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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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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吃好了,顾铭出去结账,时沐城去卫生间放水,陈煜生仰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这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人没反应,龚月朝见是韦江远打来的,便赶紧接了。电话那头听见是他,就不说话了。龚月朝了解那年轻人介怀的事情,只说:“你们主任喝多了,你方便的话就到膳香楼来接他一下。”
“他开车了吗?”韦江远问。
“开了。”
“好,那我这就打车过去。”
电话挂了,出去的人也都回来了。龚月朝在吃饭的时候就说下午想先回家看看,顾铭原本要送他去的,这时候整餐饭都没怎么说话的秦铮铮站了起来,抢着说:“由我来送龚老师吧。”
龚月朝看孩子急吼吼又是满肚子话想跟他说的样子,跟顾铭说:“你先送城哥回酒店歇着吧,他喝了不少。我在这边等人过来接煜生,然后铮铮再送我。”
见一切安排妥当,顾铭点头,时沐城坐在门口外面的椅子上,给顾铭使了使眼色,顾铭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赶紧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卡来,说:“看我这记性,这里有一张银行卡城哥让我交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回去看父母别空手;另外一张是酒店房卡,秦警官应该知道在哪儿的,今晚城哥还有点别的应酬,咱们明天再去张州。”
龚月朝接过来,道了谢,目送顾铭和时沐城离开了。
这一通聊天,陈煜生没什么反应,是睡着了,很安静,睫毛在下眼睑印上了一道淡淡的影子,胸脯跟着呼吸有节奏的起伏着。龚月朝不想吵醒他,压低了声音问秦铮铮:“你下午没有要去忙的吧?”
“没事儿。”秦铮铮乖乖摇摇头,求之不得。
“那就麻烦你了。”他保持一种冷静的距离,不想在陈煜生在场的情况下说太多与秦铮铮相关的东西,因为这个人已经有些失态了,是他没见过的那种失态,这情况,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自己,另外的,就是凭空杀出来的秦铮铮。
秦铮铮刚想说什么,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成功让秦铮铮闭了嘴。
不出十分钟的时间,韦江远从外面冲了进来,大概因为跑上楼梯,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明显还渗出些汗水,他随手抹了去,跟龚月朝点了点头,说:“龚老师。”
“他喝多了,你送他回去吧,车钥匙应该在兜里,我这下午还有事儿,就不一起过去了。”龚月朝对韦江远这么说。
如果放在以前,照顾陈煜生这种小事他完全没必要找韦江远,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再去做这件事情已经不合适了。韦江远对他应是有隔阂的,或者说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龚月朝知道,是他在陈煜生的生命中占了太大的分量以至于陈煜生没办法再把心分给他人,可能他进去的三年多,韦江远还是能够在某种意义上独占了陈煜生的,但是如今他出来了,就又要分走陈煜生了,韦江远得多么意难平。正是出于这个考虑,他让韦江远来了。
他眼见着韦江远架着陈煜生下了楼,又看着他把人塞进车里,龚月朝吩咐了一句慢点开,韦江远答应了,一脚油门,便开着陈煜生的车驶离了他的视线。
“哎……”龚月朝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涌起很多思绪。
陈煜生真的需要个人来陪伴了,这个年轻人看着勤勉也善良,对陈煜生又一心一意的,这就是他一直所希望的。不管是谁的人生,都应该活出自己的精彩,陈煜生就是为他背负了太多了,这么多年过去,龚月朝已经放下了,他再去捆绑陈煜生,那就显得太自私。
秦铮铮见他在大太阳下面望着早就没了影子的车发呆,便碰了碰他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说:“老师,外面热,咱们上车吧。”
秦铮铮没换车,还是以前那一辆,内饰明显比以前旧了些,后座上还堆了一些杂物,细看是洗漱包和装衣服的袋子,秦铮铮挺不好意思的跟他解释说:“前段时间忙了一阵子,总要出差,就索性在后面放了这些,忘收了,忘收了。”
“哦,工作还很忙吧?”
“嗯,还行,一阵一阵的,有案子就要紧着忙,没案子的话,就可以放轻松一些。随江这几年治安好了不少,恶性犯罪的数量也在逐年减少。”秦铮铮对于自己的工作很热情,一说起来就没完,探监的时候也是这样,用时沐城的话来说,就像在做思想汇报。
秦铮铮按开了空调,刚想关窗户,龚月朝却说:“把窗子开一下吧,我想吹吹风。”
“好。”秦铮铮听话得把空调又关了,问龚月朝:“咱们去哪儿?”
龚月朝报了个地址给他,秦铮铮拿手机开了导航,上路后,午间的风便从窗口倾泻进了车子。他的头发还是短短的贴着头皮的一层,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被风吹着飘起来,但陈煜生带给他的情感上的某种压力,还是正被这风无情的吹散了。
不去想,就会好多了。
“老师,你不开心?”秦铮铮不专心,时不时的偷瞄他,见他情绪不对,这样问。
龚月朝摇头否认:“没有。”
“我们先去超市买点东西吧。”秦铮铮提议。
“好。”
听了秦铮铮的建议,他们两个从超市里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的东西出来,堆满了后备箱,再上路时,秦铮铮还是关窗开空调了,因为开着窗实在是有些吵的,没办法说话。他显然憋了一肚子的话,超市里没法说,这会儿实在是想说出来的。
秦铮铮明显是在介怀他去张州,龚月朝觉得这件事自己必须抢占先机,于是不等秦铮铮说,他先开了口:“就在回来的路上,时沐城说了我一顿,我现在还在想他说的话,觉得不是没道理。”
“他说了什么?”秦铮铮问。
“他说我一直吊着你,行不行的让我给你个准话。当时那情况,陈煜生就在车上,他对我什么心思明你能看得出来吧,我不能不顾虑他的感受解释太多,但我也确实没有对你的心意明确的说过什么,是我的疏忽了。”
“没有!”秦铮铮竟然替他辩解了起来,“我不这么认为……时老板不知道情况,我心里清楚的……”
“不不不,铮铮,咱们暂时不管时沐城说什么,你先听我说。”龚月朝这边话音落了,夹在手机导航报了一段监控提醒,龚月朝等它说完,才继续刚才的话:“你的心意我一直是好好的保存着的,你递进来的信我一封都没扔。我是觉得不管我什么态度,你的心意我是要尊重的。现在就只有咱们两个人在车上,我还是想把话说清楚,之所以之前没有明确,一是监狱那地方始终有摄像头盯着,你怎么说也都是这个系统的,被人知道了对你不好;二是对于你相亲的事情,我曾经劝过你遇见合适的话就去处一个,你还跟我发火了,搞得我不敢深说,就这么一直腾着,对你真的不好。你看,你是个警察,我又坐过牢,姑且不说性别能不能被你母亲所接受,就这身份的悬殊都不行的。”
“我不介意,我真的……”秦铮铮急切的辩解着。
龚月朝阻止了他的话,“刚才在饭桌上你也都听见了,我明天就要去张州了……”
“去张州也没关系的……”
“秦铮铮!”龚月朝的态度变得严肃了起来,之前还是委婉的商量式的口吻,他不得不叫了他的大名,“你理智一些,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还当自己是一个高中生吗?我不想耽误你的人生,也不想把你拖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你一份你所喜欢的工作,还有母亲需要照顾,不至于为了我,把你大好的前途都毁了。”
龚月朝的话音一落,导航里的女声“目的地已到达。”车子停在了龚月朝母亲家的楼下。再看秦铮铮,已经委屈得要哭出来了。
“怎么就万劫不复了?你都已经出来了,我连喜欢你都不行吗?”他压抑的极了,说话已经带了哭腔,“以前是我笨,我意识不到,你在里面我才意识到对你的感情,然后我天天幻想你能出来,说什么也得把你追到手。我听说你受伤了,我跟着你发了半宿的烧,一早上听说你没事了之后,我差点就跟我妈说,但是我觉得不是时候,我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好好说说她肯定能接受的。你不就是去张州吗?离得要比在监狱还远吗?隔着那扇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才是最让我痛苦的,张州,大不了我过去,调任不难的,我可以试试的。”
这泪眼婆娑的年轻男孩儿,字字确凿,很是诚恳,可龚月朝总觉得虚无缥缈,抓不着,摸不到。
正想着,秦铮铮抓住了他的手,竟然为刚才那番话赋予了真实感。他的手上带着被空调吹得略有些冰凉的温度,脸上那样子更是可怜兮兮的。龚月朝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刚想说什么,思路却被敲车窗的声音打断了。他按下了车窗,看见半头白发的母亲正朝着他笑,龚月朝赶紧扯回了自己被秦铮铮攥住的手,说了句:“妈……”心中在想,没被别人发现吧。
“我刚还跟你谢叔叔说你是不是今天出狱,打陈煜生的电话他不接,谢涓说要吃葡萄,我下楼买,眼见着车里的人像你,才冒冒失失的过来了。快快快,上楼。”她又看见开车的秦铮铮,问:“煜生没来啊?这位是……”
“哦,他是我以前的学生,送我来的。”
“那快一起上去吧。”
第五十二章
当初母亲与继父拿到那笔钱之后并没有搬家,而是继续选择在之前的地方住着。他们说在这里生活习惯了,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熟识得很,换了地方还需要重新适应。倒也是,他们住得这个社区,虽然老了旧了,基础设施都跟不上,但离最近的露天菜市场步行不过十分钟,不远处还有个小公园,晚上吃完饭能去散散心,跳跳广场舞,生活便捷,更适宜居住。
秦铮铮帮龚月朝拎着刚从超市买的东西,随母亲上楼,这个过程中,龚月朝的内心还有些紧张与忐忑。之所以有这样的情绪,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多年未见的妹妹对他是什么态度。
他在亲情上总是有些遗憾和短板的,表面上风淡云轻恨不得撇清这层关系,可内心却又有些渴望。谢涓毕竟是与他有血缘联系的妹妹,如若有一天,两位长辈去世的话,那么他们两个才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在这段三年多的牢狱生活之中,母亲与继父虽不是每月都来看他,可一年总要去个五、六次,给他带点钱,带些生活用品,说说体己的话。而妹妹谢涓却从未来过,龚月朝并不赞同她来,监狱的环境不太好,容易给人造成心理阴影。不过他还是从侧面打听过几次,见母亲躲躲闪闪的样子,便知道妹妹实际上是介意的。谢涓在去年升了高中,中考成绩并不是太理想,他们早就因为龚月朝这件事放弃了让女儿读五高中的想法,最后选择附近就读了。他有时候会去回忆与妹妹并不算多亲密的相处,小姑娘以前是对他带有一种崇拜和敬畏的心理与他亲近,但却因为他的这段经历,自己在妹妹心目中的形象可能已经跌至谷底了吧。
他教了这么多年的高中,最清楚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的心思,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极为敏感,有他这种哥哥,在同学之间的确是件挺没面子的事情。
母亲一边上楼还一边说,谢涓现在放暑假就在家里呢,还有十多天就要开学了,她已经上了一个假期的补习班,今天刚好没课。
开门进屋,谢涓原本是迎出来的,她穿着一件长裙款式的睡衣,睡眼惺忪的样子,就在见到母亲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的那一瞬间,她似乎一下子清醒了。
龚月朝眼见三年多没见的妹妹高了瘦了,看着也稳重了,因为近视鼻梁上新架了一副眼睛,还是梳着长长的马尾巴,只不过额角有些杂乱的碎发掉了下来。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就连看他这个哥哥的眼神都变了,从以前的雀跃,变成了现在的冷漠。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打,转身进了屋,不是客厅,而是她自己的房间,“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这个状况,让在场的人都多少有些尴尬,因为秦铮铮就在他身后站着呢,龚月朝面子上总是有些挂不住的,听见声音的继父揉着睡眼从主卧出来,见是龚月朝带着个陌生的小伙子一起上了门,一拍脑门儿,怕龚月朝在乎他们的疏忽似的,赶紧解释起来:“你看,我和你妈都忘了你的事儿了,恍惚记得是今天,之前还跟煜生说起来,他说不用我们去接你的……”
继父出来后的一番话成功的缓解了这种微妙的尴尬感,龚月朝看了眼那扇关着的门,转回心思,对继父说:“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这都已经去了好几辆车,弄了挺大的阵仗,太高调了不好。”
继父把他们手里拎得东西接了过去,一边还说干嘛买这么多东西,刚出来哪有钱之类的话,接着又把人让进了屋里。母亲从冰箱里拿了两听可乐放在桌子上,又给倒水,洗水果,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坐下。
秦铮铮明显很拘束,坐在他旁边一声不吭的,他们听说是他以前的学生,又细打听了好多,诸如:多大年纪了,做什么工作的,结婚了没这些。秦铮铮明显是那种容易被长辈喜欢的小年轻,老老实实的,看着就稳重,他一一回答之后,两个老人就说快点找个女朋友吧,年纪也不小了。
“我不急的。”秦铮铮说这话,眼睛直直盯着龚月朝,龚月朝就觉得那道视线正在灼烧着他。
“妈,你们说这些干什么?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的,可能遇见合适的就结婚了。”龚月朝随口劝道,他特地强调了“结婚”这两个字,作为回应的,也看了秦铮铮一眼。
然后拿了个桃子吃了一口,桃子又脆又甜,他感觉好几年都没怎么吃过新鲜的水果了。
“是是是。”母亲应和着,可哪懂他们之间的暗涌。
“晚上留在这边吃饭,我下厨做几个好菜,咱们爷俩好好聊聊。”继父说。
“对,我下楼去买菜。”他母亲应和道。
“谢叔叔,妈,你们就别忙了,我在这坐一下就走了。我明天去张州,还得去趟陈煜生家拿东西。”龚月朝阻止道。
“你要去张州?我和你谢叔叔还商量说你没地方住的话,就暂时住家里的。你看,你还把那房子给卖了。”
龚月朝说:“我在牢里认识一个老板,他对我挺赏识的,说想让我去张州跟他发展。”
老太太一听是牢里认识的,就觉得不靠谱,质疑道:“别是骗子吧。”
“不是的,人家挺有名的。”
“叫什么名字?”继父又问。
“时沐城,就张州那个沐城集团的老板。”
“哦哦哦,我听说过这个人,之前是不是还在随江搞过工程来的,他进去之后就被什么企业兼并了还是怎么样……”
龚月朝笑答:“就是他,我们一个监舍的。”
“那就还好还好,我和你妈总关心你将来干什么,也不能回去再当老师了。”
“嗯……”从继父口中提及这个话题,又让龚月朝小小伤感了一下,从出来之后,大家依然习惯性的称呼他为“龚老师”,可谁都明白,这只是曾经。他已经认清这个现实,难免会觉得失落。
又聊了一会儿,龚月朝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依旧看了一眼妹妹房间紧闭的房门,他说:“妈,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在张州混成什么样,可能暂时都不太会回随江了,你们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至于谢涓,哎……算了,她不想理我我能理解。”
眼见着他妈妈的眼眶又湿了,龚月朝伸手给她抹去了眼泪,只说:“妈,别难受,你们三口人好好过日子,不用太担心我。”
“你在张州好好的,过年过节什么的都回来,啊。”
龚月朝笑着,点点头,说:“我尽量。”
重新坐回到秦铮铮的车上,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把那股子离愁别绪压了下去。秦铮铮见他这样,可能不敢再提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情了,又在努力的搜刮安慰他的字句,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老师,你别难过了。”
“嗯,麻烦你把我送去酒店吧,我想洗个澡,睡一觉,晚上去找陈煜生。”
“行。”秦铮铮发动了汽车,又补充了一句安慰他的话:“你妹妹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的那些,或者她还小,理解不了,老师,你别怪她。”
龚月朝微微笑着,问他:“这是你的心路历程吧?”
“嗯?是。”秦铮铮先是疑问,后来点了点头。
车子驶离了这个老小区,龚月朝从车窗探出头去回看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分明看见属于那个家里的玻璃窗后面,站着一个女孩儿在目送他离开。
秦铮铮说这家酒店是两年前开的,在经济开发区那边,路程不算近,龚月朝已经觉得这个城市变得陌生,更不知道那所谓的经济开发区是什么地方。秦铮铮一边开车,一边像个导游似的介绍着随江这几年的变化,一路过去,或熟悉或陌生的建筑物闪过,就要进入经济开发区主干道的时候,龚月朝发现了他以前接受心理治疗时的那栋楼就在路边。
路是新修的,他不认得,但是房子是过去的,这他是记得的,诊所的牌子依然挂着,当年从外面传进来的很多关于王雨柔的信息早已被他埋葬在心底,这会儿见了,触及到了很多以前的回忆,但往事已然没必要再提,听说曾经给予他帮助也回避出来作证心理医生已经为了人妻,就这样各自安好,一别两宽。
到酒店楼下,秦铮铮与他一同下车,帮着从后备箱拿出了他的行李,正想与他一起进去,龚月朝却说:“你开了一天的车了,就先回家休息吧。”
“那你晚上去陈律师家怎么办?我送你吧……”秦铮铮很委婉的用去陈煜生家需要车做借口,表达了想和他上楼的意愿。
可龚月朝知道,秦铮铮一旦迈进那个房间,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了,他不想这样,于是说:“我会打车。”他说着话拉开了手里拎着的包,掏出被麻线捆扎的整整齐齐的四十多封信,厚厚一沓,掂在手里就像一块敦实的方砖,递给了秦铮铮,“你给我的每一封信我都收得好好的,就还给你吧。”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简直无情而又冷血,可当他下了不再吊着秦铮铮的决心之后,就觉得自己有必要这样做。这些信是秦铮铮亲手搭起来的桥,他觉得由他来拆掉比较好。
秦铮铮看看他,又看看那些信,抖着的手抬了起来,又放下了,不解地看向他,“老师……龚老师,我……”他的眼圈复又红了,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有没有人看着,颤抖着声音问:“我真的不行吗?是我不够真诚吗?”
龚月朝只是摇头,“我的想法之前都跟你说清楚了,而且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我这才出来,自己都还没稳定没立足,情啊爱啊这些都是牵扯精力的东西,我还不想考虑。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还自私的耽误着你,这对你不公平。铮铮,你是个好警察,真的,我能看得出来你对工作的那份热忱,也让我对这个职业改观了不少。你要好好工作,对得起你内心对于职业的热忱,等将来成家了,生个小孩儿,才是你最美满的人生。”那一沓子信实在是够重的,他不愿意擎着了,见秦铮铮不肯收,便干脆放在后备箱里。
然后,他转身就往酒店的大门走去,没有回头。
他甚至能听见从身后传来的秦铮铮的哭声,尽管这里充斥着各类杂乱的声音,他也能很清晰的听见。但他依旧决绝的走进了酒店,酒店的那扇大门,似乎成了他对过去和将来的一种切割。
就在这日,这时,他完成了这个仪式。
以后便再无挂碍了。
第五十三章
哗哗的水声是这个相对安静的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了。
龚月朝脱光了衣服,站在洗手间的半身镜前,仔细的端详着自己。
镜子里出现了一副精瘦的身材,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面,便是几乎能数得清根数的肋骨,谁见了他,总会刻意去评价他的身材。因为他实在太瘦了,自从今年年初受了伤,好像伤了元气,在里面吃得又不好,掉下去的肉便再也没涨回来。似乎每个人都说他长胖一点太难了,是啊,心事多、心思重,就好像吃进去的食物都浪费在了思虑上,身体一点都没有得到补给。
他左肩膀上有块粉红色的肉疤,在他那光洁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狰狞。他用右手触碰上去,当时那种痛斥心扉的记忆又重新回到脑海中,他闭上眼睛,努力了一会儿,才将那痛感摒弃掉。
这身材,实在是没有美感的,他开始幻想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能多长些肉这件事了,镜子里的自己变成圆圆脸的那个样子,想想就觉得好笑。
浴缸的水很快就满了,他抬脚踏了进去,温热的水顿时淹没了他半截腿肚,突如其来的热度使得他从下到上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缓缓坐到水里,浴缸里的水便溢出去了一部分,他深吸一口气,将整个人都沉在这水中,顿时,便有种漂浮着的不安稳感以及水压让他的意识有了一阵短暂的空白。——就在那一瞬间,他卸掉了过去沉重的包袱以及对未来生活的不安与憧憬。他战战兢兢地过完了前面三十多年的岁月,几乎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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