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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_丑橘一号-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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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奕看着儿子一脸天真无忧的模样,要说一点内疚没有那是假话,不过更多的还是无奈,他把苏思远的小手握进自己手里,语调轻柔地问了句:“你想见外婆么?”
苏思远眼珠转了转,也不知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皱着小眉头摇了摇头。苏倾奕想他大概是真的没有印象了,便也没再说别的。
可说是不想见,父子俩却一进家门就看见了林父林母。苏倾奕不禁一惊,面带几分局促地打了声招呼。倒是林父一脸的内疚,抓着苏倾奕的胳膊直叹气。苏倾奕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个意思,下意看向了一旁的大哥。
苏世琛朝他摇了摇头,等林父终于放开他去看苏思远的时候,才走过去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他们不知道你的事,这些天帮了不少忙。”
苏倾奕马上明白了,想来是林婉没有跟父母说起过他们究竟是为什么离的婚,家里人大概一直觉得他们是因为那顶右。派的帽子才不得已分的手。如今自家女儿又在离婚仅半年之后就再婚了,儿子也交给了苏倾奕带,林父林母准是误会了,以为闹到离婚这地步是自己女儿那头早先就出了问题,有了别的心思,自然对苏倾奕十分的过意不去。
这个认知令苏倾奕更是惭愧,可他眼下实在没有心情去顾及这些。苏母已经下葬了,他没能见成最后一面,因着天晚了也不方便去祭拜,便上楼去了苏母的房间,翻着她曾经的照片发了半晚的呆。直到哄苏思远睡下以后,他才得空跟大哥说上几句话。
“真没想到……”
“生老病死谁都免不了,”许是一年多的农场生活令苏世琛有了颇多感慨,他看着苏母的遗照,平静道,“人走了未必不是种解脱,活着也未必不受罪。”
苏倾奕没接话,看着照片上那个仍可称之为漂亮的女人,默默想着,人这一生或许很多时候真的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苏母虽自小接受现代教育,并非出身传统的封建家庭,年轻时也曾在报社工作过,但终究还是跨不过嫁人的父母之命。婚后苏父不喜欢她抛头露面,自怀上第一个孩子起便彻底回归了家庭,过起了相夫教子的生活。
孩子还小的时候,这种日子并不至于叫人觉得落寞,毕竟没有母亲不愿意照顾自己的孩子,但当两个儿子都逐渐长大了,又因求学各自离开家以后,苏母难免体会到了几分失落。她跟丈夫并非性格很合得来,苏倾奕看得出来,母亲并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豁达快乐。这些年家里的变故又是一档接着一档,不管是生老病死还是政治运动,哪一样都不是人凭着一己之力就能控制和改变的。
人说心病要靠心药医,反过来看,或许苏母去世于心梗,正是源于她这半辈子压在心里却又跟谁都无法道明的苦,又或许,是她自己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渐渐同化了这些苦,把它们同化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最终自己也成为了这份压抑委屈的献祭品。
“小奕。”苏世琛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我刚回来那几天,妈跟我说……说她有句话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什么话?”
“对不起……”苏世琛顿了顿,“她说她对不起你。”
这三个字,让苏倾奕这几天死活流不出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当然明白母亲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跟自己道歉。
“……你为什么不亲口跟我说……”苏倾奕望着遗照上的人哽咽了一句。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除了喜欢男人这一点以外,从小到大,他努力认真地做好每一件事,说来无非是不想让父母失望而已,可恰恰就是这件他实在无力也无从努力的事,终令父母蒙了羞,失了望。这份内疚其实一直埋在他心里,他叛逆,他对抗,他假装不在意,不过都是因为不想面对父母失望难过的神情。
其实他们谁都没有错,却偏偏执拗地把错都归结到对方身上,并因此做了很多伤害彼此的事。苏倾奕突然有些想笑,为什么人总是要等到再也见不到面的那刻,才知道后悔曾经的固执,明明有那么多机会能亲口跟对方道一句歉,却非要托到再也没有机会开口。
“他对你好么?”苏世琛默默等着弟弟平复了些情绪才轻声问了一句,似也是替已经不能开口的苏母问的。
苏倾奕点点头,十分肯定地回道:“好。”
“我想妈能放心了……”苏世琛拍了拍苏倾奕的肩膀,安慰了句,“人各有命,对得起自己就好。”
苏倾奕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苏母的遗照又端详了很久。不知是不是错觉,待终于转身离开的那刻,他恍惚觉得照片上的人似乎笑得更安详了几分。
老话说家有小儿不愁长,转眼苏思远五岁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两年国家偏偏各种自然灾害不断,粮油肉类等物资严重缺乏,连副食都开始凭票定量供应了,很多东西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大城市的物资供应还算好的,家家户户也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跟贺远虽早就把工资和各种票证合在一块儿用了,却仍旧无法彻底解决吃不饱的问题。
一天晚饭的时候,贺远加班没在家,苏倾奕从学校食堂打了饭带回来,想到晚饭连喝好几天粥了,便难得买了干粮,不过供量依然十分有限。苏思远几下就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眼巴巴盯着盘子里剩的一个本就不大的杂粮馒头,小声咕哝道:“爸爸,我还饿……”
“……你贺叔叔加班还没吃饭呢,”苏倾奕看着儿子可怜巴巴的表情,默默叹了口气,把自己手里的小半个馒头放进了他碗里,“吃这个吧。”
苏思远也没客气,马上拿起来塞进了嘴里,五岁的孩子就是再懂事也扛不住肚子饿。其实苏倾奕也饿,他虽然平时饭量就不大,但因为有苏思远在,本就不够吃的粮食他几乎每顿饭都要再多分一些给孩子。
说实话,他活到三十多岁,经历过两个社会时代,却还是头一回尝到挨饿的滋味。他看着苏思远狼吞虎咽的吃相,觉着实在对不起孩子,因为一个错误把他带到了这个世上,现在却连顿饱饭都给不了。
九点多钟给苏思远洗完哄睡以后,苏倾奕终于得空翻了会儿书,没看一会儿贺远就回来了。
“你们最近怎么总加班?”
“嗨,活儿多呗,”贺远坐下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又瞥见桌上的剩饭,“你没吃饭?”
“吃过了,给你留的。”苏倾奕靠在屋门边,笑了笑。
“……我在厂里吃了,留给孩子吧,他天天闹饿。”
“真吃了?”
“骗你干嘛,”贺远又闷头灌了几口水,“加班连顿饭都不管像话么。”
苏倾奕盯着他看了片刻,没说什么,走过去搂着他的脖子,故意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暗示道:“那赶紧洗洗去?”
贺远僵了一下,心知他是什么意思,含糊着搪塞了句:“改明儿吧,我今儿加班真有点儿困了。”
“骗人,你根本就没吃饭。”
“…………”
“我还不知道你,”苏倾奕也坐了下来,又心疼又无奈道,“要真吃饱了你早扑上来了。”
“…………”贺远本想再胡扯两句,可听见这话一下也没了词儿。
的确,他俩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过床上那码事儿了,要搁以前这简直不可能,贺远不天天折腾他都不错了。可这一年来因为时常吃不饱饭,亲热的次数自然也少了下来,苏倾奕早就总结出贺远这个规律了。
“你天天都得干活儿,不吃饭怎么扛得住?”苏倾奕把桌上的盘子碗推到他跟前,“这天气这么热,东西根本放不住,你不吃明天起来也坏了,赶紧吃。”
贺远知道瞒不过他,也没再装傻充愣,拿过馒头掰开,递了一半给苏倾奕。
苏倾奕摆摆手:“我真吃过了。”
“你拉倒吧,”贺远硬塞进了他手里,“你准都让给小远了,不然他能睡那么踏实?早起来喊饿了。”
“…………”苏倾奕拗不过他,把手里的半个馒头又掰了一半,塞回贺远手里,“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再忍两天吧,这些天加班也不是白干的,我师父说下礼拜应该能发点儿福利。”
“那可太好了,”苏倾奕咬了一口馒头,“好歹能缓缓。”
贺远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嘿嘿笑了两声:“下礼拜你可就跑不了了……刚才还撩。拨我,你胆儿挺大啊。”
苏倾奕脸一红,小声笑嗔了句:“流氓……”
贺远闻言突然起身凑到了苏倾奕身边,手不老实地钻进他衣服里摸来摸去,惹得苏倾奕又笑又躲:“你干嘛……”
“流氓可不是让你白叫的……”贺远原本只想逗逗他,没想到这两下倒把自己摸出一身火。
“诶你……”苏倾奕也感觉到了他的反应,语气带着几分可怜道,“你可别……给我留点体力上班吧。”
“我不进去,”贺远拉过苏倾奕的手放到自己已经半硬的那。话。儿上,“给我摸摸。”
“你还真是保暖思……”苏倾奕无奈笑道,“我还没洗漱呢,洗完回屋再说。”
这夜两人上了床,本是说好不做到最后,可吻着吻着,蹭着蹭着,还是谁都没忍住,来来回回折腾到了十二点多才终于睡下。
第61章 第61章
国庆节时赶着歇班,贺远跟苏倾奕带着孩子一块儿上周松民家过的节。苏倾奕其实是不大好意思的,要就他们两个大人或还好一些,可每回一带着孩子去,总难免连吃带捎,这个时期家家又都缺吃少穿,他跟贺远压根就拿不出多余的东西回礼给人家。
不过大人的心思小孩子是不懂的,苏思远是三人中笑得最没心没肺的那个——姜芸做饭手艺好,总能把原本不受吃的食材料理得有滋有味,而且还可以不用顾忌地敞开肚皮吃。这么说倒不是周松民家条件有多好,但两个大人没孩子,总归比拖家带口的过得宽裕点。
姜芸这天蒸了一大锅菜团子,内里的馅儿都一样,可外头裹的皮却分了两种:一种就是棒子面;另一种还掺了些白面,为的是口感软和,小孩儿吃了好消化。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就有一样好——管饱。”
姜芸拿了两个小号的竹编簸箕装菜团子,端上桌的时候苏倾奕一眼就看出了不同,心下更是过意不去,斜眼瞟了瞟贺远,见他面上也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着只有口头上的客气,说出来比不说还叫人脸红。
苏思远却是不管这一套的,当下直接下手吃了起来。
“愣着干嘛?”周松民看徒弟跟苏老师都不动也不言语,好笑地催了句,“吃饭啊。”
俩人听了依旧没反应。
“我说你俩是不饿还是怎么的?赶紧吃饭。”周松民心知这俩人是过意不去,但眼下自家景况比他们强点儿,自然是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这两年因为孩子来回接送的缘故,两家人处得越来越像亲戚。尤其苏思远解了自个儿媳妇儿多少心结,周松民不是不清楚,他们两口子都是真心实意地愿意招待他们。
说话的工夫,姜芸又端了一个汤盆进来,见一桌子人除了孩子跟那儿狼吞虎咽,仨大人都大眼瞪小眼,纳闷道:“怎么都不吃啊?都等着我这汤呐?”
苏倾奕瞟了眼汤盆,红绿黄三色相间——西红柿,鸡蛋,香菜——上头还漂着一层香油,一看就知道搁了不少鸡蛋,估摸着两口子把大半个月的鸡蛋票都用了。他默默叹了口气,终于过意不去地开了口:“唉,您要是总这样,我们可都没法来了……”
“这叫怎么话说的?”姜芸也跟着坐下,“不就一顿饭嘛。”
“要搁头两年是没什么,这不是现在特殊……”贺远这句腔还没搭完,便被周松民打断了,“就因为是特殊时期,就甭这么多穷讲究了,先吃饱了再说。”
“就是,听你师父的。”姜芸给苏思远盛了碗汤,“先喝点儿汤,别噎着了。”看着他喝了两口,才接着冲贺远跟苏倾奕道,“这么大的小子正能吃着呢,一点儿不比大人吃得少,我瞅着你们俩可都又瘦了,就别这么客气了,等这段儿过去了没准儿日子又好起来了……”说着给桌上仨男人跟前的碗里各塞了个菜团子,一边盛汤一边又催了句,“再不吃回头都凉了,我还得去热一遍,有什么话等吃饱了再说。”
吃完饭,周松民跟贺远一边抽烟一边聊天,苏倾奕在旁边听着,偶尔搭两句腔。苏思远正是开始调皮捣蛋的年纪,在屋里根本待不住,满胡同窜来窜去。姜芸怕他磕了碰了,干脆拿上手头没做完的针线活,支了个马扎坐在院门口看着他。
没多一会儿,胡同那头走过来两个年轻人,女的怀里还抱着个小婴儿,停在安昀肃家院门口敲起了门。姜芸正纳闷着,便见安昀肃开门把人让了进去,没过两分钟又出来了,看见苏思远笑着叫了声:“小远来了。”
“安叔叔。”苏思远来这头次数多了,自然认识安昀肃,当下礼貌地喊了一声,颠颠地跑到人家院门口好奇地朝里张望,见安昀肃像是要出门,又问,“安叔叔,你去干什么呀?”
“去买点儿东西,”安昀肃掩上院门,回头问他,“你跟我去么?”
苏思远倒是没忘爸爸告诉他的,去哪儿都要跟认识的大人说一声,立马扭头看向姜芸,乖乖地问了句:“奶奶,我能去么?”
“去吧。”
苏思远被安昀肃拉着手往胡同口走,边走边好奇地问:“安叔叔,你去买什么呀?”
“买好吃的去,”安昀肃捏捏他的小手,压低声音逗了他一句,“咱吃完再回去,省得你爸爸说你。”
这两年,苏思远每回来周松民家也没少受安昀肃的照顾,吃了人家不少东西。其实早年在暗馆时,因着要保持身材好接。客,管事的从不准这些赚钱的“工具”乱吃东西。安昀肃基本上每顿饭都是半饱,说白了就是饿习惯了,后来硬要多吃反而会胃难受,如今这困难时期对他来说倒是并不难熬。
他领着苏思远去商店买了些点心,原本是因为突然有人过来串门才临时出来的,不过既然正好碰见苏思远,干脆就带着一块儿来了——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永远没个吃饱的时候。
其实刚才敲门的是邢怡轩一家三口。说到邢纪衡的这个侄女,也真是生不逢时。当年已经考上了医学院,前途一片光明,却在“反。右”时受了牵连。虽没被真的划成右。派,但因为她太一心学业,完全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各种大会小会全不积极——结果被当成了消极抵抗运动的典型,没少被学校找谈话,以至毕业分配都受了很大影响。
按说以她的成绩,分到大医院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就因为档案里被记了那么一笔,最后竟被分去了钢厂的医务室。
钢厂很偏,离家既远又没有直通的电车,邢怡轩便住在了厂里的职工宿舍,只有休息日才回家。她不喜欢这个地方,除了工作需要之外几乎不开口说话。可到底是大学高材生,人又长得漂亮,在钢厂这种男人扎堆儿的地方,受到的关注自然不会少。有的青工甚至装病往医务室跑,就为了跟漂亮女大夫套个近乎。
不过一个月之后大部分人都放弃了。这个冰美人根本不搭理人,惹得不少人私底下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女人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不知冷不知热,老爷们儿还得看她脸色过日子,就算真是个天仙也消受不了。
闲话越传越离谱,但偏偏就有人不信这个,这个人就是邢怡轩现在的丈夫杨栋。他是连续好几年的先进工作者。最开始他不知道邢怡轩是谁,他几乎没去过医务室。后来还是有一回工友受伤,他陪着去医务室才第一次见到了邢大夫。
他对她一见钟情,但却没像其他人那样套近乎,也没找各种借口往医务室跑,反倒是正大光明地给她写了封表白信。邢怡轩收到信的时候,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只觉得字写得还不错,看着不像是大老粗,不过也没往心里去——她压根就不想谈对象结婚。
没有得到回音,杨栋也没逼着催问,他知道人家一个大学生未必看得上自己。后来的日子,他只是用自己的方法对她好——医务室忙,他就打好饭给邢怡轩送过去,但也只是放在门口窗台上,并不进去打扰她;天冷的时候帮她打好热水;天热了给她送绿豆汤。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邢怡轩知道是他做的,要说半点感觉都没有,那未免太无情了,但这些好还不足以打动她,真正让她愿意点头的是去年春天发生的一件事。
钢厂医务室需要值夜班。一天排班正好轮到邢怡轩,有几个青工说身体不舒服,没事找事地赖在医务室不肯走,甚至还有一个胆儿大的对她动手动脚,幸好杨栋及时出现把那些人赶走了。
然而一个礼拜之后她才知道,他因为这回打架背了处分,她也才知道为何那天那么巧他就在。那是因为每次轮到她值夜班的时候,他都在。
这之后没多久两人便恋爱了,后来又顺理成章地结了婚,几个月前有了女儿。
这次一家三口过来串门,一来是为了道谢——先前满月酒的时候,邢纪衡两口子给随了不少份子——二来在邢怡轩的心里,三叔一直是她最敬佩的人,不单因为他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颇有建树,更因为当她渐渐懂得了感情是什么以后,便十分羡慕三叔跟自己爱人之间的这份情意。
邢怡轩观察了很久,她看得出来三叔有多爱这个男人。他们之间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交汇,下意的一个牵手动作,若不是把对方供在心尖上是绝不可能如此默契的,更何况,邢纪衡为了自己的爱人能自愿跟家里人断绝关系。这份深情厚意让邢怡轩羡慕得连他们是两个男人都无关紧要了。
结婚办事的时候,杨栋也多少看出来了,私下里问过自己老婆。邢怡轩跟他讲了邢纪衡的事,末了又说三叔是她最敬佩的人,就算他看不惯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不能出去乱说,要不然就不跟他过了,搞得杨栋十分无奈,立马保证自己绝没那个意思。其实他也的确没有看不起的意思,虽然感觉两个男人在一起很奇怪,但接触过几回,知道邢纪衡跟安昀肃都是正经人,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这是弟弟还是妹妹?”安昀肃回来以后,大人们围在桌前说话,苏思远看着邢怡轩怀里仍在襁褓中的小婴儿,冷不丁问了一句。
“是小妹妹,”安昀肃笑了笑,“这下小远是哥哥了。”
苏思远又看了几眼,皱着眉纳闷地自言自语道:“那她怎么一点儿都不像小姑娘?”
襁褓里的小婴儿像是听懂了一样,当即十分配合地哭了起来,吓得苏思远连忙躲到了安昀肃身后。
“现在她太小了,还看不出来,等长大了就好看了。”这些年家里人之间来往渐多,邢纪衡的话比早些年多了不少,偶尔也有耐心跟人聊上几句家常了。
“我们以后肯定是个漂亮小姑娘。”邢怡轩抱着孩子哄了哄,不一会儿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可当苏思远再次探头去看时,小婴儿却又哭了起来,吓得他再也不敢靠近了。屋里大人们一通笑,只有苏思远一个人搞不懂为什么小姑娘见了他就要哭,明明幼儿园老师跟街坊都夸他长得俊,怎么还能给人吓哭了呢?
当然,这个时候他也绝想不到,眼前如此爱哭的小姑娘会是他今后的妻子。二十年后再回想起这一幕时,他不得不感慨一句,缘分果真都是注定的。
第62章 第62章
元旦过后很快到了寒假,苏倾奕因为工作的事仍然时不时要往学校跑,家里没大人,苏思远不得不继续在幼儿园待着。起初他还没怎么闹腾,后来玩得好的几个小朋友陆续被父母接回了家,他便也不愿意在幼儿园待了。
好几个早上苏倾奕送他去幼儿园,父子俩都得在门口磨叽半天,苏思远才一脸不高兴地跟爸爸说再见。其实苏倾奕心里也不好受,每回看见他那张挂满委屈的小脸,都觉着自己这个爸爸当得特别不合格。可他也没有办法,工作总不能丢下不管。
又一天早上,爷儿俩准备出门,苏思远突然不干了,说什么也不肯去幼儿园,苏倾奕怎么跟他讲道理哄他都不管用,小家伙脖子一梗,死活不挪窝儿了。
搁往常苏倾奕还能有耐心再多哄他一会儿,实在不行大不了在家歇一天,可这天他已经跟同事约好了碰面,眼看都要迟到了,苏思远还着咧,他的火气也有些往上冒,耐着性子又好说好劝了几句,依旧半点用都不管,气得他头一回有了动手打孩子的冲动。
父子俩气鼓鼓地大眼瞪小眼,贺远突然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都这么大气性?”
“你问他。”苏倾奕那点耐心磨得差不多了,都没想起来问贺远怎么又回来了,撇下三个字便扭过了脸,看都不看苏思远。
贺远只好蹲下去问苏思远:“你惹你爸生气了?”
苏思远刚才还一脸的不高兴,冷不丁被人这么一问,瞬间委屈了,眼瞅着就要咧嘴哭:“我不想去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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