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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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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赵明朗冷笑一声,“我答应你,帮你去寻他,但是有些事,别玩过头了。”然后便走了。

       这间屋子,风过无声,人走无踪,就连窗外的蝉鸣声都像是闻不见,一切都归于清寂,以前这屋子里还有一个阿七,窝在床上,偶尔说几句话,虽然自己不大理睬他,但屋子里总算有点动静,这样就像有活的气息了。

       安容走到桌子边,打开了赵明朗送的那坛青梅酒,就着坛子喝下一口,只有酸甜味儿,哪里有半点酒味儿……到底醉不了人。

       无事的时候,安容喜欢盯着窗外的那颗老槐树,枝桠旁逸斜出,但是却缺了一根,看在眼里着实不美观。渐渐的,安容眼睛扫到别处,却看见了搭着小包袱的秋官,最终没忍住,跑下了楼。

       对于面前突然冲出的人,秋官本能地感到厌恶,往后退了几步,没想到这人又逼近了几步。

     “你去哪儿?是不是去找阿七?”

       秋官面容无波无澜,很平静地说,“我回老家。”

      “阿七也在你老家?”这话安容问急了。

      “不在,我也不知他在哪儿。”秋官犹豫下,从包袱里掏出了阿七留给她的那些钱,“这些钱,还给你。花了二十两买回了卖身契,还剩四百八十两。”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阿七的钱是谁给的。

       安容看着那些颇有份量的钱,不由涌上一股妒意,他连这个小丫头都替她打点好了,却连半句话都不曾留给自己。

      “你收着吧,他给你了便是你的了。”

       安容转了身子走回去了,后面传来秋官的一句话,她是吼出来的,声音很大,一字一句安容听得甚是清楚——“你有钱也不要瞧不起阿七,阿七是个好人,比谁都好!”

        他是好人,而且还是个木楞的老实人,但凡自己言语稍有狠意,阿七总是垂个头,样子极为可怜,但从不跟自己争闹,他一直都很听话的,唯独这次……

        拜托赵明朗的事儿很快就有了消息,赵氏门徒众多,各方各地分布的眼线多,凭着安容画的那张阿七画像,很快就有人在沭阳县发现了阿七。

       听到这处地方的时候,安容自嘲一笑,那人跟自己说过无数次要带自己回老家沭阳,可自己偏偏没放在心上。但凡自己稍微上点心,不难猜出他是去了那里。

       赵明朗临走时,问了安容一句,“现在知道他在哪儿了,你是要把他找回来吗?”

      “嗯。”这话安容没有迟疑,阿七就该呆在他身边的。

        阿七的钱几乎都留给了秋官,身上只带了三两银子,便回到了老家沭阳县。

       家里不包括阿七,还有他娘、大哥和小妹三个人,那三人关系倒好得很,一看就是和睦的一家人,偏偏他们,都不待见阿七。每每想不通时,阿七就劝自己说,兴许自己上辈子造了许多孽,这辈子才娘不爱,兄妹不亲的。

        但是啊,总归也是他阿七的家。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狗窝。况且他除了这里,好像也没地方可去了。

        齐母正在院子里,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跟一旁扫地的齐小妹,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家常,二人看见栅栏外站着的灰头土脸的阿七,面上也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倒是齐母,刚刚还挂着笑容的脸,当下就变得乌云密布,深深的刻薄。

        阿七很知趣,知道旁人的不喜,话语声完全没有风尘仆仆的张扬,只是懦懦地说,“我回来了。”

        齐母冷视了眼阿七,没理他,继续跟齐小妹说着话,只是这话语冷腔冷调,不知是在膈应谁。

        虽是意料之中,但阿七心上微微有些刺疼,他尴尬地杵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小妹倒是先开口了,“你回来了,可家里没你住的地方……你之前住的屋子用来放杂物了。”语气不咸不淡,但至少没有齐母那般刻薄。

        阿七愣愣的,有点局促,“我……我有带钱回来。”

       这话一出,齐母的脸色才稍稍缓和,虽然还是板着僵硬的脸,但已经比刚才要好多了。

       阿七从包袱里摸出小钱袋,全部交到了齐母手里。

       齐母猴急似的连忙打开钱袋,倒出碎银子,仔细数了数,还算满意,冲齐小妹使了个眼色。三两银子虽不多,但对于庄稼人来说,还是挺可观的。

       齐小妹假客气地说,“二哥,赶紧进来啊,我给你腾一张干净的床铺。”

        这声二哥现在才喊出了声,阿七心中不免悲凉,但幸好早已习惯了。这就是他骨血至亲的家人,可以想象,他今天要是不拿出这些钱,他恐怕连家的门都进不去。

       说是腾出一张床,其实就是把那间堆放杂物的平房简单收拾下,在地上铺了几块木板,再拿来一床被褥,就成了阿七晚上睡觉的地方。好在阿七心大,也不计较。

      “大哥呢?”

       齐小妹说,“他啊,前天就出去了,这会儿还没回了。”

       正说着,喝得酩酊大醉、身上全是酒味儿的齐富贵回来了,黑黝黝的脸上微醺着两坨红,看他眼神迷离,显然醉得不轻。

      “我……我回来了,给我做饭!我饿了……”

       说完就趴在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齐小妹看不过眼,过来想把齐富贵搀到里屋去,谁知,桌上趴伏之人猛然一甩胳膊,“去,臭娘们,别动老子!”

       “哥,我是小妹儿,咱去里屋睡。”

      “滚开,给我做饭去,不然打死你们。”

        显然,醉得昏昏沉沉的齐富贵并不曾发现家里多出了一个人,阿七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息,他的这位大哥这么多年依然是个败家的登徒浪子,每半年他去广陵城找他要的钱估计全用来买酒吃了。他娘和妹妹这么多年大概过得也不好。家里且不说没个顶梁柱,寻常的农妇家里,多出这么个游手好闲吃软饭的儿子,也是苦不堪言。

        阿七跟着齐母来到厨房,齐母这么些年,人更加苍老、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行动也很迟缓,始终佝偻着背。阿七恍惚间,想起这个女人把自己赶出家门的时候,还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凶样儿,现在经历了岁月的腐蚀,只剩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时不时露出点骇人的精光,还有,说话时的语气跟当然丝毫不差。

      “娘,大哥这些年一直……”

       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母当头一棒给打断,“怎么?我养我儿子,我乐意,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指点点。”

        阿七余下的话全部咽在肚子里,原来,自己的娘一直没把自己当自家人,阿七眼圈忍不住泛红,但还是憋不住了,他不想让这个女人窥见自己的软弱。

        双腿虚软无力,阿七强撑着走回自己的床板,躺在床上,再也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放纵着内心的绝望,号啕大哭。

        自己的一生都在渴望被别人爱,亲人也好,情人也好,哪怕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土狗,他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讨好他们,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可是,怎么做都他娘…的吃力不讨好。活该他如此吗,他的精力热忱全被那些人一点点糟蹋个干净。

        小容,你也不是个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章,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电影很悲观的阐述了女主的一生:生而为人,对不起。
所幸的是,阿七会有一个好结局,可是松子却悲惨地离开了人世。






第43章 重回长春院
       半夜子时,阿七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娘跟他妹的动静,二人刻意压着声音,在找什么东西,应该说是,在翻他的东西。

       阿七依然闭着眼,听着耳边传来的窸窣声响。

      “除了几件破衣服,什么都没有……”

      “再找找,他回来时只给了我三两,我就不信,他就这么点钱。”

      “娘,真没有……”

      “会不会藏在枕头底下……呵,真有他的。”

        原来,他们打的这等主意,他所谓的亲人惦记着他的钱财,甚至连一天都坐不住,半夜鸟悄地摸到他房里,阿七内心凄凉孤苦,然后倏然张睁开眼,坐了起来。

      “啊——”齐小妹吓得惊叫一声。

      “二哥,你怎么……起来了?我跟娘来看看你……”

       阿七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过脸看向齐母,漆黑的夜,隐藏在黑暗中的,是阿七微微颤抖的手,“你有把我当过你儿子吗?”

       齐母突然笑了,脸上满是狰狞,浑浊的双眼似乎逐渐清明起来,“我为什么要把一个杂…种当儿子?”

      “你说什么……”阿七紧握拳头,恨不得抡上去,可父母子女的羁绊,到底是天注定的,他不敢忤逆天意。

       却听齐母继续说着——

     “你爹在我怀着富贵的时候,跟一个寡妇勾搭上了,那个寡妇肚子渐渐大了,藏不住啊,你爹就把她藏到了山里面,等到孩子产下后才把她接回了村。可是村里就这么大块地方,哪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这事儿就被人知道了,大家把那个寡妇抓了起来,她活该!守不住贞洁勾引男人!最后她就被浸猪笼了哈哈哈哈哈哈……”

        齐母似魔障一般,说男ι氐丛诩啪驳拇遄永铮⑵叩拿纪吩嚼丛浇簦纯嗟呐≡谝黄穑澳歉龉迅尽撬俊�

      “就是你那不要脸的亲娘!”

       “不可能……不可能的……爹从来没告诉我……”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村里人都管她叫阿光儿,所以,你才叫齐光。”

       铮铮汉子,二十四岁的阿七受不了这样的真相,痛苦地抱头躲在角落里,他现在,连亲人都没有了……

        齐母恨那个女人,那个在夏天晚上总穿得不成规矩,拿个蒲扇,坐在家门口的小凳子上,轻轻扇着风……把她的男人也扇进了她的被窝里……

      “明天早上,就滚出我家,我看见你就想起那个贱人,心里犯恶心!”

        风烛残年的女人说完这些,像是彻底解脱了,身子老态龙钟,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抖得更加厉害,齐小妹搀扶住她的娘,正欲离开阿七的屋子。临了,还不忘去阿七的枕头底下摸了摸,空空如也,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阿七内心的惶恐无助终于击垮了自己,原来这个世上早就没有他的亲人了……阿七把那些翻得零散的衣物收拾好,夜里就离开了这个家。

        以前自己老对安容说,要带他回沭阳看油菜花,现在那个人不属于自己了,自己的家也没了。心中虽然痛苦,但却释然了许多,这么多年,苦苦萦绕心头的结,终于解开了——原来,他本来就没有家人,不怪他们不把自己当亲人看。

        第二日中午,阿七终于走出了沭阳县,茫然地站在路口,赶了很久的路,自己也累了。正巧路边有个简陋的茶棚,阿七坐了下来,讨了一碗水。

      “客观,听口音是沭阳人啊。”

      “嗯,刚打从那里来的。”

       茶棚老板瞅着阿七身上背着包袱,满脸疲累,“这是要出远门呐。”

       “找处谋生的地方。”

        茶棚老板指了指东边方向,“往东边去,那里繁华着呢。”

        此地三条岔路,东边是通往广陵城的,这条道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再走了,南边和西边,阿七喝着水,思忖着他该往哪处走,更想着他往后怎么过活……

        突然远处一骑驶来,卷起尘土飞扬,漫天黄沙间,恍恍惚惚就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阿七才看清楚了,原来是安容。很快,人就下马到了跟前。

       “你要往哪儿去?”

        安容心下惊怕,若不是自己赶巧这时候来了,这人恐怕早就离了沭阳,再找到他又得费一番功夫。

        阿七不答他,两只手又捧起了桌上的碗,在安容的注视下,饮下一口水,搁碗之际,手哆嗦了一下,溅出来几滴水,蓦的阿七突然跪了下来,“我不想回去……”声音又隐忍又委屈。

       安容走近些,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捏上了阿七的右脸颊,迫使着他抬头与之对视,“你不想回哪儿去啊?”声音很低,但阿七却被吓得不轻。

       阿七眼里满是惊恐,他骨子里还是怕眼前这个人的,他怕这人稍不顺心,就夺了他的命。怕着怕着,真话就变成了假言。

     “我……我是要回长春院的。”

       手里的动作加大了些,安容勾唇笑笑,“不闹了?这样才听话。”

        松开手的时候,阿七的右颊出现了一大块红印子,映着他那张木呆的脸,更加滑稽,安容刚才没留神,估计是力道使大了,“疼吗?”安容伸出手抚摸上阿七的右颊,痒痒的触感,阿七心里也酥麻麻的。

        阿七摇摇头,“不疼。”

      “跟我回去吧。”

       此话一出,安容明显瞧出了阿七眸子的抵拒,却因着害怕,不敢出声,又顺从又无奈的神情,安容看在眼里,着实刺眼。

     “不想回去吗?”

       阿七猛然惊醒,摇摇头,“没。”

        这话说得多违心啊,偏偏这人傻乎乎的,心事压根藏不住,不再管他心中何想,安容拽着阿七就上了马,正值初秋,天气乍凉还热。阿七坐在了马前,安容在后头双臂绕过他,牵住缰绳,两人身子挨得极近,阿七不觉有些燥热。待到马儿奔驰,这股热气也就消了,马上生风,安容的宽袖随风翩飞,正是大好时光打马过,爱人在怀,且风流。

       怀里的人有点紧张,能感受到他整个身子都绷着,安容稍稍放缓了速度,马蹄哒哒地缓缓往前走。阿七这才松了身子,往前面挪了挪,意识到他的小动作,安容倏的又快马加鞭了起来,阿七吓得又赶紧蹭到了安容怀里。

       如此移前退后,反反复复数次,安容终于忍不住,含笑打趣道,“动来动去,累不累啊?”

       阿七才惊觉,这人是故意的。

        快到广陵城的时候,安容下了马,阿七也跟着跳了下来。前方有一男子正等着,安容牵着马走了过去。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人我找到了。我欠他一个人情。”

     “安爷,这离城里还有一段路程,这马您骑着吧。”

     “不必了。”安容也不再多话,唤过阿七就离去了。

        阿七听得云里雾里,大概听明白了,安容之所以能找到自己,大概是因为那人的主子。

       安容深深睨了阿七一眼,“我托赵明朗去寻的你。”

       阿七有些讶然,不光是因为这人能猜透自己的心思,更因为他话里的意思,他竟然还会去寻自己。

     “为什么……”

       这话问得蹊跷,安容没理阿七,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好久,方才到达了长春院。安容也不避讳,两人一齐进了馆子,正巧梅姨在大堂里揽客,一下子就看见了他倆。

      “哟,这不是阿七嘛,你这招呼都不打一声,我都当你去别处发财了。”话里话外全是奚落之意,梅姨显然很不高兴,若不是碍着安容,她恨不得现下就狠狠教训他一顿。阿七不敢回嘴,默默承受着女人的嘲讽。

     “他前段日子有些事,今儿才回来。”

       既然安容都替他说话了,梅姨也就没再多说,眼神瞥了眼阿七,看得阿七心里发怵。

       安容扫过阿七,继续说道,“妈妈,我想把阿七讨了过去,他干活勤快。”

       梅姨心里冷嗤,不知他这这是床下勤快,还是床上勤快。不过她倒是十分乐见安容跟这个阿七在一块儿。

       “花伶啊,妈妈一早就说过了,让他过去陪你解解乏,如今你自己都开口了,妈妈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安容颔首示意,带着阿七就往二楼去了。

       一进门,阿七就直愣愣地站在一处,低着头,他不明白安容的意思,之前还让他滚得远远的,这会儿偏偏还让自己来服侍他。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动静,咚咚咚咚,阿七在心里数着一二三四……安容却不做声,大概门外的人敲烦了,小声说道,“伶公子,是奴婢。”

       阿七心道,煞星来了。

      安容瞅着阿七越来越沉的面容,低沉道,“进来。”

      春蕊原本一脸欣喜,当下见着了阿七,却春转寒冬,面目阴沉不悦,但很快又收拾好表情,恭敬地对安容说,“公子,奴婢上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没有,你下去吧。”春蕊正欲转身离去时,安容似又想到了什么,“去厨房看看,可还有西瓜?”

      “是。”

      春蕊离开后,阿七脸上这才没了刚才的沉重,安容眸光微瞥,大概知道他似乎很厌恶自己的丫鬟。

      很快,门外就想起了杂沓的脚步声,然后敲门声也随之而来。

       春蕊放下手里装着西瓜的托盘,见阿七尚还站在原处杵着,匆匆扫过几眼,春蕊便退下了。

      “把那西瓜吃了。”安容正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眼皮都没抬下,随意丢出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520快乐!





第44章 白日做事
        阿七看看桌上的西瓜,红囊肉厚,不觉口中生津,再瞅瞅安容,那人正斜躺在软榻上,闭目假寐,阿七犹豫再三,悄悄走了上前,抓起一块瓜,背着安容啃食入腹,嘴角满是四溢的瓜汁儿。一块不够,阿七又轻轻拿起了第二块……

       背后的安容一直睁眼看着那人的小动作,方才让他去吃瓜,他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后来自己故意闭上了眼,这人才缓步上前吃了起来。真是个别扭的人!

       屋子里此刻只有阿七咀嚼的动静,呱唧呱唧,滋滋啦啦,全部落于安容心间,他想,这屋子总算有了往日的活的气息。

      “阿七,过来。”

        嘴巴里停了下来,阿七微微有点窘迫,原想背着这人吃的,可到底被他窥见了去,抬起胳膊,就着袖子,抹了一把脸,才转身走到了安容跟前。

        这人的袖子上印上了西瓜渍儿,安容叹口气,“把衣服脱了,上来。”

       阿七本来还迷糊的眼神,突然闪出一丝讶然,含糊不清吐了句,“这会儿……是白天。”

        安容笑了,“想什么呢?”

        阿七把衣服脱了,爬上了软榻,这榻容一人尚还成,两人卧于上未免窄了些。阿七不敢挤着安容,半个身子在榻外,安容动了动,阿七差点就要滚下榻时,安容长臂一伸,把他捞了过来。

        暧昧的气流,切肤的触感,安容一时心猿意马,让他脱衣服只是因为这人太不讲究,衣服上净是瓜渍儿,却不想自己被撩了一把火。安容的黑发披散如绸,拂到了阿七的脸上,带来一阵□□,阿七拂开那些发丝,身体往别处蹭了蹭,安容再也受不住,低沉道,“衣服不能白脱。”

        阿七稀里糊涂间,就被安容吃了,直到那里传来一阵刺痛,阿七才猛然惊醒,躲躲闪闪这么些日子,他又跟安容纠缠到了一起。

       看出了身下人的漫不经心,安容更加卖力,细密的汗,绯红的双颊,还有被汗水浸湿贴在双鬓间的几缕头发,“看着我。”陷在一场情…欲之中,连说话声都带了几分颤儿。

       “疼。”阿七呜咽了几声。

        那里久未经人事,许是疼得厉害,安容瞧着阿七的嘴唇都犯了白,吻了吻,软言轻语哄着阿七,“再忍忍,快了。

        事罢,安容顺手把他搂紧怀里,“我不去找你,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怀里的人没反应,依然蜷在安容胸前。

        安容以为他在闹脾气,故意不理睬,凑上去,嘴唇贴在阿七的左耳上,吐露出温热的气息,“嗯?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阿七只感到耳边有一股热流,紧接着就是哄哄的声响,他听不真切。

        安容咬了一口,阿七耳边传来一阵疼,这才抬起眼睛,不明所以地望着安容。

      “我问你话呢,怎不理我?”

      “没听清……”这话不假,阿七左耳失聪,确实听不清。

       安容只当他还在耍脾气,也没耐住性子,“你聋了?”

        阿七的眼睛依稀泛起水雾,他的伤疤被这人肆无忌惮地揭下,他心里疼得厉害,从安容怀里挣脱开,阿七坐了起来,未着半缕的身子,青紫一片。

        安容怒了,一把抓住阿七,“你拿什么乔?”

        阿七指了指自己的左耳,胸腔里憋着一股气,着实难受,“嗯,聋了……这边听不见了。”

        空气瞬间凝滞,安容的眼里只看得见阿七委屈敛眉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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