重新坐了回去,还是乖乖看书吧。
  然而就在他正要把合上的书本重新打开的时候。
  脸颊上突然一冰,他下意识躲开,回头看到那个眼睫毛上都还沾着雪花,正对自己笑的人时。就真的有点惊喜了。
  “誉非!”
  霍誉非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嘴角弯弯的,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打算什么时候去吃饭?我等你。”
  “我等你”三个字像是狗尾巴草一样从他脖子根上撩拨过去。
  顾骋不由自主轻轻打了个颤。
  为了掩饰这一点,他马上站了起来,快速的收好东西,对霍誉非点点头,示意他跟上自己。
  如果是两个月前。他或许会非常自然的,直接拉住对方。
  但现在他很克制。
  霍誉非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摸了摸鼻子,然后轻轻拍拍顾骋肩膀,换了一个方向。
  他们绕过一丛丛书架,拉开沉重的防火门,依次钻进了消防楼梯间。
  温度一下就降低了。
  大家一般都会坐电梯,楼梯间里空荡荡的,但这样就方便说话。
  霍誉非穿着件夹克外套,里面是件羊毛衫,脖子上空荡荡的,显然又把围巾落在车里了。
  顾骋走在他身后一点,就能清楚的看到淡麦色的脖颈伸出低低的领子,像是向日葵从土里钻出来。发梢有一点轻微而自然的弧度,就像是在阳光下舒展的叶子。
  顾骋觉得自己联想的有点多,连忙轻咳了一声,打住了想象,问他:“冷不冷?”
  霍誉非穿的很薄。
  很明显就能看出衣服和裤子不像其他人那么臃肿。
  霍誉非心里还惦记着事情,本来还没有太多感觉,他不怎么怕冷,今天又一直都在室内。
  顾骋这样一提醒,顿时一股凉意从刚刚热起来的脚尖顺着血管溯回了脚跟。
  他轻轻打了个机灵。
  “这个鞋子质量也太差了。鞋底一点都不保温。”
  霍誉非声音挺小,咕咕哝哝,顾骋没有听清,问了句,“什么?”
  “我在想去吃什么。”霍誉非回头朝他笑了。
  他眼睫毛上的雪花现在已经融化了,只有眉梢上面还挂着的一点点冰渣。这令他的眼睛显得很湿润。
  他们这时已经走到了一楼,大厅是透风的,温度显然更低。
  外面依然在下雪。
  顾骋在门口停住了,回头又问了对方一遍:“冷不冷。”
  霍誉非摇头:“还好。”
  他们走出了门。
  连续的玻璃门之外,是一个巨大的三层楼高的灰空间,风里夹杂着雪花迎面扑来,他们的头上,肩膀上很快就被抹上了一层白色。
  顾骋突然不动了:“你去里面等等我。”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把包交给霍誉非,跟他确认了一遍:“在里面等,不要乱跑。”
  然后就匆匆消失在一片白茫茫。
  霍誉非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然后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呆。
  然后顾骋就回来了。
  霍誉非惊讶:“这么快。”
  顾骋对他不听话的行为挺无奈:“站在这都不觉得冷?”
  霍誉非笑眯眯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骋拆开了包装,撑开伞,从霍誉非身上接过自己的包,对他示意:“走吧?”
  霍誉非点点头,忽然上前一步,用外套里面,那件毛衣的袖口,把他肩膀上、头上的雪花全部蹭掉了。
  顾骋没有动。
  等霍誉非做完这些,他忽然揽住了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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