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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骗崩坏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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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忘不了这人痛到浑身大汗,眼泪直飙,痛到神志不清,用头撞床的样子,安大夫说阿墨体质不同,所承受的痛比女人生子还要更多,方亦白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而他在旁边只能干着急,流着无用的眼泪,一点也无法帮忙分担。他至此才更加的清晰的认知到,自己之前拿孩子的事情怪罪于阿墨是多么的无耻和自私。
  
  “好啦。”沈墨大概知道他又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你觉得我辛苦感激我可以,千万别愧疚,为你生孩子是我自愿的,又不是你逼我的。”沈墨也不等他说话,迅速转开话题,“肚子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来吧。”
  
  方亦白忙起身吩咐,让人把准备好的饭菜还有汤端到床边准备喂他。
  
  “我的手能动。”沈墨无奈的瞥他一眼,接过碗筷自己吃,方亦白于是给他舀了一碗滚热鸡汤放在旁边放凉。
  
  方亦白眸色晶亮的看着被饭菜塞得脸颊鼓鼓的沈墨,忽尔翘起嘴角道,“阿墨,儿子长得像我。”
  
  那隐隐得意的语气让沈墨忍不住差点喷饭,他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不太相信,“才生你就能看出来了?”
  
  “自然,我二姐大哥,你阿姐,还有两个姐夫都是这么说的。”方亦白很笃定。
  
  “是吗?”沈墨当时恍恍惚惚的看了一眼就睡过去了,隐约只记得是个长得挺敦实小子,哭声也大,“孩子呢?抱来我看看吧。”
  
  方亦白等他吃好喝好了,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把脸,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丝,又给他披了件衣服,才让他们把孩子给抱进来。
  
  这个他们,竟然还包括方羡云,而且孩子还是被他抱在怀里,看着他原本冷肃的脸上透出丝丝笑意,沈墨当时就惊呆了。
  
  不过又一想,其实方羡云虽然不待见他,对小婵还算是不错的,偶尔也让人送东西来给小婵,只是他身上威压过重,小婵见着他就怕,不是哭就是跑,方羡云没说什么,但基本上都是刻意避着她走,免得吓着她。
  
  如今这个小的还是个懵懂无知的,自然不怕他,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睡着。
  
  沈墨从将儿子接过来抱住,眼睛盯着他胖嘟嘟的小脸蛋看了会儿,方亦白忙不迭凑过来满眼期待的问他,“怎么样,阿墨,是不是跟我一样?”
  
  “是是是。”还别说,五官还真看出点方亦白的影子,嘴唇的形状也像,眼睫黑压压的一片又长又密,等以后长开了应该就更像了。
  
  这样也挺好的,女儿像他,儿子像亦白。
  
  孩子没在沈墨的怀里待多久就被两个姐姐接手抱走了,一会儿你抱抱,一会儿她抱抱,爱不释手,只是眼神喜爱的同时,隐隐都有几分羡慕和淡淡的伤感。易嘉言也跟在方知雪身旁,探头探脑的跟着瞧孩子,瞥见她的神情,眸光顿时暗淡下去。
  
  沈墨倚坐在床边,搂着向他撒娇的小婵说话,安子明走过来给他搭脉,方亦白便把小婵给抱到一边。
  
  也就是例行检查,其实没什么大碍,过了今天沈墨就能下床了,只是还不能出去见风。所以翌日的小婵生辰宴会沈墨可能是没有办法露面了。
  
  沈墨跟小婵道歉了,小婵却很懂事的说没有关系,她摸摸沈墨的脸,说:“爹爹辛苦了,要好好休息才行。”小婵以前总是把方亦白喊“那个爹”,太过于生分和别扭了,为了让小婵区分他跟方亦白,沈墨于是让她把方亦白喊爹,把他喊爹爹。
  
  沈墨其实很愧疚,去年的生辰没陪她过,今年亦然。方亦白看出了他的心思,便说:“你养好身体最重要。今年你陪着小的,我陪着大的,等明年就可以一起过了。”
  
  沈墨没办法,也只好点头。
  
  小婵的生辰过后,方亦白跟沈墨商量着给孩子取名字的事情,沈墨当时给小婵取名就很随意,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取名天赋,就交给了方亦白,方亦白想了好半天,说:“叫琮悦吧”
  
  沈墨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方亦白原本是想让儿子跟他姓的,沈墨却笑,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况且,“跟我姓干什么,我的姓也不是我的。”他本来的姓是什么,他都有些模糊了。
  
  “就叫方琮悦吧。”沈墨最后拍板了。
  
  在屋子里休养了大半个月,他就实在窝不住了,开始抱着琮悦带着小婵在府里四处闲晃。晃荡了好几日之后仍旧没听见什么关于孩子的什么闲言碎语,沈墨这下真的挺放心的,方府的下人果真还是与众不同。
  
  琮悦很粘沈墨,不愿意让奶娘抱,晚上也不愿意跟奶娘一起睡,一离开沈墨就一抽一抽的哭,沈墨一抱就立马好了。方亦白曾经把沾染了沈墨气息的衣服穿到自己身上,再来抱他,结果他安静了会儿又开始扁嘴巴,根本没办法糊弄。
  
  因为这样,在琮悦半岁以前,基本上都是沈墨亲自带的,也没个偷闲的机会。
  
  好在之前养小婵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除了稍微累一点,倒还算是游刃有余。而且随着琮悦渐渐大些了没那么认生了,沈墨也开始慢慢的放手,开始思考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将自己的想法提出来跟方亦白商量了,方亦白见他真的是在家里呆不住,便动了些小私心,对他道:“不如……你就先当我的副手,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跟着我长点经验后再让你独当一面。”
  
  沈墨已经预料这个结果,不过他并不抗拒依赖方家,他现在本来就是方家人了,而且还能跟方亦白呆在一起,他真的很乐意。
  
  沈墨果断同意之后,便开始跟着方亦白各地的跑了,小婵现在已经请了先生在家里教读书认字,琮悦被几个奶嬷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养的白胖敦实,他也没什么顾虑,便放心的跟着方亦白开始积攒经验,隔些日子就回家看看孩子。
  
  经过他认真不懈的努力,在琮悦一岁的时候,他终于开始自己上手帮忙做些简单的事情了,也习惯了四处奔忙的日子。
  
  这天沈墨查完帐从铺子里走出来正准备上马车,鼻尖突然嗅到一股诱人的香味,饥肠辘辘的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呢,便拉着常青一起到旁边的面摊点了两碗牛肉面。
  
  在方家生活了这么些年,他在吃的方面还是不太讲究,特别是饿的时候,越简单的食物越能让他满足,呼呼的吃了满满一碗面之后,沈墨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等他抬起头来,常青碗里的面还没吃完。
  
  沈墨见他要放下筷子,忙道:“不急不急,你慢慢吃,我正好坐着歇会儿。”从他开始接触生意开始,常青就得了方亦白的命令,正式成了他的贴身护卫,他到哪儿都是时时刻刻的跟着,保护他。现在沈墨已经习惯了有常青在身边的日子,他感到很安心。
  
  沈墨抱着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两口,正百无聊赖的四下张望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嘈杂怒骂声。
  
  沈墨好奇的回过头去看,正好看见一对衣着寒酸的父子被药店老板赶出来,那老板满是嫌恶的痛骂:“没钱你买什么药啊!当我这儿是方家善堂啊??滚滚滚!别再来我这儿晃悠!滚远点!”
  
  说着又毫不留情的将那微佝偻着背的男人给狠狠推了一把,将他推得狼狈摔倒。而那个原本被男人牵着的,约莫四五岁极其瘦弱的孩子也被带的跌在了地上,不过那孩子没哭,而是挣扎着坐起来,赶紧去扶那个男人,声音细弱的叫了声爹。
  
  那男人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又在药店门口踟蹰了半晌,最后似乎叹了声,牵起孩子,准备离开。
  
  男人原本是背着沈墨的,此时他转过身来,脚一跛一跛的朝着沈墨这边的方向走来。
  
  于是,那张明显沧桑了许多却又熟悉的脸猝不及防的就这样映入了沈墨的眼帘。
  
  沈墨只觉得脑子嗡的作响,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差点握不住。
  
  而那边的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视线,满眼疲态的望过来。
  
  视线相撞,男人先是一愣,然后狠狠的怔住,瘦削无血色的脸看起来愈发的惨淡。
  
  沈墨也就看了那么一眼,很快就淡淡的收回目光,对放下筷子的常青道:“吃好了?那我们走吧。”


65、第六十五章 。。。
  沈墨真的没再多看一眼,就上了马车里离开了; 他面无表情坐在里面; 身体随着马车轻轻摇晃; 他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是渐渐的胸口有些堵得发慌。
  
  沈墨不由皱眉; 脑海里晃荡着刚才看到的画面,跛脚沧桑的男人; 病弱瘦削的孩子; 狼狈的神情……其实早就对那个男人没有有任何的感觉了; 甚至都已经遗忘了他的存在,可是……沈墨还是不可抑制的心中有几分难过怅惘。
  
  不是可怜他,更不是同情他,就是突然惊觉初见时那个充满温柔笑意的男孩和刚才那个男人的脸竟然找不到一丝重合的地方了; 不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沈墨如鲠在喉片刻,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迅速收敛自己这种莫名的情绪。不管如何; 反正是跟他没关系了。
  
  “公子; 你没事吧?”常青在外面问。
  
  沈墨淡声回了句; “我没事。”他知道; 常青刚才肯定是看见君清了。
  
  常青静了半晌; 稍微压低缓和的声音又隔着帘子传进来; “公子放心,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少爷的。”
  
  沈墨听他这么说却是低笑着摇头,“千万别瞒着他; 没什么事能瞒他一辈子。否则到时候他知道了,事情更坏。”
  
  方亦白把常青放在他身边一是保护他,二是为了看着他。沈墨心里都清楚,每次单独出来一趟回去后,常青都要仔细的向方亦白汇报他在外面的行踪,见什么人,吃几餐饭,什么时候睡的等等。沈墨已经习惯了,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方亦白对他才能稍稍安心,对此他一直都很坦然。而常青也不藏着掖着,有时候会主动的跟他沟通。
  
  比如现在常青这么说,肯定是怕方亦白知道他见过君清,又要跟他吵起来。
  
  沈墨却在之前已经长过教训了,遮遮掩掩的倒显得他心虚。他又接着道:“更何况只是不经意的碰见了而已,话都没说一句。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你回去后如实的说吧,不要紧的。”
  
  “是。”常青应了,将马车稍微加快了些速度。
  
  君清身体如石头般僵在原地,看着那辆富丽的马车渐远,脸上积满了郁气,嘴唇在不住的颤抖。
  
  日日为了钱卖命奔波,君清都记不清多久没见过那个人了。刚才一眼望过去,他只觉得心头都狠狠震了一下。
  
  仍旧是那样明丽绝色,令人见之难忘的容颜,可又明显有哪里不一样了,锦衣玉带,满身的清贵之气,似乎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种惹眼夺目的光彩。这样美好的一个人,他曾经触手可及,可是……他却没有珍惜。
  
  满身寒酸落魄的他甚至不敢多跟那人对视,而那淡漠的仿佛根本没认出来的目光令他感到无比的难堪和羞耻。
  
  “爹……”
  
  听见儿子轻轻的的声音,君清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收回了视线。
  
  他垂眸看向瘦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儿子,缓缓的单膝蹲下身来,粗糙的手蹭了蹭他的小脸蛋,低哑的嗓音很是柔和。
  
  “祁林,肚子很饿了是不是?”
  
  “爹,我不饿。”祁林摇摇头,他一直体弱多病,说话的声音总是很软很轻,“爹,我们回家吧。”
  
  “不饿吗?”君清握住他细弱的手腕,蓦然红了眼眶,“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了,怎么会不饿,是爹太没用了。”
  
  家业败得一干二净,穷到揭不开锅,往日的朋友都纷纷避之不及,他不能看着家里的人饿死,实在没办法,只得找地方做工。可是大概还是骨子里的傲气,不愿意忍气吞声,短短的时日内就换了好多家,工钱也没拿到。为了应急,只能去码头搬货,却又发生了意外腿被砸伤,就这样跛了,连货都搬不了。
  
  从那时候开始他彻底清醒了,傲气不能不当饭吃,也给孩子买不了药,过后他咬牙便丢开一切,开始拼命的赚钱了。这将近两年的时间,他尝尽了人间的冷暖,受尽了白眼和苛待,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而且以前有君家家底的时候不觉得,等他自己赚辛苦钱了才猛然惊觉,给孩子看病买药真的是无底洞。
  
  不管他累死累活的赚多少钱回家,除了最基本的吃喝,剩下的就全花在了孩子身上。他累极苦极,满心焦虑的时候,也曾生出一些阴暗的想法,好几次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孩子算了,反正大夫都说活不了几年了,可……每当他疲惫的回到家,祁林就会将自己中午攒着没吃的半个馒头递给他吃,还给他捶背捏腿,懂事的令人心碎。他望着儿子纯澈无邪的眼睛,真的又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他就这样矛盾又艰难的支撑到了现在,其实他也没料到自己会撑这么久。
  
  可是现在……老板一直拖欠工钱,别说给孩子买药了,家里根本揭不开锅了。
  
  他对未来的日子感到无望和恐惧,他看着眼前脸色蜡黄,毫无精神气的儿子,感到心酸和苦涩。
  
  “祁林,如果爹有钱就好了,有钱就可以……”君清说到这里骤然一愣,抓着儿子的手缓缓收紧,他红着眼,喃喃低声,“有钱……”
  
  有钱儿子就可以多活几年,就可以不用跟着他饿肚子,就可以……
  
  祁林乌黑的眼睛里微微闪着泪光,他被君清抓疼了,他一动不动,小声的问:“爹,你怎么了?”
  
  君清骤然望进儿子的双眼,呼吸颤了颤,布满红丝的眸里滑过一道奇异却又坚定无比的光芒,“祁林……”
  
  君清舔了舔干涩无比的唇,才有些小心翼翼的接着对儿子道:“爹……要跟你说一件事,你无论如何,一定答应爹好不好?”
  
  祁林回望着神情微亮的君清,轻轻眨了眨眼睛,喉间哽动了一下,眼底的泪意似乎更加明显了。
  
  他安安静静的点头,乖巧的应了一声,“好,我一定答应爹。”
  
  沈墨又查了一天的账之后,终于可以动身回兰阳了。这次出来前,琮悦为了不让他走,抱着他的脚腕困在地上哇哇哭,他费了好大的功夫将他哄好了,跟他保证自己会快些回去。如果再不回去,那小子怕是要闹翻天了。
  
  倒是小婵现在每天都要上课背书,又有了几个玩的好的小姐妹,不过都才五六岁的样子,成天凑到一起臭美,比谁的裙子最漂亮,谁的头花最好看,成天够忙活的,根本就不像之前那么黏糊沈墨了,这让沈墨心里很是忧伤。不过,他每次回家,小婵还是很兴奋很开心的。
  
  想着孩子们,还有分开了大半个月的方亦白,他又有几分迫不及待了,收拾好之后就从跟常青从宅子里走出来,走路带风似的一下就窜到了马车边上,准备上去。
  
  可他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动作顿了一下,忽尔转过头去看向旁边。
  
  一个穿着单薄,极其瘦弱的小男孩就站在不远处,身体被风吹得有些瑟瑟发抖,清澈的大眼睛看向他,抿着苍白的小嘴,一语不发。
  
  “公子……”常青也看到了,他也认出来这个孩子是谁了。
  
  沈墨自然也知道那是谁的孩子,前一天还见过。他眉眼间原本的笑意尽数消失,狠狠的拧起眉头,向着左右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跟这孩子相关的人,他又朝着那孩子瞥了一眼。
  
  “……走吧,不用管。”沈墨说着就上了马车,掀开帘子钻进车厢里。
  
  这个孩子能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君清干的,沈墨不由冷笑一声,猜也猜出来了,昨天没钱买药被药店的人赶出来了,所以就打听到方家宅院,今天就把孩子硬塞到他这里来,是指望他会心软接纳收养这个孩子吗?
  
  这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一点,当他是什么啊?菩萨?
  
  他的确从头到尾就没恨过这个孩子,但是不代表他会对这个孩子动恻隐之心。他跟方亦白之间好不容易平静了这些年,他绝对不会让这些人这些事情再掺和进来。
  
  沈墨原本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歪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可过了约莫一刻钟后,常青突然将马车给停下来,沈墨心里一突,蓦地睁开眼,“怎么了?”
  
  “公子,他一直跟在后面。”常青道。
  
  沈墨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因为还没出城,市集上人多,马车行的并不快,但甩掉一个孩子的脚程是绰绰有余的,怎么可能让他跟上来。
  
  从窗户那探出头看了看,那个小男孩果然远远的缀在后面,还在一路的小跑,跑个五六步,就捂着胸歇口气,然后拖着脚步继续,眼睛一直盯着这边,瘦小的身体里似乎藏着巨大的坚毅。
  
  好像如果他们的马车继续走的话,他就会这样无止境的在后面跟下去。
  
  “我去把他赶走。”常青也看出了这孩子的不同寻常,说着就跳下马车往后面的方向去,沈墨从窗户那儿伸手,一把将他拦住,常青愣了一下,就站在了原地。
  
  “不用了。”沈墨收回视线,对常青道:“接着走。”
  
  常青点点头应了,然后坐上马车,扬起马鞭重新赶车。
  
  沈墨压下心底的烦乱,闭眼轻吐一口气,又对常青道:“速度加快一点,在出城之前,将他甩开。”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突然没榜,萎了萎了qaq



66、第六十六章 。。。
  结果他们的马车还没走出去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然后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
  
  有什么“晕倒了吧”“小孩”“可怜”之类的字眼隐约传到耳边; 沈墨眼皮子一跳; 猛地掀开窗帘; 从窗户那儿探出头往后望去。
  
  原本一直跟在马车后面的孩子赫然倒在地上; 不过好像并没有晕过去,身子还在挣扎的动着; 两边围了一些人却都不敢冒然靠近。沈墨呼吸沉了沉; 心跟着悬起来; 但是又很烦躁。
  
  他自己也有孩子,所以真的很容易动恻隐之心,可今天换成别的孩子他都会管,但是唯独这个不行。
  
  绝对会因为此时跟亦白之间徒增嫌隙; 他不想冒这个险。
  
  就在此时,那个孩子几番努力终于又爬起来了; 踉踉跄跄的追了上来; 将那些围观的人都甩在了身后。那瘦弱的小小身躯歪歪倒倒的; 就仿佛秋日飘零的落叶; 好像下一瞬就要再次栽倒在地。
  
  常青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 速度稍微慢一点; 迟疑的唤了声:“公子……”
  
  沈墨放下窗帘; 狠下心,“继续走,不要停。”
  
  沈墨就不信君清真的会把孩子丢下; 他肯定在附近看着,孩子要没有着落,他会出来的领走的。
  
  沈墨索性闭上眼睛,就当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他发现自己还是太高估君清了,也太低估这个孩子了。等他第二天一早和常青从方家别院出发,就发现门口有个瑟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散乱的头发,苍白的小脸,单薄的衣衫,浑身尘土,原本就陈旧的鞋子已经破损的厉害。
  
  沈墨满眼止不住的震惊。他们这里离昨天的地方已经有半天的车程,这个孩子竟然跟上来了?!难不成是硬生生的走了一夜?!可就算如此,关键是这孩子是怎么知道他们住的地方的??
  
  小男孩看见沈墨出来,抱着自己细瘦的胳膊浑身冷的发颤的站起来,黑黢黢的大眼睛将沈墨给望住。
  
  他的脸实在太瘦太小了,导致这过于大的眼睛镶嵌在脸上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和谐,嘴唇苍白而干枯,整个人都仿佛摇摇欲坠,可是沉静的眉眼间,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吃惊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坚毅,跟他的父母完全都不一样。
  
  他极其安静的看着沈墨。他好像总是这样静静的,就像沈墨第一次看见时的模样,只是当时至少他是君家的小少爷,吃穿用药都不愁,可是现在……就像街边可怜的小乞丐。
  
  沈墨惊愕过后,迅速压下繁杂的心绪,从常青手里接过披风,面色冷淡的走下阶梯,不打算理睬,可余光瞥见身后那抹小小身影又跟过来。
  
  沈墨猛地站定了脚步,霍然转身,语气不太好,冲着他道:“别再跟着我了!”
  
  君祁林清澈无邪的眼睛看着他一下,止住了步子,低眸望着自己露出脚趾的破鞋,抿着嘴不说话。
  
  沈墨见他冷得浑身都在发抖,站了片刻,最终还是心软的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走过去裹在他的单薄的身躯上,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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