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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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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么了?”这人还没离开,又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却穿着粉红色紧身衬衫的络腮胡看见许蕴喆,两眼发光,哟了一声,说:“什么时候来了这种天菜?”
另一人置疑道:“凶巴巴的,是直男吧?”
一开始搭讪许蕴喆的锥子脸意味深长地笑道:“世界上哪里有直男啦?和女人谈恋爱的,都是深柜!”
许蕴喆虽然喝得头疼,他们说的什么倒还听得见。闻言,他抓住酒杯,蓦地从高脚凳上站起。
突然,许靖枢拿着一块抹布出现在许蕴喆的面前,擦着桌面,笑问:“三位想喝点儿什么?”
“咦?小可爱,今天你值班?刚才怎么没见着你?”络腮胡惊喜地问。
许靖枢腼腆地笑了笑,答说:“我刚刚在后头帮忙,所以没出来和大家打招呼。要喝什么?零点大酬宾,圣诞节还打折。”
他们还没有回答,附近的卡座内便有人喊他们的名字。这三人和对方打招呼以后,向许靖枢道别,一起离开了。
许蕴喆看他们走了,没好气地重新坐下,一口将杯中剩余的酒喝尽。
喝完,他发现许靖枢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无所适从地把脸转开。
许靖枢从吧台后面拿起一只酒瓶和两个空酒杯,趴在吧台上,说:“喂,我看你整个晚上喝同一种酒,喝不腻吗?要不要尝尝这个?”
“不用了,谢谢。”许蕴喆从口袋里找出钱包,打算结账离开。
许靖枢忙道:“别客气嘛,这杯算我请你的。”说着,他自顾自地往两个酒杯里倒上酒,其中一杯放在许蕴喆的面前。
也许因为这两天太多次偶遇的缘故,许蕴喆对许靖枢讨厌不起来,而且,许靖枢看起来和周围的gay都不一样。他的样子……轻轻的、淡淡的、亮亮的,许蕴喆又想起了吴毓的描述,低头骂了一个脏字。
许靖枢听得呆住,讪笑道:“你不愿意喝就算了。”
闻言,许蕴喆顿生愧意,解释道:“不是骂你。”
他握着酒瓶,想了想,道:“那,喝一杯?”
许蕴喆犹豫了一下,拿起斟满酒的杯子。
许靖枢笑着端起自己那杯,和他碰了碰杯子。他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杯中的酒,低头喝了一口,惊讶地发现这杯酒没有任何味道。
难道是他喝了太多Whisky,失去味觉了?
带着怀疑,许蕴喆又喝了一大口,确信是白开水无疑。他惊愕地看向许靖枢,只见许靖枢对他眨了一下眼,笑道:“你今晚喝太多了。”
许蕴喆怔怔地看着他,看他眼里的光。半晌,醉意涌上脑海,许蕴喆低头,捂住眼睛,无助地笑起来。
第一章 …6
也许是许蕴喆的反应太奇怪,许靖枢好奇地看了他一会儿,谨慎地说:“今天在领秀城的西餐厅里,我们见过面。”
“我知道。”想起在那里发生的荒唐事,许蕴喆苦涩地笑了一笑,“我记得你。”
“你记得?!”他面露惊喜,很快又收敛笑容,试探道,“我看见你和三中的学生在一块儿,你也是三中的?”
许蕴喆吁了一口气,拿起酒杯,想起里面装的是清水,又放下。
“我说嘛。你长得那么高,我怎么可能没见过。”他顿了顿,自我介绍说,“我是三中的学生。”
许蕴喆摸了摸疼痛的额头,没精打采地回答:“我知道。”
他睁大眼睛,惊讶道:“你又知道?”
许蕴喆沉下一口气,冷淡地说:“她们说起过你。”
闻言,许靖枢微微一怔,发窘地笑笑。半晌,他说:“不过,我快转学了。下个学期。”
和奚蕾一拍两散以后,许蕴喆算是和梅引三中再无关系了。他没有兴趣知道这个陌生的男生会不会从梅引三中转学。
很快,许靖枢发现话题冷场了。他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自找台阶下,说:“你还是想喝酒是不是?我不打扰你了。”
许蕴喆抬起眼睛,瞥见他用擦桌子的动作掩饰窘境,慢慢挪动到别处去了。“再给我一杯stch。”许蕴喆对另一个酒保说。
如果没有奚蕾,许蕴喆的青春或许和大多数人没有太大不同。每天上课、放学,回家写作业、做家务,千篇一律。因为奚蕾出现了,许蕴喆枯燥的生活才多了一些色彩。早恋,这可能是青春最大的标注。
但现在看来,许蕴喆天生更适合普通人的生活。只是,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演化到这么离奇的地步。问号填充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唯有不断地用酒精打乱自己的意识,可是更多的“为什么”却越发清晰。
奚蕾为什么会喜欢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同性呢?
许蕴喆回头,在迷蒙的视线里看那些相拥而舞的男人们,大脑的运作仿佛遇到阻碍——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小帅哥,你长得真帅啊!一个人喝酒多寂寞,到那边和我们一起喝吧?”不知何时,又有人来到许蕴喆的身边搭讪。
他连头也没抬,粗声粗气地骂道:“滚!”
“什么嘛,长得帅了不起哦?”那人咂嘴,碎碎念着一些埋怨的话,消失了。
之后,似乎还有人找许蕴喆说话,可是周围太吵,而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淡薄模糊,再听不见别人说什么。
“同学,同学?醒一醒,我们打烊了。”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许蕴喆的耳边响起,那离得很近,却没有气息,“同学,我们打烊了。”
伴着这声音,许蕴喆被人推了推肩膀,这动作也很轻,轻得许蕴喆险些感觉不到。
良久,许蕴喆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他的视线被酒精蒙蔽了,一片模糊。过了一会儿,他渐渐地在蒙上轻纱的视野里看清许靖枢的脸,在昏暗暧昧的光线里格外白皙。
看见许蕴喆醒来,许靖枢松了一口气。他笑了笑,说:“我们打烊了,客人们都走了。”
“哦……”许蕴喆起身,脚底发软,险些就地栽倒。他扶住吧台,猛地晃了晃脑袋,可这没有多大用处。“好……”他挥了一下胳膊,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说是客人全走了,许蕴喆离开时,分明还听见有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可他看不清楚。他的脚下似乎全是棉絮,四周的墙好像全歪曲了,他扶着哪里都不对,走得歪七扭八。
忽然,他的脚下不知怎么的,打结了。许蕴喆生生地摔在门边的台阶上,痛得他稍微有了些意识。
怎么回事?他迷茫地看看自己,又顺着台阶爬起来,继续往外走。
通道内有一男一女正在纠缠,许蕴喆在半路停步,莫名其妙地看他们。
可这两个人好像没有发现有人经过,缠在一起,拧成一团麻花。在许蕴喆的眼里,他们真像一团理不清的麻花。
他不理睬这团麻花,绕过他们,晃晃悠悠往外走。经过他们的身边时,他看见男人的手伸进女人的裙子里,掀起裙子。真奇怪,女人怎么会长那东西?许蕴喆看见被男人握在手里的庞然大物,打了一个酒嗝。
“同学,你还没有——”许靖枢追出来,看见在通道上大放异彩的两个男人,呆了一呆。
他们看见愣住的许靖枢,动作稍微停顿,脸上露出烦躁。
许靖枢讪讪地笑,埋头绕过他们身后,赶紧离开。
幸好许蕴喆没走多远。
还差几步距离,许靖枢在酒吧的门口看见许蕴喆整个人往地上栽,大吃一惊,忙不迭地扑过去扶他。
但已经来不及,许蕴喆比他高一些些,喝得稀里糊涂以后整个人更像是一滩烂泥。许靖枢非但没把他扶起来,反而被他拉进泥沼里。
“哎、哎……”许靖枢费力地架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两个人都摔成一个狗啃泥。
许蕴喆感觉到有人拉拽自己,像抓住浮木一般拉住对方的胳膊,扑通坐在地上。许靖枢吓得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摔进许蕴喆的怀里。
许靖枢吓出一身冷汗,抬头更是又吓一跳——许蕴喆离他太近了。许蕴喆的脸像用放大镜放大一般,完全占满许靖枢的视线。许靖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另一个人的脸,原来,男生的皮肤也可以这么细腻吗?许靖枢完全无法在半夜的路灯下找到他的毛孔,他的睫毛很长,迷茫的双眼深邃得像没有星辰的冬夜。
许靖枢有些慌,目光游离,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他的右眉上有一枚小小的痣点。
许蕴喆的呼吸和他的意识一样迷糊,呼出浓浓的酒精的味道。
许靖枢看见他的嘴巴一翕一合,像在喃喃自语,但怎么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他盯着许蕴喆的嘴唇看,本以为能从其中读懂什么,却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靠近了。
许靖枢吻上这张唇,他的唇语好像消失了。这让许靖枢不禁紧张,睁着眼看他的双眸。
他又说了话,可仿佛,不是说话。
许靖枢垂眸,吮了吮他的唇。
忽然,他扶住许靖枢的后颈,舌尖也顺着许靖枢轻启的牙关探进他的口腔里。
一瞬间,许靖枢的脑袋好像炸开了,几乎不假思索,便与他唇齿交融。他的呼吸灼热,醉意明显,唇舌却分外柔软。许靖枢懵了几秒钟,不消片刻便和他一同醉了。
是醉了。许靖枢完全想不起一开始为什么会有这个吻,对方对吻的熟练和深切更令他迷糊。许靖枢捧着他的脸,舌尖在彼此的口腔里翻绞,火热的酒精蒸腾在愈发浓郁的暧昧里。
他揽住许靖枢的腰,在他的衣料上抓了又抓,另一只手游巡在许靖枢的颈项和锁骨。他轻哼出声响,如同呢喃,可许靖枢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直至他的手覆在许靖枢的胸口,用力地揉。许靖枢疼得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他的动作也同时停顿了。
俄顷,他睁开眼,怔怔地看着许靖枢。
许靖枢开口,话还没说,便被他推在一旁。
他踉跄地爬起,跪在马路边上,剧烈地吐起来。
许靖枢大吃一惊,连忙跑过去看情况。他喝了太多酒,吐得乱七八糟,许靖枢刚靠近,鞋就被他吐出的东西溅到。许靖枢惊得退了半步,硬着头皮上前,帮他拍背,问:“喂,你没事吧?还好吗?”
他根本没有工夫回应,持续猛烈地吐着。
刚才他干了什么?随着胃里的东西翻出来,冷冽的空气不断地随着呼吸灌入许蕴喆的胸腔,刺激他的神经。
他的呼吸困难,眼前一片黑暗,像是瞎了,又还能依稀见到一丝丝光明。
他干什么了?碎片式的记忆难以在许蕴喆罢工的脑子里拼凑出来。他和男生接吻了?可是为什么会……许蕴喆一旦思考,便头痛不堪,又听见许靖枢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的背被一阵一阵地拍动,逐渐空虚的胃依然搅动,要翻出更多的东西。许蕴喆又吐了一会儿,眼前的星星越来越多。最后,他的浑身发软,气喘吁吁,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一章 …7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热了起来,许蕴喆难受地踢开被子,但似乎不能奏效。
半梦半醒之间,他正打算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摸在身上却发现自己没穿衣服。他顿时醒了过来。
许蕴喆蓦地坐起,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床上,而环顾四周围,这分明是他在酒店订的那个房间。怎么回事?宿醉令他难以思考,稍一回想自己失去意识以前发生的事,便头痛难当。
零星的回忆碎片拼凑在许蕴喆的脑海里,虽不清晰,可他还是记起了自己离开酒吧后发生的事情。
“见鬼……”他痛苦地捂住额头,半晌,他猛地抬头,确认自己是独自留在房间里。
是梦吗?但又不像。鬼使神差地,许蕴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借酒浇愁呢?如果不是冒出这样神经质的念头,他也不会误入Gay吧,更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了。
许蕴喆懊悔了好一阵子,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掀开被子来看。看见自己穿的还是昨天的内裤,许蕴喆愣了愣。除了接吻,应该没发生更过分的事,许蕴喆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依然悔恨不已。
可是,许靖枢呢?
他又是怎么从酒吧门外的大街回到酒店里的?
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录,许蕴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他下了床,茫茫然地走进卫生间里,看见挂在里面的衣服是自己的,不由得愣了愣。
衬衫和裤子已经洗过了,上面留有酒店香皂的气味,袜子也洗了,晾在放毛巾的架子上。
不知怎么的,许蕴喆忽觉脸上发热。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总不可能是他回来以后,梦游做完了这些事情。许蕴喆把内裤换下来,洗干净后挂在衬衫旁。
他想了想,回到房间里四处找寻关于那段时间的提示信息。
很快,许蕴喆发现放在茶几上的酒店便签本,上面分明写了字。他的心里咯噔了一声,拿起便签本前犹豫了一秒钟。
许蕴喆,我从你的钱包里找到了你的身份证和房卡。附近只有这一家牧然酒店,我带你过来以后向前台确认你真的住在这里,就把你送回房间了。因为你吐得很厉害,衣服脏了,我帮你换了下来。
另外,你的酒钱没付。你离开酒吧以后我先帮你垫付了。一共五百三十元,结账的小票我夹在这个本子里。我从你的钱包里拿了钱,你可以点点。
要是你觉得有疑惑,可以打我的电话180XXXX2786。哦,对了,我叫许靖枢,很高兴认识你。
许靖枢的字写得很端正,字迹清晰,许蕴喆翻开下一页,果真看见他所说的结账单。
看着上面的数目,许蕴喆啧了一声。这本来是他特地存下的零用钱和生活费,用来和奚蕾约会,现在倒好,一晚上全喝光,也全吐光了。看着钱包里余下的五十二元,许蕴喆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许靖枢把他送回来以后,还帮他洗了衣服?
许蕴喆的心突然变得很不安,他拿出手机,把许靖枢的电话号码输进电话簿里。但是,在拨打电话以前,他犹豫了。
如果不是许靖枢帮忙,他说不定在马路上睡了整晚,又或者因为没付酒钱被带进派出所。可因为许靖枢,这些都没有发生,他甚至连弄脏的衣服也不必洗了。
他真应该好好地谢谢许靖枢,且不说当面道谢,打电话或发信息说一声总是应该的。然而,当他想到那个吻,又没有勇气联系许靖枢。
许蕴喆完全想不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接吻了?他怎么会吻一个男生?
他全然想不起那个吻的起因,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当时自己似乎十分沉迷。这更令许蕴喆困窘不已。当时,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许靖枢是个男生……
许蕴喆愣住。
对,是因为抚摸许靖枢的胸膛时没有摸到像女生那样柔软的触感,所以才恍然间发现许靖枢是男生。所以,起初的接吻或许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以为许靖枢是女生。
又或者说,当时他以为自己吻的是女生。
哪个女生?许蕴喆舒了一口气,心道还能是谁?
他拍拍自己的头,再次懊悔自己去了酒吧。
天,他不但亲了一个男生,还抚摸对方的身体!思及此,许蕴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努力说服自己:虽然许靖枢帮了大忙,但是垫付的酒钱已经原数奉还了,他们之间可以说是“两不相欠”。既然这样,不如就这么算了,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到梅引三中去,两人应该没什么理由再遇上。
许蕴喆做了这个决定,因为心虚,总隐隐地感到不安。他立即收拾行李,在网上订了回淮左的车票,要尽可能快地回青川去。
就当这是一场噩梦好了。
这么想着,许蕴喆把原本输入在电话簿里的那行未拨号码删除。
第一章 …8
这次去梅引的经历,对许蕴喆而言,或许是他有生以来遇到过最离奇和怪诞的。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先前没有答应奚蕾去和她过圣诞节。
可是,如果不去,又怎么能知道她已经喜欢女生并且和女生交往了?这样的事情,早一刻知道比晚一刻知道要好得多,否则许蕴喆真不知自己要被欺瞒到什么时候。
最让许蕴喆无奈的是,本是一趟伤心、愤怒交杂的旅程,最后竟然以他和男生发生亲密举动结尾了。对比奚蕾和吴毓的背叛,这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许蕴喆打定主意把这些都抛之脑后,专心致志地备考。这一回,他一定要离开青川镇。
其实,上高中以前,许蕴喆想离开青川的念头没有那么强烈。他像大多数同学那样“不思进取”。因为成绩好,所以许蕴喆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初中毕业以后会去梅引三中上学。这是一件“计划内”的事,他只需要按部就班,故而不太放在心上。
然而,许蕴喆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中考成绩全县第一的消息传来,他的外公竟然不允许他填报梅引三中的志愿。这决定仿佛晴天霹雳,可他自来顺从惯了,居然在失望和困惑以后,莫名其妙地答应下来。
随着叛逆期的来临,反抗的念头渐渐发酵,离开青川对许蕴喆而言原本是一件顺其自然、可有可无的事,但后来,变成了势在必行。
学校在圣诞节没有放假,许蕴喆能去梅引全赖于那是一个周末。周日,许蕴喆从梅引回到青川,已经是傍晚。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学校上晚自习。
他到校得晚,是最后一个抵达教室的学生。
垒起书墙的桌面上躺着一封信,许蕴喆看见熟悉的信封就知道是什么。他把未开封的信放进抽屉里,卸下书包落座。
很快,晚自习的铃声响了。
一节课的时间,许蕴喆写了一份数学试卷,他翻开自己的错题本,重新演算上面记录的一道大题。
下课没多久,胡倩漪找到许蕴喆。她才走到许蕴喆的面前,许蕴喆立即想起曾经答应过她的事,在她开口前抱歉道:“啊,我忘了买。”
胡倩漪失望地啊了一声,说:“那我得网购了,要等两三天呢。这几天没笔写了。”
上周,胡倩漪得知许蕴喆周末要去梅引,特意拜托他到日本杂货品牌店里购买几支中性笔。那个品牌目前为止在栗山县还没有开设分店,距离他们最近的分店在淮左市中心。
虽然胡倩漪以前也做过为了买两支笔坐两个小时汽车转公交的事,可是如果有人能趁着去省会帮她买笔,则最好不过了。可惜,许蕴喆完全忘了帮同学买笔。
许蕴喆说:“用别的笔写也可以吧?”
“不好写嘛。”胡倩漪遗憾地耸肩,“算了,我网购吧。”
“下周元旦放假了,你也可以去淮左买。”许蕴喆建议道。
她摇摇头,说:“放假前有小测呢,我还是买了省心,考试也方便。”
“哎,周末太high了?”胡倩漪刚走,李爽便在许蕴喆的身后拍他的肩膀,语带兴奋。
许蕴喆看他笑得意味深长,淡漠地说:“分了。”
听罢,李爽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愣了几秒钟,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说:“不是,你不是去小团圆的吗?怎么变成分手了?怎么回事?大哥,别冲动啊!”
被劈腿实在丢脸,许蕴喆本不想提,可李爽是他少数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之一,如果不告诉李爽,那他也没什么人可告诉了。许蕴喆郁闷道:“她喜欢上别人,就分了。”
“绿了?!”见许蕴喆沉下脸,李爽连忙自掌嘴,又难以置信地问,“劈腿谁了?哎,我说那丫头,怎么这么不长眼?我们栗山县高的校草都不要,看上别人?!”
许蕴喆哪里肯说奚蕾现在和吴毓在一起?撇撇嘴,说:“算了,就这样吧。”
李爽摸着下巴,仍在暗自揣测:“难道梅引三中有比你还帅的?不应该啊……也难说,大城市里的人长得普遍好看,有气质嘛!但你这水平,要是出道,可不得天天上热搜?还是学霸人设,一般流量小生根本没法比!难道,是日久生情?”
“行了行了,分都分了。”许蕴喆听得不耐烦。
李爽一愣,随即讪讪一笑,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好,异地恋太辛苦。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是放话找女朋友,这队伍准得从教室门口排到校门口。”
许蕴喆皮笑肉不笑,说:“得了吧,快高考了,还谈什么恋爱?这样也好,省心。”
“有道理,万一到时候考不上同一所大学,那时分手才麻烦。”李爽看了看许蕴喆,叹气道,“还是有点儿可惜,毕竟男才女貌。”
许蕴喆听得心上发堵,给他一个白眼,再不搭理他。
第一章 …9
尽管聚少离多,但许蕴喆和奚蕾毕竟交往了两年半,此前他们又做过三年的初中同学,以这样突兀的方式分手,许蕴喆说能够释怀是假的。
然而,不释怀又能怎样?
现在,许蕴喆甚至有点儿害怕放假。因为奚蕾也住在镇上,小镇不大,万一放假时两人在街上偶遇,岂不尴尬?反正,许蕴喆不愿意再见她了。
为免见面,元旦放假时,许蕴喆没有回家。学校对应考生的假期十分苛刻,低年级的学生都能够享受三天假期,而应考生只有元旦当天。许蕴喆利用这天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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