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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琼楼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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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梦无奈地笑了笑,对方说的话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周宏光,我不希望和你有任何瓜葛,除了同学关系外,你不要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在不在都和你无关,你觉得无趣那是你的事情,请你下次不要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倾诉你的想法,好吗?”
“卓梦,你笑起来时真的好看,为什么一直要冷眼对我呢。我没有不分对象地倾诉,你不知道,我一直在心里喜欢着你吗。”周宏光走到卓梦前面,转身笑眯眯地说道。
“这么轻率地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那你的喜欢又有几分诚意,我看是你的生理冲动吧。对不起,算我多过问了,因为这些都是你的事情,我没有必要关心。”
“卓梦啊,卓梦。你这么清纯的女孩子竟然说出刚才那句生理冲动的话,都不觉得难为情吗?”周宏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卓梦说道,眼神活像一双贪婪的手游离在女孩的身上。
“不要以为女孩子都羞羞答答的好欺负,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周宏光,我一直不太喜欢你这个人,今天路上遇到了就说两句,以后在学校看到我,你也不必搭话,我们本来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我还有事,你请自便吧。”卓梦毫不留情地回击了这段话,这符合她一贯不容冒犯的个性,也许出身于上流社会家庭又是独生女的缘故,她不喜欢的人和事情,向来不留情面。
“好,孔雀女回归你的世界吧,再见。”周宏光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这笑意含着无处排遣的愤恨和羞辱。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季琼楼赶到图书馆地下三层时,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已经等在书架的尽头。不用怀疑那就是卓梦。地下三层平日里就鲜有人造访,更不必说是午休时间,这里始终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书籍的陈旧味道,由于许多冷僻书籍的大量堆积,任何声音到了这里就像遇到黑洞一样被无端地吸了进去,包括此时季琼楼走向卓梦的脚步声。季琼楼仿佛行走在海底一般,更奇怪的是,他居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这种心跳的感觉明明是在年少时的某天,在一处陌生的街头与暗恋已久的女孩子不期而遇时的情怀,现在居然时隔多年再次敲击着自己的心门,难道这一切都是上官水月的启示?
“老师。”卓梦慢慢地迎上前轻轻喊道,那年代久远的日光灯发出月色一般的光华笼罩着两个人。
“卓梦,按照你的约定,我来了,我还没有吃饭,因为没有胃口,我想知道你是否还好。”季琼楼笑意盈盈地说道,显然这比见到一般意义上的学生要开心得多。
“老师,我好多了。你能来,我就心满意足了。”卓梦说完,便面向书架低头不语,乌黑的发丝交错滑泻在脸蛋旁与白玉般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卓梦,你的信我都看了,说心里话,不惊讶那是假的,从你信中证实这些事实后,我是经过了好几天才完全接受的。我第一次看到你时,觉得你和上官水月只是容貌惊人相似,但随着后来我们渐渐熟悉后,我发觉你和上官水月之间似乎隐隐存在着一种神秘的联系,这种神秘的联系从上官水月的日记里都能找到某种预言一样的启示。我之前也有过猜想,小梦会不会就是小月的转世,而且这种念头一直存留在我的心里,时间越长越坚定就像某种宗教信仰一样。所以,小梦我相信你,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季琼楼看着卓梦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老师。我知道您相信我,但这只是相信。现在我需要向您证实这一点,就像我信里所说的给您答案。”卓梦扬起脸直视着季琼楼的双眼说道。
“已经不需要了,小梦,我不需要你任何证明,深信不疑。”季琼楼将双手搭在卓梦挺直的肩头安慰似地说道。
“老师,我给您看样东西。”
季琼楼疑惑地看着卓梦,收回双手。
“小梦,我得到答案了。”季琼楼几乎颤栗般地说道,他丝毫没有回避眼前的一切,因为此刻只有虔诚无邪地去面对才是圣洁高尚的,任何的回避都是自身欲念的污秽,都是对卓梦的玷污。
卓梦如游梦中般动作甚是优雅地扣上风衣,这一切在人看来是如此自然,如此真诚。然而,此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虔诚而无邪的,在几排书架的后面,一个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子正悄悄地举着他的手机,犹如吐着赤练盘绕在树丛里的一条黑色的毒蛇。
之后,季琼楼和卓梦一同离开了图书馆。季琼楼走在前面,卓梦在落后一点的地方跟随着。没人会发现季琼楼在流泪,午休时的校园人迹冷清,他不用顾忌太多,泪水顺着眼角滴落下来,也流到心里。也许最近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当某种情愫找到出口时,季琼楼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就在刚才的某个瞬间,他突然觉得时光倒流,一下子回到从前,上官水月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老师,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卓梦紧跟两步在一旁说道。
季琼楼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神情,抬起右手假装疲倦般地按摩着太阳穴。
“好的,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老师,我其实也没吃饭。”卓梦略显羞涩地说道,然后抬起头看着季琼楼的侧脸。
季琼楼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所有的眼泪也随着吸进体内的空气一道回去了,然后使劲眨了几下眼睛,调整语速问道:“你也没吃午饭,真巧啊。”
“其实早饭也没吃。”卓梦羞赧地笑着说道,此刻她反倒觉得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按道理自己和老师应该更亲近才对,她甚至激动地认为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男子本应该是自己的恋人才对,现在不正是和恋人肩并肩走在一起吗?她也知道现在的老师不是多年前的季琼楼,他是有家室的人,然而这些意识也都是在大脑里一闪而过,就像听到收音机里插播的一则洗衣粉广告词的程度。
季琼楼转脸看了一下卓梦,清新地笑着,就像绿箭口香糖的味道。
“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你说吧。”
“能吃下一头牛。”卓梦说完笑了,她又凑近季琼楼的身边,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老师,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呢。”
“哦。太阳有点刺眼。”季琼楼慌忙一笑,假装眯起眼睛看着阳光。
“还好啊。”卓梦傻傻地看着中天的日照,觉得眼冒金星,低头看树木一片昏黑。大约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智商就急速下降吧,卓梦觉得现在的状态也挺好的,只要能一起散散步、聊聊天就知足了,毕竟对方也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自己的一切。
远处又传来布谷鸟的叫声,深秋午间闲静的阳光如湖水般流淌,时间慢慢地挪动着它的脚步,一切都欲渐渐静止。
卓梦坐在季琼楼的车里,半开的窗外吹来略微带寒意的风。
“小梦,我到现在还觉得特别神奇。你真的记得那么多前世的事情,这太不可思议了。”季琼楼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啧啧称奇般的神情说道,不过此时他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来说一个日记里没有提到的小事,看看你能不能想起来。”卓梦咬着粉红的下唇,顽皮地笑着说道。
“好啊,觉得我们像在做游戏一样。”季琼楼饶有兴趣地笑道。
卓梦说起前世记忆中的一些琐事,比如高中开学前的军训,对方喜欢的音乐,杂志,那时常穿的衣服,学校旁边的网吧,大学常去的饭店,晚自习熄灯最晚的阶梯教室……
季琼楼感慨万千地追忆往事,许多事情就像发生在昨天,似乎一转身就能清晰地看到,甚至能用手触碰到,眼前的这位妙龄少女竟像认识多年的故人一样与自己倾谈往事。在不知不觉间,季琼楼觉得卓梦是如此地亲切,如此地了解自己,仿佛青梅竹马结合的夫妻在多年以后闲聊时,诉说对方儿时的可爱与可气的事情。
第21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
金易人民医院门诊大楼巍峨地耸立在附属楼宇中间,一派高瞻远瞩的庄严神态,上午的阳光将白色楼身照得雪亮,深蓝色的玻璃墙在某处返射着太阳的光耀。
吴敏君坐在院长办公室里,此刻的气氛十分不妙,院长那铁青的脸色将这一切表露无遗。整个办公室里异常安静,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宽大办公桌面发出冰冷洁净的光辉,几乎可以听到对方呼吸的声音。院长是位六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花白却纹丝不乱地梳在头顶,身穿洁白无瑕的崭新医袍,显得气度非凡,在他身上官员的气质多于医者的气质,说话字斟句酌,惜字如金,也许只是针对下属而已。他平日里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一旦撂下脸色恐怖的气氛瞬间降临,这一点不仅摄于他的权威还有他与生俱来的强大威严。
“你有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院长打破沉默用低沉却饱含怒火的声音说道。
吴敏君直视着院长,目光冷淡,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
“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其他我不关心。”
“混账。”院长勃然大怒地骂道,嘴角微微颤抖着,“你在滥用你的价值观,还自认为是什么崇高理想。不是蔡主任告诉我,那件事我还被蒙在鼓里,枉我这么器重你,处处维护你。”
吴敏君目无表情地起身,欠身鞠躬。
“辜负您的期望了,今天我就辞职。”
院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指指着对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吴敏君,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滚,滚,最好马上就滚,你太让我失望了。”
吴敏君头也不回地走出院长室。
“光有能力,做事胡来,等于零。”院长自言自语道,端起茶杯猛喝一口,然后自由落体式倒在座椅里,神情怅然若失。
吴敏君回到诊室收拾东西,和科室里的同事打招呼,说自己想休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辛苦大家了。由于事发突然,同事们面面相觑,鉴于他的孤傲性格又不便多问,纷纷在背后议论出了什么样的状况,因为在大家印象中,他就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从来不需要休假,这种常人所做的事情轮到他身上反而让人觉得奇怪。吴敏君换上牛仔服,背上军绿色帆布旅行包,走出门诊大楼。在门口时遇到外出办事回来的方雅燕,方雅燕问他是不是出去旅游,吴敏君嘴角微弯,轻松地说,被蔡主任告了一状,找到了辞职的理由,顺道告老还乡。方雅燕以为他开玩笑,朝他嗤之以鼻,再说院长也不会因为他破坏蔡主任卖特效药的事情答应他的辞职要求。多大点事儿,方雅燕以为师兄会开玩笑了,还称赞了他的改变,说笑两句就走了。
当方雅燕回到诊室时,正好碰到笑眯眯捧着玻璃茶杯的蔡主任,她悠闲地在年轻医生旁左看看右转转,时而心情很好地开句自视高雅的玩笑。
“小方啊,你那位师兄是不是今天上午辞职了啊。”蔡主任抬头看到方雅燕一副资深新闻记者的表情问道。
“没听说啊。”方雅燕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回答道。“怎么可能呢。”
“你到我办公室来,有些情况我要问问你。”蔡主任用伟人一般的手势招呼了一下方雅燕,然后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方雅燕跟随着进门,两人面对面坐下。
“小方,关关门,要养成好的习惯。”
方雅燕无奈地耸耸肩,起来关门。
“小方啊,你觉得你师兄这个人怎么样?”蔡主任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故作一副愚者的表情。
“除了人不爱说话这点,其他都不错啊。有爱心,有责任心,技术好,应该算是一名了不起的外科医生。”方雅燕实事求是地说道。
蔡主任下嘴唇拱起弧形,一派不堪忍受的表情。
“太年轻啊,小方。吴敏君这个人其实不是你表面看到的这样,他这个人不是不爱说话,而是冷漠,冷血,又不可一世……”
“蔡主任,我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方雅燕毫不留情打断蔡主任的话说道。
“你看看你,跟他处了一段时间,怎么沾染了他的习气。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可能你不知道,他今天上午被院长炒鱿鱼了,以后千万别学他,没好处。”蔡主任皱着眉头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
“所以,他断了你的财路,你在背后告了人家一状,编造种种诋毁他的事实。”方雅燕这才意识到吴敏君并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辞职了,于是义愤填膺地说道。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我编造诋毁他的事实。你还有点实习医生的样子吗,对前辈就这么说话的。”蔡主任有点火冒,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几度说道。
方雅燕很不以为然地推开门,回头说道:“我就是这个样子,我看着不爽就要讲,难道我讲你过分了吗,你有作为一个前辈的样子吗?”
外面诊室里其余的同事都惊讶地看着方雅燕,不知什么状况。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蔡主任追到门口厉声说道,眼睛瞪得如同火麒麟。
“不干就不干,离了此处,我不信会饿死街头。”方雅燕鼻子里面轻蔑地哼了一声,继续我行我素地往外走。
“你别不知天高地厚,离开这里你就不要在金易市妇科这个圈子里混,我说到做到。”蔡主任霸气十足地回应道。
这时,一旁的同事们都赶紧过来劝说,都说现在妇科压力大,随口说说,发发牢骚就算了,都千万别当真。也有说小方一个星期连续值了三次夜班,年轻人一下子还适应不过来,有点小情绪也是正常,刚才的话出门就散了,别当真。但所有的劝说似乎都落不到点子上,因为没人知道究竟是为了何事而起的矛盾。
“你不用吓唬我,从上海到美国,从美国到金易市,我就从来没有怕过谁。而且以后也不会。”方雅燕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这个实习医生表面看起来文文弱弱,但却是个性情中人,有思想、有见解,敢怒敢言,在华盛顿时外国同学都对她刮目相看,她曾经一度是华盛顿医学院的大学生志愿者协会主席,做事干练,雷厉风行。
“好啊,又是一个吴敏君。好人不学,臭脾气一个样。不要哪天学他做假手术,那就人格沦陷了。”蔡主任阴阳怪气地说道。
“什么假手术,请你讲清楚。”方雅燕听出了话中的蹊跷,回头严肃地问道。
“你们不是师兄妹吗,自己去问好了。做假手术,骗取手术费,连院长都被蒙在鼓里。”蔡主任冷笑一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方雅燕觉得十分荒唐,以师兄的为人怎么可能干出此等低劣的事情。不行,我要当面问问师兄。她推开诊室门时,外面已经聚集了大批患者,由于刚才的吵闹,诊室已经暂停了接待。
晚饭时分,半山别墅区笼罩在冥冥暮色中,稀疏的宅院,一眼看去没有几户入住,特别是这种深秋季节,更显得幽静清寒。这里最热闹的时候,应该是夏季,很多生意人过来这边度假,秋风一起,便逐渐散去,其他时候很少来住。方雅燕是通过医院员工信息登记表才查到吴敏君的住处的,一路驱车过来,路程着实不短。她将车停留在山中间的小路上,路灯发出老电影里黄昏一样的光线,刚降下车窗,一股寒意袭来,他仰头看着两边山上的别墅群,任何一面都是昏黑的树影掩映着坚实的建筑黑影,再高点,远点的地方,宅院似乎都钻进了山体里,一片暗黑,难得看到几窗灯火,除了山气阴湿外,居然觉得特别荒凉,对于初来乍到的旅人来说甚至有几分阴森恐怖的感觉。除了汽车引擎低低的鸣声,四下万籁俱寂,凉凉的空气雾一样游移在四周。而这条山间小路似乎也没有尽头一样弯曲着下去,一直延伸到漆黑的山林深处。如果发生泥石流,这些别墅的主人岂不是都葬身山腹。呸呸,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方雅燕轻拍自己的嘴,然后掏出手机给吴敏君打电话。
“我是吴敏君。”电话那头传来吴敏君低沉的声音。
“快下来接我,我到你们别墅区了,现在在山下小路上的一处路灯旁。”方雅燕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么突然过来,有事吗?”吴敏君依旧声调不变地问道。
“当然有事了,你下来吧,我开着一辆白色高尔夫,车灯亮着。”
“等我。”吴敏君说完挂断电话。
方雅燕关掉汽车引擎,无聊地玩着手机,不一会儿就看到吴敏君穿着深色的防风夹克从前方五十米开外的石阶上缓缓下来,在路灯下越走越近,显得形单影只。
“这里,师兄。”方雅燕探头窗外,一边挥舞手臂,一边喊道。
吴敏君依旧不声不响地走过来,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往前开,从第一个路口左拐上去。”
“好,师兄。”方雅燕兴致勃勃地望着前方,发动引擎。
“吃饭了吗?”
“难得从师兄嘴里听到这么体贴的话,本人的回答是还在准备中。”
汽车缓缓开出去,沿着山路爬升。
“我做了牛排,一人份的,一会儿加做一份。”
“师兄,快打住,现在不能听到任何有关美食的名词,请考虑一下前胸贴后背人士的感受。”
吴敏君嘴角微弯,没有说话。
汽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一幢带院子的别墅前,院墙很低,可以直接看到门口发出橘黄色光晕的门灯。但这院子纵深很长有一个标准篮球场的规模。吴敏君下车开门,汽车直接驶入院内。所有的门都没有上锁,两人推门即入。
“师兄,你是土豪吗?住这么大的房子。”方雅燕站在客厅门口开玩笑说道。
吴敏君递给她一双崭新的棉拖鞋,说道:“我每个月要飞去外地出诊三到四次,这够我在金易医院一年的收入。”
“去做心脏手术吗?”方雅燕穿好拖鞋,随后进去客厅。
“也不全是,各种都有,几乎清一色的富人阶层,肯出高价,我也乐意效劳。”
“我以为师兄是不为金钱所动的人呢。”
“钱对我来说是次要的,我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价,但价格少了,我也绝对不会答应。”
“师兄也变得虚伪了,一边讲钱次要,一边讲少了不卖,这不矛盾吗?”方雅燕很自来熟地坐到棕色布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对方说道。
吴敏君走到酒柜旁倒来小半杯马爹利递给方雅燕,然后面对面坐下来说道:“价格一方面是对我的肯定,另一方面是对患者的肯定。”
“对你的肯定我理解,怎么又是对患者的肯定呢?”
“我收了他巨额的手术费,他就彻底认为我会尽心尽力。收钱这一行为本身就是给患者一个肯定,一个保证。对于这些患者来说,肯将生命交给你不是因为一份协议,而是相互的信任,他们的信任就是用钱来衡量。”
“那如果条件不好的患者,需要你帮助做手术,那几乎是不可能了,还是只能在金易人民医院才有可能。”方雅燕抿了一小口酒,直视吴敏君的双眼问道,神情认真。
“不。条件不好,我分文不取,但为此找到我的人寥寥无几,圈子里面都认为我是最贵的。”
方雅燕点点头,说道:“我相信师兄所说的。”
“那你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吴敏君目光深邃,声音低沉地问道。
“吃完饭再谈这个,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快点开饭。”
吴敏君眼睛露出笑意,站起身来,走向宽阔的厨房。
晚餐虽不丰盛,但品质不赖,饭后两人喝着红酒,醉意渐至。
吴敏君黝黑的面庞也渐次出现微红,平日冷若冰霜的表情也被酒精的温度慢慢融化。坐在对面的方雅燕眼神迷离地端详着相隔一米左右的吴敏君,时而浅笑。
“师兄,你有时候看起来挺有魅力的。”方雅燕端起高脚杯挡在眼前,透过杯中的红酒看着上方光彩夺目的水晶灯说道。
“彼此彼此。”
“你觉得我也不错吗?”
“那还用说。”
方雅燕甜蜜地笑了,说道:“师兄,我一直不相信你是会做假手术骗取手术费的那种人。”
吴敏君先是一愣,而后眼神严肃地盯着方雅燕,问道:“这是谁和你讲的?”
方雅燕酒劲有点上来了,脸庞有种灼热感,她直起上身脱掉水蓝色风衣,剩一件可以明显看出胸部隆起的橙黄色薄毛衣。她是那种穿上衣服显瘦,脱下衣服显得丰满的女人。
“老太婆说的,说你做假手术还把院长蒙在鼓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该不会因为这件事,院长放弃了你吧。”
吴敏君仿佛早已预料到般点点头,说道:“还记得去年有一次我醉酒执刀的事吗?”
“记得啊,那次你还吃了官司。”
“你知道我为什么喝酒?”
“失恋了,不太像,酒鬼,你也不是,真不清楚。”方雅燕摇摇头边说边自我否定。
“我很矛盾。因为这个手续根本就没做的必要。心力衰竭,已经晚期。”吴敏君低头回忆着。
“果然是假手术啊。”方雅燕惊讶地张开嘴。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无法理解一个患者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你的感受。”
吴敏君抬起头,仿佛抵挡迎面射来的强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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