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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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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之前认识我啊,明明我还是第一次跟你说话,你这小妮子眼里怎么全是些敌意?”说话轻浮随意,却带着骇人的气势。

     “奴婢并不认识蝶公子!公子请放开!”

        陈秋宝猛然松开那只手,松开之际又轻轻推了一把,秋官趔趄在地,姿势狼狈不堪。

       藏好眼中的恨意,秋官脸上很快推满了
笑,“都怪奴婢,平时当粗使丫头当……当惯了,第一次伺候蝶公子,有些紧张……还请公子莫要跟奴婢计较。”

        到底年纪还小,说违心话时,不免带些生怯紧张。

       “只要你服侍好我,以后好吃的好喝的,少不了你的。”

        秋官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特别是“服侍”那两字尾音拖得极长,再加上这人此时放肆无礼的打量,就是傻子也识破他的心思了。自己也终于体会到,杏林生前的绝望无助,心中的恨意越加浓重,有绵延攀升之势。

        阿七即日便按照自己的计划,他先是去找了春蕊,把她约到了长春院的一处偏地。

        春蕊双臂交叉于胸前,脸上还是那副盛气凌人,“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阿七从袖子中拿出十两银子递到了春蕊手上,言辞恳切,“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儿。”

       春蕊没瞧上这点钱,冷哼一句,“就这么点钱,还想求我办事儿,你歇歇吧。”

      “办完事后,我就立刻离开长春院,以后绝不出现在你面前。”

        这话有些成效,春蕊眼珠子一转,明显心动了,嘴上缓了下来,“说说看,是什么事?”

       阿七直言道,“我想请你假借伶公子的名义,把秋蝶公子约到一处偏僻处。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十两白银。”

      春蕊半信半疑,不知这个龟奴嘴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可架不住钱的诱惑和他允诺的事儿,沉思后说道,“假借我家公子的名头?总有一天会被蝶公子识破,那我可就惨了。”

     “你放心好了,到那时只需虚张声势,让妈妈以为他要逃跑,等到他逃跑被抓回来,他肯定会被活活折磨死的,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逃跑了。妈妈容人的度量不大。”

      “他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嗯,得罪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事成后我要一百两。”春蕊从下往上瞄了阿七一眼,冷嘲热讽道,“你跟了我们伶公子一年多,他没少给你钱吧。”

      “行,一百两。”没有半点犹豫。

        阿七花费半夜思虑出的计划,其实也是漏洞百出,但是他目前也只有这么办了,这个人不除掉,他迟早会祸害到秋官身上。阿七突然想起这个人刚到长春院时,那副小鹿受惊的可怜模样,逃跑后被抓回生生凌…辱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短短一年的光景,这人的少年傲骨,早已蜕成了如今的淫靡放荡。或许,这夜夜笙歌的长春院,实则就是一个大染缸,自己也该及早抽身退才好。

       秋风瑟瑟,抖落满地枯叶,飞舞,似百蝶。

        春蕊一早就把陈秋宝约到了城外的一处荒野,漫山遍野的如火枫林,陈秋宝喜滋滋地站在山脚处,等待着安容,心里窃喜之至,垂涎那人的美色已久,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也会被他密会,还寻了这么偏僻的一处。想到即将要发生的艳遇,心绪如新潮难平。

        阿七亲眼瞧着春蕊领那人离开长春院,约莫一柱香之后,料定人走得差不多远后,这才去告知了鸨母,句句激愤,急色难掩。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就刚刚。”

      梅姨立刻吩咐身旁的丫鬟夏荷把秋官叫了来。

     “你家公子不见了,你知道吗?”

       秋官见到一旁的阿七,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事儿跟他有关,当下面对鸨母,也只是摇摇头,直说不知晓。

      “阿七,再去找几个人,一起去找秋蝶,就是把地掘了也得给我把人带回来。”

        阿七最后再目光深沉地望了秋官一眼,这个一直被自己当成亲妹妹的小姑娘,也许这就是最后一眼了。阿七没有告诉秋官这件事,是有自己的思量,如若这事败露,秋官也不会被牵扯进来,她该好好活着的。之后自己会去哪儿呢?回老家吧……还有安容,这次真的是滚得远远的……

       傍晚的时候,陈秋宝被一众龟奴押了回来,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尚有青紫淤痕,这事儿闹出的动静很大,梅姨客人正盛时,也没在前面大厅里招呼,而是直接去了后院的柴房。

      “你这日子是活腻了吧!”

        威严的声音自带着中年妇女的精明厉害,让人不寒而栗。

        陈秋宝吓得浑身发颤,哆哆嗦嗦地说:“是……是春蕊!是她!她让我去城西那处的!”

       梅姨面露狠绝,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人,吩咐旁人,“去把春蕊叫来。”

       春蕊被人带到柴房的路上已经把所有事都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她心里真真跟明镜似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妈妈。”春蕊低头哈腰,十分恭顺。

      梅姨刮弄着十指丹蔻,眼睛都没抬,“我听秋蝶说,是你叫他去的城西。”语气阴沉。

       春蕊当下就露出一副不解委屈的小模样,“妈妈,苍天在上啊,奴婢可从来没叫蝶公子去城西。”

      “就是你说的!你说你家公子约我!”陈秋宝急了。

       梅姨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指尖放在口前吹了吹,看着这互相争辩的二人,孰是孰非,孰真孰假,她也判断不出,只是这个陈秋宝早有前科之鉴,说不定这次他就是存心想逃跑的。

        正犹豫时,春蕊来了一句,“我家公子一向寡淡不问世事,怎会约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妈妈,您可要查明清楚了啊。奴婢说的话若有半分虚假,就把奴婢打入拔舌地狱。”

        如此狠毒的言语,梅姨心中的秤砣早已偏向春蕊,定心深思片刻,留不住心的小倌,还不如送他上黄泉,省得惹出是非来。

      “你们几个,送他上路。”

       上路二字,几乎是人人都懂的暗语,在长春院,每年上路的小倌不说几十个,七八个也总是有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顿住,柴房里只听得见陈秋宝哭爹喊娘的嘶吼声,梅姨没有再理会他,扭臀摆腰地走出了破旧的柴房。

       春蕊瞥了眼哭成泪人的秋蝶公子,心里也没生出多少同情,只祈祷着他,做鬼后别来找自己,要找就去找阿七。想到这里,春蕊发现,阿七居然不在这儿。也没细思那人去了哪儿,春蕊直接离开柴房,去厨房做了碗莲子桂花羹,端上了二楼。

     “伶公子,喝点羹汤再睡吧,您今晚都没吃东西。”

      “没胃口,倒了吧。”

        春蕊刚想走上去帮安容宽衣解带,谁知安容摆摆手,挥退了她,春蕊识趣地默默站在一旁。

      “今天妈妈叫你过去有何事儿?”

        春蕊显然没料到伶公子会问她这等事,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不该全盘托出,毕竟这事儿跟阿七有莫大的关联。

      “没……没什么事儿,就是那个秋蝶公子跑了,又被捉了回来。”

        安容对这事儿并没多大兴趣,只是随意问问,“他跑了,妈妈为何叫你过去?”

       春蕊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他……他说……是我把他约到偏僻的地方的……他瞎说。”

        安容垂下眼帘,并无心思继续听她说道,沉声吩咐,“你且下去吧。”

       门“吱吖”关阖而上,安容躺在软香卧榻上,这会儿天还早,今天不知怎的,总是心神不宁,本以为是累的,可身子躺在床榻上,毫无睡意,睁眼看着床顶,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个人。那天他来求自己,自己狠声拒绝了他,不知他心里作何想……

       秋官听说了陈秋宝的事儿,长吁口气,杏林的仇得以报了,很快,刚刚还沉浸在喜悦的心情里,眨眼间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奔到了阿七住的杂役房,床板上连块皱巴巴的被褥都没有,全空了;又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果然,那人给她留了东西,自己枕头旁边多出了一个蓝色碎花小布的包袱。展开它,里面是真真实实的五百两银子。恐怕,阿七把他的全部身家都留给了自己……一股极大的悲念自喉间溢出,全部变成压抑喑哑的低哭声,他走了……

        一个普通小人物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甚至直到两天后,馆子里的人才发现那个叫阿七的龟奴不见了。妈妈心里堆着怒气,但也没法子,人都走了两天了,根本找不回这个人了,好在龟奴的卖身契也值不了几个钱。秋官在那事儿之后,被遣回了原来的地方,继续当着低等的粗使丫鬟。





第41章 明朗兄,我难受
       安容住的厢房,站在窗户边,往外看去会看见一颗郁郁葱葱的槐树,尤其夏天,入目满眼的热闹绿意,树干高大有拔地通天之势,比周围的一圈树都要大上许多。但是昨儿,不知怎的,那棵树上一根粗大的枝桠生生断裂了,安容总觉得内心有什么事儿堵着,约莫是夏天,人难免烦躁了些,于是也没多想,在屋里翻了翻书页,却一字也看不进去。

        春蕊进来的时候,安容正看着窗外出神。

       “伶公子,吃点东西吧,这天难受得很。”春蕊搁下手里朱漆嵌螺甸的果盒,掀开盖子,阵阵果香,里面摆放了好几种水果,西瓜、桃儿、葡萄、香瓜。

       安容走至桌前,随意拿了块西瓜,细细看着,也不下嘴,突然问道,“你吃过西瓜吗?”

       不明公子怎么问出这句话,春蕊暗想,自己当然是吃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春蕊笑笑,“公子说什么呢,光您赏给奴婢,就不知吃过多少回了。”

       安容收回凝神的眼眸,睨了春蕊一眼,“最近馆子里有什么大事吗?”

       春蕊的心咯噔一下,不知她家公子是不是听闻了什么,关于阿七的,只是眼下,她也只能装傻充愣,“大事……不就是前几天秋蝶公子被打死了嘛。”

       “你去把……算了,你下去吧。”

       春蕊很听话地退下了,关门的那一霎那,却看见伶公子举着一块西瓜,还在看呢。公子心思难猜,越猜头越大,春蕊叹口气,下去了。

       刚才自己想说什么,你去把……其实是你去把阿七给我叫上来,但最后关头却又住了口。安容倏的笑了,自己怎么老想起那个龟奴。昨儿树断了,他就想知道那人最近在干些什么;今儿别人送来了瓜果,他就突然想起阿七可怜兮兮的吃着那块脏掉的西瓜,于是就想着叫那人上来吃。

       就连安容自己,都猜不透自己。许是天气太热了,人难免胡思乱想。

       最近不知何种缘故,晚上睡得不好,想来真应了那句古话“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每每难眠时,安容习惯披衣而起,伏于案前,写写画画,那首诗他近来好像写了好几遍了。小诗一首,绚烂华丽,并无新意,但安容却似沉迷于此。

       某一日,梁如风来了,直接进了安容的厢房,香炉里袅袅的淡木兰花味儿,沁人心脾,骨子里全是舒缓放松的姿态。从窗帷吹来的轻轻微风,拂起桌案上的宣纸,梁如风走上前,压住欲飞的纸张,细细读着题于上方的诗词——

     “芙蓉绮帐还开掩,
       翡翠珠被烂齐光。
       长愿今宵奉颜色, 
       不爱吹箫逐凤凰。”

       展开笑颜,梁如风勾起嘴唇,眼神暧昧的望着安容,“好一句长愿今宵奉颜色,卿本佳人,奈何不懂我心?”

        说完执起安容的龋瑁旁谧约旱男乜冢惺茏拍欠菰嫉奶缘乖诖查缴希姆缇砥疳♂#恿死锩娴那槎�

        恐怕也只是一人情动罢了,安容的心口,满满充斥着那句“翡翠珠被烂齐光”,齐光……那是阿七的名字,甚至是自己自作主张给他取的。此刻,安容满脑子全是阿七在床上时,绯红的脸颊和动情的声音……

        事罢,梁如风如往常一样,在安容额头留下一吻,并未留宿,穿起衣服便走了。

        安容趴在床沿上,干呕不停,却吐不出东西来,五脏六腑皆是灼烧感,这滋味太难受了,眼角滑了两行泪,凄清的夜晚,他想念着一个人。

        再也呆不住,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找那个人,匆匆套上宽袖衣衫,奔到了熟悉的那间杂役房,推开门扉,那张木板床上竟是空空的。一开始脑子里只想着,这么晚了这个傻人真是不省心,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后来惊觉床上连块被褥都没有,屋子里一点他的气息都没有……

       安容出来后直接去了秋官住的丫鬟房,睡梦中被人摇醒,秋官揪着脸,迷糊地问,“谁啊?”透着如水的月色,看清了床边站的人后,瞬间清醒了,坐起身,直愣愣地看着安容。

      “他人呢?”

       秋官也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安容已经憋不住了,右手攫起她的脖颈,“他人呢!”

        这声质问惊醒了同屋的另三人,迷糊间,三人恍惚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秋官床头,看不清楚是谁,但听声音,却像伶公子?

        秋官被掐得双眼猩红,嘴巴微张想喘气,就在自己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那一刹那,面前的人却松开了手。

      “阿七人呢?”这话已没刚才的咄咄逼人之势,软了些,竟带着哀求似的哽咽。

       秋官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地看着某一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良久,安容才有了知觉,“走了……他怎么不听话了……”
 
       安容嘴里溢出了一句似梦似痴的话,然后便失魂落魄地走了。黑夜中的背影深深印在秋官的眼眸里,那样的孤单凄凉,完全没有平日里风华绝代伶公子的一点影子。

        待安容走后,那三人耐不住好奇,终是问出了声:刚才那人可是伶公子?秋官却说,也许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来的也许是吧,众人只当秋官刻意隐瞒,其实那人就是伶公子。联想起伶公子跟阿七闹的那件事儿,三人心潮澎湃,搁屋里谈了一宿,直至天明。

       安容理不清头绪,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唯唯诺诺的龟奴,有一天会连声招呼都不打,自顾跑了。他怎么敢?自己不嗜酒,偏偏今夜心灼难安,就想着一醉方休,没准儿醒来那人又回来了。

        翌日清晨,春蕊敲了好久的门,里面都没人应,心中正狐疑着,缓缓推开门,透过狭小的门缝打量着里头的情形,却发现——

        她们家伶公子头发散乱,坐于地上,身子倚在床沿边,像是睡着了,双足附近全身大大小小的酒罐子,里面的酒从罐子里流淌出来,湿了地面,也晕染了安容的衣角,再有就是冲鼻的酒味儿。

       春蕊直接大力推开门,走了过去,“伶公子,伶公子……”

      接连唤了好几声,安容才有了反应,睁开眼,头疼得厉害,皱眉间仔细想了想昨晚的事儿,越想脸色越痛苦。

       “阿七回来了吗?”

       没来由的一句话令春蕊惊了一下,原来她们公子已经知晓了,难道……公子这副模样是因为阿七?不敢相信,简直难以置信,春蕊在心里把这个想法掐灭了,伺候公子三年,且不说公子平日里难得饮酒,就连半分的失控都不曾有过,何曾是如今这副模样。

      “你知道?”春蕊的久不做声令安容起了疑。

       春蕊吓得花容失色,急于否定,“不,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说完怯怯地看了安容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

        “说吧。”

        春蕊吓跑了胆,“扑通”跪地,“奴婢真的不知道。”

       安容狠狠睨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倒比那说话更让春蕊胆战。

        “那天,阿七……找奴婢,让奴婢假借公子您的名义把秋蝶公子约出来,奴婢就照做了,之后的事儿……奴婢真的不知道了。”
 
       半晌,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除了春蕊因为害怕颤抖而摩挲地面的发出的动静,其余一切静谧。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春蕊直立起麻木的双腿,连招呼都没打,赶忙逃离开了这个憋闷窒息的屋子。此刻,就独独剩下安容一人坐在木椅上,想些什么。

       许久许久,安容嘴里才冒出一句话来,“骗子!”然后走到桌案前,把那张题有诗的宣纸撕得粉碎。

        隔了些日子,赵明朗来了,一身轻衣便装,从头到脚透着清凉,手里提溜着一个食盒,带着他爹娘给安容备的青梅酒和一些甜食糕点。

       来的时候,安容正在看书,并没有过多理睬赵明朗。赵也不客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在他屋子里左转转,右逛逛,手里还捏了块自己带来的糕点。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了,安容还是一句话没说,瞅瞅这架势,赵明朗觉得安容不太对劲。
 
       “今儿怎么一句话不说?谁惹你了?”

       “看书。”

        赵明朗嘟哝句,“等着吧,看成书呆子,连燕燕都不要你。”

        安容没搭腔,赵明朗又自顾说道,“那青梅酒是我娘酿的,五月份的青梅,现在喝正是好时候,还有桌上那糕点,那是燕燕让我带给你的,难得这丫头还心心念念着她的安容哥哥。”

        安容这才有了点反应,放下书,“替我谢谢赵姨和燕燕。”

        “说到燕燕,她前几日还问我你的事呢。对了,你跟……”赵明朗迟疑下,继续说着,“你跟那个龟奴断了吗?”

       所有的伪装,瞬间分崩离析,安容心里的那根弦终于绷不住,彻底断了。他原以为自己可以一切无事,原来,竟是他异想天开了。他想阿七,想捏捏他的脸,笑话他瘦得皮包骨头;想给他看那首诗,然后告诉他,喏,你的名字藏在诗里面;他还想给他买好多西瓜……

     “你今儿到底怎么了?”赵明朗从没见过安容像此刻这样,因为他的眼睛里竟然氤氲出了水雾。

      “明朗兄,我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诗出自新曲二首。
最近写了点后面的剧情,安容还是那副样子,云淡风轻地伤害着人,所以不要觉得他可怜!他后头还干了许多犯浑的事儿……我都想打他了!
今天上榜了,在分频红字里看到我的文了,有些开心~





第42章 桑梓之地
        “你难受什么?”赵明朗的眼睛像鹰一般紧紧盯住安容,不放过他的半点表情变化,如若可以,他甚至想撬开安容的心,看看里面究竟装的什么糊涂心思。

       安容愣住了,抿唇不语,脸上的痛楚变成了恸心的麻木,没有接赵明朗的话,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自己的内心,阿七走了,他该无视的,可自己偏偏要命的难过。

        赵明朗不死心,复又问道,“你到底在难受什么?是因为那个龟奴吗?”

        空气瞬间静默,安容没点头,也没摇头,赵明朗心下却清楚了,他觉着眼前的人多半是疯了。许多年前,他的爹娘把安容救了回去,他爹跟他说,这孩子包袱重,心事藏得深,难易动情,人生道路上比别人要走得累些,让他多担待点安容。

       这么些年,他一直都觉着他爹说得对,料得准,可是这会儿,眼前的人却让他疑惑了,这人哪里是难易动情,分明就是个情种,这情他不但动了,而且动得深了。

       赵明朗收回往昔的思绪,叹口气,“你一定是在这儿呆久了,身子出了毛病。”

       “明朗兄,你帮我……去找找他。”灰败的眸子里全是死气沉沉。

        安容的性子,他赵明朗摸不准,但有一点他可以拍胸脯断言,这人少年傲骨,自视甚高,从不轻易求人。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低贱的人开口求自己。原来,这人生的戏,他赵明朗竟连半分都未曾参透。

      “他存了心想走,你就算把他找回来,又能如何?难不成关上他一辈子?”

       “他怎会存心想走?他只是在跟我闹脾气……”这话似幻似真,黏糯软语,恰似一袭温柔的江南风,也不知是说给赵明朗听的,还是自我的宽慰之言。

        情痴之态,无关风月,自然也无关这炎炎夏日,可赵明朗偏偏想撕开那层花团锦簇的伪面,再清清楚楚提点安容那些内里的残忍——

       “他回来了,他将如何之于你?男宠?仆人?还是你安容日后携手一生的爱人?”

       “我不知道……”

       赵明朗冷笑一声,“我答应你,帮你去寻他,但是有些事,别玩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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