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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骗崩坏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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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姓沈,不是君。方亦白眸中不由怔了怔,随即自嘲一笑,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小婵就坐的是靠酒楼门口最近的那一桌,她是听方亦白的话坐在这里等大人来。她以为她爹回来找她的。
她不时朝着门外张望,渐渐的也着急起来,鸭腿也不啃了,从凳子上溜下去,蹬蹬瞪的往门口跑去。
方亦白怕她往街上乱跑,忙起身跟了过去,方亦白身边的护卫也形影不离的缀上。
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怎么都看不到熟悉的那抹身影,沈小蝉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扁着嘴巴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呜呜呜,爹,爹,呜呜呜呜……”
方亦白蹲在她面前,目光流露些许柔和,骨节分明的手指蹭掉她的眼泪,牵起她软乎乎的小手,道:“别哭别哭,我带你找你爹。”
一直陪同在方亦白身边的两名小官员看到此情此景,默不作声的对了个惊愕的眼神,这个方少爷,似乎……跟之前他们看到完全不一样啊!
这次定州发生了疫病,方家向朝廷捐献了一大批的药材和物资,这位方家四少爷刚好离定州不远,便同那些押运药材的人一起过来了。他们还没能弄明白这位少爷千金之躯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他却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他要查看一下尸体。
在这次疫病中死去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性的尸体。
因为这位少爷坚持,他们大人根本无法拒绝,只好让他服了预防疫病的药用布巾蒙上鼻唇之后去看了。当时大人让他们两人陪着去的,方少爷没让他们俩靠近,自己到停尸的地方一一辨认。其实疫病中老弱年幼的人感染者为多,符合二十岁男性这个条件的大概只有二十来个,而且好几个在之前已经被掩埋了。
但这位少爷几乎用了小半个时辰,在那儿一个个仔细辨认,每一步每一个眼神都异常的艰难。等他出来时,已经步伐不稳,脸色泛白,脆弱的就仿佛刚经过了生死大梦一场。
过后又把那些已经掩埋掉的死者身份,姓名,体貌特征都详细的报给了他,他听过看过之后,缓缓的闭上眼,胸围微微抽动,似乎是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疲惫了。
那天过后,他们又跟这位年轻又冷峻的小少爷接触过几次。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都以为这位少爷仗着方家之势,性子或多或少都会有几分张狂,但事实并没有,他除了第一次来提了那个奇怪的要求,过后都没有为难过他们什么,更是回绝了他们说要安排陪同的话,态度疏冷有礼,整个人如同静水流深般的令人完全捉摸不透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也没见他笑过一次。
可是现在……这位冷漠无比的方少爷竟然对着在路边捡到的小姑娘如此的耐心,眉眼间也柔和的不像话。这可真是让他们无比的吃惊。
他们两人正面面相觑,方亦白走过来说要带孩子去找她家的大人,饭就不吃了。
这两名小官员顿时很为难,这次是因为方少爷要走了,他们大人是新上任的,上上下下忙着根本没时间招待他,心里对方少爷过意不去,让他们找个酒楼给方少爷践行的。可是现在方少爷有事……他们也不敢拦着,于是就一起送他出门,然后回去复命了。
方亦白并没有马上走,他让随身的护卫在酒楼附近打听了一下,他牵着小婵在一边等着。但是没等护卫回来,旁边看见全过程的摊贩们见着哭成泪人的小婵就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方亦白听了了大概,这才明白原来这孩子原本是跟她爹在一起的,但她吵着要吃烤鸭,她爹不让,这孩子就自己闷头往酒楼里跑,然后她爹一气之下就丢下她转身跑了。
方亦白听了,又看着小婵红通通的双眼,心底不由腾起一丝愠怒。他刚才的确是因为这孩子在酒楼门口大喊要吃烤鸭才注意到她的,但是没想到她爹却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丢下她不管。
她还这么小,难道不怕她遇到什么危险吗?!
“常青。”方亦白沉着脸吩咐身边留守的护卫,“留一千两银子在这个酒楼,告诉掌柜的,以后只要这个孩子来,就好好的招待。”
常青颔首称是,然后进去酒楼办事。
“爹,爹……”小婵眼泪哗啦啦的哭。沈墨一直都很疼爱她,身边的人也都宠她,她一直都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刚才那些摊贩的话她能听明白,她现在才知道是因为自己要吃烤鸭,爹就不要她了。
爹不要她了。
小婵越想心越慌,越想越无助,抱着方亦白的大开始撕心裂肺的大哭,哭得脸都涨红了。
方亦白被她哭得心里一痛,叹息着蹲下身,动作自然而然的将她抱在怀里哄,方亦白觉得她虽然年纪小,但口齿清楚,瞧着也很聪明,便蹲下身去试探的问她知不知道住的地方,小婵白嫩的脸蛋上全是湿润的痕迹,她听方亦白问了,哭得发木的小脑袋里稍稍有些反应过来,她抹了抹泪,缓了许久才一抽一噎的回答,“七,七,草堂。”
刚从定州回来的安子明跟沈冰正达到了医馆,从马车上下来,一错眼就看到沈墨后面有鬼追似的狂奔过来。
“安大夫,安大夫,安大夫!!!”
沈墨远远的就在喊,一时没刹住步子,猛地撞到了安子明的怀里,安子明忙把气喘吁吁的他扶住,让他站稳,诧异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沈冰也神情凝重的看着他。沈墨紧紧的抓住了安子明的胳膊,黑润的眸子里闪动着祈求,“我知道你要问为什么,但是来不及了,你先帮我一个忙,帮我去把小婵给接回来,好不好!”
安子明迅速的眨了两下眼睛,温声道:“就这事?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可以的,到哪儿接?”
沈墨心神不宁看着安子明离开的身影,正要拉着欲言又止的沈冰往医馆里躲,突然毫无预兆的就从斜里冲出来一个人,携着满身的愤怒一把将他给死死拽住,“你不许走,给我过来!”
沈墨一听到这咬牙切齿的声音,刚得到松懈的身体立马又紧绷起来,回头一看果然是易嘉言。
不明所以的沈冰蹙眉想把沈墨拉回来,沈墨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位的,于是低低的跟沈冰说了句让她先进去,然后跟易嘉言半拉半扯的到了隐僻之处,站定,对望,然后易嘉言红着眼睛对他就是一声低吼:“——你他/娘的可把我害惨了!!!”
沈墨敛眸,低低的道:“对不起,嘉言。”
易嘉言听了这声对不起,更是气血逆流,他满是红丝的眼睛瞪着沈墨,这几年的怨气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口子,嗓音克制不住的颤,“我当初答应帮你,是因为想要亦白能彻底死心,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你呢?居然在最后的关头给我搞砸?诈尸?好玩吗??!你知不知道亦白那天发了疯一样要追你的船,差点在水里淹死!!!你倒好,头也不回潇潇洒洒的离开,给我留下这个大烂摊子!”
“他怎么会……”沈墨猛地抬起头,语气也有些慌,他因为有易嘉言在,不回出事的。
易嘉言冷笑,“怎么不会?你不知道他多爱你吗?不仅差点淹死,强撑着一口气去凤鸣山找你,可是等着他的就是人去楼空,你知道他当时多绝望吗?!那之后他昏昏沉沉的病了好几个月,喝什么药都不起作用,拖得命都快没了!”
沈墨嘴脸色苍白,喉间堵的发慌,半晌才艰难的出声:“对不起……”他的对不起显得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没有意义。
“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就当面跟他说!他现在就在吉安城,你去跟他忏悔!跟他道歉!请求他原谅!你且看他如何处置你!”
沈墨一听慌了,忙摇头,“不行,不行,嘉言,我跟他之间真的……”
易嘉言极力的压制着怒意,板着脸打断他,“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你放心,我当时差点被扒一层皮也没供出你跟君清的事情。”
沈墨惊愕的看着他。
易嘉言吼道:“你看什么看?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我还不是为了亦白?他当时病成那样,要是让他知道你是为了别的男人才有目的的接近他的,他估计马上就得咽气!还是死不瞑目的那种!所以我也只能解释说,你为了救你相依为命的姐姐才到方家拿解药,你也是爱他的,但因为一开始骗了他心里愧疚不安所以才离开。这样行了吗?!阿墨我告诉你,你别给我摇头,也别说什么不爱他,这是你欠他的,你就得回到他身边去,用一辈子来偿还!!!!”
沈墨苦笑连连,“我知道我欠他的,可是嘉言,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谎言总有穿帮的一刻的,就算……就算我回到了亦白的身边,他也原谅了我,可是到时候,他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到时候又待如何?你觉得这样真的比现在好吗?我们两人之间如此反复的折腾下去,何时才是个头?”
“我不管!”易嘉言恶狠狠的盯着他,“你有本事骗人,你就有本事给我瞒一辈子!你今天必须跟我一起去见他!”
说着不由分说就又要去抓沈墨。
“我有孩子了。”沈墨低声道。
易嘉言手猝然一僵,整个人都震惊的呆了呆,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你再说一遍?你有什么了?!”
沈墨黑眸静静的看着他,字字清晰的道:“我有孩子了,是个女儿。我不能让亦白知道。”
易嘉言抬在半空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直接在青筋爆起的额头抵了抵,深呼吸了好几下,冷声质问沈墨:“你骗我的是不是?!”
“……没有。”沈墨摇头,他舔了舔干涩无比的唇,才微微哑着嗓子道:“实话告诉你吧,刚才就是因为亦白无意间撞见了我女儿,我怕被他发现我在这,又发现小婵是我的孩子,所以才赶紧躲起来。”
“……”
“嘉言,你真的不能让他发现我,不然,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而已……”
易嘉言这下沉静了许久,许久,久到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易嘉言发沉的目光凝视着他,“阿墨,你真的……是我这辈子,交过最后悔的朋友了。”
沈墨身子一颤,迅速别过头去,眼角发红,喉咙哽的说不出话。他知道易嘉言这是对他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易嘉言又冷笑一声,嗓子也有些嘶哑了,“亦白当时病的很重,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省人事,那个万两黄金寻你的赏金令是大哥和方知雪下的,他们因为你跟我做的事,简直是怒不可遏,他们想把你抓回来,亦白清醒了之后知道了这件事,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把赏金令撤了吧,阿墨这样担惊受怕,东躲西藏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呵,他那时候自己都瘦的不成人形了,居然还在担心你?!你说可笑不可笑?!!”
怪不得,怪不得那时听说人已经找到了所以撤销了赏金令……沈墨整个人都恍惚起来,眼中抑制了许久的滚热泪珠狼狈滑落。
“寻人的赏金令没了,他自己又出了一个求医的告示,每一张告示上,他都亲手画了相思子,他在告诉你,他想你,他病了,他求你回来看看他,陪陪他。可是他坐在大门口日夜盼夜也盼,盼的心都冷了,恨也来了,你终究是没有出现……他那时候哪里会知道,你其实并没有什么吃不好,睡不着,也没有丝毫的心虚愧疚,你还娶妻生女,日子过得是有声有色的呢。他这是犯什么傻呢?”
沈墨抬手蹭掉了脸颊边无声滚下的泪珠,湿盈盈的眼睛颤动两下,低眸不语。当初他听到了关于方家求医的事情,为了安抚自己那颗不安的心,他不停的告诉自己,那肯定是方亦白想骗他回去的。他逼着自己不去相信,因为好像相信了,他的罪恶感又要更重了。
他真的没敢去想,方亦白当时是真的生病了……
“……你说的对,不能让亦白发现你。”易嘉言又说:“因为你不是冰冷也不是绝情,你是根本就没有心!他跟你在一起只会继续被伤得体无完肤,你不值得他为你做的任何事情。”
易嘉言面无表情拂袖而去。
沈墨终于是撑不住软软的蹲下去,呼吸急促,战栗的双手捂住了满是湿润泪痕的脸,他现在难过的眼泪和噬骨的心痛一定只是因为愧疚吧。
一定是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辣~~~
38、第三十八章 。。。
房中,寂静无声。
沈墨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床边; 垂眸不语; 沈冰在旁叠小婵的衣服; 担忧的目光不时的朝着门外张望。
过了许久; 听到小婵嘶哑的哭声远远的传来; 估摸着是安子明去把小婵接回来了。沈冰一听那声音,心疼坏了; 丢下手里的衣服忙跑出去; 沈墨却坐着一动不动。
等哭声渐近; 沈墨沉着脸,喉咙滚动了一下,突然站起身来,走过去叠沈冰没有叠完的衣服; 背对着门口。
不一会儿,小婵就被沈冰抱进来了; 她模糊的泪眼看到沈墨无动于衷的背影; 挣扎着下地; 就一路哭着朝沈墨跑过去; 张开双臂让他抱。可是任凭她怎么可怜巴巴的喊爹; 沈墨都只是继续叠衣服不理睬她。
小婵哭得更大声了; 一把鼻涕一把热泪; 猛地死死的抱住了沈墨的大腿,稚嫩可怜的哭音中满是乞求,“爹; 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爹!”
沈墨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将她的手给拨开,把她推到一边。
小婵吓坏了,惊惶无措的尖叫了一声,又扑回去再次把沈墨的腿给抱住,扬起满是泪珠通红的小脸,上气不接下气:“爹,爹,不要生气,我,我再也不吃烤鸭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安子明在门口看着,轻轻叹息。沈冰虽然知道沈墨这是有意要给小婵一个教训,没有准备插手,可是见孩子哭的都快抽过去了沈墨都冷硬着脸不说话,她实在是心疼,蹲下身想抱小婵,小婵现在却不要她,紧紧贴在沈墨的腿上,呜咽的不停保证说以后再也不吃烤鸭了。
沈墨终于转身面对她蹲下,小婵下意识里要往他怀里钻,被沈墨捉住了手腕不让她动。
小婵身子一抽一抽,眼睛雾蒙蒙的,“爹,抱抱,抱抱……”
沈墨冷着脸道:“沈小蝉,我是不让你吃烤鸭吗?跟你说过多少遍,让你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把你丢下?”
“我没有,没有,没有……”小婵使劲的摆头。
“你没有?!没有你甩开我跑什么?你就真缺那么点吃的?!”
小婵哭得直打噎,“你不要生气,呜呜,我再也不乱跑了,不要生气,爹,我我我,我真的再也不吃烤鸭了。你不要丢下我,你还要我的,你要我的,爹,呜呜呜。”
沈冰看过不去了,对沈墨道:“孩子这样,你给她讲什么她也只知道哭,听不明白的,你先哄哄她,等她缓一缓再说。”
沈墨其实就是借机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牢牢地长记性罢了,又不是真的要跟这么个小不点生气发怒。
黑眸盯着已经完全哭懵了的小婵,他手臂僵硬了片刻,终于还是长叹一口气,将她揽进了怀里。
小婵一贴到他的怀中便用手紧紧的把沈墨的脖子给搂住,生怕他又把自己推开,滚热的气息和眼泪全部糊在了沈墨的颈子间。
沈墨用手摸了摸她的后背,全是哭出来的汗,沈冰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跑去烧热水准备来给小婵洗澡换衣。
等水来的间隙,沈墨一边用干爽的布巾给小婵隔汗,一边对在门口还没离开的安子明道谢。
“不用谢,我好歹也是小婵的干爹。”安子明深深的看了他半晌,最后无奈的道:“那个人让我转告你,说以后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把自己的孩子弃之不顾。”
沈墨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顿了一下,然后又才继续,没应声。
“他……大概是想亲自对你说这些话,要过来医馆,不过我说家里有客人不大方便,没让他跟来。”
沈墨静了静,又道:“谢谢。”
安子明笑着摇摇头。他看上去是知道了什么,其实也不难猜。不过他向来也不多过问沈墨的事情,稍稍停留片刻见沈冰提热水来了,帮了她一把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小婵哭的太久了,这个时候安安静静的窝在沈墨怀里神色有些委顿,就算没流泪了,身子还在不时的抽动,脸蛋上泪痕斑驳。
沈墨给她脱衣服洗澡,她却双手双脚死命的攀在沈墨的身上,就是不肯下水,然后眼底再次聚集起泪意,沈墨没办法,只好又给她把衣服重新穿上,抱着哄了好一会儿。
小婵含泪不安的伏在他肩头,满满的鼻音问:“爹,你还要我的吗?”
沈墨亲了亲她的额头,“当然,其实刚才爹一直跟着那位……那位叔叔,看着他把你送回来的。爹怎么舍得丢下你这么个宝贝呢?”
“真的吗?”小婵又委屈巴巴的挤了两滴泪,更用力的抱紧沈墨,“对不起,我以后会听话的。我不乱跑了。”
沈墨欣慰的同时又心疼,摸摸小婵的脑袋,对她道:“爹也对不起,爹应该跟你好好说,不该那么凶。”
小婵说,“那,那我们两个扯平了。”
沈墨不由轻笑了一下,“好,扯平了。”
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平常是睡在沈墨身侧的小婵还是心中不安的样子,非得挤在他的怀里睡觉,还把他的一根手指紧紧攥着,迷迷瞪瞪了还在说:“爹你不要丢下我……”
沈墨哄了好久才把她哄得睡着。
大概因为这天的事情让小婵太过于后怕,第二天起床后她兴致一直不高,也很反常的没吵着要出去玩,就在院子里闷着小脸晃悠了两圈,稍稍走远几步,都要驻足回头去看沈墨的脸色。
沈墨被她弄得又心疼又好笑。但他犹疑了许久还是决定今天不带小婵出去玩了。虽然易嘉言肯定不会告诉方亦白他在这,但他还是不想冒这个险。
他正坐在廊下看小婵一个人在这不大的院子里闷闷的东走走,西晃晃,玩玩泥巴,戳戳虫子。过了会儿荣欣园哄哄闹闹的进来了几个孩子要把小婵带出去玩。
荣欣园其实就是一个老旧的大院子,里面住的都是安子明资助的一些孤儿小乞丐,给他们提供吃喝,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们那儿人多热闹,玩的花样也多,小婵特别喜欢。沈墨之前没事的时候就会带着小婵那玩。
他们一来,叽叽喳喳的整个后院都热闹起来,小婵眼睛亮晶晶的,但是踟蹰的看着沈墨的脸色,戳在那儿不敢动。
“走吧,出去跟哥哥姐姐们玩一会儿。”
沈墨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失望,牵起她的小手。只是出去一会,应该……不会出状况。
小婵顿时开心起来,主动的跟沈墨小声保证,“爹,你放心,我乖乖的,不会乱跑。”
沈墨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
这时候已经跑到了前面的一个穿着灰布衣衫,面颊上有些脏污的女孩突然转身回来牵住小婵的手,对沈墨道:“我来牵住小婵妹妹的手。”
然后也不管沈墨同意没同意,笑嘻嘻的把小婵先行的从侧门带出去了。
这个女孩叫灵儿,约莫十三四,是荣欣园最大的孩子,大家平常都以她为首,但是她平日里有些毛手毛脚,有好几次拎着小婵的两只胳膊使劲的转圈圈,或者是想把小婵抱着抛起来玩,都被在旁看着沈墨及时阻止了,然后告诉她,下次不要这样,但是灵儿总是撇撇嘴不以为意的样子。
沈墨对她很不放心,准备立马跟过去。但是门口被突然闪过来的一抹身影给堵住了,沈墨只好顿住步子,等看到来人之后有些张口结舌,又有些无语。
是君清。
君清眸子微闪,看着沈墨的脸仔细的辨认了一会儿,“阿墨……是你吗?我那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不是,你让一下。”沈墨惦记着小婵,不想跟他多扯,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便准备推开他出去。
君清却拦着不让他走,“阿墨,是你,我不会认错。”
沈墨几番被他挡路,不免有些心浮气躁,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对君清不耐烦的一天。
“你能让一下路吗,我要去找我女儿。”
君清愣了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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