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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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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方不是顾旻,是圈外某官二代,两人自小就认识,她出道没多久便确认了关系,相恋多年,目前已有计划结婚。
  洛乔安本意是订婚后再公布,她想要借结婚慢慢地隐退,还没找到契机。这会儿刚好撞上绯闻,于是顺水推舟了。
  和好友的午休小聚上,陆言蹊听朋友提起,非常宽容地笑,马后炮地说:“我早就跟你讲,小旻不可能和洛乔安有什么。要说写歌,他写给苏夙的还多一些。”
  陈遇生无奈,最初是他在陆言蹊面前乱嚼舌根,说来也是八卦惯了,现在只得认输。他耸了耸肩:“算我错怪你的小朋友。”
  他敏锐地注意到,提起顾旻时陆言蹊笑意顿生,连带眼角都有细纹出现,端的是一个异常开心,于是一瘪嘴:“我说言蹊,你什么时候打算收手啊?”
  陆言蹊笑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先一步因为这话冷了下来:“什么?”
  陈遇生认真地说:“总要收心结婚的吧?一直这么下去……你爸妈能同意?就算有之遥了,你都不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说你……喜当爹,还养着金丝雀。”
  陆言蹊严肃起来:“之遥的事已经过去了,既然她已经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长大。至于收不收心,结不结婚,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急,这事老爷子知道,他都没说我什么,你也别操心了。”
  陈遇生无比担忧地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就像养只小宠物……怎么可能一辈子。”
  那点笑彻底消弭,陆言蹊盯着陈遇生,直接抬手熄了他的烟:“怎么不可能?我挺喜欢他的——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抽烟了,沾上味道回去他不高兴。”
  陈遇生好似觉得他无可救药了,午休时间已到,他也要回去坐办公室。站起来拍了把陆言蹊的肩膀,陈遇生意味深长地说:“人家或许没你这么多情,把你当垫脚石往上爬呢。这种事先付出真心的最后总会一败涂地,言蹊,好自为之。”
  “是啊陈总,”陆言蹊凌厉地反驳他,“说的不就是你自己么?”
  陈遇生被他这句话勾起伤心事,又发不起脾气,只得苦笑:“但愿你别也步我后尘。”
  陆言蹊笃定道:“顾旻不是那样的人。”
  送走了意味深长的陈遇生,陆言蹊歪在沙发里,手指不自觉地在沙发上打出节奏。陈遇生说的那些他倒是想过,可他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
  也许是时间久了,也许是习惯了,陆言蹊不太能接受未来没有顾旻的陪伴。
  可这也算作喜欢吗?他的小朋友那么没安全感,又怎么去确认不止他一个人想要更长久的未来呢?
  陆言蹊在午休结束时路过女秘书的电脑,惊鸿一瞥,突然看见了顾旻的脸。他自然地停下来,指着屏幕上的设计图说:“Jessica,那是什么?”
  女秘书先是愣了,随后吓了一跳,想起这并不算上班摸鱼被老板发现,松了口气说:“陆总,我刷微博看到的。顾旻生日就在下个月底,很快了,这是他粉丝做的LED应援公告——容我多嘴,您知道应援吗?”
  陆言蹊平时没事也刷微博,他露出一种“你当我是出土文物吗”的表情:“我只是忙,不是落伍。这些流行文化听陈遇生说了不少,当然知道。不过这么早就开始做应援,还有一个多月吧?”
  Jessica笑着说:“这跟广告商位是一样的啊陆总。有的持续时间长,就要尽早……”她手下啪嗒打字,很快搜出了一个界面给陆言蹊看,“喏,这个地铁灯箱的,从下周一开始一直到顾旻生日结束。他的粉丝真是舍得花钱。”
  陆言蹊想起那个LED,好像算整个上海都十分昂贵的地段,又看Jessica揶揄的神情,问她:“你也追星吗?上次不是刚见过顾旻。”
  他还记得顾旻偶然一次在下班时间来公司等自己,被加班的Jessica看见,尖叫声几乎划破天际,后来被她拽着又签名又合影,她恨不能把全公司的小姑娘都招来围观。陆言蹊暗自喝了好大一缸醋,再也不让顾旻来了。
  Jessica也想起这事,不好意思地说:“他……大众偶像嘛,那么好看歌又好听,陆总,您可真是赚翻了,能藏在家里慢慢看。”
  陆言蹊毫不愧疚地接受了这个表扬,目光又扫过那些粉丝精心设计的生日礼物,突发奇想,问她:“那如果我也要送他这些礼物,现在办还来得及?”
  Jessica双手合十:“少爷,您放过我们吧!娱记先不提,被陆董发现您拿钱做这些,不论多少,肯定又要借题发挥。”
  “那可怎么办?”轮到陆言蹊好整以暇,猫玩耗子,“他生日我送什么好?”
  Jessica想了很久,最终放弃道:“……我怎么知道,好像顾旻什么都有,什么也不在意。你在,他又什么都不缺。不过他鼻敏感,您要送花的话,还得三思而行。”
  陆言蹊奇怪地问:“他过敏?”
  Jessica:“尤其对花粉,会不停打喷嚏——都写在百度百科里了啊,还有采访几乎都提到。您没发现他出道这么久,真的很少和鲜花拍过合照吗?……陆总?”
  送过好几次玫瑰花、家里还有个小型玫瑰园的陆言蹊一言不发,转头就走,好把自己尴尬的狼狈掩盖过去。
  他愤愤地想,顾旻怎么就不说!
  “我忘记了。”顾旻诚实地回答了陆言蹊的愤怒,然后在他“这都能忘”的不可思议中,思来想去,恍然大悟地问,“所以那束玫瑰花是你送的吗?”
  陆言蹊捂脸:“最开始的……我本来是想送你个圣诞节礼物,我也不是想……就告诉朋友,他们以为我在追人,都说送花最靠谱。那会儿不好直接送,就托人快递到你手里了。”
  顾旻完全不知道这人那时就想泡他还是真的直男思想,径直扭头弹了段老柴的《悲怆》,表达自己的心情:“你就傻吧。”
  他近日对陆言蹊越发不客气,还是从搬进陆家的小别墅开始。
  距离感在此时显示出了十足的优越性,陆言蹊每次和他约会也好、上床也好,来时必然西装革履,或者收拾妥当,闹得顾旻一度以为他很不真实,仿佛范本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等住在一起了,才发现陆言蹊闹腾起来也够呛。
  生物钟昼夜颠倒,烟酒不忌(这点倒是因为家中有儿童改了不少),每天要喝好几杯黑咖啡,顾旻看着都觉得胃疼。还有一点最要命,不爱吃早餐。所有的这些加在一起,简直是标准的自己作死。
  因这些缺点,陆言蹊仿佛一下子就和他拉近了许多,也让顾旻越发有恃无恐——我固然不是完人,那他不也缺点一堆吗?
  “家政阿姨都是中午来的。”陆言蹊说得理所当然,“早上之遥有面包吃,我又不爱洋玩意儿,当年留学的时候都吃腻了。”
  他说这话时,顾旻正守着一个锅熬白粥。
  往锅里细细地撒了一把盐,顾旻难得地展现尖酸刻薄:“你还留学呢?没饿死?”
  陆言蹊装作听不出他言外之意,颇为自豪地说:“那是,我是CFA呢,专业人才,你不要觉得我二世祖。”
  他的毕业学校有全美排名前三的商学院,金字招牌顾旻知道,大约看惯了他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一时无法接受,于是选择转移话题:“你去看看之遥起来了没有……我做饭也只有‘饿不死’水准,别流着哈喇子等。”
  陆言蹊从这话中嗅到了一丝日常的意思,得寸进尺地凑过去在顾旻脸上亲了一下,才拿着鸡毛当令箭地去管教某少年儿童。
  楼上传来鸡飞狗跳,那对父女又开始互掐,一个扯着嗓子说“我要小旻”,另一个说“小旻是我的”,声音传到顾旻耳朵里时,他蓦然感觉这日子和最近的陆言蹊一样不真实。
  他守着一锅微微冒着热气的白粥,靠在灶台边,无聊地跟苏夙说起最近的情况,包括他全部的忐忑和惶恐。
  苏夙:“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滚!”
  顾旻有苦说不出,怎么误会都行,但他真没有秀恩爱啊。


第10章 第十章
  进入五月以来,气温一度攀升到了受不了的盛夏,随后又因为淅沥的梅雨,空气变得黏稠潮湿。顾旻的假期姗姗来迟。
  他还是无法习惯梅雨季节,成天宅在陆言蹊家,陪小孩。
  陆之遥不用他多操心,小女孩很乖,每天有家教来上课的时候顾旻就在琴房玩他的谱子。Johnny说他正在学着成为一个真正的音乐人,顾旻却觉得担不起这些。他只是足够幸运,陆言蹊让他能够安稳地面对名利,不论上升还是低潮都平淡至极,不去在乎。
  像是多了一个归宿。
  顾旻这么想着,手下无意识地弹出一段陌生的旋律,他怔住,拿起旁边的空白五线谱,连去书桌都顾不上,立刻趴在钢琴上写。
  写完又弹,不过八个小节,顾旻翻来覆去地听,觉得非常喜欢,满意地放在一边的半成品堆中,预备第二天再拿出来看看。
  陆言蹊大部分时候不在家,他朝八晚六,其实很是敬业。顾旻听他讲电话,偶尔一次陆言蹊的秘书晚上十点来送文件,背地里喊他“大魔王”。他便料想陆言蹊平时肯定以身作则,虽然不爱加班,但工作必定保质保量——质量不遑多让,起码时间上是做到了。
  他早晨起的时候,顾旻也跟着起来。陆言蹊此人小心眼得很,一点不会放他去赖床,要把顾旻和陆之遥都拎起来吃早餐。
  然后就是漫长的闲暇假日,顾旻百无聊赖,总会睡个回笼——陆言蹊每逢午休时间回家见到这么个被褥口味的蛋糕卷,羡慕嫉妒得牙痒痒,把人按在床上搓揉好久。顾旻偶尔懒得吃午饭,他不计较,只是回家的频率比以前多了。
  这样的日子多好,不提爱情也不提未来,过一天算一天。
  “大魔王”经常有应酬,顾旻闲下来,又是待在他家里,才发现总裁的确不好当。
  陆言蹊的父母都是企业家,母亲嫁给父亲后依然有自己的工作,财团的实权目前仍旧在老陆先生手中,而陆言蹊——用他自己的话说——“只是个给我爸打工的”。
  饶是如此,他父母不常问候,估计觉得孩子大了不用多管,于是陆言蹊的工作节奏紧张刺激,私生活却放松惬意得很。
  所以他才敢这么不加遮掩地养金丝雀,顾旻瘪嘴想,望向窗外。
  知道顾旻对鲜花敏感后,陆言蹊不由分说拔了他的公主心玫瑰园,改种的全是绿植和一些不那么香的鲜花盆栽,看起来清爽许多,尤其夏天养眼又环保。顾旻现在喜欢下午没事的时候在花园里坐坐,反正小区安保好,没有记者进得来。
  他之前的巡演累得几乎形销骨立,还要维持体型,着实不像人过的日子。现在成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弹弹琴写写歌,最累的无非应付一大一小,反倒胖了点。
  对于体重,顾旻倒不是很在意,他属于那种胖瘦自如的类型。陆言蹊喜欢他脸上有点肉,每天睡前都要捏两把,因此顾旻也听之任之,被洗脑“似乎这样也还好”。
  但这天楼陌来给他送过一次材料,险些没把顾旻骂得狗血淋头。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艺人吗?等生日会还这样粉丝要脱饭了吧?话说回来陆总到底给你喂了什么?——交代要经常和粉丝互动,你微博发了吗?”
  顾旻不太喜欢发微博,所以交给楼陌去管,后来红了,楼陌让他自己发,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五百年更新一次只言片语。
  于是粉丝传言“哥哥|日常忘记微博密码(1/1)”。
  听楼陌这么说,顾旻不敢怠慢,连忙选了一张五线谱和钢琴的照片发上去,文案不咸不淡,写了大意就是在生日会开始排练之前先忙里偷闲几天。顾旻颇有自知之明,晓得他是“自拍不如饭拍、饭拍不如本人”协会会员,很少发自己的照片。
  最近他新写了两首歌,小样发给Johnny审查,被苏夙要走一首。留下的那首是节奏明快基调也灿烂的情歌,正是他那天趴在钢琴上写的。Johnny说找人给他编曲,填词的人选却还没有定,顾旻索性自己揽了。
  下个月底他生日会,策划做了一半,顾旻拿了曲目单,每周有三天去公司练歌。他不跳舞,粉丝吃这种“文艺青年”人设,没有急吼吼的求,顾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闻言松了一口气,发自内心地爱那帮小女生。
  他在花园坐了一会儿,晚饭时间没等回陆言蹊,放心大胆地和之遥狼狈为奸,点了垃圾食品外卖吃。
  等到吃饱喝足,又把陆之遥早早地哄去睡,顾旻打开电视看很火的综艺,最近一期刚好是洛乔安当嘉宾,先说到恋情,然后又不知所谓地把顾旻夸了一通。
  夜间十点,顾旻坐在沙发上犯困,他伸了个懒腰,刚打算洗洗睡了不想再等陆言蹊,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顾旻的哈欠打到一半,跑去玄关查探情况,还没见着人,先闻到了一大股酒味,他立刻捂住鼻子。
  陆言蹊脸色正常,扶着墙换上拖鞋,自知身上味道不好,没和往日一样先搂着顾旻亲,而是脱了外套递过去:“小旻帮我放洗衣篮,明早打电话送去洗……哦,是酒洒到衣服上了,我没喝多。自己开车回来的,放心。”
  顾旻接过外套,浓重的酒味刺鼻得很,他叹气:“你快去洗洗吧。”
  “困了,”陆言蹊路过他身边时抬手揉了把顾旻的头毛,“明早我得请假。”
  “大老板还要请假啊?”顾旻揶揄他说。
  陆言蹊笑了,他到底喝了酒,眼底有一点点红,直接靠在顾旻肩膀上,鼻息就喷在他耳边:“我比不得你啊大明星,挂着总裁的头衔干着没人权的差事,明天不开会,但堂而皇之翘班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又要训人。”
  顾旻顺势推他:“我给你放衣服去,你洗个澡,早点休息了。”
  这样近的距离骤然拉开让陆言蹊有一刻的迷茫,他揉了揉眼睛,应了声,扶着墙往楼上走。顾旻压根不信他“没喝多”的说辞,跑去把沾满酒气的外套放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楼上,果然见陆言蹊立在主卧的浴室门口发呆。
  他不是第一次见陆言蹊喝醉了。
  这人喝多了不闹也不哭,就是有点傻。
  旁人或许语无伦次,但陆言蹊会变得爱说话,听上去甚至还挺有条有理的,好似一个正常人在有问必答,总觉得确实没醉。哪知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就断片,对前夜的承诺或赌咒发誓统统一问三不知了。
  应对这种情况多了就有经验,顾旻走过去开了浴室的灯,然后安抚陆言蹊脊背:“还有力气吗?是不是酒上头了,你还敢开车……”
  边说着边把他按到床边坐下,再去给他放热水。他背对着陆言蹊,听到他在很近的地方沉沉开口:“小旻,我今天很难过,才多喝了几杯,但我没醉。”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顾旻好脾性地顺着他说:“什么事儿啊?”
  他自小在北京长大,口音本来带着京腔,只是最近几年大都定在了上海,又整天听陆言蹊讲话,于是入乡随俗地变得十分软绵。陆言蹊喜欢听他这么说话,仿佛回味了许久,这才大着舌头说:“今天应酬的那位,说起来算是我爸的老朋友了,和我也熟……说话就、就不太讲究客套,他知道我在外面养了个艺人。”
  热水声哗啦啦的,顾旻把手伸进浴缸试温度,垂眸平淡地说:“是嘛,然后呢?”
  陆言蹊站起来,摇晃地走过来。顾旻半蹲着,他就站在他身边,顺着顾旻的脊椎从后颈往下摸,像安抚一只小动物。
  “所有人都觉得我捧你,我养你,太过……肤浅,但我不觉得。你说呢?”
  这话随着水声戛然而止,顾旻直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拿毛巾擦了擦手,避开他的反问,勉强笑了一下:“放好水了,你泡一下,我给你弄杯醒酒茶。”
  “顾旻,”陆言蹊揽过他的肩,逼迫他看向自己,“我不用醒酒。”
  他的眼瞳细看有点浅浅的褐色,里头倒映出一个手足无措的影子。顾旻只飞快地扫了一眼就错开目光,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这样么,如果陆言蹊觉得可以更进一步,他又怎么说服自己?
  顾旻脑海中几个念头不停交错,仿佛分裂出两个自我在打架,理智的那人说:“他养你这么久不咸不淡,突然就说‘不肤浅’,你觉得能信几分?说好的只谈交易不谈感情,你父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而另一个镌刻着对陆言蹊的喜欢,劝他:“能试一试的,至少他这么说了,那在他心里你和别人就都不一样。”
  这两个人不断彼此说服,东风压倒西风似的你一言我一语,顾旻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带着脑袋都不清醒,被浴室过分耀眼的灯晃得头晕眼花。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顾旻一直沉默不语,陆言蹊泄气般松开他,指尖在他眼角一擦,叹息着说:“不知道也好,不想回答也好……你不要这种表情,弄得跟我强迫你似的。”
  他同手同脚地走出浴室,门旋即就在身后锁上了。顾旻坐在床边,床头小桌上,陆言蹊的手机屏幕跳出一行微信消息。
  平时顾旻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陆言蹊的东西他从来不碰,这天却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立刻就看到了那行字。
  备注写的陈遇生,顾旻知道这个人。
  和陆言蹊不同,陈遇生年轻时与家族决裂,负气追求理想,做出一个娱乐公司,成了现在“烁天”的雏形。后来烁天的主业成了电影制片与投资,看上去是白手起家的范例。只是业内传得多了,仍有许多人知道以前陈遇生也捧过不少明星,于金主一道上是个老手。
  他和陆言蹊是好友,什么话都能说的。
  那条微信写着:“反正你也浪不了几年,迟早跟我一样迈入婚姻的坟墓。”
  顾旻缓缓地把手机放回原处,发了会儿呆,直接躺到被窝里。“结婚”的隐义让他受了不小的刺激,却又有种水到渠成的结局感。
  他这样的人,迟早要结婚的,现在只不过是玩玩而已。最开始顾旻就这么想,等陆言蹊结婚了他就走,如今得到个状似确切的答案,只觉得又心酸又感慨。
  怪不得陆言蹊要这么问他,搞不好只是说服自己——“我觉得咱俩没那么肤浅,可今后到底如何,也只能止步于此。没个盼头,得到承认又如何呢?”
  就算陆言蹊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顾旻自认还没那本事让他爱得死去活来。
  何况他父母能是吃素的吗?
  陆之遥现在还小,对他们的事不清不楚只图个开心,以后长大了怎么办?
  公司的其他董事听到风言风语,又会怎么想他?
  他的家庭,他的事业,他的女儿……好似没一个允许他们之间经由此种不单纯开始发酵,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浴室的动静小,顾旻躺着就开始犯困,没过多久真的睡熟了。等陆言蹊收拾完出来,床上只剩下个蜷起来的团子。
  床头柜上的手机不依不饶又闪烁消息提醒,他哭笑不得地瞥了眼,回了陈遇生的微信,深深地觉得此人是个奸邪佞臣,专门挑拨自己和顾旻的感情。
  做完这一切,他绕到大床另一侧上去,仔细端详顾旻的睡颜。总是皱着眉,仿佛永远都不开心,加上平时也没表情,陆言蹊时常拿不准他温顺到底是因为天生做不出其他大喜大悲的样子,还是有自己的原因。
  顾旻对每个人都挺客气的,对自己也一样。
  “睡了?”陆言蹊轻声问,片刻后做贼似的在顾旻脸上偷亲了一口。
  “平时聪明得要命,想七想八,等真的暗示了……装死吧你就。”好不亲昵的口吻,像是恋人絮语,“明知道我问什么。”
  他絮叨完这几句话,又搂过顾旻的腰,感觉到对方贴着他胸口的时候微微颤抖。


第11章 第十一章
  翌日顾旻起床时陆言蹊已经走了,陆之遥最近被他父母以“思念孙女”的由头接回了家。但顾旻老觉得他们是怕陆之遥跟自己混得久了影响不好,陆言蹊的“女儿”对他父母来说可有可无,突然充满关怀,绝对有鬼。
  而他顾不了许多,前一天醉醺醺的陆言蹊那番话让他心如乱麻,闲在家里左右都会胡思乱想,顾旻索性去公司——不管录歌还是练形体,先找点事做再说。
  苏夙最近还处于新专辑的打歌期,每天在录音室和练舞房两点一线。目前光华内部各种隐性竞争无处不在,但谁都知道苏夙才是秦屹最大的摇钱树,于是公司上下纷纷忍了休息时苏夙的鬼哭狼嚎,还各种劝他想开点,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成天练舞房内充满唉声叹气和各式安抚,他们这反应仿佛苏夙不是在准备专辑,而是被逼良为娼。
  顾旻到公司时,见到的就是苏夙的助理小桃端着杯水劝他的场景:“哥,你就坚持一下嘛,今天Johnny老师说了,录完那首的和声就能回去撸猫了。”
  苏夙悲愤地说:“你听他瞎说!录完肯定还要抓我练舞,我不想练舞!”
  这人跳舞其实很好看,无奈本尊懒出病了,每次喊他拍MV都要八抬大轿,更遑论现场live时要提前好久做思想工作。
  顾旻走过去在苏夙身边坐下,好整以暇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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