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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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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放学时,他见陈煜生被班里的同学欺负,一时热血上了头,站出来与他一同反抗,他的行为在陈煜生眼里就显得格外特别爷们儿。龚月朝没料到自己习惯性的反抗手段能够震慑住这些混小子,班里的男生也没想到新来的转学生竟然这么强硬,又因为互相不够了解,不免忌惮和收敛。陈煜生也因为龚月朝的帮助与他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陈煜生也是那时候唯一一个知道龚月朝全部秘密的人。
  “真没想到你比我还惨。”陈煜生听完龚月朝的故事之后,这么对他说。
  龚月朝垂着头不说话,攥紧了拳头,豆大的眼泪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等以后长大了,我帮你收拾他们。”陈煜生见此,赶紧安慰他。
  龚月朝看着他那张极认真的脸,又看看他干瘦的身材,“噗嗤”一声笑了,“就凭你,还是算了吧。”
  谁会想,这种童言童语,竟一语成谶。
  陈煜生长大后果然是出息了,至少龚月朝觉得陈煜生是比他有出息的多。他现在是当地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年纪轻轻便在这个行业中具有非常好的口碑,财富也随着名声接踵而至。
  只是他儿时的阴柔带到了如今,再加上职业使然,这种阴柔竟成了一种让人摸不透猜不懂的神秘感。
  不过成年的他,在龚月朝眼里就只配得上三个字——“不正经”。
  今天,陈煜生开了一辆他新换的白色“霸道”,远远见了龚月朝就把车窗摇下来与他挥手,抛给他一个极其风骚的眉眼,龚月朝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朝他露出一个为难的笑,打开车门上了车。
  陈煜生穿着件深紫色的外套,头发被他用定型产品抓得一缕一缕,右手无名指戴着一个硕大的复古宝石戒指,鼻梁上架着副墨镜……就这造型,谁能想到是去摸麻将的。
  龚月朝不愿看陈煜生这辣眼睛的形象,干脆夸起了他的车:“新车不错呀。”
  “那你看,好几十万啊。”陈煜生臭显摆,熟练地打了个转向,把车驶进小区里,满不在乎的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你说你也不去考个驾照,哥们儿那奥迪直接给你开了,我处理着还怪麻烦的。”
  陈煜生虽然有钱,可龚月朝并不图他恩惠。不久之前,他还嫌弃龚月朝的房子破,硬是要把自己换下来的房子给他住,也被龚月朝拒了。
  “王医生不建议我考。”龚月朝把王雨柔的话供出来挡灾,然后便数落起他来:“你成天就知道玩麻将,也不管管苗苗,她人呢?又被你抛弃了?”龚月朝见了陈煜生,就抖落开了话匣子,什么嫌弃的话都往外冒,跟换了个人似的,毕竟十几年的友谊不是开玩笑的。
  别看陈煜生在外面叱咤风云、呼风唤雨,谁想到了龚月朝跟前就怂的一逼。


第十四章 
  苗苗全名叫陈苗,本是陈煜生堂哥家的女儿,陈煜生堂哥堂嫂早年出车祸去世了,他大伯和伯母又重男轻女的,说孙女是扫把星,非要把刚七岁的她送去孤儿院,要不就送人。陈煜生想不通都是骨血为什么能做到这般冷漠,实在看不过去眼,他又喜欢这灵巧的丫头,于是刚大学毕业就不顾自己父母的反对把陈苗接到家里当女儿养着,陈苗也是刚,直接改口管陈煜生叫了爸,过年过节都不去看她爷爷奶奶一眼,硬是做了仇。
  陈煜生也因此一直单身,以前是姑娘们听说他未婚有个女儿都不愿意跟他谈,现在他有钱了,是争着抢着给陈苗当后妈。但他似乎并不急着结婚,平时一副浪荡公子的样儿,龚月朝让他正经点儿的时候,他就一脸不正经的调戏龚月朝:“我就相中你了,你还不理我。”
  龚月朝对此行为表面嗤之以鼻,内心也猜测他说这话时有几分真假,可他自己心中有所思量,不回应便只能一笑而过,毕竟十几年的朋友,总不能因为一、两句调戏而变质。陈煜生哪管他的不回应,继续死皮赖脸的说些半真半假的话,就是咬准了龚月朝不能把他怎么样。
  陈煜生听见好友数落他,辩解道:“是苗苗抛弃我好吧,她嫌我在家烦人,那我还不如去打麻将,至少我牌友不嫌弃我。”陈煜生横扫牌桌好几年,靠着打麻将结下不少实在关系,与其说他去打牌,不如说他在社交。
  龚月朝听他这套嫌弃论直笑,“自己闺女都烦你,你说说你人缘吧。”龚月朝没轻没重的损他,陈煜生听见就嘿嘿一笑不往心里去,他脾气躁,却只服气龚月朝,龚月朝打他骂他都没事儿,换个人可不行,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
  “你还说我,我看你对那个王医生有点儿意思?”
  陈煜生这问话酸得就像从山西老陈醋里捞出来似的,不禁让龚月朝想起从王雨柔那儿出来时的接收到半真半假的表白,赶紧否认道:“你别瞎说,我对谁都没兴趣。”
  “嘁,信你才有鬼,你年纪也不小了,真的不找对象吗?”说着话,车就陈煜生的家门口了。
  龚月朝说:“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找对象吗?前段时间谢叔叔还介绍了一个给我,见了一面我觉得实在是不合适,推了之后,老爷子还挺不乐意的。”
  “哎,小朝……”陈煜生嬉皮笑脸的看向他。
  龚月朝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摆摆手,先一步下了车。
  陈煜生现在住得是三百多个平方的二层楼,今年新买的,有车库有小院儿,他养了条二哈在院子里当主人,狗叫八条,又憨又蠢,见到谁都像亲人。陈煜生将车停进车库,两个人直接从车库的侧门进了屋子,八条见自家主子回来了,就从院子里乱叫,陈煜生把它放进屋里来,八条站在客厅里甩着尾巴看看他又看看龚月朝,先一步扑在了龚月朝身上,把陈煜生气得直骂人:“你个傻叉,谁是你亲主人你不知道啊?”假模假式的踢了八条一脚,还换来八条一记白眼。八条把自己身上从外面作的土全都蹭在了龚月朝的呢子大衣上,又附赠了自己身上的毛,这才去亲近陈煜生,龚月朝也踢了八条一脚,说:“这家伙是把我当抹布呢。”
  苗苗听见声音就从楼上下来了,对着陈煜生喊了一声爸,又喊龚月朝叫干爸,转身进厨房给龚月朝洗水果去了,没一会儿,端出来一大盘子水灵灵的青提摆在龚月朝面前,说:“干爸,吃提子。”然后坐在了龚月朝身边,小声说:“干爸,等会儿帮我讲几道题呗?”
  龚月朝点头应了,小丫头一脸开心的样子,揪了个提子特地喂进他嘴里。
  陈煜生在一旁吃起干醋,说:“苗苗,我又不是不会,你为什么不问我?”
  苗苗说:“你没个正经的,不如我干爸讲得好。”
  “你这孩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想当年念书,你爸我可比你干爸成绩好。”
  “你那是想当年,现在我干爸才是老师。”苗苗朝陈煜生瘪瘪嘴,嫌弃着说。
  龚月朝听着父女俩斗嘴,不自禁想起高中时候的事儿,当年陈煜生可是理科全能,他说自己的理想是学建筑建楼,陈煜生的成绩始终是年组前二十的水平,而他只在百名榜内外徘徊。高考结束,龚月朝去学校报志愿,发现陈煜生填了一水儿的政法大学。龚月朝当时就问陈煜生为什么不报建筑系,陈煜生却跟他说:“你既然放不下过去,我就选个以后能帮你的职业。要是没有你,前程对我来说又是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龚月朝对陈煜生“正经”的记忆就定格于此了,后来陈煜生跑去南方念书,他和陈煜生见面时间少了,也不知道大学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后的陈煜生性格就跑偏了,从那个胆小怯懦的瘦弱男生变成了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律师,就像一直被龚月朝拽着的风筝,突然被剪断了绳子,四处瞎乱飞。
  陈煜生言行虽然不正经,但做一手好饭菜,陈煜生说他爷爷是厨子,他爸是司机,他说自己完美了遗传祖上的优点并发扬光大,也经常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不会开货车的厨子不是一个好律师。他的确也是个好律师,不然怎么可能年纪轻轻的就可以成就这么一番事业。
  苗苗在享受完龚月朝如沐春风的辅导之后,便在客厅看动画片,龚月朝就在厨房里陪着陈大厨做饭,他的那点走到哪儿都被嫌弃的厨艺自然是拿不上台面的,只能给他打打下手,就这还被陈煜生嫌弃土豆丝切得太粗,肉片切得太厚。龚月朝干脆撂挑子不干了,捧了一盆冬枣咔吧咔吧的嚼,顺便看这位技艺娴熟的大厨表演颠大勺。
  油烟机开得很响,但并不妨碍他们言语上的交流,陈煜生一边切菜一边对龚月朝说:“小朝,不是哥们不提醒你,之前你做得那些虽然滴水不漏的,但是王雪绛我劝你就别动手了。警方现在盯这案子盯得太严了,前段时间我去立夏分局办事情,可听说之前的案子都有眉目了,他们一旦查出这几个人之间的联系,目标很快就会锁定在你身上的。”陈煜生去他家吃饭别的没学会,倒把自己小名从小叫到了大,他反抗无用,反正这人死皮赖脸的不正经。
  “我既然下决心做了,就没打算全身而退,王雪绛不能例外。”龚月朝嚼着冬枣,把枣核吐在手心里攥着,一脸的无所畏惧。他始终忘不掉王雪绛那帮人曾经对他做过的事儿,事实上,那些人的肮脏手段一直是他的噩梦。想起这些,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张明峰、赵渊、钱思维、孙雨、周立和、吴一、王雪绛……有一个算一个,他是恨不得将他们凌迟的,之前的那些小小的惩罚简直微不足道。
  陈煜生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来看着龚月朝,见龚月朝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便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些不舍和难过,“这我知道,可我舍不得你,你又何苦牺牲你自己……不是有句话说: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那些恶人,老天都会收拾他们的。”
  不正经的人难得正了经,就显得特别真诚,龚月朝不忍再传递什么负面情绪给好友,在瞬间便敛住自己的仇恨,硬是将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似是在安慰陈煜生,可能也是在安慰自己,他说:“我觉得老天不仅没有收拾他们,还挺偏向他们的,他们一个个的活得何等光鲜。煜生,你舍弃自己的梦想肯帮我,我就挺谢谢你的了。”
  陈煜生用手拍了拍龚月朝的肩膀,说:“当年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就是现在的你,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劝你没用,那就说说你之前托我打听的王雪绛吧。他在张州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了张州,他所在沐城集团是张州的一家大型企业,近几年该公司的高层看准了随江的市场和发展潜力,便有意扩展随江的版图,王雪绛总跟时沐城说自己在随江这边有人脉,时沐城也很信任他,就一直是带他或者委托他过来谈生意,我们律所之前跟他们接触过,是想接他们在随江分公司的法律顾问,毕竟是大公司,有赚头的。后来我发现这里面水太深,牵扯又很多,搞不好弄得自己一身骚。就单纯说王雪绛这个人吧,我从你那里知道他上学的时候就挺坏的,人的本质就如此,长大了也不会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所以我对他是有所防备的,这期间我接触过几次,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城府挺深的,之后再找人查了查他,发现他又跟市政府和立夏区政府的人牵扯不清。不过说回来,他对我倒是还行,偶尔会通电话找我问事情,一来二去的就熟了。”陈煜生说罢,就去开炖汤的锅盖尝味道,他吹散了勺子上飘出来的水汽,抿了一小口,皱着眉品了品,说:“淡了。”便加了些盐进去,做完了这些,才说:“跟沐城集团的人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他们老板时沐城真的是个好人,讲义气,够朋友,等什么时候我介绍你认识一下。”
  龚月朝说:“我认识他干什么,我就一老师。”
  “说不定以后用得着。”陈煜生说。
  龚月朝不以为然,他的生活圈子简单极了,不像陈煜生需要结交各个阶层的人来丰富自己的业务范围,做律师这行,不仅是做生意,也是卖人气。年龄资历和社会交际圈都是他这行业必备的资源。
  龚月朝却不需要这些。


第十五章 
  “王雪绛这个人啊……”龚月朝沉吟着,一些不好的记忆顿时从心头涌了上来——
  “哈哈哈哈……窝囊废,你知道我往里面加了什么吗?”
  年幼的龚月朝瞪大了眼睛,恐慌地对着那瓶绿色的液体直摇头。
  王雪绛举着那瓶子说:“这苦瓜汁儿是张明峰榨的没错,但是我又往里加了点儿苦胆汁,那味儿,啧啧啧,包你终身难忘……”
  随后,那瓶子液体就被王雪绛捏着他下巴灌了进去。
  王雪绛说得没错,他是真的终生难忘,现在想起这些,龚月朝嘴巴里都会不自然又泛出一股子苦味,连着舌根子都麻了,顺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连吃了好几颗枣子来压味道。似乎陈煜生发现了他的反常,赶紧抢过那盆冬枣,对他说:“你胃不好,少吃脆枣,而且等会儿就吃饭了。”
  被夺了水果盆,龚月朝觉得很委屈,眼睛又酸又涨,感觉下一秒钟,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正这时,陈煜生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卤好的牛肉,又带着满身的烟火味儿抱了抱他,食物以及拥抱是最好的熨帖,龚月朝硬生生的将负面情绪压下去,他把那块牛肉咽了下去,吸了吸鼻子,说:“煜生,我没事儿了。”
  陈煜生看着他,点了点头,龚月朝对他笑笑,他自己都觉得扯出这个笑足够的勉强,问:“他什么时候还回随江来?”说着话,他把自己手心里的一把枣核扔进垃圾桶里。
  “下个月五号,大概会停留大概一周吧,到时候我会给你他详细的安排。”
  龚月朝把手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扯了张面纸擦干净,说:“谢谢你了。”
  陈煜生闭口不谈儿时的承诺,而是半真半假的开起了玩笑,“小朝你总是嘴里说谢谢,也得有点实际行动啊。”他似乎想要调解气氛。
  “要什么实际行动?”龚月朝问陈煜生,倒想看陈煜生装得是什么心思。
  陈煜生厚着脸皮答:“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
  “你滚吧。”龚月朝都不打算考虑,直接拒绝了。骂完了陈煜生,龚月朝突然觉得没那么痛苦了。
  陈煜生的服务态度是真的好,吃了饭还说要送他回家,龚月朝说不用都不行,陈煜生找借口说这是答谢他给陈苗补课。
  回去的路上,龚月朝收到了秦铮铮发给他的微信,这小子又在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搜肠刮肚的寻思了半天,也没什么合适的借口拒绝他,于是干脆放下手机不理他。
  陈煜生瞧他被什么为难着的样子,便问:“你这是咋了?有人追你?龚月朝我可告诉你,你要想搞对象,必须第一个考虑我。”
  陈煜生这警告的口吻是半真半假的,没一点儿严肃的样子,龚月朝只当他是在开玩笑。随口回了句:“考虑你个屁,咱俩都是男的你不知道啊。”
  陈煜生听见“噗嗤”一声乐了,“谁说俩男的不能搞对象?要不你跟我试试?”
  龚月朝当然知道两个男的也能搞对象,其实他教的班级的学生就有,平时遮遮掩掩的,其中涌动着的暗潮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他不觉得反感,但他不想跟陈煜生试。
  龚月朝把手机揣在大衣兜里,解释说:“其实是我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这不大学毕业了嘛,最近联系上我了,总约我出去吃饭,我都拒了他好几次了,刚才又问,我都找不到什么借口了。”
  “女学生?别去别去,龚老师,你这为人师表的……可不能对自己学生下手。”
  “男学生。”龚月朝否认道,“他现在好像在立夏公安分局做警察,我忌讳这职业,不想跟他走太近。”
  陈煜生当然懂龚月朝的心思,假模假式的松了一口气,说:“怪不得……”
  到了龚月朝家楼下,俩人下了车,正准备上楼,却从远处听见一个人在喊他,龚月朝回身一看,竟是穿着一身运动服的秦铮铮,秦铮铮反扣着顶黑色的鸭舌帽,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他见到龚月朝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愣了一下,便将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陈煜生是做什么的,心思敏锐,眼睛又毒,他发现这年轻小伙子面部表情的变化,心里就便了然,感叹龚月朝这反射弧长得都能绕地球好几圈了,怎么就没发现这其中的端倪呢。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龚月朝,问:“这就是你说的学生?”
  “嗯。”龚月朝应了声,然后介绍说:“这是秦铮铮。”又指着陈煜生说:“这位是我朋友,陈煜生。”
  秦铮铮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先伸出手示好,龚月朝转身看陈煜生,陈煜生这时候表现得就跟第一次见到秦铮铮的二饼一样,极其防备的握了握秦铮铮的手。其实,陈煜生平时都大大咧咧的,还从来没这样子过,龚月朝纳闷的看着两个人胶着在一起的手,轻轻咳了一声,陈煜生这才松开秦铮铮的手,借着微弱的路灯,龚月朝注意到秦铮铮的手上被捏出了白色的指痕。
  这人是干嘛,怎么这么小性?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龚月朝为了缓解尴尬,看向秦铮铮,问道:“你来有事吗?”
  “我……我不知道老师你有客人,我等会儿给你打电话吧。我单位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龚月朝没留他,看向秦铮铮独自离开的背影,默默的反思是不是自己有些过分了。
  一到楼上,陈煜生就跟没骨头似的横瘫在他家的沙发上,就只给龚月朝留了个小角落,指挥龚月朝给他递水递苹果的,龚月朝懒得理他,只随手扔给他一个苹果,还差点砸他脸上,陈煜生抱怨他“谋杀亲夫”,龚月朝白了他一眼,把二饼抱在了怀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陈煜生却满不在乎,直指事实:“过分什么?这小子明明暗恋你。”
  “别人跟你说正经事,你在这儿扯别的,你可真是……总忘歪的方向想。”
  陈煜生啃完一个苹果,把苹果核精准的扔在垃圾桶里,起身扯了张纸巾擦手,然后不顾二饼的挣扎强行把它抱在怀里,用娴熟的手法给这位主子做按摩,“谁让我的小朝万人迷来的。”说完,腆着脸跟龚月朝傻笑。
  龚月朝冷哼一声,不愿意跟他掰扯。
  陈煜生又说:“我说小朝,我那房子还没处理,上好的装修,搬过去住呗,你要乐意,直接过户到你名下都行,干嘛非要住这个小破房子里。”
  龚月朝低下头,想了想,说:“我都住这儿习惯了,你那房子离我单位远,住这儿我早上能多睡会儿。”
  陈煜生却直击要害,“我知道,你是怕真的出了事儿,瞒不住了,牵扯到我。”
  “……嗯。”龚月朝被点破了,只好承认。
  “要我说,你别跟那个小子太生硬。如果,我是说如果,真要出事情了,我感觉他能站到你这边的。毕竟,这案子现在立夏分局在办。”
  “怎么讲?”龚月朝没想到刚刚还呈现战斗状态的陈煜生这会儿却帮那小子说起话来。
  陈煜生坐正了身体,捏着手指翻着白眼,就像过去走街串巷的算命瞎子,捏了半天,对龚月朝说:“我掐指一算,他是真对你有意思。”
  龚月朝嗤之以鼻,“那你不如去天桥底下算命,还当什么律师。”
  陈煜生前脚刚走,秦铮铮的电话马上就进来了,龚月朝怀疑他根本没回单位加班,而是在这大冷天的就蹲在楼下等着呢。龚月朝总有种自己是被奇奇怪怪的人盯上了的感觉,他接起了电话,想起刚刚陈煜生对他的劝导,硬是把抵触的情绪压下来几分,语气也调整得十分随和,他都怀疑与秦铮铮对话的是不是自己,而是精分出来的旁人。
  秦铮铮的语气是兴奋的,他似乎没有别的事情,啰啰嗦嗦的跟他闲扯了一堆有的没的,直把龚月朝的耐心都快耗尽了,龚月朝正想找个借口挂电话,突然听见阳台方向的外面传来一声汽车的防盗警报,刚好这时,从电话听筒里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他便走到阳台那边,往下面一看,秦铮铮就在他家楼下溜达着呢。想必这单位有事儿,其实是这小子找的借口。
  似乎这声防盗警报把话题拉回了现实,就听秦铮铮问他:“老师,你到底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龚月朝看他被风吹得瑟瑟缩缩的样子,心一软,说:“那就下周二吧。”
  秦铮铮赶紧问:“明天不行?”
  “明天有事。”龚月朝闲扯了个理由,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周日他只想瘫在家里撸猫。
  “哎,可是我周二晚上要值班,当警察就是这点觉得很烦,总要值班的。”秦铮铮发了两句牢骚,似乎意识到把话题扯到了龚月朝不喜欢的范畴内,便下定决心似的说:“好,我跟人换换班。”
  听秦铮铮这么说,竟有点于心不忍,他几乎脱口而出问他要不要上楼坐坐,可马上就否定了自己。陈煜生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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