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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子难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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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与安铎不同,身在厨房的陆启即使是清晨在家里也如在学校般一副严谨的样子。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此时正娴熟地把麦片放到牛奶里。陆启的五官很立体,侧面看有点像西方人,鼻梁高挺,眼睛似乎总是冷冷的夹带着一丝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上挑的眼角平白增了几分犀利。
餐桌那位可是与陆启差别甚大。安铎脸犹带着婴儿肥,还是一副未长成的模样。加上他总是做些孩子式的动作,使他看上去比同龄人小了不少。他不是那种俊美如画的少年,他给人一种很特殊很特殊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是那种阳光和煦的暖。安铎和陆启虽是七岁之差,两人气质上相别甚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陆启对这个才相识不到两月的孩子有种特别的感觉。就是很想关照他。
陆启端着一碗牛奶麦片一碗粥放到餐桌:“吃吧。”
安铎“嗯”了一声接过:“谢谢老师。”然后就夹起咸蛋就粥吃起来。
陆启本独自低头吃着,忽然抬头看见安铎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不禁侧头轻笑。十七岁的大人了,怎的心思这样单纯。
“老师,我一会儿想去看看奶奶。我今晚就不住这儿了。”安铎忽然抬头,说。
“我送你去。”陆启故意不抬头,装作漠然,不理会他的最后一句话。
安铎又急着摆手:“不用!”
陆启抽出纸巾擦去嘴边的牛奶,起身:“快点吃。”
陆启总是这样,每次看似不置可否,实际上丝毫不让步。
安铎无奈地低下头,也不敢说什么。他再怎么大意,心里还是一暖:作为老师,陆启真的对他很好了,就算每天都给他臭脸。
医院。奶奶正在做例行检查。安铎忙追上护士,问奶奶怎么样了。
护士一看是个未长成的孩子,微一蹙眉,忽地看到了他身后的陆启,扬手道:“家属,家属您来一下。”
“我就是家属啊,我……〃
“您说。”陆启打断了安铎的话,轻轻把安铎拉到身后。他从护士的脸上能看出来,安铎奶奶的情况恐怕真不太好。可是,安铎毕竟是她唯一的家属,若真有什么事,旁人也帮不了他。护士欲请陆启借一步说话,陆启看看身后的疑惑不解的安铎:“没事,您就在这儿说吧,他是家属。”
护士看看安铎,迟疑了一下,说:“病人的心脏恐怕需要手术。”
手术!安铎一下子冲上前:“手术?可…可我们哪有钱手术!”
陆启抓住安铎细细的腕子,把他拉到身后,对护士说:“您继续。”
护士沉默。良久,她轻声说:“不手术的话恐怕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安铎只觉得脑子“嗡”一声。雪上加霜,这该怎么办啊?
“您直说,术前术后预计多少钱。”
“两三万。”护士自己也觉得残忍,说。
陆启眉头紧皱起来。两三万,他陆启倒是出得起。不过以安铎的秉性,昨日便执拗半天不肯收住院费。他现在如何会收他这么多钱?
“我知道了。”安铎低声说完,就往电梯口跑。陆启顾不上别的赶紧跟在安铎后面。
陆启拉过要按电梯的安铎:“干嘛去?!”
“我,我去找小时工,我要去…”
“你才多大?哪家敢用你!再说了,你打黑工也挣不了两三万啊!”陆启急了,把他从电梯口拉远些。
安铎忽然沉默。他的小脸蓦然沉下来,丝毫不见往日无忧无虑的神色。那模样着实也把陆启吓了一跳。
“我给你付。”陆启轻声说着,拍拍安铎的肩。
“不行…〃
“我有条件。”陆启打断了他,“每次数学考试最多扣三分。这样,不是我给你钱,是在交易。至于钱,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我。”
安铎还是没有答应。
“我知道你气性高,但现在哪里是你气性高的时候!”陆启此言已有责备。
安铎闭上眼:“让我想想吧,老师。我不想欠你的。”
☆、相欠
医院,缴费处。
安铎耷拉着脑袋,看着陆启轻轻把卡这么一刷,对于他来说天价的手术费,在这一瞬间就齐了。
陆启的神色好像是在买一根棒棒糖般随意。缴费罢,他回过头:“安铎,走吧。”
安铎呆愣在他身后。
“安铎?”
安铎猛然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
“怎么了?”陆启问。
安铎涨红了脸。他拉拉陆启的衣角:“老师,我会还你钱的。一定会的!”
陆启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今天已经说了第8遍了。”
安铎复又坐下,低头不语。陆启就这么看着他,看他憋红了脸能说出什么名堂。许久,陆启终于轻声“扑哧”笑出声,拍拍安铎的肩:“好了。快去,看看奶奶。”
安铎嘴撅得能挂酱油瓶了。他小大人儿似的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下巴底下。
“哪位是3床家属?”远处小护士的声音响起。
安铎听了跳起来奔向小护士那儿。安铎面相显小,小护士看是个孩子,迟疑地看着他,不递给他笔签字。
“这位就是3床家属。”陆启从他身后走来,拍拍安铎,对护士说。
安铎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字工整而清秀。
安铎一个下午陪奶奶聊了好一会儿的天,陪她吃了饭,陪她看了会儿电视。手术安排在下个礼拜。而找陆启借钱做手术的事,一直都是瞒着奶奶的。安铎只是孩子气地笑着,告诉奶奶,下周要做个小手术,不过花了今年的补助金罢了。
为此奶奶还心疼了半天。
陆启一直就坐在病房里,看着安铎,偶尔和奶奶寒暄几句话。下午四点钟的阳光,在冬日里温暖到让人贪恋。光束透过窗,映在安铎不染尘世的脸上,相契得让人心醉。
陆启凝望着安铎,心猛然一紧。他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自己心的异样。自从认识安铎以来,他的生活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异样。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对安铎这么好,他也不知道安铎对于他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只是,想把安铎圈进自己能掌控的圈子里,哪怕是安铎欠他点钱也好,至少,跑不掉了。
这种看似突如其来实则潜伏许久的暧昧让陆启忽然心烦意燥起来。
一直待到七点来钟,安铎才起身和奶奶说再见,离开。在车里陆启依旧不和安铎说话,气氛安静,却让人安心。
安铎换好拖鞋坐在床上,忽然开始想自己为什么糊里糊涂地就欠了老师很多的感觉?毕竟,他自己在白吃白喝白住啊。
说真的,陆启不在乎,又何必在乎这么多呢。
安铎摊开卷子写作业。陆启打开笔记本,写着满屏数学符号的论文。安铎忽然好奇:“老师,你是清华毕业的?”
“嗯。”
“那…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学霸?”
“算是吧。”噢,怎么这么不谦虚啊!陆启神色却丝毫未改,依旧盯着电脑上的“鬼画符”。
“你跟我看会儿电视吧。”安铎干掉了最后一张卷子,撂下笔,说。
其实安铎和陆启真的已经没了师生的感觉。他们就是朋友的口吻啊。不说旁人,陆启都奇怪,自己为什么对安铎,唯对安铎这么特别。可能因为,安铎就是个特别的人。
几乎从不看电视的陆启,竟然神使鬼差地答应了。
沙发上两个人已是自成一“景”。电视里播着汤姆和杰瑞,安铎边看边笑出了声。
他身边抱着胳膊坐着的人问:“这有什么好看?”
“你自己看啊。”
陆启看了半天,确认自己get不到笑点。
安铎察觉出了,笑着说声:“人老了就是不行了啊。”
陆启听了知道安铎在指自己,也便随他,倒开始认真看起汤姆和杰瑞来。这样孩子气的动画片?陆启看着安铎沃在沙发一角一脸投入的样子,忽然也想试试。他平生第一次什么什么都不想,只是专心看一个动画片。看了半截,再看看身边少年清秀的侧颜,只觉得世间烟火气袅袅升起,温暖了小小的空间。
陆启,很爱安铎。
陆启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不知为什么,就忽然蹦出这样的话。
身旁的安铎身量还没长足的样子,肩膀还是稚嫩的,胸膛也只是少年人的青涩,未有成年的宽厚。清澈的眸子,易羞红的脸——仿佛世间一切烦忧都跟他无关似的。也只是仿佛,陆启能想象到一个从小失去双亲、由老人带大的孩子能经历些什么。不过,安铎…他就是浅溪一样的清澈,让人想保护他。想让他…留在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
陆启害怕自己的心,但他无时无刻不在遵从自己的心。
或许明早就忽然明白了,不一样就不一样了。
喜欢就喜欢了。
爱了就爱了。
☆、上套
安铎住在陆启家几天后,一个晚上,安铎忽然盘腿坐在床上收拾起东西来。
“怎么?”一旁写着教案的陆启回过头,问。
安铎抬头看看他:“我要去病房住。”
陆启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看着安铎在灯光下把洗好的校服都叠好装在书包里,安铎下床伸胳膊把陆启身旁的几本参考书拿走。陆启没说话,低声:“嗯?”
安铎边收拾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住在您家蹭吃蹭喝总是不行啊,在病房住挺好的。”
陆启依旧不作声。许久,安铎终于拉上书包拉链躺在床上,他才站起身来:“随你。”
安铎拉拉被子,看着陆启走出屋去,也没注意陆启脸色细微的变化。他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还陆启的钱呢?现在他还未成年,哪里弄得到这么多钱…
陆启走进屋子。他悄无声息地关上灯,躺在沙发上。安铎翻个身,借窗外的亮光能看见陆启的轮廓。他轻声唤一句:“老师?”
“嗯?”
“钱我会还的。”安铎开口,还是这句话。
陆启哑然失笑。还钱?这孩子脑子里除了还钱还有点什么?
“嗯。”
安铎呆呆地看着陆启朦胧的轮廓,等他多说一点话。可是,陆启今天好像格外不愿意搭理他。
安铎翻个身,抱着被子,又不经意撅起嘴来。
早上还是一样的早上,一样匆匆忙忙,在牙膏和洁面乳的泡沫里清醒过来。安铎背着书包,愣愣地看着陆启扣上呢子大衣的扣子。
陆启好像没搭理他。
安铎什么也没说,自己走向公交站。
安铎忽然心里不舒服起来,陆启忽然而来的冷漠让他不习惯起来。这个才相识不到三个月的老师,在外人面前高冷而不苟言笑,而他第一次见就觉得这个老师并不是这样。这种感觉很是奇妙,至今安铎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此后和老师的相处确实能证实,老师也是个很普通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对自己这么好,却又总是在话语上不肯承认似的。
安铎揉揉脑袋,忽然心烦起来。
前两节都是物理课。安铎暂时没有看见陆启,心里觉得怪怪的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老师不开心了,可是细想也没有啊。
大课间。临班有个同学传话,说是陆启找安铎。
安铎听了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陆启和在家的陆启差别很大。在办公室的他表情自带着冷若冰霜,此时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看了一眼安铎,把一张彩页写满字的纸递给安铎。
“什么?”安铎接过,疑惑地问。
“你自己看。”
是全国数学邀请赛的通知。这是高二学生挤破头都想蹭上名额的大赛。一旦在全北京市乃至全国拿了好名次,清华北大的门是自动敞开的。
重要的是,有金额不小的奖金。
陆启看到安铎嘴唇一颤,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我可以参加吗?”安铎迫不及待地问,“这笔钱够还一小部分债的。”
陆启轻笑:“可以。”
比赛在来年春天,时间还算充裕。
“不过,我们学校只有五个名额,你自然是可以占上。不过,人外有人,你这么自信吗?”陆启问。
安铎没有丝毫畏惧:“我会努力,所以我相信自己。”
陆启点点头。他喜欢这样的安铎,谦卑而不自卑低头,韧性十足的安铎。
“你既然愿意比赛,那我就会每天给你比赛题型,我们正式开始训练。”陆启说着,顿了顿,“别住病房了。这样我就不用和你单约时间集训了。其他老师都是放学后俩小时集训。你要不自己选,怎么着?”
安铎想想,放学是六点,晚放就是八点,到医院确实影响奶奶,一熄灯自己也写不了作业了。
“好。”
陆启装作漫不经心地“嗯”一声。这个场景,直到安铎许多年之后,才发现自己是上了套。
就好好在他家住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讲真作者耽美处女作虽然烂但也是求支持~爱点进来的宝宝们
☆、感知
安铎重新回到了陆启舒服的大床上。
陆启微微皱皱眉:“你来了倒好,我又没地方睡了。”
安铎低下头笑笑,不说话。
许久,他抬头:“感觉欠你的债越来越多了。”
陆启侧头轻笑,把安铎从床上拉下来:“赶紧写作业,写完作业还要做题呢。”
“哎呀歇一会儿。”安铎索性趴在床上。
“你起不起?”陆启叉腰站在他旁边。
“不嘛。”安铎一动不动,人字形趴在床上。
“你还不,是吧?”陆启说着去拉他的手臂,把他硬生生从床这边拽到床那边。
安铎像是粘在了床上一般,就是不起。陆启只好右腿跪上床去拉他。
安铎一时性急,一翻身。
钟表滴滴答答。
此时场景巧妙得尴尬。
安铎身子失去重心一下子倒在床上,陆启因他一挣也倒在床上,安铎身边。
两个人挨得这么近。陆启犀利的眸子正对着安铎清澈的眼眸。
安铎呆愣了一刻,忽然脸红起来,一个翻身下了床。
陆启丝毫未动,看着安铎慌慌张张地跑走,心中竟有一丝得意。
陆启便故意不再理他,反正他过一会儿也会过来。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安铎悄声回了屋子,摊开作业开始写。
陆启在一旁看着他轻笑一声。
安铎写着作业却心乱如麻。陆启则装作无视地坐在小沙发上改题。
安铎脸上赤色的潮红犹未褪去,在白炽灯下格外明显。他衣衫松散,头发因刚才床上的挣脱而凌乱。
陆启瞧了他半天,打字的手指都不自主停滞下来。
陆启此时心中亦是心乱如麻。为什么,为什么会感觉自己离不开安铎?其实集训这种事和到家里住本没什么联系的,别的老师也从未说过要在课后集训。只是,他在借竞赛的幌子,动用老师小小的权利,来满足自己小小的私心罢了。
陆启此时矛盾异常。他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他一向有着自诩过人的自信,可如今呢?
全被这个磨人的小孩儿搞得一团糟。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安铎。这是喜欢吗?明明,是的。从来没有这样过,他陆启一向自傲,有什么通过努力得不到的呢。高学历、好工作,不都是他囊中之物么。只是,有一样,宝贵而若即若离,好像稍稍不留神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似的。绞尽脑汁,也不过只能暂留他在身边。
“做完了么?”陆启定定神,把一杯温水放在安铎面前。
“快好了。”安铎头也不抬地说。
陆启“嗯”了一声,坐下来翻看着竞赛题集。
不一会儿,安铎撂下笔呼口气:“好了!”他转身做到陆启身边:“题难吗?”
陆启依旧平平淡淡的语气:“对于你来说还可以。”
“那对你来说小菜一碟,是这样么。”安铎一摊手,问。
“对。”陆启低着头边看边说。
安铎咬咬嘴唇,坐到书桌前,把桌上的水一饮而尽:“做哪个?画出来吧。”
陆启却起身把题集合上,放到陆启面前:“不画题。都做。像这样的我还有十来本,你还想要的话还有更多。一个星期一本,我觉得差不多。”
一星期一本?!安铎目瞪口呆。这本题集好歹也是二百来页呢,满满当当全是题,这题量,如何做的完?
安铎嫌弃地看了眼要虐他整整一个星期的题,拿起还未退手上温热的笔,二话不说写起来。“写一道我看一道。”陆启搬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拿起一模一样的题集也开始写起来。
安铎侧头看看,惊奇道:“老师你做它干嘛?”
“和你一起。要求速度,还有,最简便的方法。这样咱们俩方便对比。”陆启从暗黑色笔筒里抽出黑笔,低头,“开始。”
安铎明白自己的压力。不过做题,确实是能全心投入的。这一声令下后,只见两个人都低下头来认真看题。马上,陆启随手抽出一张白纸,随手算着算草。不过一两分钟功夫,陆启已撂下笔,在纸上把繁杂的公式答案醒目地框了起来。
安铎丝毫不为所动。他依旧在看题,眉毛愈发紧皱,良久,他终于攥着笔飞速写下公式。一系列计算后,他终于长呼口气,揉揉太阳穴。他扭头见陆启早已做完很久的样子,又低下头:“何必这么刺激我。”
陆启听了一笑,起身揉揉安铎的头发:“你当我这几年上学是吃闲饭的?”
安铎一下子后悔自己提起来这个。老师可是清华数学系啊,这题,还不是跟他安铎看小学四年级题一样么。
陆启伸手拿过安铎的草稿纸,看着看着眉毛就皱起来,把纸扔到桌子上:“不对。”
“怎么不对——〃
陆启递给他自己的草稿纸。
似乎是其中一个计算出了问题。安铎苦着脸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真笨!”
“得练。我只能说,虽不紧急,但也不是来日方长了。”陆启道。
安铎垂着头,一脸不开心,就要不甘心地做下一道。
“干嘛这么着急?这道计算错误,标出来。”陆启说着拿红笔在这道题前龙飞凤舞地画个星号。
他见安铎更是一脸不开心,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话重了些。本来竞赛题嘛,加之又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脑子一糊涂也是在所难免的。他陆启就不算错数?
“好了,休息五分钟再继续。”陆启轻声说着,拍拍安铎的肩,又看见他嘟着的小嘴儿。“好啦,都说了没关系了。”
“我一定要好好比赛,我要赢特等奖的奖金给你啊。”安铎嘟囔着说。
陆启听了不禁哑然失笑。又是还钱…原来这孩子误解比赛就是为了还钱么?叫他比赛,其实不就是有私心让他考个好名次被自己母校清华录取么。还有,就是想让他陪着自己啊。
跟钱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铎。”陆启轻声叫他,语气里有着别样的轻柔,“我不是为了钱才集训你。我想让你好跟钱没关系。要不,我索性也不会借。所以你不要想这些。”
安铎抬头,眼睛纯净得像一汪水,纤尘不染。他低声自言自语:“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启听见了。
他开口:“安铎,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朝夕
陆启装作不经意地问出这句话。
安铎听了一时语塞。什么样的人?是老师啊,还是别的什么…自然是老师,又不单单是老师。可这如何能说?
“在老师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安铎反问过去。
陆启轻笑,便不再问。他看看表,起身给安铎倒杯水:“不早了。”
安铎乖乖点点头,去洗澡刷牙。
安铎上了床钻进被子里时,陆启还抱着笔记本电脑打字。
“干什么呢?”
陆启朝床上看去,安铎把自己卷得和个蛋卷似的,只剩下头,正看着自己问。安铎自己都不自觉,现在他叫陆启已经没了什么“老师”之类的称谓,倒像是和一个平常关系很好的朋友说话,随意而温馨。
“出题。”陆启说。
喔喔。安铎扭过身子不再打扰他。陆启索性只留下一个小夜灯,自己继续战斗。
陆启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有点让我离不开的人。
安铎想着偷偷看了一眼正认真工作的某人,笑了笑。
此后每天上学放学,安铎和陆启几乎朝夕共处。白天在学校都板着脸做师生,回到家就轻松了许多。
安铎每天像是埋在竞赛题堆里。他和奶奶提起时,奶奶也很是支持他参加竞赛。奶奶的手术一切顺利,很成功。安铎和奶奶为此更加感谢陆启,这也给了安铎比赛的动力。
但是——比赛筹备似乎让他更加情绪化了。每天高兴不高兴简直就是一转眼的事,这一秒开心,下一秒又拉下脸来。
比如,这天放学。
陆启看到安铎一脸不开心,问:“怎么了?”
“不高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这话噎得陆启不知说什么好。陆启只好在寒风中冷着脸。安铎还是一贯生气堵嘴的小表情,不知是在烦什么。
公交车上。陆启看看安铎,忽然想起今天语文张老师一脸无奈地自言自语说现在孩子们都不好好学语文,上语文课还在写什么竞赛题…
除了安铎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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