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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重生之继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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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沉默了,隔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说:“我听护士长说,下午要叫我们也过去帮忙。。。。。。”
“唉。”那医生露出一个苦笑,“帮忙就帮忙吧,既然穿上这身衣服,这些事情也是非做不可的,我们都不能逃避,也逃避不了。”
护士咬了咬唇,没有回答医生,只是伸出手为我掖好被子,将我手臂抬起来,轻声说:“拳头握紧。”
我其实已经使不上力气,看人都变得模模糊糊,尽力握了握也是软绵绵的。
护士绑住了我的手,拍了拍手背,将针对准血管推了进去,将我的手固定好放在一旁,这些全都做完了,她才轻声回答医生刚才的话:“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怕我自己有什么事,我就怕。。。。。。在医院里见到家人。。。。。。您听说了吗?儿科主任五岁的女儿昨天。。。。。。没了。。。。。。”
医生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不语。
护士脸皮一抽,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掩面而泣:“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家了,三个月没回去了,我不敢回去啊,我不敢回家。。。。。。”
我轻轻喘着气,看着她,看着这个和我一样无助的母亲。
原来他们也一样。
最后,医生拍了拍她的肩,把她扶起来:“走吧,把眼泪擦擦,该去下一个病人那儿了。”
那个护士低垂着脸站起来,沉默地跟在医生的背后。
一声轻响过后,门悄悄地掩上了。
我咳嗽着翻了个身,想看看现在几点了。
在床上摸索了一会儿都没找到,我也就放弃了。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以为顶多睡了三个小时,喉咙渴得像有一把火在烧,踉踉跄跄倒了水来喝,却看见窗外一片漆黑。我正纳闷,分明当时觉得天快亮了,怎么天又黑了?
我呆愣楞地拆了包话梅吃,可发烧的时候人的整条舌头都好像坏掉了,连话梅都吃不出什么味道,我吃着吃着又觉得今天走廊静得有几分诡异,没有护士推着小车走过的金属声响,也没有低声的交谈。
越想越有种不祥的预感,我费劲把被子抖了抖,喘着气,终于寻摸到昨天被我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摁亮屏幕后才发现居然已经晚上八点了,我居然睡了一天!
再一看,还有十几个来自卫衡的未接来电,和三封没有打开过的短信。
我精神一振,不知是不是找到了池迁?
打开了第一封,上头是简短却如惊雷般的一段话:“阿俨,方才去过你父母家中,无人。在邻居家中找打听得知你的小侄子今夜突然发起高烧,下午送往医院急救,因胸部x光照出大片阴影,心悸,呼吸困难,当夜确诊为**,如今你家人仍在医院陪护。”
颤抖地点开第二封:“邻居本来答应照看你侄女陈甜和池迁,但一个不留神,这两个孩子就偷跑了出去。医院现在闲杂人等都进不去,我并不了解大致情况,今天晚上联系上你二哥,他说陈甜已找到父母,如今一同在医院。他说有空会给你回电话。”
第三封只有一句话:“池迁还没有消息。”
第22章 蝴蝶
我足足盯着手机将那几封短信看了三遍,大脑才好像反应过来。
怎么会是鹏鹏。。。。。。
听说有时**会在人身上潜伏较长的时期,从接触病菌到发病有时会间隔2到10天,但这种情况一旦发病就是来势汹,很难遏制。
我心底一片刺痛,怎么会这样?他只比池迁大一岁,今年才上小学四年级呀!那么有活力的一个孩子,见着我,总是大老远就喊三叔三叔,从小就缠着我给她扎蝴蝶风筝。
怪不得老爸老妈乃至大哥二哥都没接电话,他们说不定已经心力交瘁。
联想到昨天护士与医生的对话,我的心又提起来,老天爷啊,求求你不要这样整我,让我重生一回,却让我失去更多。
心情完全平静不下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底盘桓不去。
是不是我。。。。。。是不是我传染给他的?
是不是我。。。。。。害了他?
我痛苦地抱住了头。
上辈子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现在会发生这种事?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打破了这世间的某种平衡吗?还是我根本就不是回到过去,而是重生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如果我就是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要重生。。。。。。
可是没有重生,池迁怎么办呢?
风吹得一扇窗子砰地拍在墙上,窗帘上下起伏,哗哗作响。
像在冰水里浸湿过的空气激得皮肤上冒出颤栗的粗疙瘩,但这份寒冷却让我心神渐渐安定了下来,至少抚平了攥住心脏的焦躁和恐惧。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事已至此,还想这些有什么用呢?鹏鹏会因此痊愈吗?
他现在也在接受治疗。按照上辈子的印象,**的致命率大概是百分之十一左右。那么还是有很大希望,能够好起来的不是吗。而且上辈子的鹏鹏也很健康地长大了,变成了可靠的男人。
我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池迁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呢,他又会去了哪里?
我猜测,一开始他一定是和甜甜一起被拜托给了邻居照顾,但由于自家大人都不在,他和甜甜的胆子就大了起来。甜甜担心哥哥偷跑去医院,也许是鹏鹏发病的模样让池迁更加担心我,他就自己偷偷溜到隔离区这里,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呢?
这个先不管,之后找到了他可以细问。关键是这个不省心的娃现在去了哪儿?
会去医院吗?会回家吗?会在街上游荡吗?会被人贩子拐跑吗?不过现在**时期,人贩子应该也停业休整吧。。。。。。
喂喂喂,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我把柜子上放着的水壶倒了水在手心,狠狠拍了拍脸——现在不是自怜自哀的时候,我要振作起来啊!
抬头看了看挂着的吊瓶,大概睡觉的时候有人进来帮我换过了,现在才慢悠悠地滴了半瓶。
我咬了咬牙,抬手用力把针头扯掉了。
血咕噜一下从针眼里冒出来,我拿袖子随手擦了擦,掀开被子。
在床上躺了一天,脚才触地就一个趔趄。
我咬了咬舌尖,忍住头晕目眩眼冒金花的极度不适。
在跌了两次撞了三次桌角之后,我终于成功摸到了门把手。
很好。
慢慢旋开门,我扶着墙,一步步往外走。
无论如何,我在这里都呆不下去了。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找到出去的办法。
我要去找我的儿子,我要知道我生死未卜的家人的消息。
病房在三楼,空挡的走廊两侧固定着两排消毒灯,如同野兽埋伏在夜色中的眼睛,磷光闪闪。
我不要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什么事也做不了。
走到通往二楼的安全通道口,下面果然已经被锁上,焊接的铁门上挂了一只沉甸甸的大锁。就算我现在没有生病,变得像二哥那样力大如牛,也不可能搞得开。
这大概是我有生以来最勇敢的一天,那种患了绝症只能听天由命等死的被动感就这么消失了。有一种比疾病和未知的未来更强烈的感情控制了我这个人。
这个时候,我连鼻子里呼出的气息都是炙热的。
我忽然想起进了隔离病房后有一天,早上迷迷糊糊醒来,然后伸手往枕头底下摸温度计,往嘴里一塞又迷迷糊糊睡个五分钟。半睡半醒间又觉得呼吸不对劲,好像变得比平时更烫了,当时心就咯噔一下,觉得肯定病情又加重了。
闭着眼睛就在那盘算遗书之类的,想我到底有没有交保险,如果没有交也要赶紧打电话叫爸妈替我交了,总不能死了什么都没留下,太亏。结果睁开眼一看,温度计上的数字还下去了一点儿。
现在正好反过来,虽然身体不给力,但我却觉得身体里充满了不知名的力量。
好像回去就能把椅子腿生掰下来,抡起来一下就能把锁头砸烂的感觉。
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勇气和荒唐想法逗乐了,兴冲冲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女人瞪着大眼睛看着我。
“嗷!”我吓得一蹦三丈高。
女人披着一件宽大的毛衣,举着自己的吊瓶,哈哈大笑起来。
“你想出去?”她问,她的声音很虚弱,口气却冲得不得了,才听她讲四个字,我就能听出她的泼辣来。
“想。”我也不隐瞒。
“出不去的,我也想出去。”女人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斜斜叼在嘴角,皱着一张苍白病态的脸,“我想溜出去买个打火机都不行,唉,闷死我了,好不容易偷到包烟,连火都没有。。。。。。”
我瞠目结舌。
“你有火不?”她眯起眼打量我。
还不等我摇头,她自己就叹气:“看你这怂样就知道没有。”
我:“。。。。。。”
噎得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位自来熟的姑娘是哪里跑出来的妖孽?!
“你也是溜出来玩的?住哪一层?哪一间?”她往后指了指。
“306。”我说。
“哦——”她忽然瞪大了眼睛,似乎十分预想不到地拉长了声音,惊讶地说,“原来是你?”
女人叼着烟,围着我转了两圈,又说:“原来是你啊!”
在她的逼视下,我禁不住退后了一步。看见我后退,她就一步步逼近过来,我吓得直咽唾沫。
“原来是你。。。。。。”她又往前一步,第三次说,这下把我逼得都贴在了墙上。
“什么、什么原来是我啊。”我语气有点慌,身子也紧紧靠在墙上,那姿势就像只恨不得镶进墙砖里的八爪鱼,特别滑稽。说实话,我不是很习惯和别人靠这么近,尤其是女人。
女人一靠近我,我就容易紧张,有时候我就想,是不是我这个样子,立秋才一直不喜欢我。
“说!”她一手肘顶在我咽喉,凶巴巴地质问,“你和我家亲爱的卫衡大人什么关系!”
“谁认识你家亲爱的。。。。。。”
我脱口回嘴,话还没说完,立时就觉得有一道雷劈了下来,忍住满头黑线,我不确定地问,“。。。。。。卫衡大人?”
“对!我家亲爱的卫衡大人!”女人有如原配抓小三,不依不饶地问,“你说,你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无语:“。。。。。。同学关系。”
“同学关系?”女人狐疑,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我家亲爱的卫衡大人怎么会沦落到和你这种人同学?”
我:“。。。。。。”
“什么同学?”女人进一步逼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谁呀!我在心底怒吼。
“你又是谁?”我尽量平心静气。
“我?”女人挑了挑眉毛,撤回了手,插在腰上,嘴角勾出一个特别招人恨的得意笑容,“我是我家亲爱的卫衡大人最忠实的追随者,顺便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看起来年纪也和我差不多大了,怎么还跟个中二病重度患者似的。
“这位女士。。。。。。”我试图和她讲道理,“我们是初次见面。。。。。。”
所以救命恩人什么的能不能编成别的比较可靠的理由?
“初次见面怎么了?”女人振振有词,一摊手,“可不就是因为初次见面么,我要是早知道是你这么一款。。。。。。”她皱起眉头,很艰难地寻找了一下形容词,“。。。。。。怂男,我就懒得救你了。”
我:“。。。。。。”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咬牙,“可您到底怎么救我了?”
“啧啧啧,现在的人啊,真是不记恩。”女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要不是我,你能住进来?”
“啊哈,真可笑,我能住进来一是托了卫衡的福,二是因为那菩萨心肠的郑副市长夫人,和您有什么。。。。。。”
说到这,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抿嘴笑着,大大的眼睛眨呀眨,好像在说:“你说啊,你说啊,你倒是继续说啊。”
“。。。。。。郑副市长夫人?”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
“嗯哼。”
这不科学,这一点儿也不科学啊!原本听卫衡的话锋,我就自动脑补了一位眉目温婉、笑容柔和的江南女子,怎么也和面前这位叼烟叉腰的泼辣女人毫不相干啊!再者,那位郑副市长至少也有卫衡爸爸卫镇长那般年纪了,甚至年纪更大,也没听说过他踢了糟糠之妻另娶新妇啊!
“你是不是在想郑副市长什么时候离婚又再婚了?”女人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青年,你不用想了,我其实都可以做你妈了。”
我:“。。。。。。”
这个呐喊着“说,你和我家亲爱的卫衡大人是什么关系”的女人居然已经五十出头?
我扶了扶越来越晕的额头,告诉自己,我一定是把脑袋烧坏了,一定是。
郑夫人看我这副模样更乐了,叼着烟笑得一抖一抖的,说:“不过,如果你想偷溜出去,今天倒是好时候。”
我望向她,她眨眨眼:“医生们都去前边帮忙了呢!这边,只留了不到三四个护士和医生。”
我大喜:“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打开这门?”
郑夫人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一声声细细的呼唤:“爸爸,爸爸,爸爸。。。。。。”
第23章 回忆捉虫
我和郑夫人齐齐转过头去。
郑夫人好奇道:“谁家小孩跑到这里来找爸爸?”
她这话我都没有听完就已经三两步跨上台阶,虽然腿软得膝盖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差点没站起来,但我还是尽最大的努力冲到了走廊护栏边。
池迁还穿着昨天那件白色的线衫外套,两只手抓着铁栏,踮着脚,仰着头,一叠声地唤:“爸爸,爸爸,你在吗?”
郑夫人跟着凑过来,探头往外看,问:“你儿子?”
我点点头,我努力将这孩子看得清楚一些。他正好站在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包裹着他,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脸好像瘦了很多,是不是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
天太黑,楼道口这段走廊前正好被一株高大的香樟树挡住了,我能透过疏漏的枝桠遥遥远望他,他却不能看见我。也许是我一直没有回应,他叫着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他却没有离去,反而抱着身子在门前坐了下来。
小小的人在铁门边蜷缩成一团,手臂穿过铁栅间的缝隙环在胸前,就好像童话故事里执拗着守护在洞口的龙。
“你不应他一声?”郑夫人闲闲地靠在一边问。
我看着他,心里揪着疼,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好想抱抱他。
想摸着他的头发,对他说,不怕,我在这里呢。
想见他,想和他一起过以前的生活。
“你真的不应他一声?”郑夫人又问我。
强迫自己用力,拳头在身侧攥起,这次,我终于能够缓缓摇了摇头:“我应了他,他就更不会走了,不应他,他也许自己会放弃。”
现在我还没有把握能出去,就还是别再给池迁不肯走的理由了。如果我能出去,正好能和他好好谈一次,想想看能不能把他说服了,让他好好呆在家里别乱跑。
郑夫人往池迁那儿看了一眼,淡淡地说:“我倒觉得,会自己找到这边来的孩子,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我比谁都清楚他有多固执。从上辈子认识他,我就知道他是那种认定了什么事,就一定不会改变主意的人。这种个性能让他成为非常坚韧而有担当的男人,但有的时候又真的让人搞不定。
最终,我还是强迫自己转过了头,我问郑夫人:“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怎样才能从这里出去呢?”
郑夫人用手指绕着输液管,嘿嘿笑了笑说:“其实我刚才就想和你说,我不知道。”
我:“。。。。。。”
“而且你这副模样——”郑夫人用手点了点我,“出去干什么?找死?”
“他现在有家不回,我实在是。。。。。。”我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抬眼去搜寻小孩的身影,他依旧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头靠在自己的胳膊上,不知道是否睡着了,我低声说,“我想如果我能出去,就能把他送回家去了,现在这时候,谁也没空去管别人家的孩子。。。。。。”
“你还想带儿子回家?”郑夫人嗤笑一声,“别搞笑了好吗?你从这里出去,和你儿子接触,和别人接触,你是想让自己传染给更多的人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把你儿子也传染了一起进来,你们父子俩正好一块儿去见阎王爷?”
“不是的。”我把我的想法给她说了一下,“至少能从这楼里出去,隔着一个门和他多说两句话也好啊。一个人呆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知道家人的情况,我真的坐不住。”
“你管好自己吧,别浪费了我家亲爱的卫衡大人的心意。”郑夫人拍拍我的肩,“你也知道,我家亲爱的卫衡大人性子冷,他从来不会刻意和谁说好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为了谁来求人。”
我低下头去。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个人有个人的命。”郑夫人伸手在我额头上一摸,然后轻轻搭在我手背,“还发着烧,你别折腾胡闹了,你难道不知道发烧的人剧烈运动很容易晕厥么?出去别吓着你孩子。”
她的手干瘦而布满青筋,指尖冰凉,却奇异地令人感到慰藉,几乎令人无法违抗。
“你回去吧,趁着今天我精神好,帮你去这一层医生的值班室走一趟。如果有人在,我就帮你叫他送你孩子回家。这样的话,你总算可以安心养病了吧?”郑夫人推着我往病房走,自言自语,“这一层的医生不认识我,应该不会被逮住吧。。。。。。”
脚底板擦着地慢吞吞地往前蹭,我有些本能的不想离开。
忍不住再三回头,靠在门边的那个小小身影在我眼中还是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被郑夫人推进房门之后,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仿佛所有力量都抽空了,身体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看到池迁,我再没有比这一刻感触更深。
在这个世间,包括我,包括爸妈,身后都还有太多牵挂,我们谁也做不到为了某个人牺牲其他的一切。
而只有池迁,只有他是会不顾一切飞奔到我身边的人。
因为从头到尾,他认定的好像都只有我一个人。
而我刚才所有的大义凛然也都是假话,真正藏在言语背后的理由我没有说。
——想见他。
我只是,只是好想他。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连走到他身边都做不到,只能这样像一块烂抹布一样躺在床上。
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总觉得又隐约听见池迁的呼唤,那若有若无的声音,也不知是否是我的幻觉。
忍不住把房门开了一条线,居然就看到郑夫人一脸无奈地被两个护士左右押着从面前走过,那一刹那,她看到了我,非常愧疚地对我摊了摊手,用口型说:“我被抓到了,对不起。”
她们在眼前一晃,就走了过去。
远远的,我还听见护士问:“那个孩子怎么还在?”
另一个不耐烦地答:“谁知道,现在哪儿还管的上他啊。。。。。。”
果然,刚才那不是我的幻觉。
显然郑夫人没能帮上忙,而护士和医生们也不打算管了。
我正打算再次溜出去,门就被外面往里推开了,经常过来帮我换药的护士出现在眼前。
被逮了个正着。
我被护士小姐灰溜溜地教训了一顿,屁股上还被打了一针,那护士凶狠地威胁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爱闹腾是吧,小心我给你们开安眠药吃!看你们怎么闹!”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我还是做出一副很乖的样子,因为看着护士眼下一片黑眼圈,也十分内疚。
可是池迁还在外面,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可能又要给她添麻烦了。
可是她完全没给我这个机会。
我看着她在我旁边忙绿,她换了新的热水瓶、冰袋、消毒过的床单,然后从保温盒里拿出一碗白粥给我吃,看我乖巧地吃完后,她才收拾东西离开。我心中正蠢蠢欲动,却听见门锁转动了两次。被反锁了。
反锁了??!
我连忙飞奔过去拧了拧门把手,拧不动。
不要这样吧。
我颓丧地倒回床上。
而她给我打的那一针也不知有什么副作用,没过一会儿就困倦得睁不开眼。
强撑着不愿意睡着,总感到池迁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睡也睡不踏实,几乎十几分钟就会惊醒一次,然后竖起耳朵听一听,时有时无,我再次分辨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最后我都分不清自己有没有睡着,只有无数个上辈子都没有细想过的片段在眼前一个个闪现。
我就这么莫名想起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
我想起他坐在我对面,微微低着头往面包上涂果酱,电视里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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