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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发家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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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安冬并不赞同爷爷的观点,他回头,认真的说,“爷爷,您从小就告诉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别人对我们的好,要永远记得想着回报,您说的没错,可是这次落水后我又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当时我能反抗村里孩子对我的戏弄,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或许我就不会被推下河,那些凶狠的孩子没人敢惹,而我一直都很乖巧,却经常被欺负,我想这就是老师说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所以爷爷,婶子借给我家钱,我记得她对我家的恩,以后也会回报给她,但我不能看着她欺负你们,她偷拿奶奶的酱菜,不尊重爷爷,讽刺我将来没出息,骂我爸爸傻子,难道就因为我家欠她钱就要忍着吗?我做不到。”
说完,辛安冬干脆的转身离开。
辛爸爸懵懂的眼神在他和爷爷奶奶身上来回转,然后挠挠头,跟在辛安冬身后喊,“儿子,等等爸爸!”
堂屋里,被孙子一番话震住的辛奶奶回过神,走到僵直着身体目光呆愣的爷爷身边,握住老头子的手,担心的喊了声,“老头子?”
半响——
“老婆子,你说,我这些年是不是做错了?”辛爷爷眼神黯淡下来,喉咙像是被谁捏住一般,艰涩哽住。
这么些年,他让老婆子和孩子们容忍侄媳妇的慢待,家里的孩子受村子里人的欺负,因为一些闲言碎语抬不起头,总感觉低人一等,就连孙子被人推下河也不敢上门讨个说法,在他看来与人为善,不争不抢,就能与村里人和睦相处,可真的是这样吗?
辛奶奶从嫁到辛家一辈子只有受欺负的份,年轻的时候男人没给她做主,老了更是人前人后受尽恶言恶语,老头子问她他有没有做错,她不知道要回什么话。
葛金花一向不把她当长辈看,冷言冷语都是好的,以前村里分肉自家的被老二家抢走,她不过心头不满多说一句,侄媳妇一个巴掌打上来,到最后老头子没站出来说一句话,她不也只是忍气吞声。
读书就是有用,孙子更加明理,刚才跟他爷爷一字一句说的真像那么回事,可要真让她将那些话听进心里,却不大可能。
被吓怕了,还能挺直腰板不成?今天这事还没算完,她只希望葛金花能别讹上她家就行。
第五章 小露一手
坐回小板凳上,辛安冬继续洗洗刷刷。
他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心里未免没有怨气,原身的死怪江大河,怪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最主要的却是怪他自己!
一个人可以善良,但不能软弱,辛家的大环境造成原身习惯忍气吞声,这样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孩能不被欺负吗?
辛奶奶生不出儿子就要被全村指责?就要永远低到尘埃让人瞧不起?要他说,一个人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首先得自己立起来,如果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怎么还想让别人看得起你呢。
爷爷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如果连他老人家都不能看清事实,辛家人只怕一辈子学不会挺直腰板。
“儿子,你是不是嘴馋想吃田螺了,我也喜欢吃田螺,这么多够咱家吃好几顿了。”辛爸爸蹲在他面前傻乐傻乐的说,一边想到好吃的螺丝,还舔了舔唇。
等了一会,他又说,“儿子,爸爸帮你刷吧。”
辛安冬躲开他的手,“爸,我不用你帮忙,”见父亲嘟嘴不高兴,笑问,“你不是去地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辛妈妈走之前还让他给父亲送午饭,没想到妈妈前脚走父亲就迫不及待回家。
被儿子一问,父亲脸上顿时闪过心虚,他侧过身,不敢看辛安冬,支支吾吾道,“我,我不要去地里,等你妈妈。”
父亲依赖母亲,辛安冬是知道的,可是以前母亲出门,父亲也是一个人去地里干活,今天怎么黏黏糊糊的?
辛安冬以为父亲发小孩脾气,便无奈道,“那我等会陪爸爸下地?”
“不要不要,”父亲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焦急的脱口而出,“女妖精会吃小孩!”
辛安冬困惑,“女妖精?”
父亲吐舌,不敢看儿子的眼睛,像是知道自己说了错话。
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在辛安冬心里闪过什么,他放下手里的刷子,认真的问道,“爸爸,你告诉我,什么女妖精?”
“就是,就是地里的女妖精,摸你,还咬你,想吃你……”他的傻爸爸睁着一双澄澈的眸子脸红彤彤的开口。
辛安冬还想着父亲说的什么意思,一旁刚走过来的奶奶刚好听到这话,脸色突然一阵青一阵白,她扔掉扫帚,怒声骂道,“家里男人都死光了,肖想别家的男人!”
辛安冬:“……”
好吧,他懂了。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有哪个不爱俊的,辛家的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使,长得却五官端正英气不凡,就像一块唐僧肉勾着村里的女人。这些人其实也不是想做点什么,只是这么好看的汉子放在眼前,人家婆娘在的时候可能有贼心没贼胆,但辛文芳今天没下地,那些饥渴的女人就一个个忍不住了,以为傻子不会说,便想要动手动脚。
可谁知道,傻爸爸以前听多了辛文芳讲给辛安冬的西游记故事,以为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是妖精,直接吓的跑回家。
辛安冬目光复杂的扫过父亲英俊的脸庞,有感一声,男色惑人,即使是四十几岁穿着邋遢的乡野汉子,依然能靠着一张脸勾动不少女人的春心,厉害。
说来,辛家老一辈皆是大脸盘塌鼻子,爷爷长这样,辛妈妈和两个小姨也遗传这幅模样,甚至二爷爷家的孩子们都是这种老辛家人的长相。
人哪有不爱俏的,辛安冬是个纯零,长相对他来说不算最重要,但也不可或缺,不然怎么勾搭汉子呢。幸好有傻爸爸的基因改良,辛安冬和他的三个姐姐都长的不差,除了大姐大脸盘,二姐塌鼻子,三姐和辛安冬都比较像傻爸爸。
尤其他,将傻爸爸的俊俏长相遗传了个八九分,剩下一双遗传自辛妈妈的桃花眼水亮清澈,从小便是个精致可爱的瓷娃娃。
比他在现代的长相俊俏三分。
辛安冬唇角翘起,心想,就凭傻爸爸给了他这么好的长相,哪怕他一直智力不全,他也要好好照顾父母一辈子。
何况爷爷奶奶和父母姐姐们都对他那么好,不对他们好,简直枉为人子嘛。
尽管他一再不让父亲帮忙,但被奶奶严令在家的傻爸爸抢过儿子的活计要做,因此很快,一盆被刷的干干净净的螺丝清洗完毕。
将一盆螺丝端到烧饭的小屋,父亲帮忙烧火,辛安冬个子小,踩着小板凳站在灰突突的锅灶前,两只袖子被他撸到手肘处,左手边螺丝,右手边调味料,大刀阔斧的样子真有几分大厨的样。
爷爷和奶奶站在门口笑看着小孙子捣鼓,两人都不相信他能烧出好吃的螺丝。
“冬子,还是奶奶来吧,怎么做,你指挥奶奶也成。”奶奶不放心的说。
辛安冬摇头,见锅已经有七八分热,倒了些香油,他说,“奶,今天不用你动手,看你孙子给你炒盘好菜,保管您尝着不错,就是费油一些。”最后,他嘟囔一句。
辛家很穷,大豆油八分八一斤,以往辛奶奶烧菜手悬着油壶不敢往下,今天看孙子小手一抖,倒了一多半油,果真心肝肉疼,嘴张了又张,眼眶都有些红,最后到底没说什么。
辛爷爷以为奶奶是担心孙子被烫伤,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这小子动作熟络,看样子在你眼皮底下没少偷师,甭担心,男娃子就该当男娃子养,细皮嫩肉不成女娃娃了。”
辛奶奶埋怨的瞪了老头子一眼,心里暗想,那么多螺丝得要多少油糟践,就刚才孙子手抖的那一下,够家里头用三五天了。
爱吃、会吃,是辛安冬上辈子朋友们对他的评价。
辛安冬不否认,他这人确实嘴馋,尤其爱吃各种小吃,人家休假去泰国去马尔代夫度假,他只要休假就是天南地北的找吃的,工作五年以来,走街串巷找了不知道多少美味的小吃。
关键他还喜欢琢磨,遇到合心意的,就会自己动手,还别说,凭着他灵巧的舌头,他做出来的小吃味道愣是跟人家摆摊卖钱的八九不离十,有的甚至因为用料的原因味道更好。
来到这里后,辛安冬就一直在思索摆脱现状的法子,毕竟不能让家里一直这么穷下去吧。
况且,八十年代耶,遍地是黄金,最好的八零年!
如果了解时代发展的他放弃挣钱的大好机会,这不白来这个年代了嘛。
思前想后,辛安冬觉的目前他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脑子里各色各样的小吃,八十年代摆个摊多正常,他也不怕丢丑,脸皮能有钱重要?
所以,艰辛创业的第一步,就是摆小吃摊!
而爆炒螺丝,这个对于他来说最不需要成本的小吃,便成了辛安冬的首个考虑对象,当然,他还没自大到说自己的螺丝肯定能热卖,但不跨出第一步怎么知道前路如何呢。
舀了一勺鲜红热辣的爆炒螺丝盛到大海碗里,辛安冬跳下小板凳,高兴的朝嗅着味道的爷爷奶奶和几乎快要流口水的傻爸爸招手,“爷奶,爸,你们尝尝我的手艺,看看螺丝好不好吃。”
他话音一落,傻爸爸已经伸出手抓了一个吸,他以前吃过,呲溜一下熟练的螺丝肉吸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眼睛睁的大大的,像是尝到了无与伦比的美味一般,嘴咧得大大的笑,说,“还要吃!”
辛安冬放心一笑,将海碗伸向他面前,“还多着呢,爸爸想吃多少都有。”
爷爷奶奶之前站在一旁的时候,闻着孙子不断翻炒螺丝发出的香味就已经咽了好几回口水,那味道是真香,勾得人胃里的馋虫蠢蠢欲动,老两口也不是讲究的人,直接伸手捏了一个吸。
一尝到那味道,老两口皆是点头赞叹,爷爷说,“不错不错,又香又辣,给老头子当下酒菜最好不过,比你奶奶烧的要好吃。”
辛奶奶一点也不生气,到底是女人,对口味的拿捏比男人多了一分细致,她问,“这螺丝吃进嘴里舌头要麻掉,不像家里的辣椒。”
家里种的是那种长又尖的朝天椒,辣劲很足,但今天的爆炒螺丝里,辛安冬加了些从后山摘的野花椒,花椒不是特别辣嘴,但它又香又麻。
“奶奶,我加了野花椒,您看,就是这个,”辛安冬从口袋里掏出几粒花椒的种子递到奶奶眼前,“奶,烧菜的事您说了算,觉得这螺丝味道还可以吗?”
辛奶奶看了眼孙子手里拿的小颗粒圆的种子,烧了大半辈子菜这才知道是花椒,孙子就是厉害,果然书读的多,懂得也多。
螺丝的味道嘛……
“真不错,你爷爷说的对,可比我烧的好吃多了,”辛奶奶赞扬辛安冬,不过话题不转,又说,“不过螺丝炒的好吃也不能说明你其他菜都烧的好吃,这样是不能当烧菜大厨的,读书就不一样了,你门门功课优秀,老师都夸你是个读书的料,将来指定能当大官有出息!”
辛安冬:真是念念不忘要孙子当官啊。
他眼角抽了抽,笑道,“奶你放心吧,当烧菜大厨我还差的远呢。”
老太太却又不高兴了,脸板着,说,“胡说,我孙子当什么都当得!”烧菜大厨,那是不稀罕,辛奶奶放在心里一句话没说的是,就凭她孙子这道炒螺丝,那比那些给红白喜事烧菜的大厨可做的好。
第六章 开门红
中午辛文芳不回来,就着喷香的炒田螺,又另外奶奶煮了碗只加了一点盐的青菜汤,辛家四口满足的吃了早中饭。
饭桌上,辛安冬的爆炒田螺爆受欢迎,海碗盛了一碗之后又盛了一碗,要不是奶奶拦着说这东西不能多吃,爷爷和傻爸爸能再干掉一碗。
吃过饭,辛安冬帮忙洗碗,爷爷奶奶在院子里晒豆子。
洗过碗之后,辛安冬从家里找出一个印着红牡丹的脸盆,将锅里剩下的螺丝全部盛进去,然后又找了块白纱布蒙在上面,用绳子围一圈系好,这才端着盆出来。
他叫来傻爸爸,对正在晒豆子的爷爷奶奶说:“爷奶,我和爸爸出去一趟。”
奶奶抬起头,“干什么呀,还端着盆呢?又去摸鱼摸虾?”
辛安冬本来正愁找不到借口,听了奶奶的话,立刻点头,“是啊奶,我田螺烧的好吃,小龙虾烧的也不错呢,刚吃过饭正好跟爸爸出去溜达溜达,我们准备走远些,两三个钟头回家。”
“去哪里啊这么远,你身子还没好利索,等好了再出去玩不成?”奶奶有些不放心。
“没事奶,我天天在家也很闷,您就让我出去溜达溜达吧,我保证什么样出去的什么样回来。”
孙子都说到这份上了,辛奶奶哪有不同意的,从屋里给他拿了件小褂,嘱咐道,“别走太远,看着些你爸爸,要是有女人凑上来,就把她们撵走,知道了吗?”女婿太英俊,也是一种烦恼。
辛安冬笑着点头,“放心吧奶,我爸丢不着。”
傻爸爸任劳任怨的接过他手里的盆,还想让辛安冬骑在他肩膀上,辛安冬一头汗的拒绝了,傻爸爸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最后退而求其次拉着儿子软乎乎的小手走。
从村里到县城,辛安冬体质虚弱,两人边走边停,怕赶不上县城里人的饭点,他主动要求傻爸爸抱自己一程。
傻爸爸高兴极了,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抱着染着红牡丹的脸盆,一大一小两张相像又好看的脸,引得同样去县城的路上行人时不时的指指点点。
辛安冬抿着唇小脸一路高冷,傻爸爸也跟着学儿子不苟言笑,反倒是那些小媳妇红了脸。
终于,差不多半个小时两人走到了县城。
这是辛安冬第一次不是从原主记忆里,而是真正用眼睛看到清水县,说实话,现在的县城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突突的幕布,斑驳的墙壁,不算宽敞平整的街道,路旁零零散散的店铺,与他臆想中繁盛的县城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
“爸爸,到了,你把我放下吧。”
没有手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辛安冬运气好,眼看着不远处一群或步行或张扬的骑着自行车穿着藏青色工装的人走来,便知道大概正是工人们中午下班的时候。
赶上好时候了!
找了个干净靠墙角的路边,他让父亲赶忙将手里的脸盆放下,傻爸爸照做,辛安冬揭开挡着脸盆的白纱布,霎时,爆炒螺丝扑鼻的香辣味弥漫在空气中,那令人口齿生津唾液不断翻涌的香辣味实在太勾人。
刚揭开纱布,辛安冬用勺子在盆里搅拌了几下,让味道散的更开一些,就有人走上前询问了。
“小孩,你这螺丝是来卖的吗?”
站在辛安冬面前询问的是个穿藏青色工装的青年,他手里拎着白瓷缸,目光灼灼的盯着辛安冬面前盛放炒螺丝的盆,咽了咽口水问。
客户就是上帝,对待上帝,辛安冬早将所谓的高冷抛到天边,他长得好,咧嘴一笑特别讨喜,他回青年,“哥哥你要买我家的螺丝吗?这些都是我爸爸三天前就下河捕捞的,我们村的河水很清澈,田螺又新鲜又美味。”
“都是螺丝,谁还没吃过。”青年不在意的回道,鼻子却忍不住动了动。
这时,又走来几个人,有工人也是路过看热闹或者闻到香味的行人,大家都对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少年出来卖螺丝比较稀奇。
傻爸爸长相英俊,但眼里的傻气让人一看就猜到智力不全。
辛安冬却一点不怯场,声音不高不低,认真的回道,“炒螺丝谁家都能做,但我家的螺丝你们应该闻的出来,香味就跟一般别人家做的不一样,既然敢拿出来卖,自然对味道有讲究,哥哥姐姐们不妨尝一下,不好吃算免费。”
“不要钱,有这样的好事?”
“小孩你不骗人吧?”
“既然不要钱,尝尝也没事。”
辛安冬笑,“真的不要钱,不过要是你们觉得好吃愿意买,当然是收钱的,毕竟做生意,这螺丝炒出来费时费力,我和爸爸从村里走了半个钟头的路才到县城,螺丝不费钱,我们就赚个幸苦费。”
舀了一勺螺丝让人免费品尝,辛安冬脸上没有半点舍不得的神色。
大家你一个我一个捏着螺丝放进嘴里吸,东西一进嘴好不好吃就尝出来了,众人的表情最直观。
“你别说,这螺丝味道真不错,油也放的多,可比我妈炒的那个好吃!”
“这个汁的味道鲜,又麻又辣,够味,不知道这小孩家大人怎么做出来的!”
“小弟弟,这螺丝我喜欢,买回家当下酒菜不错,你给我来一勺,哎对了,多少钱一勺啊?”
只要尝过螺丝的,大部分人都准备掏钱买,纷纷将白瓷缸、铝和盆递到辛安冬面前,第一个伸出白瓷缸的就是那个第一个下车问的人,他刚问多少钱,大家才哭笑不得的发现,竟然是没问价钱就准备买了。
要是贵的话,这螺丝再好吃也舍不得啊。
辛安冬哪能不明白众人的心思,笑的回道,“不贵的,六分钱一勺,两勺1角钱,叔叔阿姨谁先来?”
他舀了一冒尖的螺丝,油亮亮喷香扑鼻的螺丝引得人食指大动。
五分钱,一个菜饼还五分钱呢,况且这螺丝这么好吃,让人要把舌头吞下去,看着上面油亮的一层,就知道卖家没少舍得放油,五分钱真不贵,买回家也算一个下饭菜不是?
“我来!”第一个问的青年递来1角钱纸票,迫不及待的将白瓷缸伸向辛安冬,“给我两勺,多点汤汁!”
辛安冬抿嘴一笑,将一大勺盛进他白瓷缸里,一边嘱咐傻爸爸收钱。
其他人也赶忙开口,脸盆里的螺丝看着多,但一圈围了那么多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没了,当然要趁早抢。
“小孩,我也要两勺,辣椒多点!”
“我多一点,四勺,要盆底下的,入味!”
螺丝的香味传得远,路过的人见前面挤了一群,有看热闹的心思,也有被勾出馋虫的,纷纷涌向辛安冬的简陋小摊。
傻爸爸一脸懵懂的收钱,辛安冬则快速的给人盛,围着一盆炒螺丝,两人忙得热火朝天。
一辆黑色的大头轿车路过,赵崇明见前面拥堵,好多人挤着让不开路,他脚踩刹车,回头道,“书记,前面被堵住了,我下去看看。”
“恩。”坐在车后的是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他的膝盖上放着橙黄色文件夹,头也不抬的正在处理公务,让人看不清长相。
他旁边穿着咖啡色条纹背带裤的少年正百无聊赖的玩着足球,听见司机的话,立刻来了兴致,“赵叔叔等等我,我跟你一起下车!”
他推开车门,利索的跳下去。
车上无聊死,表哥一路上没跟他说到三句话,不是恩就是哼,明明二十九岁,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赵崇明拦不住这位任性的主,能管住他的人又不开口,只好跟在一味向前窜的少年身后紧紧护着他,“正浩你慢点,别摔着。”
“赵叔叔你真逗,国外的马路上那么多阶梯栏杆我都摔不着,就家里这石土地,我还能左脚把右脚绊住不成……啊!”
有时候,话不能说太满,少年嚣张的话还没说完,就真的左脚把右脚绊住摔了个大跟头,人猛的扑向前面,赵崇明没拉住他,以至于前面有个小水坑,他整个人刺溜一下刚好扑到辛安冬家盛螺丝的大牡丹花脸盆前。
脚下扑来一个人,辛安冬一愣,“……你要几勺?”
“什么几勺?斯,疼疼疼!”
哦,原来不是买螺丝的,辛安冬不再管他,继续给客人盛螺丝,他分量颠的很好,客人没有说缺斤少两的,只是这螺丝味道太好了,甚至有站着的人刚买到手就开吃,其他没买到的眼看着盆里越来越少,更着急的往前涌。
佟正浩龇牙咧嘴的站起身,他两只手掌均被石头蹭出血丝。
赵崇明废了好大劲挤进人群里,见他除了膝盖脏污两块,手被蹭破了,其他没什么事,放下心,无奈的说,“让你小心点,县里的路坑洼不平,你们这种不看路的小孩最容易摔倒。”
“我哪知道国内这么穷,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就算在那边吃汉堡啃牛排也好过刚回国就跌个大跟头,疼死我了,赵叔,爷爷今天是答应给我买国营饭店的红烧猪蹄的吧?”佟正浩问,要不是国外那边的东西太难吃,他才不要回国受罪。
看看一路上大家穿的衣服,真是丑死了,就他表哥身上那件灰色中山装,被他嫌弃了一路。
咦,等会,什么味道,好香。
赵崇明还没说话,佟正浩已经循着味道再次闯进人群里。
他一看盆里油亮喷香的炒螺丝,立刻眼睛发亮,指着盆里的螺丝,大声问辛安冬,“哎,你这东西什么啊,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怎么卖的?”
佟正浩记事以来在国外长大,唯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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