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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子难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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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铎的头低得更低了,嗫嚅道:“老师,我没写。”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不敢看陆启。
“你以为你是谁?逃课,不写作业…是我对你太好了吗?!”陆启愤怒地盯着他,目光犀利得可怖,“抬头!”
安铎就听话地抬起头了,澄澈的眸子正好撞上陆启愤怒的猩红色眼睛。陆启心下一阵失望:他最爱的学生也会逃课,也会不写作业。白白等了一上午担心他是否平安,真是…
“校规,第一条,学生不准无故不到校!”陆启指着墙上的校规,字字咬着牙。
“不是无故。”安铎低声说,“老师,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安铎不知道他的话是在一点点激陆启的火。
“啪!”陆启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东西被震得“叮当”响。安铎惊得一激灵,赶忙后退一步。
“陆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我趁父母不在家去网吧连夜上网忘了时间了。”安铎赶忙说,说到后面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陆启愣了。他原以为是自己猜错了,安铎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和别人一样呢。可是,不幸的是,安铎跟他们并无二别。
“好,好好好。给我站在楼外把卷子写完再抄三遍,不许进教室,不许吃饭。”陆启声音已然嘶哑。
安铎猛地一抬头,后又默默低下去,低下去。他拿过卷子,低垂着眼眸转过身,打开办公室的门,消失在拐角处。
陆启看着他的背影,心下一寒。他愤愤地翻找着还有什么卷子可以让他多抄几遍。太辜负我的心了,安铎。我原以为,你是难得的好苗子,是另一个我。原来是我看错了。他想。
他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楼门口少年的背影,心里莫名的酸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新手写文儿是不是有点短勒…大家就行行好支持一个mua
☆、误会
班里的同学都好奇地看着安铎到教室放下书包,拿着一沓卷子和纸笔默默又出去了。接下来的的课好像也不上了。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安铎站在楼外,低着头抄写卷子。过路老师都侧目,一听说是理科尖子班陆启让站那儿的,也都不多管了。
第四节课下课,大家都恨不得飞去食堂吃饭。人人从安铎身边过去都颇有些疑惑加同情地看着他。安铎可怜巴巴地沉着脸,低头继续抄。“咕噜咕噜”,安铎皱起眉,肚子又开始不争气了。哼,早饭还没吃呢…
办公室。陆启坐在桌边写着教案。同办公室的物理张华老师推门进来,看看楼外的倚着墙抄写的安铎,问:“这孩子怎么了?怎么连饭都不让人家孩子吃?”
张华同样是青年教师,脾气柔和,教学专业性很高。陆启在学校也就和张华能说上几句话。
陆启皱眉:“逃课,让他不吃饭还是轻的了。”
张华一笑:“何必动这么大气啊。这孩子站冷风口,这大冷天儿的也不穿外套,冻着了怎么办?”
陆启放下笔,装作不经意地往窗外看看。正巧,撞上了安铎朝里面看的目光。安铎一看见陆启,赶紧别过头去,再也不看他,小脸上写满倔强。
陆启看了心里莫名生气。他重新拿起笔,冷着脸:“我看他挺好的。”
张华摇摇头,见陆启是真生气了,也不好说什么,只拿瓶水出去,又拿了一块面包。
陆启余光一瞥便看到了,他没说话,只是倚着椅子背看窗外的安铎。
“饿不饿?吃点东西,一会儿再写。”张华拍拍安铎的肩,递给他面包。
“谢谢张老师,我不饿。”安铎勉强一笑谢过。
还不吃?真置气么?陆启看在眼里,自言自语。
这下剩下张华尴尬了。张华只好把吃的都放在一旁:“那你一会儿吃。”说罢,又添了一句:“你放心,陆启他不知道。”
安铎清澈的眸子却微微暗淡。不是陆老师托张老师送的吗?他眼里略过一丝无法掩盖的失望。
张华不知安铎为何会有这样的神色,但也没在意,只是笑呵呵地去上课了。
过了一会儿,陆启也整理整理教案,去上课。又回头看安铎,安铎背着他在写东西,面包和水丝毫未动。陆启叹口气,失神地走出办公室。
校工在扫着深秋的落叶。落叶摩擦地面的“刷刷”声不免让安铎烦躁起来。11月初北京的下午已经渐凉,但安铎只穿了一件校服,风乍起时冷得一哆嗦。原本两三点时还好,到了四五点,加上执意不吃东西、站的时间又长,安铎的胃开始不舒服起来。他却就是不说,执着地消灭着那一沓卷子。
一下午的课很快过去。五点半,终于放学了。大家都陆续出了教室。陆启还在教室整理东西。教室里桌椅整齐,只有一角陆启的桌上摆着他的大书包,还有他的外套。
算了,也该叫他回家了吧。陆启想着,起身想去叫安铎。
“丁零零零…”忽然,教室里传来传统华为手机的铃声。好像是从安铎的座位那儿发出来的。陆启走过去,他的书包旁放着手机。老款式,看样子用了很多年。打电话来的是个没有备注的座机号。
不知是谁,陆启还是接通了电话,刚一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对方女性急冲冲的声音:“家属,你的病房钱到底什么时候能结啊?我们也知道你小孩子上学不容易,可是你奶奶这儿占着病床和仪器不交钱,这算怎么回事?真不是为难你,我们医院排病床的好多人呢,实在不行,只能暂时让奶奶搬出来了。”
“什么?喂?我是安铎的老师。”陆启一时疑惑对方打错电话了,但细想觉得不对,于是说。
对方顿了顿:“您好。我们是第一医院前台。您说您是安铎的老师?那正好,劳烦您转达,奶奶我们会暂且安顿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要不就让他把这一天一夜的钱结了,要不…”
陆启一惊:“等等,您是说,安铎的奶奶生病了?具体什么情况?”
“唉,这孩子的奶奶昨晚突发心脏病,这抢救过来了。可是,这得要钱啊…这孩子才付了化验钱,这住院费都欠着呢。”对方略有些不耐烦。
陆启恍然大悟,毫不犹豫地说:“我们这就去交钱,这就去。您还让奶奶待在病床别动。第一医院是吧?我们都交齐!”
陆启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拿上安铎的书包和外套就往外跑。他知道了,知道了!安铎不是逃课,是在照顾他奶奶…平白让他站了这一下午…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呢!
陆启奔出教学楼。楼外少年背着身蹲在门口,还未长成的肩膀如此瘦小,在将黑的傍晚让人心疼。陆启走过去,面包和水他竟一点都没动!这么倔的一个孩子!
安铎听到脚步声,勉强站起来,回头看是陆启,略略往后退了一步。
“你奶奶生病了?你怎么不跟老师说?”陆启轻声问,语气依旧冷淡,却夹杂了对别人不曾有的温柔。
安铎惊异地看着他:“老师怎么知道?”
“医院来电话了。”陆启说着背上安铎的书包,递给安铎外套后随手拿过面包和水,边走边说:“走,赶紧跟我打车去医院,赶紧把钱结了,好让你奶奶好好养病。”
安铎披上外套,快走两步跟上陆启的脚步:“老师,老师,我们家没那么多钱。我,我在想办法——〃
“我有!”陆启拽着他除了校门,伸手臂拦下远处的出租车。“赶紧上车,先把面包吃了垫肚子。我随身卡里有三千,够了。”
安铎打开车门,陆启坐到副驾驶:“去第一医院。尽快。”
安铎轻声咀嚼,陆启紧皱的眉丝毫未松。
深秋北京傍晚的马路上,车来车往,华灯下却是大城市快节奏的冷漠。而在这一辆小小的出租车里,却是温暖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嗯虽然还没有人看~如果你看到了尽管很烂还是给个评价好不好~作者也好委屈的说=_=谢谢!
☆、因祸
车上,安铎和陆启都不说话。安铎轻轻揉揉疼痛的肚子,没吱声,只默默把咬了几口的面包放下。
陆启想开口问他到底怎么会事,奈何有司机在,到底当着别人也不好问。安铎也是欲言又止。还好医院离学校并不算太远,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下了车,深秋的凉气扑到安铎身上,使他不禁一寒战。安铎看着走在自己前面步履匆匆的陆启,快步追他:“老师,老师!我,我不需要您给我钱。”
“什么?”陆启滞住脚步,挑眉问。
陆启和安铎此时正站在旋转门前,高大的陆启微低着头看着比他稍矮的安铎。而陆启此时的气场却使他更显高大,仿佛比安铎高许多似的。
“老师,您不需要为我做这些的。这些钱,我,我会想办法弄来的。”安铎的话略略仓促不安,但很坚定。
陆启看看他,问:“你一晚上能凑来这几千块钱?就算能,这几个小时,你让奶奶在椅子上坐着吗?”
安铎沉默。
良久,陆启用手轻拍拍安铎的肩:“走吧,赶时间呢。”
安铎跟着他,一路走到病房。
病房是最普通的三人间。其他病人似乎都去检查了,安铎的奶奶半倚着栏杆,费力地看一份报纸。
安铎原本沉重的脸一下子变得明朗,他走到奶奶床边:“奶奶,我放学啦。”
奶奶原本苍白的脸此时也显得有生机了许多:“走走走,咱回家啊。奶奶给你做饭去。”
安铎又一次沉默了。“奶奶,这是我的老师,陆老师。他送我过来的。”安铎顿了顿,说。
陆启礼貌地笑笑,向床边走了几步,保持着礼貌性的距离,微低下头:“安铎的奶奶,您好。我是陆启。”
“您好您好。老师您快请坐。”奶奶忙正了正身子,去推安铎:“快去,给老师拿椅子。”
“不用了不用了。听安铎说,您现在的医药费,嗯有些困难是吗?”陆启开门见山。
奶奶显然一惊,埋怨安铎:“这孩子,没事跟老师瞎念叨什么!我这是老毛病,我回家就行啊,住什么院呢!当初,就是这孩子非领我来医院糟蹋钱…〃
“奶奶!您现在要配合医生,医生说了,您现在要好好修养!什么叫糟蹋…〃安铎打断了奶奶的话,脱口而出。而后他似乎也觉不妥,好像就说明了得找老师要钱似的。
陆启笑了笑:“不是安铎说的,是我无意听到的。我随身带了一点钱,可以应急。不如就算是安铎找我借的,等有钱了还了就是了。”
奶奶听了赶忙摇头:“不行不行!老师,您…我们怎么能用您的钱——〃
“这床的家属哪位?今天的费用还没结,请赶紧去缴费。”外面的小护士往里看了看,说。
大家都沉默了。还是安铎首先大声说:“好的,马上。”
“奶奶,这学期的补助金马上就要发下来了,到时候我还老师的钱吧。您得好好养病啊奶奶。”陆启想了想,握着奶奶的手,轻声说。
陆启轻轻点点头。此时的安铎侧颜线条柔和,脸上尽是温润的笑意。他紧紧握着奶奶的手,手指轻轻摩挲,俨然是个小男子汉。
“奶奶,我明天再来看你。我先回家了。”过了许久,安铎和奶奶说了几句家常话后,他说。
“好好好,路上小心啊,一个人一定得小心。饭菜…奶奶给你钱,你去医院食堂卖点啥,奶奶…实在是对不住你啊。”奶奶略显歉疚,有点手足无措:“老师啊,多谢您,多谢您照顾我们家安铎。”
“应该的。那我们先缴费。您放心,我送他。”陆启对奶奶微躬躬身子。
“奶奶拜拜。”安铎对奶奶挥挥手,笑得灿烂。
“拜拜,拜拜。”
陆启轻关上病房门,心里偷笑安铎的孩子气。转念一想那哪里是孩子气,是少见的孝顺啊。
缴完费,陆启唤倚在墙角的安铎:“走吧。”
安铎勉强掩盖住脸上不适的神色,朝陆启走过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缺课?”陆启边走边问。
“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奶奶的事,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家里困难。”安铎轻声说。
“你父母呢?”陆启转过头,问。
“我三四岁时他们出车祸了,去世了。”安铎垂下头,说。
陆启看着安铎,又是尴尬又是觉得抱歉。陆启不禁怜他和奶奶祖孙俩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幸运的是,安铎真的是个好孩子。
“你奶奶会为你欣慰的。”陆启脱口而出。安铎在听到的一瞬间抬起头,正撞上陆启若有所思的目光。课堂上的犀利却已化成温润如水的柔和。
不知是不是听岔了,这句话虽然生硬,却带着显而易闻的温柔。
安铎对着陆启一笑,露出的一点点小虎牙。陆启看了竟不知所措起来。夜色中安铎看不见,有点点笑意染上陆启的脸颊。
路边,打车。此时八点,天更凉了。秋风一个劲儿地呼呼吹,一下子凉到人骨子里。偏偏又打不着车。安铎实在撑不住了,他蹲下捂着肚子。
“怎么了?”陆启赶忙问。
“胃有点疼。”安铎皱着眉,强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陆启走近他几步,弯下腰,伸手探向安铎的额头,又探向自己的额头。安铎下意识躲避的同时,陆启说:“有点发烧啊。”寥寥数语,却有着掩盖不住的担忧。
“你自己在家,今天这一晚上?”陆启问安铎。安铎点点头:“嗯。”
陆启没说话。他伸出手臂,终于拦到一辆车。安铎刚坐下,陆启就说:“跟我一块儿回家吧。你病着,自己在家也没吃的。”
安铎惊得“腾”一声站起来。去他家?!
“你还嫌弃?”陆启挑眉,冷冷地问。
安铎忙摆手说没有。他看看陆启,揉揉自己的胃。
良久,不知是脑回路不正常了还是怎的,安铎竟然点了点头。
我能说点头的下一秒,哦不,0。1秒我就后悔了!安铎想。可是此时他已经被某人“拐”到车里了。
安铎捂着肚子坐在车里,“后悔莫及”啊。
中档小区门口,下车。安铎大步追上陆启,说:“这钱算找您借的,一定会还。”
陆启云淡风轻:“嗯。”
路灯昏黄,两个人的影子在模糊中清晰。“老师,你家几号楼?”安铎问。
“一会儿就知道了,快了。”陆启边走边说,“我一会儿给你做碗米粥。”
“我不爱喝——〃
“还挑。”
安铎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那好吧。”
今天,两个人都不是形单影只。
傻傻的安铎不会发现陆启脸上浅浅的却很难得的孩子气笑意。
☆、亲近
陆启开了房门,伸手熟稔地打开灯。
屋子线条极其简单,干净简约的灰白黑现代家具,很符合陆启。
陆启给安铎拿了一双拖鞋,脱下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你先随便坐。”
安铎点点头,趁陆启转身悄悄溜去看卧室。卧室很大,几乎相当于普通人家两个卧室这么大。一张美式后现代主义的床,一张电脑桌上摆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安铎走到书柜前,书柜上左边英文原版书右边数学专科书。书柜旁有个小沙发,足够躺下一个人。
“安铎!”
安铎回头。
“谁让你进我屋子了?”陆启倚着门框,问。
安铎冲陆启吐吐舌头,一脸无辜。
陆启一时竟没了办法,只好转过身边往厨房走边说:“你先躺床上吧,除了书柜上的书其他的都不许动。”
安铎“啊”了一声,跟在陆启后面:“老师,我躺你床?”
陆启头也不回:“你随便。”
安铎在他身后撇撇嘴,什么叫我随便嘛,明明是你叫我躺的诶。
陆启揉揉还在发作的胃,掀开黑色的被子一角,钻了进去。他转身随意拿过书柜上的一本书,全英文的《百年孤独》,大量的生僻词让人顿时头晕眼花。
安铎也觉得无聊,看了没几眼就放回去了。接着他试图去找一本漫画,嗯,搜查未果。像一面墙似的大书柜,竟然没有一本漫画。好吧,在陆启这儿怎么能渴望找到漫画呢。
退而求其次,武侠小说总还是要有的吧。
没有。
寻常的科幻小说?
还是没有!
安铎绝望了。他把目光从这个索然无味的书柜中移开,开始寻找房间里有趣的东西。
太过于一丝不苟的房间,太过于明亮的白炽灯。仿佛一点尘埃都不沾染似的,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安铎摇摇头,开始想念起自己的小屋。很小很小的一间屋子,摆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几乎都没有什么空间了。但是那个小屋是有温度的,充满了阳光和味道,奶奶手织毛衣的暖意和旧家具的檀木香。安铎在墙上贴着许许多多便签,上面写着类似“今天很开心”“今天不开心”“安铎最棒”“哈哈哈”之类无厘头的随手涂鸦。当然,有一张还是“新来的陆阡陌好像就是纸老虎啊”。
嘻嘻,不过陆启不会知道啊。
安铎无聊地半倚在床上,他想叫陆启,实在太没意思了。
刚想开口,忽然听到厨房烧开水“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启在煮粥。
呜呼他还真的煮了啊!真的不爱喝米粥的说…如果非要喝,一定要配咸蛋黄啊。
可是他家连本烟火气的书都没有,怎么会有咸蛋黄勒。
陆启拍拍因为一口吃而受罪的胃,听着陆启在厨房忙碌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陆启端着粥进了屋子。
米粥就是最寻常的白米粥,寡淡的白色和这整个屋子一样的单一。没有酱瓜,没有咸蛋,没有枸杞大枣…只另配一把深灰色不锈钢勺子。
安铎很勉强地接过粥。什么味道?他好像嗅到了方便面的香味。
白粥旁边,床头桌前,有一碗面,热腾腾的,香气扑鼻。
安铎抽抽鼻子,星星眼:“想吃。”
陆启把刚送到嘴边的筷子放下,看着安铎,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你胃疼还吃方便面!”
安铎撇撇嘴。
“喝粥。”
安铎舀一勺粥送到嘴边。温润却淡淡的味道,后味儿有点甜,但是此时都不及那碗方便面的诱人。
安铎看着陆启一口一口吃面。陆启终于发觉,转头看他,一口面哽在喉咙。
“你干嘛在我面前吃面啊!”
陆启瞪他一眼:“你怎么来我家啊,躺我床,这么多事。”
安铎没听进去,就是锲而不舍看着那碗面。
“就要一丢丢。”
“什么?”
“就一点。”
“不行。你胃疼不能吃。”
“一筷子!”
“不行。”
“一口!”
“不行!”
“一条!!”
最终陆启还是妥协了。他用清水涮过一筷子面,夹给安铎。安铎可怜巴巴地吃完,又呼噜呼噜把粥喝完。
“还疼吗?”陆启把碗端走,问。
“啥?”
“胃!”
“好多了。”
两人一时冷场尴尬。
许久,安铎开口:“老师你喝粥喜不喜欢配咸蛋?”
“不喜欢。”陆启说。
安铎“哦”了一声。俩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小沙发上,一片尴尬。
据说两个男人共处一室必定尴尬没话。
“睡吧,不早了。”良久,陆启起身,看看安铎,说。
陆启走到床边抱走一个枕头,给安铎留了一个,又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床薄棉被。
安铎看着他:“老师,你去哪儿?”
“睡觉。”安铎一向简练。
“啊你去…那儿睡?”
“能去哪儿,沙发。难不成跟你一块睡?!”陆启神色不改,边走边说。
安铎听了脸红到耳根,钻进被子里蒙住脸。好像三岁小孩的把戏。
陆启看着他轻笑,关上灯。
屋子刹那间安静,一片漆黑中,两个人,均匀地呼吸声。
安铎偷偷掀开被子一角看看漆黑不见五指的四周,转个身,又翻过来。
“好好睡。”陆启在屋子另一边,低声说。这一句倒像是从喉咙间发出的宠溺的呢喃,只是安铎不会想到。
这一夜,安铎睡得香甜,而陆启几次醒来,辗转反侧。他无数次侧头,看看床上那个呼吸声轻轻的少年。
天就这么亮了。
☆、霜雪
早上,安铎睁开了眼。
看表,7点半。本来安铎还慌张起晚了,后来才反应过来今天周六啊。
不知是否因为米粥的缘故,胃已经不再绞痛了。安铎揉揉眼,整理好衣裳,去洗脸。
简单洗漱后,安铎走到厅里。桌上已摆了早餐。
陆启此时正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碟切开的咸蛋。
安铎一喜,困得要睁不开的眼睛顿时发光:“老师你买的嘛!”
陆启只淡淡地说:“从冰箱翻出来的,再不吃坏了。”
安铎没有注意到厨房那一个犹带着寒气的袋子,里面装着一袋子咸蛋。
安铎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下巴,眼神定定地看着桌子角,似乎在发呆。他的头发蓬乱,衬衣也因一晚上未换而皱巴巴的,并不服贴地贴在身上。他用手揉揉微微内双的眼,不经意噘起嘴,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与安铎不同,身在厨房的陆启即使是清晨在家里也如在学校般一副严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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