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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罪-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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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与此同时,他又难掩伤感,每每想起那天傍晚,在接到路与为电话的时候时的震惊与无助,他的心脏就像被什么狠狠的揪了一下似的。
  “哦,对,你好像说过,看这段时间忙得我都忘了。”李红兵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那你去吧,挺好的事儿。”
  “谢谢领导。”秦铮铮愣头愣脑地跟李红兵鞠了个躬,“领导,别忘了吃早饭。”他指指桌子上摆着的早餐,赶紧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暂时没什么工作需要忙,他忍不住又想起龚月朝受伤的那个晚上——
  “我们监狱……刚刚发生了一件事,龚老师受伤了。”电话是路与为打给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什么?你说什么?路与为,你别逗我。”秦铮铮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才刚从昌墉探监回家,进了门连鞋还没来得及换。
  “我逗你个屁,他们监舍的一个犯人,用一把削尖了的塑料尺子捅伤了他。哎,我现在没办法跟你细说,我他妈也要倒霉了,说不定还得拿个处分。”路与为说着就要挂电话。
  “路与为,你的等会儿。”秦铮铮关心龚月朝,赶紧阻止了他,想要问清楚:“龚老师他没事儿吧,一把尺子而已,能伤成什么样?”他还心存侥幸,可是他也知道,路与为那语气不像是没事儿。
  电话那头脚步匆匆,他都能听见路与为喘着粗气的声音,路与为生气地飙起了脏话:“操,你以为什么样的塑料尺?小学生用的吗?不是,是那种加厚的绘图用的长尺,就上学那会儿,老师教学用的那种。那玩意,磨尖了跟刀子没什么两样,扎人那龟孙子,是想要其他人的命,你老师见了,上前帮人挡了灾。”
  秦铮铮当时就傻了,他不顾母亲的疑问,拧开门就要走,“路与为 ,我得过去看看。”
  “你可别来,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你是来添乱的吗?我还没时间招待你呢,他人被送去医院了!不跟你说了,你等我消息,我先挂了。”说罢,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忙音。
  秦铮铮举着手机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入户门大敞着,脑子里突然间一片空白。
  他的老师,他喜欢的人,怎么突然就受了伤,明明下午的时候还见了呢,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从决定表白到今天,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给自己营造的感情,就靠着每月一次的探监来填充他的记忆,不过才去看了一眼,这人怎么就……受伤了啊。
  “咣”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秦铮铮弯下腰捡手机,顿时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似的,就势就蹲在了地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从门口吹进了的风将门带上了,母亲见他不对便过来问,然而秦铮铮站起来之后,行尸走肉似的脱了鞋,也不说话,径直回到了房间,将整个人扔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对于龚月朝伤势的担忧。
  他晚饭没吃,半夜还发烧了,搂着手机基本没睡,因为只要睡着了,就会梦见龚月朝浑身都是血的样子,然后赶紧打开手机看有没有来自路与为的消息。他这样,也折腾了他妈妈半宿。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第二天的一早等来了路与为的微信:“龚老师被送去监区医院了,伤口处理之后,大夫说有点炎症,发着烧呢,那有专人照顾,你别担心。我这大半夜我被叫去谈话,就一直没给你消息。”
  秦铮铮将这信息读了十来遍,努力分析路与为话中的含义,他脑子早就被烧成了一堆浆糊,好不容易理解成“龚老师没事儿”之后,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一半。等他高兴过了,这才想起来忘记问路与为怎么样了,于是赶紧发信息关心一番自己的好朋友。
  秦铮铮从卧室出来,见他妈妈侧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于心不忍,给她身上搭了条毯子,又去厨房煮了一锅鸡汤面。他妈妈醒来时问他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他吃着面想了想,关于龚月朝的事情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但到底没说。因为他看见母亲鬓角已经花白了,眼角上还有没办法抹去的皱纹,他这几年努力的在母亲面前掩盖自己的心事,对于每一次没有结果的相亲都在奋力抗争,可他依然没有勇气对她说出自己对在深陷高墙之内的那个人的喜欢。
  “没什么,一个朋友受伤了,他在外地,我没法去看,有点担心。”秦铮铮随意扯谎,又低头吃面了,没注意他母亲向他投来将信将疑的眼神。
  后来,随江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有两起在立夏区,整个刑警队都得参与到案件的调查之中,从上到下,大家的脑子里都跟崩了橡皮筋似的,秦铮铮那会儿特别忙,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昌墉,于是他每天得了点儿空就找路与为问龚月朝的情况,絮絮叨叨的就跟《大话西游》里面的唐僧没两样。他知道龚月朝醒了,也知道他出院了,还知道他打了申请减刑了,为此他还特地联系陈煜生问自己能帮什么忙不,陈煜生却说他能搞定。没过多久,陈煜生就把龚月朝可以减刑一年半的消息告诉了他。
  那件连环杀人案,历时一个月的时间终于破了,秦铮铮做得第一件事不是回家休息,而是请假去看龚月朝,他看见之前好不容易养胖了一点的龚月朝又瘦了回去,脸色也不太好,他心疼得要死,举着电话掉起了眼泪,龚月朝问他:“你哭什么?”的时候,他的眼泪明显流得更凶了。
  “你终于要出来了。”他这样说,泪眼朦胧中,他看见龚月朝不自在的笑着用手去摸后脑勺,秦铮铮觉得这样的他可爱极了,终于把眼泪憋了回去,对他说:“等你出来,我去接你。”
  “别麻烦了,有人接的。”龚月朝说。
  虽然这话让秦铮铮有点小伤心,可他还是倔强的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龚月朝穿着一件纯白色的T恤,拎着自己的个人物品,走出了随江市第一监狱的大门。临走之前,年轻的管教路与为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边对他说:“龚老师,走出去,就别回头了。”
  “嗯。”龚月朝点头应着,对路与为由衷地说:“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他这话说得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跟他说不客气。
  前不久刚入了秋,尽管早晚凉爽,可是白天尚有夏天的余热,太阳高悬在天上,没有一丝的风,他在跨出那大门的一刻,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是久违了的自由的空气,真好。
  他看见大门口并排停了三辆车,如果不是每辆车前都站着自己的熟人,他还以为今天除了他,还有别人出狱呢。不就刑满释放吗?至于弄这么大的阵仗吗?
  先迎上来的是秦铮铮,这孩子上来就朝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特别的甜,伸手拎了他的行李。
  陈煜生随后跟上了,给了他大大的一个拥抱,然后在他耳边说:“我早就想抱抱你了。”
  这个拥抱让龚月朝觉得很安稳,他笑着说:“你这不是抱到了吗?”
  唯独时沐城,靠着自己的车,嘴巴叼了个墨镜,两条胳膊环在胸前,等他走近了,打开自己的车门,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龚月朝看了看陈煜生,又瞥了眼秦铮铮,陈煜生扬头,告诉他:“你去吧。”而秦铮铮有些失望,拎着他的包,不知所措地远远看他。
  龚月朝并没有上车,而是也给时沐城一个拥抱,时沐城回头看了眼秦铮铮,笑着问他:“那个就是你的小警察吧?小伙子还挺精神的,不错不错。”
  “别瞎扯,什么我的。”龚月朝把人推开,上了车。
  时沐城却挺没正经的接了话茬说:“不是你的?你要不喜欢,我可就上了。”
  却听见从驾驶位那里传来一声冷哼,时沐城就势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对开车的那个男人说:“顾铭,你有什么意见?去去去,我开车,你去开陈律师的车,我跟龚老师以及陈律师有话说。”
  这就是顾铭啊……龚月朝都没来得及细看,他就顺从地下了车。透过车窗,他看见秦铮铮孤零零的拎着包还站在外面,显得有点可怜了,都告诉他别来了,这孩子也不听话。“你就在后面跟着我们的车吧。”龚月朝对他说。
  “哦。”秦铮铮点点头,一边一步三回头的看他,一边开车门上了自己的那辆小车,上车的时候,因为分心,还被门框碰了头,龚月朝噗嗤一声笑了。
  车子驶离时,龚月朝的目光停留在那扇又高又大的铁门上,“随江市第一监狱”以及墙上漆着的“努力改造,重回社会。”几个大字渐行渐远。
  时沐城特地把车窗都按了上去,阻挡了他的视线,美其名曰说要开空调,但是龚月朝心里清楚,时沐城不想让他再对那地方有任何的怀念了。
  这个时候,陈煜生也握住了他的手,对他说:“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第五十章 
  可能因为监狱条件的限制,时沐城的烟瘾在出狱之后明显变得更凶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没完没了的抽烟,还问了龚月朝好几次要不要,龚月朝说:“我抽你二手的就行了。”事实上,自从时沐城出狱,他已经两个月没碰烟草了,他的很多恶习都是在这人身上学的,远离了传播恶习的人,他更自律了。
  时沐城听见了,一个劲儿的坏笑。
  他就这样凭借一己之力,成功把封闭空间的车内搞得乌烟瘴气的,龚月朝又把车窗按开了,在开窗的一瞬间,被太阳暴晒过后的新鲜空气带着一股热浪卷走了烟雾,车内冷气与窗外的热气迅速交汇,在他的脸上蒙了一层细细的水汽,很快便滋润了他的鼻腔。这是很久没有过的体验了,很是奇妙。
  这条从昌墉到市内的路似乎重新修过了,比三年前他来的时候宽敞平坦了很多。路两边的杨柳树也粗壮了,垂下来的枝条肆意生长着,不知道为什么,总比高墙内的那些树看着顺眼。
  自由还是好的,周遭没有了束缚,心里都开阔了好些,他甚至想出去跑跑步,好好看看这变得有些陌生的世界,因为坐在车里,眼睛根本不够用。
  这时候如果不是开车的时沐城发了话,“龚老师啊,我都等你快半年时间了,所以你还没想好吗?陈律师可也在等你的答复呢。”龚月朝都忘了他们之前谈论的问题。
  时沐城之所以把陈煜生也叫到车上就是商量让他去张州的事情,龚月朝甚至不知道陈煜生在什么时候“叛变”了,承诺给时沐城如果他答应去沐城集团,陈煜生会带着自己的律师团队去张州开展业务,但前提是龚月朝去,他才会去。
  龚月朝又把车窗关上了,心思重新放回到聊天上面去。他清楚,陈煜生之所以答应时沐城,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放心他去张州给时沐城卖命,虽然他对时沐城交口称赞,可心里应该还是有所提防的。陈煜生想去张州为他保驾护航,这大概就是一种对他的护犊子的心理,龚月朝有三年半的时间没接触社会,再加上以前在学校环境相对单纯,想必是怕他吃亏,所以他宁可放弃在随江打拼了近十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丢弃已经成熟了的客户群,去张州重新开始。不说其他,陈煜生做出这样的决心,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但龚月朝又认为,陈煜生已经为了他放弃了去做一名建筑设计师的梦想,如今还要放弃拼搏多年的事业,牺牲太大太多。
  陈煜生却丝毫不把这当回事儿,笑盈盈的看着他说:“小朝,你不用顾虑我,时老板赏识你,这对你来说是机会,他出来之后,前前后后一共找我谈了五、六次关于你的事,同时邀请我去做集团的法律顾问,一来张州是他的地盘,上上下下他熟得很,我去那边是不愁案源的;二来,你是不是对我没信心,你还怕我去了新环境吃不开吗?你放心,我是觉得可行才答应的他。即使你不去张州投奔时老板,我也会给你拿本钱,做点生意什么的,你的生计可以完全不用担心。”
  两人一唱一和的,你方唱罢我登场,时沐城顺便搞起了威逼利诱那一套,接了话茬,说:“小老师,等你到了张州,你的衣食住行什么的我都负责,你甚至可以修整个一年半年的,你担心自己没经验没办法开展工作,那你去一边工作,再一边去念个管理什么的都行。我不急,可以等,养你个一年半载的就当报你就我一条命的恩情,我也不是负担不起。而且,你看随江这地方太小,到处都是熟人,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冷不丁的提上几句你过去的事儿,对你都不是特好。张州就不一样了,从上到下,我的人脉都是现成的,环境更好些。你这人心气儿高,何必总被这不好的事情笼罩着。在牢里你说看不见摸不着,不信,我能理解;你出来了,等一会儿给你接风之后,咱们可以马上去张州,带你去看看哥的雄心壮志。喏,我的诚意都摆在明面上了,你看了再做决定都不迟。”
  从上车开始,开车的时沐城和坐在他旁边的陈煜生就轮番给他洗脑,他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等时沐城说完了,他赶紧阻止了陈煜生即将要说出的话,说:“既然你们都把我的后顾之忧免去了,我再拒绝那就是不识相了。”
  “哈哈哈哈……”时沐城爽朗的笑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龚月朝转身问陈煜生:“你去张州的话,随江这边的业务怎么办?”
  陈煜生说:“随江有乔禾在,他专业水准高,业务能力强,他这人就是不愿意做场面上的应酬,现在不愿意也得做了。再者说,我们的客户源一直比较固定,而且随江的蛋糕就这么大,也没有更多更好可以开拓的空间了,他在这边守着江山就行,等我真的在张州立住脚,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听陈煜生这么说,龚月朝放心多了,于是又问:“那城哥说得律师团队……”
  “哦,先期我是打算带一个人过去。”
  “谁?”龚月朝问。
  不等陈煜生回答,时沐城接了话茬,说:“就他身边的那个小律师,叫什么江远来着,哦,对,韦江远,啧,还挺帅的一个小伙子。”
  这老流氓,龚月朝听他发出那种声音,腹诽道。至于韦江远,龚月朝当然知道他,他想起他入狱前陈煜生跟他说得过往,便问:“你们两个……”
  陈煜生的面色明显变得不自然了,躲躲闪闪不愿多说,时沐城从前面“嘿嘿”笑着,揭了陈煜生的老底:“我每次来,那个韦律师都在一旁跟着,望着陈律师的眼神那叫一个多情深邃。我问小律师要不要跟陈律师一起去张州,小伙子还害羞了,说陈律师去他就去。”
  可能两个人原本没什么,但被时沐城这老流氓添油加醋地白话了好一顿,就徒增了几分暧昧,只见陈煜生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还真不清白,忙跟龚月朝解释:“小朝,你别听那老不正经的瞎扯淡,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呀。”说着还装害羞,也不知道他和时沐城谁更不正经。
  龚月朝说:“我看你也是瞎扯淡。”
  正好这会儿陈煜生的电话响了,龚月朝分明看见陈煜生手机的屏幕上写着大大的韦江远三个字,他和时沐城不约而同的闭了嘴,静静听陈煜生接电话:“行,案子的事儿等我回去再讨论……我这边有事,就先挂了。”陈煜生说话的时候还瞟了龚月朝几眼,表现得非常不自然,很像在逃避与韦江远多说,可龚月朝却分明听见电话那头那个年轻的声音对他说:“我晚上去找你。”
  陈煜生赶紧拒绝了:“今天不方便,不说了。”都不等那边回答,就按了挂机键,欲盖弥彰。收起手机,丝毫不提电话里面的事儿,想起来身边放着的白色袋子,拎过来递给龚月朝,“新给你买了一部手机,跟以前你用那部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还挺好学的,号码也给你换了新的。”
  龚月朝道了谢后将那袋子接过来,没急着打开,而是放在一边,追问陈煜生:“你和韦江远真的在一起了?”
  陈煜生却顾左右而言他,闪躲着不回答,转而跟时沐城说:“午饭安排到膳香楼了,你直接往那儿开就行。”
  可龚月朝就这么看着陈煜生,陈煜生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只好应付起他来:“没有,你想多了。睡过就算在一起的话,那跟时老板在一起的可多了去了。”
  果不其然,还真是有什么。
  “哈……”时沐城听见就笑了,赞同陈煜生的说法,“陈律师说得有道理。”
  龚月朝却不这么认为,只说:“对人家负起责任来,那孩子就奔你来的,这三年多的时间你也该考虑一下了。”
  “你总问我,可我什么心思你不知道?”陈煜生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收起了他一向不正经的态度,问这话时,语气里掺杂着些别样的情绪。
  龚月朝没想到问了话倒给自己下了个套,但他不准备掖着藏着的了,“这三年半,你每次来看我,我问你过得好不好,身边有没有伴儿,你都说挺好的,让我别担心你,我一认真,你就躲着,我是真的希望你的情感世界能偏向你自己一些……”
  时沐城哪受得了他们俩在后面煽情,矛头转而指向了龚月朝:“小老师,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我就说你的心也是石头做的,咱们后面跟那个小警察可追了你三年多了,你一点儿都不为所动,大老爷们儿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给人家个准话,别吊着他了。”
  正好这也是让陈煜生吃惊的事实,他反过来问他:“秦铮铮追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过来还质问我。”他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带了点火气。
  龚月朝见这架势,哪还能瞒得住,点点头,承认道:“他是在追我。”
  陈煜生可气坏了,骂了一句:“个臭小子,妄图趁虚而入,等我下车的,揍不死他,我的小朝是他能染指的吗?”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时沐城俨然情感专家,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人家小警察那是公平竞争,说句不好听的,你守着小老师守了多少年,近水楼台都没行动,就不要怪人家有行动的。秦铮铮每月一封信,写得跟思想汇报似的,那是情真意也切,就差进来陪小老师坐牢了。人家说了,错过了龚老师四年多,对他的了解也不够,那么他就尽全力的在展现自己,把自己完完整整的剖析给他,我看着都要被感动了。陈律师,感情这种事是靠自己争取的,你这么畏畏缩缩的,龚老师他看不见。”
  时沐城这番话,话糙理不糙。
  龚月朝与陈煜生听见之后,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也不争辩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那种相伴相随早已经超越了友谊的界限。在龚月朝看来,更多是转化为了一种比他享受过的亲情都要真挚的情感。陈煜生的畏惧他能懂,不想逾越雷池,细致谨慎的维护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情感。如今,被时沐城这个直肠直肚的人揭穿了之后便暴露在了太阳光下面,突然间的尴尬一时间很难化解。
  “我不知道……”陈煜生的声音很小,特别没有自信,还哪里像平时张扬的他。“我不想和小朝连朋友都做不成。”
  龚月朝抿着嘴,揽过陈煜生的肩膀,拍了拍,说:“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在我心中,谁都比不上你的地位。”


第五十一章 
  陈煜生喝多了,啤酒当水似的往肚子里灌,一杯接着一杯。龚月朝见他不对,劝了两句,他不听,干脆闭了嘴,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没什么立场去劝。他那三年多的牢狱生涯不比在外面,好友的情感走向以及很多其他的情况与形势他都摸不到,而人的感情并不是一部机器还可以去人为去操控,一旦发荣滋长了,就像野草一样肆意,有些话既然被时沐城摊开了在明面上,就是想让他们两个人去直面,其中一方一时没办法接受,那就只能靠他自己去消化。正如同他前半段的人生,反抗无效后再去寻求其他的突破口发泄出来。而此时,陈煜生就是处在发泄的过程当中。
  另外一边,秦铮铮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坐在他的对面,闷不吭声的在夹菜,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这桌人他本来就不熟悉,又坐得离他较远,想说的话憋了一肚子;二是听说了他要去张州这件事,明显是在他出狱的高兴之后,突然袭来的失落。
  唯独坐在他另外一边的时沐城,端着酒杯,夹着香烟,挥着手,与他谋划沐城集团的宏伟蓝图。他总是这样,什么愁事都不太上心的样子,唯独对于他的远大理想最为认真,他根本不愿意管这好端端的一顿饭为什么会从头到尾都吃得死气沉沉。
  顾铭坐在时沐城旁边伺候饭局,他似乎做惯了这样的事情,面面俱到,考虑了每个人的需求。他的身材比时沐城高些也瘦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就是老实可靠的,他很沉稳,与时沐城完全两种风格。话不多,但时沐城一抬手,他就准确的知道这人想要什么,这应该是相处久了培养出来的默契。
  都吃好了,顾铭出去结账,时沐城去卫生间放水,陈煜生仰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这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人没反应,龚月朝见是韦江远打来的,便赶紧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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