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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罪-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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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行。”顾铭答。
龚月朝又与他聊了会今天一天的进展,希望顾铭知会时沐城一声。时沐城只把握大方向,有些细节真的不如告诉顾铭处理的还快些,既然顾铭知道了,他就没必要再给时沐城打电话了。顾铭口中应着,转而却提到了秦铮铮,“据说秦铮铮来了?”
“嗯。”龚月朝低头瞅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的“肩部挂件”,这家伙听见电话那头点到了自己的名字,耳朵竖起来了,认真的听着。
“在你家?”
顾铭这话问出口,龚月朝在心里骂了八百遍冯裴这个叛徒,却又“嗯”了一声。
顾铭发出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哦”来回应他,估计是想尽地主之谊,便提出:“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龚月朝说:“我中午喝了一顿酒,这会儿还没起,秦铮铮他好像做了饭。”
对家常菜很感兴趣的顾铭问:“做了什么?”
因为秦铮铮听着,龚月朝就又看秦铮铮,秦铮铮小声说:“疙瘩汤。”龚月朝重复给顾铭听。
谁想到顾铭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啊呀,给我留点儿,半小时之后到。”说完就好像怕他拒绝似的赶紧挂了电话。
秦铮铮一脸诧异,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顾铭给他的印象始终是沉稳可靠的长辈形象,自己做得那一锅疙瘩汤哪里可以吸引到这位大佬的?
这时候,龚月朝起了身,一边脱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解答秦铮铮的疑惑:“顾铭喜欢家常菜,你要不觉得麻烦的话,再给他炒个菜吧,我去洗澡。”
有人欣赏便是一种动力,秦铮铮揽过龚月朝的脖子又亲了亲,都不等龚月朝说话,撒欢似的跑出去做饭了。
龚月朝拿了换洗衣服往卫生间走,还不等进去,便听见这孩子一边洗菜一边大声唱着那首梁静茹的《勇气》——“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秦铮铮的歌声说不上有多好听,甚至还有些因为兴奋带来的走调,可这句歌词结束,龚月朝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样,顿时涌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勇气》,这首他高中时就听过的老歌……真的还挺好听的。
第七十七章
饭菜热腾腾的摆上了桌,同时也迎来了家里的客人。
放在桌子最中间的是一白瓷碗的疙瘩汤,疙瘩汤出锅有一段时间了,看起来明显有些糊了,上面窝着的两颗半熟糖心蛋也被这余温彻底闷熟,周围还有一些白菜丝,味道还是很香,只是被周围其他的菜的气味掩盖住了,分辨不出。
菜还是很丰盛的,有彩椒肉丝,有蒜泥茄子,还有红烧带鱼和榄菜豆角。电压力锅里还炖着番茄牛腩,倒计时显示还有十分钟。在这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秦铮铮手忙脚乱的准备出了这些菜,红红绿绿的摆了一桌子。
秦铮铮和龚月朝站在门口一同迎接顾铭的时候,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饭菜香。这味道,让龚月朝顿时觉得有些饿了,与此同时还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毕竟,他的这个住所,已经好久没有那种他所喜欢的烟火气了。
顾铭,甚至包括时沐城在内,他们两个人在龚月朝这里都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进屋脱了大衣,换上拖鞋,先是抱怨了一通雪后的张州变得更冷了,又说自己在路上堵了一会儿,饿得不行。可当他真的坐下来,却又不着急吃饭,好好蹂躏了一顿二饼,解了压,才终于在二饼的惨叫声中将它放开。
二饼这只猫,也就跟秦铮铮那儿作威作福,当它遇见了顾铭或者时沐城,就怂的连叫都不敢叫,直到失去耐心发了脾气,试探性的上爪子打人的时候才能逃出生天。
秦铮铮在一旁暗暗的嫉妒顾铭在二饼这里的待遇,当他想浑水摸“猫”的时候,二饼就又跟他厉害起来。秦铮铮在想,二饼这家伙大概跟自己八字不合,对谁都和善的它,却总是在针对他。
这会儿,压力锅的蜂鸣声响起,证明他焖得番茄牛腩也好了,他放弃和二饼对峙,去厨房盛了一碗端了出来。
顾铭还真如自己说的一般饿,此刻已经按捺不住自己,露胳膊卷袖子的上了桌,都不跟他们客气的,一边大快朵颐还一边夸秦铮铮的手艺好。
秦铮铮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起来,只好闷头吃饭,时不时的偷看龚月朝一眼,却不敢表现得那么明显,生怕被顾铭发现什么端倪,殊不知别人都已经意会。
顾铭在吃完一碗疙瘩汤之后,终于放下了筷子,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他指着秦铮铮对龚月朝说:“你可捡到了宝,比你做饭好吃多了。”
秦铮铮惊了,他哪敢奢望这种过于捧杀的夸赞,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龚月朝,他却丝毫看不见龚月朝的脸上有什么异样和不悦,他怀疑自己在龚月朝心里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宝”,因为他总是没自信,初心和立场不过是想贴近龚月朝,在了解中,逐步温暖那颗冰冷的心。
龚月朝则很自然的笑着回应道:“他做饭确实好吃,当年他还在念书的时候,做得炒饭就比我做得好了,我对做饭这件事还真没什么天赋。”
龚月朝没来由的回忆起了过去,这是对秦铮铮厨艺的一种认可。这话却让秦铮铮的心头一暖,竟没想到,龚月朝是记得过去的事情的,还记得自己在他家做炒饭,一时间他想笑又想哭。因为被喜欢的人这么惦念着,可真好。
因为是顾铭牵的线,便随口问了秦铮铮关于租房的事情以及以后工作上的安排,秦铮铮如实答了。顾铭却感叹着说:“不错不错,是个好的开端,我们一直也在说,年轻人就应该在大城市多闯闯,见见世面。”
“嗯。”秦铮铮应着,又去看龚月朝,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那掩饰不住的目光今晚是第几次瞥向他了,“主要是张州有龚老师在。”他这后面的话实在是赤~裸,眼见着龚月朝的耳朵尖红了红。
“哈哈哈……”顾铭笑了起来,并不点破龚月朝的尴尬,只对他说:“哎,年轻可真好,你看他朝气蓬勃的样子,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早晚要被拍死在沙滩上的。”
顾铭的话音刚落,龚月朝便看向秦铮铮,秦铮铮刚好也在看他。
龚月朝想起自己如秦铮铮的那个年纪,也是不如他有朝气的,仇恨与苦闷究竟纠缠了他多少年自己都数不清,他甚至嫉妒秦铮铮的年轻朝气。秦铮铮总说是自己当年带给他的温暖,可他的温暖却被年少的不幸剥夺走了。陈煜生给他很多关心与帮助,也许这就是他唯一能够汲取安全感的方式了。年轻人与他纠缠多年不愿放手,自己浑浑噩噩的与他发生了关系……当秦铮铮搂着他的胳膊的时候,他似乎也在饮鸩止渴一般的享受缺失的温暖吧。
吃饱喝足,龚月朝给顾铭泡了茶,自己则只倒了杯开水,顾铭吃得开心,便心情大悦,拍胸脯打包票跟秦铮铮说自己在市局认识不少关系,等将来可以给秦铮铮引荐一下,以后怎么说也是一种照顾。
顾铭特别懂这些,龚月朝是自愧不如的,秦铮铮对顾铭说了些感激的话,从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龚月朝能看得出他的真诚与感恩。
孩子本质还是好的,懂礼貌,有分寸,不会觉得任何帮助都是理所当然。
顾铭喝了几杯茶,便起身告辞,龚月朝披上了棉袄说要下楼送他,实则是想与顾铭说些私密的话。电梯里,顾铭问龚月朝:“你怎么想?”
问题指向秦铮铮,龚月朝却失了语。他其实没什么想法,顺其自然吧,这样是不是显得有些渣?他这样回答顾铭。
顾铭只是笑,不答话了。不过顾铭的这个笑看起来还真是别有深意,龚月朝顿时别扭起来,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尖沉默。
下楼之后,突然起了一阵北风,龚月朝赶紧裹紧了身上的棉衣,上了顾铭开来的车。
车里也是冷,虽然开了空调和加温座椅,但还是把单薄的龚月朝冻了个通透。顾铭二话不说,递了一根烟给他,龚月朝没客气,接过来叼在嘴里,顾铭便马上掏出打火机把那根烟给点燃了。打火机的火苗给他的脸送来一点温暖,热热的,他吸了一口,烟雾顿时散在了车里。
顾铭眼望前方凉亭顶上的残雪,说:“因为秦铮铮在你家,我不太方便说这事儿,我觉得秦铮铮还没到分享这些秘密的程度,再说知道多了,对他也不好,年轻人冲动,可别坏了你的事儿。”他的话中带着一丝促狭,顺便戏弄了龚月朝和秦铮铮的关系。
龚月朝苦笑,没应答。
顾铭继续说:“在挂了电话你的电话之后,我就把这件事情跟城哥说了,他还说:‘没想到我们的小老师还是个万人迷。’”
“他可真是……”
“他话是这么说了,怎么可能让你去以身犯险,人的心啊,是个无底洞,不光是这事儿,其他也是的,满足了他们一次,接下来就会有更过分的要求。他琢磨着该怎么解决,这会儿出去给跟人家吃饭了,还说让我去,我说来你家,他没说什么,就放我出来了。估计明天就会有一定,你耐心等我的消息吧。”
“是谁?”龚月朝擎着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的环境中亮闪闪的。他信以时沐城的能力很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省林业厅的,姓白,他前段时间刚从灵泉做扶贫工作回来,职务就升上去了。城哥跟他交集不深,但是咱们做项目的三方公司的那个经理是他大学同学,所以我们就想通过这条线拉一下关系。这人在职务上跟黄庸也就是个平级,不过他父亲以前是随江市的市长,现在虽然退二线了,可他的强势和在随江做出来的成绩特别受到省里领导赏识,现在应该还能说得上话,城哥的意思是想通过他的这层关系跟黄庸施压。”
顾铭的话原本是开导,可在龚月朝这儿,却是给他敲了一记闷棍,要说这三方设计公司还是他接触得最多,他却没有意识到这里面有这层关系可以利用。龚月朝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羞愧,顾铭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慢慢来,你也不用想太多,这种事情他更拿手,我和城哥都知道与龚氏的合作项目给了你很大的压力,黄庸处长那个关系你打不通并不是你的责任,我们一起努力,总会把事情办成的。”
这一席安慰的话,虽然起了一定的安抚作用,可龚月朝的内心还是不能平静。
直到目送顾铭的车离开他的视线,自己上楼回了家,他的脑海里依然回荡着顾铭临走前的话:“我们不能让你深陷困难置之不理,事业是大家的,别有负担。”可偏偏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安,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反而还令事情陷入到窘境之中。
龚月朝明显情绪不高,躲在阳台闷着连抽了两根烟,就要点第三根的时候,秦铮铮走上前把他手里的打火机夺了过来。
“老师,别抽了,你烟瘾这么重了吗?”秦铮铮的语气有些僵,因为他甚至没怎么见过龚月朝在他的面前抽烟。
龚月朝转头对秦铮铮横眉冷对,秦铮铮原本还觉得自己有理,可看见他目光中的哀怨,语气顿时软了,伸手把打火机还给了他,问:“老师,你是不是不开心?”
龚月朝愣了愣,玻璃窗反射出的自己的确一脸凝重,他到底还是把负面情绪加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违心的摇了摇头,只说:“没有。”顺手把打火机放回了自己口袋里。
却在这会儿,二饼那个爱凑热闹的家伙也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在他脚边直打转,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活像个小火车,希望龚月朝抱抱它。龚月朝如了它的愿,将这胖猫抱了起来,可还不等放稳,二饼一爪子就拍在了试图摸它的秦铮铮的手背上了,恶狠狠的朝他喵喵直叫宣誓铲屎官的主权。
龚月朝见他俩斗气,哪还顾得上郁闷,把脸埋在了二饼厚实的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笑了,倍感解压。
这时秦铮铮却吃了醋,又来抱龚月朝。
龚月朝从二饼身上抬起头,却见玻璃窗上映着两人一猫的影子,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无比的温暖。
第七十八章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走进来的男人,年纪看起来与龚月朝相仿,长相十分俊朗帅气,他穿着一件深蓝色暗纹长外套,笔挺的身材恰到好处的撑起了这件挺括的大衣,一眼看去就非常的有风度和气质,是放在人群中都会让人一眼注意到的那种。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带着一种强压于人的气势和疏离感,让人情不自禁的去探寻。
就在龚月朝发着愣的时候,时沐城和顾铭便迎了上去,热切地与他握手,随后将人介绍给了龚月朝,龚月朝起了身,上前走了几步,有礼有节。
时沐城说:“月朝,来,这位呢就是省林业厅办公室白贺炜白主任;白主任,这是我们沐城集团的龚月朝龚总,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时沐城早已经不在公开场合称呼龚月朝为“小老师”了,虽然私底下还是爱这么叫他,完全把他当自己兄弟在宠。
龚月朝不再胡思乱想,主动伸出手,笑着与对方打起了招呼,说:“白主任,你好,我是龚月朝,这次我们的用地项目能成功审批,还是多亏了你。”
白贺炜立刻鞠起了看起来很是温和的笑意,一扫走进这件包间时伴随的冷峻,谦虚道:“哪里的话,举手之劳罢了。”随后便握住了他那只冰冷的手,两个人的两只手交握的一瞬间,白贺炜手心的温度便传递给了他,与那笑顿时融为了一体。
龚月朝一时间有些错愕,这是预想的与现实不一样而产生的情绪。他自问这段时间经常与各个部门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打交道,可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发现与这人同样的感觉,又或者说,他的同龄人中鲜少有这人的同类。但非要说联系,他的脑海里只会出现一个人,那就是张明峰——这人几乎与张明峰的成长轨迹相同:“官二代”,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想当初,张明峰就扬着他那张写着满满孤傲的脸,用手点着他的额头,用那种嘲讽的语气对他说:“龚月朝,你个**养的**。”这话说完,还要扬手扇他两个嘴巴,再然后,便是那些人的轮番羞辱……想起这些,龚月朝的手越发的凉了。
龚月朝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但他始终觉得,这个人男人的身上也有这大概是伴随着某些官宦子弟一生的东西,因为从他一进门的时候,龚月朝就感受到了,他对于此太过敏感了。
可是,就在他们掌心交握的一瞬间,龚月朝却觉得自己狭隘了。因为不管对方抱有什么心思,他到底还是帮了沐城集团一个大忙,而且这种刻板的初印象却被握手时的这样一个笑容化解了,就听对方接下去又说:“早就听闻了龚总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跟想象的一样儒雅,你以前是当老师的吗?哎,我多羡慕你,可我实在是身不由己。”
想象?羡慕?龚月朝都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想象中是什么样子,更想不通身居高位的他为什么会羡慕自己,只好讪笑着客套道:“白主任也是人中龙凤。”
白贺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似乎也无意解释话中深意,主动抽回了手,随手摘掉脖子上的围脖,然后脱掉身上的大衣,一起挂在身后的衣架上,又与时沐城谦让了一番,才坐到主位上。
这里又是他们常来的位于南滨江大桥附近的那家很有格调的中式餐厅,想必是声名在外的,白贺炜似乎也常来,对周遭环境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并不陌生,还说:“这家店我也来过几次,马老板的手艺不错的。”
时沐城笑着认同,“对,最主要是老马的嘴巴严。”
嘴巴严,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优点,除了厨艺好,这个有点如今竟然成为一家饭店成功的根本。
顾铭之前与白贺炜见过一次面,几个人说了会儿话就显得更熟络了,因为菜还没上,他们有默契的谁都不把话题往正题上引,只聊些日常的,诸如工作之类的。
白贺炜颇有兴趣的提起自己在灵泉那边做的扶贫项目,他说自己帮当地老百姓发展完善了一个果树合作社成为综合农业产业基地,整个基地有上千亩的面积,种了不少品种的水果,还发展了林下经济,中药、养殖等,当地老百姓都有了不错的收入。他笑言自己大学时学了几年农林,也没想着从政,原本是想继续念书,实在是有些无奈,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用上了。他说那山上不仅风景好,空气清新,刚渐入佳境的农家乐及乡村旅游都很成功。
时沐城顿时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来,白贺炜还客气着盛情邀请他们在来年春天和秋天的时候过去参观,赏花和采摘,都是很不错的选择。他随口又说:“知道要跟时总吃饭,我特地让我朋友周末从灵泉过来的时候带了几箱合作社产的水果过来,等会儿吃完饭别急着走哈。”
时沐城一听说这个,更加喜笑颜开,甚至连眼角都堆满了笑意,说:“贺炜,你太客气了,咱们这关系,不需要。”他表面客套,实则真的是为结交到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朋友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商人重利,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都是可以傍身武器。尤其是时沐城,他的朋友遍布张州的三教九流,甚至随便走到哪里都能找到与他称兄道弟的关系,这是人际短板的龚月朝所羡慕不来的。
就拿他和白贺炜的交往来说,单就能说服一个身份敏感的人来赴这样一场答谢宴,这都已经算是给足了时沐城面子的,姑且不谈时沐城在这段关系中投入多少,但白贺炜也有一定的回馈,他盛情的邀约和简单几箱水果,礼物看似微薄,可在关键时刻对方还能想着他们,就算是一种成功和重视。
尽管是到了后来龚月朝才知道白贺炜所表现出来的这种热情亦是有求于他们,他所提到的扶贫项目需要资金投入,而时沐城就是个不错的财主。但这大概算是从相互利用开始的交好,慢慢发展称为一个良好关系的合作伙伴,这中间虽用利益去堆砌,到头来还是要靠真心来维系。
白贺炜这个人很有分寸,他只是在最开始表现得很委婉,并不直切正题伸手要钱,而是循序渐进,想必他也听说过时沐城之前在随江投资失败还蹲了监狱的事情,他那种克制和分寸,都给人一种很好的感官,当然也能看得出来他是有心做出成绩的干部,而并非得过且过的混日子,更不是大张旗鼓的收钱办事。越是到后面慢慢交往下去,龚月朝就越对他改观。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并非一餐饭和三言两语的交流能够体会的。
几个人聊天的过程中,茶水都喝了几道,一向不喝茶的龚月朝,面前摆了一杯果汁糊弄事儿,但还是很及时的添水倒茶。白贺炜是客人,时沐城和顾铭都比他职位高、年纪大,这种添茶倒水的事情自然是他来做,这段时间也是轻车熟路了。
他刚想拎着水壶出去让老板娘给加些水,却见人敲门进来上菜,没几分钟的功夫,酒菜都摆齐了,他们关于灵泉的这个话题也就势告一段落了。
龚月朝又给起身给人倒酒,先便是白贺炜面前的白瓷杯,只听他很有礼貌的轻声道谢,伸手要过了酒壶,目光交互之时,龚月朝在他眼中看见了一种张明峰没有的东西,那竟是真诚,一种诚然愿意与他们交好的架势。
这时候,时沐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月朝,坐下吧,你就别忙活了,我们自己来就行。”示意他把一个个的酒壶放在转桌上,这么分发下了下去。
龚月朝原本还想着借着倒酒的功夫少喝些,时沐城却直接斩断了他的念想,没办法,他硬着头皮拎了个酒壶放在自己面前,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老板精酿的糯米酒,这次特地要得是度数高的,时沐城俨然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龚月朝不知道白贺炜酒量如何,自己却也在心中暗暗做好了变成一滩烂泥的心理建设。
话题很快便拐到了上周沐城集团成功拿到的用地许可证的这件事上了,今天一起出来吃饭就是想表达内心中的感激,他发自肺腑的对白贺炜说:“这次多亏了贺炜出头说了句话,解决了摆在我们面前最棘手的大事啊,上次也跟你说过吧,这也是促成沐城集团和龚氏集团合作的基础,这个项目的审批就是契机啊。来来来,我先干为敬。”他举起酒杯仰头干掉,龚月朝和顾铭也跟着响应。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刺激着龚月朝的每条神经,他的脸和脖子马上就红了一大片,刚刚因不自在泛起的冷意却不在了,手脚变暖了一些。
白贺炜笑着说:“时总您这说哪的话,举手之劳罢了。黄处长呢,这个人与我关系还行,估计也是忌惮我,不敢惹我,卖我一个面子而已。其实这次也算是凑了巧,实不相瞒,他和我都是灵泉出来的干部,他父母呢不愿意来张州养老,更向往乡村生活,老两口就在我扶贫帮扶的乡镇找了间村屋住下了,我呢这前前后后帮了他不少忙,这次能顺利同意,想必也算一种机缘吧,他无非是想还个人情给我。”他豪迈地干了自己杯子中的酒,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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