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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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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梁府,安容四处看看动静,确定身后没人跟着,这才悄悄去了沈府,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人,人很机灵地赶忙去通报了,很快,安容被请入。
很巧,赵明朗也在沈府,那二人正在“琴瑟和鸣”,素日拿刀剑的手此时正抚着琴,说不出的怪异。安容面上虽不语,心里却知晓是怎么一回事儿,不点破罢了。
“沈公子,明朗兄。”双手作揖后,安容直接从衣襟处掏出自己在梁如风书房取得的那封信件,递与沈佩林,“这是在他书房找到的。”
沈佩林展信,从上到下大概缕了遍,眼神愈发明亮,“是突厥可汗的回信,言简意赅,先是谢了梁家人敬奉的金银珠宝,匹缎绸罗,还有些贵重的稀罕物什,然后就是说了回信的来意,希望他们之间能长久往来。有了这个,接下来的事儿就容易多了。”
赵明朗冷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姓梁的倒好,拿着我朝的俸禄,去巴结外藩,真是气人。一面坐享富贵荣华,另一面又在背地里勾结上了突厥人。”
“与突厥交战两年,相持不下,近来听得家父说,前方战事吃紧,看来他们梁家人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沈佩林目光犀利,直直盯着手中的信件,“等父亲一回来,我就交到他手上,然后就听天由命了。”
此事言罢,三人各有深思,良久的静默,赵明朗忽然间想起了阿七,后来自己又去看过他一次,没曾想这人居然患了病,跟他说话的短短功夫,咳嗽了好些声。此时自己犯了难,不知该不该告诉安容,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安容,上个月我去了趟清平镇。”
一直紧绷的神情突然放缓,安容脸上方才现出点柔情,“他还好吗?是不是还在扎那卖不了几个钱的草条?”
扎草条?赵明朗顿了一下,后知后觉才恍悟他指的是阿七在镇子上卖草蚱蜢的事儿,看来安容中途去看过那人,思忖着,阿七的病他大概已经知道,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这下心里突然舒缓起来,“他还好,就是还老咳嗽。”
“咳嗽?”安容突然想了起来,过年那阵子去看阿七的时候,他正生着病,后来有些咳嗽,自己以为只是普通的伤寒之症,并未在意,“严重吗?”
“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咳起来挺遭罪的,脸上都涨得通红……”
沈佩林干咳了几声,冲赵明朗使了使眼色,打断了他们这段对话,转了话题,“有了这信,成算就大了。”
安容有些魂不守舍,眸子里黯淡了下来,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最后也没呆多久,便告辞而去。
“你刚才为什么打断我?”
沈佩林叹口气,解释道,“他现在脱不开身,你把那个阿七说得那么惨,他心里只会更加煎熬。如何破?不告诉他才是最好的。”
“那倒也是,我还以为他知道呢……”赵明朗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即又打趣起来,“没想到啊,你居然还看得懂突厥文。”
沈佩林挑眉笑笑,眉眼间全是舒服的姿态,这话,他听得极悦耳。
那日离开沈府后,安容特地去了趟清和轩,买了一幅画,前朝范为的真迹,八仙朝贺图,花去三千两。随意指的一幅,安容也没赏玩的性质,只是怕万一梁如风问起,也好有个交代。
回府后,安容一直呆在倚风阁,脑子里反反复复,总是赵明朗的那几句话,可是身不由己,又不能立刻去阿七身边,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这种无奈又忧心的情绪席卷了安容,他走到桌案前,强迫自己临摹着一本字帖,可笔握在手,半个时辰,才只写了两三字。
好在事情办的顺利,三日便显成效。那天早上,天还灰蒙蒙亮,梁如风就被皇上身边的内侍安公公亲自进府传旨,宣他入宫觐见。
安容那时就站在梁如风身旁,这个男人起身时明显颤了一颤,聪明如他,也大概知道这个时辰来传旨,并非什么吉事,可是他一定料想不到,是如此大的灾祸。
“我去去就回。”梁如风的宽慰之言,安容心里却了如明镜,这人大概是回不来了。
前脚刚走,安容便着手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里。临出门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前边的梁夫人,一袭盛装,比任何时候,都要美,显然刻意装扮过。
“我听见宫里来人了。”王敏君笑了出声,霎那间的脸颊透着一股令人震撼的凄美,“我嫁给他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这句话安容听她说过一次,如今再次过耳,方才明白这话里隐藏的哀怨。她也曾说过,梁瑾风于她,更像弟弟,这下子安容才明白了过来,从始至终,这个女人心里装的只有梁如风。与小叔子之间的情情爱爱,也许只是她报复自己夫君的手段。
“夫人,你多保重。”安容抿抿嘴,最终只说出了这句话。
“他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喃喃自语,犹如痴态。
安容没有再看面前哀伤残颜的女人,转身离去了。他进梁府尚不到半年,除了府里的人见过他,其余人一概不知,他浑浑噩噩地进,清清白白地出,没人会知道这段过往,他脱身得了。可是王敏君不同,她是梁如风明媒正娶的夫人,敲锣打鼓,十里红妆娶进门来的,大家都知道。梁如风落了马,她很快就会被扣上逆臣夫人的名头,如何脱身而去?况且,她的心大概已经死了。
不知沈太傅是如何跟皇上说的,想必也是句句酌心,字字恳切,不过一日功夫,梁府即被抄家,士兵把整个府邸包围得水泄不通,那些穿着深蓝色戎装的兵卒密密麻麻,把梁府围了一圈又一圈,梁夫人盛装之下,悬梁自尽;疯癫寡母大闹一场,一头磕在了古井上,汩汩冒血,断了气。
繁华十多年的梁府眨眼间成了街头百姓围观驻足的破败之地,日后兴许还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安容没有再见到梁如风,听说没几天他在狱中服毒自尽了,至于那个宠冠后宫的梁贵妃,听说被打入了冷宫,也听说依然宠爱不减,众说纷纭,真真假假早已不那么重要了。安容抬头望天,他忍辱了这么多年,终于解脱了。
梁府被抄后,很快梁家在广陵城遍及的产业也全部一夕间尽毁,洒金街的茶馆,遇春巷的绸缎庄,榆林街的成衣铺……当然,还有平康里的长春院。
馆子里的人连夜走的走,逃的逃,梅姨是鸨母自然逃不掉,一大群官兵来了,抓走了许多小倌丫鬟龟奴,安容站在人群里,卸下了平时的胭脂伪面,一袭青布长衫,从此后这世上再也无花伶公子,只有安容。
被官兵推搡着踉踉跄跄往前移行的梅姨,眼神却瞥向人群,直到前行了许多步,还时不时往后瞥视,果然——在人丛间,安容瞧见了头戴斗笠的欧阳笠。
一路跟踪,有些事,必须有个了断。
密林间,欧阳笠停下脚步,声音浑厚,惊起鸦雀。
欧阳笠缓缓转身,面容没有一丝意外,藏于袖中的手,捏起飞镖,“你的滋味,我今天还记得,虽就一次,但销魂……”眼神迷离,似沉醉在虚幻的回忆里,袖中的手慢慢抬起……
电光火石间,那飞镖如飞纵的利剑,直直刺向安容的咽喉,安容侧身躲开,脖子间划开一道口子,隐隐的血丝。
刀剑出鞘,安容朝欧阳笠直奔而去,交手十几回合,两人精力大为损耗,安容双手后撑,坐在地上,欧阳笠颠颠撞撞朝他走来,不过八尺的距离,一根银针刺入了欧阳笠的喉咙。留一手,这是他父亲在世时,时常说的话,安容时时刻刻谨记于心。
安容起身走向欧阳笠,本意查看他身上还有什么物件,却从他衣襟处,掏出了一封信——
“梁府没落,后路皆断,望君远离是非之地,珍重。梅茹绝笔。”
梅茹……听说十多年前不夜城的头牌花魁叫梅茹,生得兔儿脸,琼瑶鼻,水蛇腰,声似黄鹂,纤纤玉手弹出的琴调似那婉转悠长的空谷足音,红了不到一年,便从此遁迹,世人只当她从良过起了相夫教子的日子。
安容嗤笑一声,痴情女子误入烟花巷,被人所救,芳心暗许,摇身一变却成了鸨母。这本该是戏文里编排的戏码,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昨天,或者说是昨年,昨世……
纸信丢飞在密林里,没了踪迹,安容拖着受伤的步子,一步步走出这里。不知清平镇可有油菜花?若是有,那也该是遍地金黄的时候了——
娘子,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
小攻要变强大了!!!唉,最虐心的□□快来了(哭唧唧
梅茹大家应该看出来了吧,就是梅姨,她喜欢大老板欧阳笠,这也是她总撮合安容跟阿七的原因。嘿嘿嘿,也算助攻啦
第59章 重返广陵
“阿七他弟,来了啊,他这会儿不在家。”
说话的正是阿七隔壁的赵大娘,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喂鸡食,安容把马拴在树上,径直进了阿七的家。推开栅栏门,堂屋的门并未上锁,安容直接走了进去。
没多久,安容听见了外头他跟隔壁大婶说话的动静——
“太多了,够了够了。”
“树上都快被摘光了,您多拿点,下次去不一定有了。”
“好好好,这些个儿还挺大,摆熟了肯定好吃。对了,阿七啊,你那个表弟来了。”
如天大的好事降临一般,阿七抱着用麻布兜住的枇杷急冲冲往家里而去,那人此刻正坐在凳上,手里把着一只碗。临到薄暮,屋子里有些暗,安容的模子,阿七看不真切。
“你……你怎么来了?”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全是难掩的喜悦。
“想你了。”
心间如春风拂过,酥人心骨,阿七抿嘴笑笑,缓缓抬眼,却看见了安容脖子间凝血的伤痕。阿七走了过去,搁下枇杷,正欲坐上凳子,却被安容一把带进了怀里,声音是久违的干净舒缓,“我回来了。”
阿七嘴角偷笑,简单“哦”了一声,心里波澜起伏,他是真开心,“你脖子怎么了?”
“不小心擦到的。”
坐在他腿上,一时尴尬,两人之间蹿涌着升腾的热流,阿七觉得口干,就着安容用过的碗,咕噜了一口,“咳咳——”正巧咳嗽,水渍撒湿了前襟。
“怎么还咳,看过大夫了吗?”
“嗯,大夫说没什么大碍。”
安容这才放了心,瞧着桌上的枇杷,“在哪儿摘的?”
“村子东面,有一小片地方全是枇杷树。你尝尝,这会儿还有点酸,放段日子就甜了。”
安容拿了一个,剥开皮,放进嘴里,酸甜交接,还没到成熟的时候。
阿七吞吞吐吐问道,“这次……呆几天?”
安容笑笑,把阿七搂得更紧了,难得的温情,“不走了。”
“哦……”阿七嘴上咸淡,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时光如水,两个月眨眼就过去了,五月中旬,天儿是真热,晚上还总有蚊子嗡嗡,阿七在床上支起了蚊帐。
晚上,两人躺在床榻上,月光洒进屋子,阿七侧头便能看见安容的脸,在那月光的晕染下,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光,像天上的神。
注视久了,阿七突然被安容一把提溜到怀里,左耳枕在了他的胸前。
“偷看我?”安容嘴角浅笑。
“热……睡不着……”
“过阵子,咱们回广陵城吧。”
阿七本来对这话并未放在心上,随口说道,“回那儿做什么,这里挺好的。”
环住阿七的手倏然收紧,安容沉声,“我总不能一辈子呆在乡野里务农。功名利禄,我也渴求。”
阿七不说话了,静静地枕在他胸前,能感受到他胸口起伏的喘息声,原来他心上还装着功名利禄,那自己呢?也被他放在心上吗?
“能不回去吗……咱们就在这儿过上一辈子……”
阿七低声下气的话语里,全是近乎卑微的祈求,安容不会听不出来,可他只是揉揉阿七的头发,“睡吧。”
那一瞬间,阿七的心还是不经意地凉了一下。
静谧的夜晚,阿七心上却难以平静,他也是人,也有私心,不去广陵城安容就永远是他的,去了就不一定了,那里有穆燕燕,或许还有其他女人,他这么招人喜欢……
很快便是安容回返广陵城的日子,阿七在那里虽呆了许多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情,安容就不一样了,他生于斯,长于斯,更何况,那是能实现他心中渴求的好地方。
安容的随身物品不多,很快便收拾妥当了。倒是阿七,磨蹭了好久,还没收拾完。他在此处生活了大半年,杂七杂八的小物件还挺多,平时日子紧凑惯了,锅碗瓢盆阿七也不舍扔下,恨不得都带走。
安容抿下一口水,瞥了眼傻愣着难以取舍的男人,“到了广陵城,再买新的。”
阿七极不乐意听他说出这句话,转过身去,从嗓子里闷哼道,“到了广陵城,人也可以换新的。”然后便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容叹口气,走了过去,捏捏他的脸,“不高兴了?”
阿七打掉了他的手,“没有。”
“骗子。”安容神色一黯,再没多说什么,然后便走回到凳子上坐下。
阿七赶紧抬眼看着坐在凳子上的男人,他脸上没什么过多的情绪,阿七仔细回味了他刚才的那句话,不知他是出于柔情蜜意说的一句佯怒的情话,还是真的生气了。见好就收,阿七习惯了,自己的怨言还是收了吧,不能再想了,回广陵就回广陵吧。
“小容,这个给你。”半晌,阿七掏出一只用草条扎的小人儿,举在手上晃了晃。
安容只稍稍瞅了一眼,很快移目,“先搁那儿吧。”
这副冷淡的话语,阿七听出来了,他刚才是真生气了。可是为何生气?自己打掉了他的手,还是因为自己酸溜溜的那句话?阿七不敢问,径直走到安容跟前,把小人儿放到了桌上。
“照着你的模子扎的。”
阿七丢下小人儿,转身便又去收拾东西了,听安容的话,进了城再买新的,只带了几样贴身的衣物,其余都留下了。
出门后,阿七把门关阖好,再把院子的栅栏门也关好,隔壁的赵大婶正好在院子里,瞧见阿七挎着包袱,不禁问了句,“这是要出远门啊,啥时候回来?”
阿七支支吾吾地回答,“嗯,出……出远门。”啥时候回来?他自己也料不准,兴许这辈子也不会回来了。
突然间回返繁华热闹的广陵城,入眼处,全是跟清平镇不一样的景致,有一瞬间,阿七觉着不太适应,大概是自己离得太久了。
两人暂且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让跑堂的小二送了些饭菜上来,阿七赶了半天的路,早就饿了,狼吞虎咽地把自己那份吃掉了。安容扒拉了几口饭,没什么胃口。
“我出去一趟。”
阿七正吃着饭,猛然抬头,“你去哪儿?”
“你先吃着,我很快便回来。”
门“吱吖”关阖的动静,阿七凝神片刻,但很快便站了起来,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原来,他竟是去了沈府。阿七在沈府门前,傻站了好一会儿,骄阳似火,脑袋被晒得晕乎乎的,沈府的朱色大门成了晕乎的一团红色影像,怕是快要中暑了。日头真烈,阿七转身只好往回走。
上次离开得匆忙,沈家人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自己理应登门拜谢的,进了府,赵明朗也在此。两人见到他,皆是一惊。
“嚯,居然回来了,我当真以为你呆在世外桃源修仙去了。”赵明朗打趣。
“下月初三是科考。”
赵明朗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严肃正经道,“你要入仕途啊。”
“嗯。”
“官场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稍不留神就成了别人的铺路石,安容,你可想清楚了?我虽瞧不上那个阿七,但这次,你不如带上他一起闲云野鹤得了。”
沈佩林瞧出了安容的犹豫,“安公子,眼下时局动荡,当今皇上又是这副模样,即便为官,又能施展出几分抱负?家父近来多有抱怨,嘴上老念叨着辞官归乡,他兢兢业业三十余年,如今却生了这种想法。安公子,听在下一劝,这趟浑水,趟不得。”
“我入仕途不是为了施展抱负,我只是想尝尝站在高处的滋味,在地底下呆太久了,倦了。”
赵明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也不再劝他,转言问道,“阿七呢,他跟你一道回来了吗?”
“他在客栈里。”安容把手上的一卷画递予沈佩林,“听闻安大人喜欢字画,这幅是郑奎的真迹,还望收下。”
“您太客气了。”
三人客套寒暄了几句,安容便告辞了。回到客栈时,阿七正把玩着那个草扎的小人儿,听到开门的动静,蓦地回头,冲着安容的笑笑。
有那么一晃神的功夫,安容真想带着面前的人远走高飞,但只是一晃神,人清醒过来,便不会做那种想法了。
晚上的时候,阿七主动往安容身上蹭蹭,手不安分地摸上了安容那处,安容迷迷糊糊间,软言细语地问,“睡不着吗?”声音软绵绵的,显然意识尚未清明。
“小容,我想要……”
安容渐渐清醒过来,抓住阿七的手,直接翻身把他压在床榻上,安容直视着阿七的眼睛,“今天怎么了?”这人一向对于床第之事,害羞得很,从不会主动挑火。
阿七的眼睛渐渐酸涩,他使劲儿眨了眨,这才把那股湿意压了下去,这一切被安容看在眼里,细微的隐痛感,密密匝匝刺在心间,他受不了阿七难过委屈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
“你今天……去了沈府,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跟踪我?”声音带着些微怒。
阿七侧头不再看安容,两人之间,隔着暧昧又紧张的空气,良久,安容瞧见了这人眼角的湿润,在黑夜里泛着光。
安容低头在阿七眼角亲了亲,把咸…湿的泪全部吞入口腹,“怎么还哭了?今天是我不对,以后去哪儿,我都先告诉娘子,好不好……”
说了好些句枕上之言,阿七才有了反应,破涕为笑,“娘子……你就会哄我……”
床板的吱吖晃动声,还有阿七隐忍难受的呻…吟,泄了这一床的秘密□□,完事后,两人身上皆是汗,安容搂住阿七,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太困了,迷迷糊糊睡着了…_…#今早补上补上!
第60章 备考
离下月初三还有几天,安容闭屋不出,白日的时候看看书,静静心,阿七觉察出这人藏着心事,可他不说,阿七也没敢问。
只是有一回,阿七端来饭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托盘翻地,一阵瓷器撞地的声响,安容伏案的头缓缓抬起,眉头微蹙,只稍稍瞥了一眼,随即视线再次投视到书卷之上,自始至终没有跟阿七说句话。阿七看在眼里,却埋怨不得,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就想着赶紧把残渣收拾掉,匆忙间划伤了手,一小截手指头上出现了一道深口子,里面的血涌了出来,阿七没管没顾,继续收拾着,很快碎片残渣子收拾不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从他跟自己说,梁如风死了那一回,阿七看出了安容眼睛里嗜血的快意,那明亮的眸子即便是二人深深结合之时,阿七都不曾见过。那个时候,阿七就慌张了起来,他一面因着梁如风的死而开心,一面又开始患得患失怕安容就此不要他,毕竟他倆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孽缘。
于是啊,当那天晚上阿七枕在安容的胳膊上,听他讲述梁府的破败,以及血海深仇终得报的时候,阿七主动把嘴凑了上去,往安容脖子间凑去,安容来了反应,很快翻身扑倒了他,那个时候,阿七记得,他好像哭了,害怕得哭了。
阿七下楼后,两个时辰过去了,都没回来,安容搁下书,眼神瞥向那块尚残留残迹的地板,揉揉眉心,眼露疲倦之态,那人是生气了吗?无可奈何的宠溺,安容晃晃脑袋,还是走了下去。
饭点已过,客栈大堂里吃饭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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