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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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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老师说班里有人欺负他,老师却根本不信,只是说:班长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欺负人,你想太多了。龚月朝把自己身上的伤展示给老师看,老师叫来了班长,这位班长满不在乎的笑着说:“老师,龚月朝在撒谎,自己摔的反而要怪我。”
将自己被霸凌的事情告诉老师的后果可想而知,换来的又是一顿欺辱。他念得这所学校原本有个校办工厂,后来经营不善就倒闭了,工厂也因此废弃,厂区里有一片废弃厂房,以班长为首的团伙就把他押到了厂房里,这次新加入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据他所知是外班的,那个小男生先上手扇了他两个嘴巴,笑着说:“龚月朝,看把你能的,还知道告老师了。”
龚月朝捂着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抿着嘴不吭声,对方以为他的沉默不语是反抗,一个胖子上来又踹了他两脚,把他踹倒在地上半跪着,他的同桌揪着他的头发,呸呸的吐了几口吐沫在他脸上,因此换来众人的一顿哄笑。
班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瓶子,里面装着液体,是绿色的,就像童话片里小美人鱼用来换取双腿的毒药。胖子和那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将他架了起来,班长笑吟吟的走向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拧开了盖子,“唔……别……”龚月朝知道抵抗是没用的,一个人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随后苦涩的液体从顺着喉咙进入到了他的胃里。他被呛到了,一瞬间鼻腔、嘴巴里全是苦味儿,他剧烈的咳嗽引来混小子们的哄笑,“哈哈哈哈哈,我榨的苦瓜汁儿,里面还加了别的料,怎么样?味道不错吧?都便宜你了,清热解毒……”
这种凌辱,因为有了第一次,之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层出不穷的欺辱手段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了一道又一道的疤。
父亲瘫痪后,脾气暴躁而又恐怖,见他经常一脸是伤的回家,不仅不会安慰,还会用酒瓶子扔他骂他窝囊。母亲开了早餐摊之后,活计多得要死,更是没空管他死活。
他曾经多次去派出所求助,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他犹还记得第一次去是带着一脸的伤,接警的警察倒是很热情,给他做了记录之后,还简单的给他处理了伤口,便很亲切地问他:“那你爸妈呢?老师知道吗?”
“我爸爸瘫痪了,妈妈没时间。”龚月朝眼睛是肿的,声音很嘶哑。“老师,老师只知道袒护他们。”
龚月朝的记忆里,那个警察的掌心是粗糙的,他用大拇指拭***眼角的泪水,说:“叔叔帮你做主。”——这是他记忆中唯一给他温暖的警察。
龚月朝以为自己有救了,坐在办公室里等他,谁知足有一个小时那么久,才有另外一个警察走过来,他拿起了笔录看了看就放在了桌上,对他说:“小孩子不能撒谎。”
“叔叔,我没撒谎。”龚月朝委屈极了,眼泪又要往下掉,他硬是给憋了回去。
“我刚打电话问了那孩子的父母,他们说你撒谎。”
他们说龚月朝撒谎,那就是龚月朝在撒谎。警察收起了桌子上的笔录,敷衍道:“你赶紧回家吧,你家大人该着急了。”
龚月朝背着自己残破的书包走在派出所的走廊里,他分明听见一间办公室里传来愤怒的声音:“你知道那孩子的家长是谁吗?市委办秘书处的主任。你瞎接什么案子?出了事儿你负责?”
“那孩子怪可怜的。”
“可怜个屁,一看就是个撒谎精。行了,收拾一下出去巡逻吧。”
龚月朝也试过在学校报警,他从门卫大爷那里借了电话打了110,出警的又是这两个警察,看起来当领导的那个见瞒不过去了,便喊来了那几个同学的父母来学校对峙,那个警察对班长的父亲点头哈腰的,之后他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答复:“你这孩子可真是的,这就是小学生之间的打闹,你还当真了,还来报警,你们老师咋说的?你爸妈呢?”
“你们是警察,为什么不能帮我?”他也曾哭着问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得到的答案却是:“小孩子的事情自己解决,别总打电话捣乱。”几乎每次都是同样的答复,他的反抗变成了小学生的恶作剧。
学校里的老师都是不管的,校长更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龚月朝仿佛就停留在一座孤岛上,孤立无援。
他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憎恨那些警察的,小时候绵延到大的仇恨,又怎么容易轻易的消除呢?
这种话,龚月朝当然是没办法跟秦铮铮说的,除了他的心理医生和好友陈煜生,他甚至不愿意与任何人交流往事,因为伤疤被揭开了,就很难再愈合了。
第十二章
密集的走访与调查对于“政府大秘被害案”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上的效果,这天,队长张英罗又被上头叫上去问话了,回来之后就朝着队里的人发了一顿脾气,可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案子彻底陷入僵局这个事实。
开会的时候,秦铮铮的思维又开始漫游了,他甚至在想这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犯罪”这个悖论,而且还被自己经历了,他有时候就在想,这个案子怎么会没有破绽呢?摆在办公桌上的案卷翻了一遍又一遍的,始终也找不出答案。
栗英见他这样,便劝他说:“你真没必要这么纠结,破不了的案子老了去了,就那个什么最出名的‘南大碎尸案’都二十年了,不也没进展吗?就咱们局积压的旧案也有,那倒是没有眉目的死案,基层警力和破案能力不够强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破案子,上头压咱们,就因为被害人身份牛逼,要是换个普通人,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铮铮自然不敢苟同,他刚出校门,与社会老油条相比,身上多得是一份还未磨灭的责任感以及正义感,他心里也清楚,这案子破不了,又与他有多少关系呢?可无形的压力却笼罩着他,看队长皱眉都觉得自己没完成身上这身警服赋予的使命感。被队长狠批了一顿,又听了栗英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劝慰,他睡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上火了,嘴里愣是多了两个口腔溃疡,喝口凉水都觉得疼,更别提吃饭了。
要说上火的原因,可能还有龚月朝。距离那次见龚月朝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可他始终忘不了第一眼见到龚月朝时心里产生的某种悸动,以及自己扑进他怀里的尴尬,虽然龚月朝还是与过去一般的瘦,可他身上经过四年岁月的沉淀,多出了很多成熟男人的味道,尽管只穿着一身家居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儒雅的书卷气明显更浓了,他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又情不自禁的发微信约了龚月朝几次,可他仍然不肯出来跟自己吃顿饭,秦铮铮想起龚月朝对自己说得那些不喜欢警察的话,他就更觉得难过了,警察究竟哪里得罪龚月朝了,怎么能做下这么大的仇。
又是值班的夜晚,食堂做了白菜炖豆腐和红烧带鱼,秦铮铮因为嘴破了吃得没什么滋味。从食堂出来,就又回到办公室翻案卷,他努力想要找出些线索来,虽然也知道做些无用功,可他还想再试试。正好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喧闹,这样的事情对于秦铮铮来说已经习惯了,但思路被打断了,索性也不翻了。他拿着水杯去楼下找同事要点维生素C泡腾片,顺便看看热闹,就发现一个一脸青紫的女人正坐在走廊的地上哭。
走廊拐角处,栗英也在看热闹,秦铮铮端着个水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问:“哎,英哥,这是咋了?”
栗英眼睛盯着女人,说道:“这个女的说自己被家暴了,先是在家里被打了一顿,然后被老公一路拿着菜刀追着砍,她没处躲,就跑咱们院里来了。怎么?你还在那儿琢磨那案子呢?”
“嗯,听见声音就下来看看。”他朝那被打的女人方向呶呶嘴,说:“可真惨。”
“是啊,你才来没多久,可能不知道。她叫孙雨,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了。要我说啊,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本身在咱们市财政局工作,比咱强多了,多体面啊,结婚四年了,每次挨打都报警,有一次还干脆把她对象给拘留了几天,大家都劝她离婚,她又不离,他老公就是施虐成瘾,每次打完她就给她下跪求原谅,她还宽宏大量真能原谅,也不知道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还是受虐狂。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秦铮铮觉得栗英的逻辑不对,他认为毕竟女性还是弱势的一方,男人打女人肯定是不对的,他刚想替那女人辩驳几句,谁知栗英撇嘴摇摇头,说了句“活该”,扭身就走了。
他看见女同事扶她起来坐在长椅上,又给她披了件衣服,问那女人:“雨姐,姐夫又打你了?”
女警递给她一张面纸,她接了过来,按在眼角,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呜咽:“嗯……”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啊?”
那女人吸了吸鼻子,说:“上个月,咱们市里组织了一次趣味运动会,我和单位同事组了个组参加两人三足,你姐夫,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收到一封信,里面都是我和我同事的照片。”
“那也不至于……”
女人用手抹了把眼泪,说:“我同事是男的……然后他看见了之后,气红了眼,就打我……”
女警跟着叹了口气,劝道:“要我说……就离了吧……”
她话音刚落,几个民警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走到女人面前,男人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恶狠狠地威胁道:“贱人,你等我回家的,还知道往警局跑了,看把你能的。”
紧接着就是男人挨教训的声音,秦铮铮懒得看了,便在心里鄙视了这男人一番,也回了办公室。
此时栗英桌子上摆了一堆的案卷,其实没破的案子不止那一起,只是被害人身份原因,所以才显得敏感。栗英嘴上总说些违心的话,其实他心里也记挂着案子。有时候在社会上混荡久了,心口不一可能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目前秦铮铮还没学会,习惯性的直来直去。就见栗英翻起来一本对他说:“其实我始终觉得这些起案子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找不到,那天被李队否了之后,我更坚信我直觉没错。铮铮,你没事儿的话帮哥捋一捋。”
秦铮铮来了兴致,端着水杯先喝了一口,嘴里的溃疡被那维生素C泡腾片泡出来的酸水啄得疼,龇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咋了?”栗英问他。
“口腔溃疡,两个口子。”他放下水杯,跟栗英比了一个“2”的手势。
栗英叹了口气,说:“哥还是那句话,工作细致是好事情,但人总归是要生活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被耗得什么热情都没了的时候,看一切都觉得厌倦。”成年男性总有讲不完的生活大道理,秦铮铮暂时还参不太透。栗英点了一根烟放在嘴里叼着,打开了那本案卷。
秦铮铮从打印机里扯出一张白纸,拿笔认真的听栗英说话。
“嗯,咱们从政府大秘案开始捋。这个案子的被害人叫张明峰,男,二十八岁,区政府办秘书,出事前未与他人结仇,被害时间是十月二十八日晚上不到八点钟,地点是他家的小区,当晚停电了。”栗英说着,秦铮铮记录,就见他又翻开一本,说:“接下来这个案子的被害人叫赵渊,男,今年也是二十九岁,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他左手指骨骨折,嫌疑人作案时间是九月三十日,在赵渊下夜班的路上。另外一个案子,被害人叫钱思维,男,三十岁,自己开了个贸易公司,他是在八月份酒醉后半夜回家,在自家走廊里被迷晕后,被人用刀捅了肾。然后有相关联系的最后一位被害人叫周立和,男,二十九岁,嗯,这个是被袭击时间是今年十月初,他是祥丰镇党委秘书,被人袭击后,法医鉴定的结果是鼻骨骨折,耳膜穿孔……”
秦铮铮将栗英的话整整齐齐地记了下来,却发现了奇妙的联系点,他举着纸对栗英说:“英哥,你看,这几个被害人除了钱思维三十岁,剩下的都是二十九岁,为什么会同龄?还有啊,他们这些人,还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大夫,两个公务员,一个私企老板,是不是从职业上也能进行调查一下。”
栗英来了兴致,把烟撵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拿过秦铮铮记录的那张纸,皱着眉说:“年龄这个倒是一个突破点,其实可以从这个方向查一查,这些案子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实在是太诡异了。”
“嗯。”秦铮铮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栗英又说:“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没准这些就是一种巧合。”
秦铮铮倒是乐观的,他说:“那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这倒是。”
案子有了眉目,秦铮铮便放松下来,他是“低头族”,平时手机不离身,从桌子上拿了手机,首先就打开微信,他最近养成了个习惯,试图从龚月朝的朋友圈窥探他的生活,可这人更新太少,鲜有几条基本上都在秀他那只极其凶的猫,点过赞,又违心夸了几句真可爱,就再也没别的说的了。他试图与龚月朝建立起某种联系,就趁这段时间猛发朋友圈,可龚月朝却连个赞都懒得给他点,他还觉得自己的热脸贴上了冷屁股,索性到后来也不怎么秀存在感了。
不过令他兴奋的是,他刚开微信,竟然看见龚月朝有更新,赶紧点进去,结果竟然又是那只猫,还连文字都没配。秦铮铮习惯性的点了赞,点进他的头像想说什么,后来直接就关了。
“秦铮铮,你最近是不是处对象了?”栗英见他怅然若失的样子,取笑道。
秦铮铮放下手机瞪着眼睛看栗英,“英哥,你别瞎说!”
“你看你就别否认了。”栗英拿着手机,“根据我的经验,频繁对着手机发呆,经常发微信朋友圈,不是暗恋就是恋爱,你最近一段时间发的朋友圈都快赶上以前一年发的了,怎么?姑娘哪儿的?”栗英用他多年的职业敏感分析着。
“没有,没有。”秦铮铮连声否认,心里连连反省自己这样的确不太正常,刚要发誓再也不看手机,手机滴的一声响了,他低头一看,心跳顿时失了几拍,竟然是龚月朝!妈呀,龚月朝竟然主动联系他了!
他赶紧点开,谁承想竟然是分享给几个好友领猫粮试用装的广告,他发了一串省略号给龚月朝,龚月朝回道:“抱歉,发错了。”
秦铮铮崩溃,自己在龚月朝心里的存在感竟然这么低吗?
于是不死心的又发出邀约:“老师,你家猫真可爱,另外,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呀?”
他甚至能脑补龚月朝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谁想到那人却说:“等我有空再告诉你。”
秦铮铮握紧拳头庆祝自己的胜利,目光正好对上对面办公桌的栗英,栗英投给他一副:我就说你谈恋爱你还不承认的表情。
秦铮铮收回了自己的小拳头,尴尬的搓了搓裤子,解释说:“英哥,我真没搞对象。”
第十三章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王医生合上了搭在她腿上的本子,对龚月朝说。
室内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足够舒缓人紧张的神经。龚月朝又在沙发上窝了会儿,王医生这里沙发太舒服,以至于陷进去就很难再起来了。龚月朝曾经问过王医生这沙发的牌子,回去查了查价格,又看了看趴在他身上睡觉的二饼,想想还是作罢。这世界上再好的沙发都会毁于二饼的利爪,自己就这么凑合着吧。
王医生本名叫王雨柔,长相不算特别出色,却有双炯炯有神漂亮的眼睛,龚月朝第一次见她,就被她这双眼睛吸引过,倒不是一见钟情的喜欢她本人,只是在感慨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一双眸子。他是学文的,顿时从脑子里顿时翻腾出好些句符合此情此景的诗句来,盯得久了,是也觉得唐突了些,于是才尴尬地说起了自己的情况。那时候,王医生还披散着一头及肩的长发,温婉娴静,朝他笑笑,并不介意他赤裸的目光。如今,她剪了短发,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非常有自信,是那种典型的事业女性范儿,又是另一种风情了。
王医生除了在工作日在医院上班,她还有一间自己的心理咨询工作室,周末营业,工作室是一个Loft,北欧风,被她布置得跟家一样,非常温馨。龚月朝是不愿意去医院的,他实在是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所以一般都是趁周末的时候过来,一个月1…2次的样子。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服药,可偶尔的心理辅导还是必要的。龚月朝还曾经开玩笑说这里要比自家的狗窝好上很多倍,当然了,这里最舒服的是他现在倚靠着的沙发。
“谢谢您。”龚月朝恋恋不舍地从沙发上起了身,跟她道谢,然后从衣架上把自己的灰色呢子外套摘下来穿好,突然间想起包里还装着送给王医生的小礼物,于是便拿了出来。礼物被他用黑色的包装纸裹着,上面系了条紫色的缎带。
王雨柔指了指自己,问:“这是给我的?”
龚月朝递给她后,穿好外套,双手插在衣服兜里,说:“嗯,你可以拆开看看。”
王雨柔接过来拆了缎带蝴蝶结,又撕开包装纸,里面是个白色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二饼的照片,只见它英姿飒爽的站在桌子上,眼神里满是鄙夷众生的架势,高傲而又孤冷。
她见了,便喜欢得不得了,捧在怀里亲了半天,她以前说自己喜欢猫,却又对猫毛过敏,于是只能云吸,听说龚月朝捡了个猫,最纵容龚月朝养起来的也是她。有些人表面是个女强人,骨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猫奴,而且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极其幼稚。
龚月朝觉得好笑,却又不敢表现,便说:“前几天给二饼拍照,就觉得这个角度拍出来挺有气势的,于是洗出来送给你。”
“真想不到你摄影还挺厉害的。”
龚月朝被这夸赞臊得低下了头,揶揄道:“我算不上摄影爱好者,就是一特别业余的,家里有个微单,偶尔拍拍。单反和镜头,我都买不起。”
“真不错。”王雨柔拿着照片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摆好,回过身来,送龚月朝出门。
她双手交叉垂在身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待龚月朝把一次性的鞋套脱了扔进垃圾桶,她哀叹了一声:“你如果不是我的病人,我可能就会主动追你了。”
这没来由的表白,自是把龚月朝吓了一跳,王雨柔那双漂亮的眼睛勇敢地与龚月朝的目光对撞,龚月朝眼见着她原本是认真的眼神,随后笑弯了弯,来掩盖某种失落,她说:“瞧把你吓的,我是欣赏你,别多想。”她落落大方的拍了一下龚月朝的肩膀,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是在开解他还是开解她自己。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龚月朝怔怔地杵在门口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
王雨柔又说:“真的,你别误会,我就是……嗯,怎么说……”她的解释显得欲盖弥彰,想来掩饰自己对病人产生情愫这种不专业的表现,却又笨拙的可怕。她说双手交握着,只好转移了话题,说:“你不是要去你朋友那里吗?快走吧。下次约什么时间,我微信告诉你。”
她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眼睛里是平常的样子,龚月朝点点头,说:“那我走了。”
从王雨柔那边出来,按照之前约好的,他准备去找好友陈煜生。陈煜生家距离王雨柔的工作室不远,坐公交用不上半小时,每次龚月朝看完心理医生,他总会到陈煜生家里坐会儿再回家。也不怪自己总不搭理试图约他吃饭的秦铮铮,他是真的没时间。
直走到公交站,龚月朝心里又被什么硌着了似的,他甩甩头,努力的将刚刚发生的插曲忘掉。这时来了辆公交,他上去了,发现车载电视在播猫和老鼠,很快,龚月朝注意力便被那只蠢猫吸引了去,也不再想这些扰人心神的事情了。
这个周末,他约好是去陈煜生家里吃晚饭谈事情,快到站了他打了电话过去,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搓麻将的声音,他心想这人还真是不靠谱,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组上局。陈煜生曾经还试图拉他入麻坛,但是龚月朝抵死不从,他放松的方式有很多种,搓麻这种休闲方式他没兴趣,有空宁可和二饼玩。
不过好在陈煜生并不会因为打麻将而耽误正经事,接了他的电话便马上散了局,等龚月朝下车之后,陈煜生就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
陈煜生是龚月朝在初中转学之后交到的朋友,事实上,龚月朝被人欺负一直延续到升入初中,在他父亲死后,那些人并不顾虑他的伤悲,反而因为年龄的增长所施加的手段更加变本加厉。母亲再婚,他转了学才真正得以解脱。
被欺辱了很多年的龚月朝初来乍到,为了避免和过去同样的境遇再次发生,他立刻给自己罩上了一团保护色,他为了保护自己,就尽量表现出习惯性的谨小慎微和自卑,很少说话,规规矩矩,甚至不远结交与他示好的同学。
陈煜生是他转学后的第一个同桌,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仅剩的残存善意却施与了他。
那时候,陈煜生生得瘦小,发育比同龄人迟缓,变声也晚,说话声音又尖又细,并不那么阳刚。随江当地话有个极具侮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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