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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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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第二次阶段大考还有三天的时间,晚自习时,班主任送来了考试的座位分配表。
  与以往的考试不同,这次考试的座位分配与第一次阶段考的成绩有关,学生们按照成绩排名先后顺序划分考场。所以,许蕴喆和许靖枢这次在同一个考场考试,包括他们在内的年级前六十名学生又以随机的方式分配座位。
  尽管这两年多来,同学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考试,但这种分配考场的方式再次提醒大家,高考就要来临了。哪怕是许蕴喆,也难免产生一些不为人知的紧迫感。更何况,班主任在晚自习时给大家送来的不只是座位分配表,还有一则坏消息:由于政策的改革,今年国立理学院、北方大学在内的全国顶尖高校在省内的招生配额有了调整,在淮左市的招生名额比往年减少了几个。
  这意味着以目前的成绩,往年在栗山县能考取这些高校的学生,今年则很有可能和国内顶尖大学失之交臂了。
  以许蕴喆前两年参加全市统考的成绩排名来看,这对他的影响不大。然而,距离上次全市统考毕竟过了大半年,虽然他一直是栗山县高的第一名,但没有机会和外校的学生作比较,心中难免不踏实。
  第二次阶段大考是全市统考,全市所有的高中使用同一套试卷,难度和往年高考试题的普遍难度持平,并且集中评卷排名。许蕴喆得趁这次机会了解自身目前的复习情况,以便在这个紧要关头及时作出调整。
  可惜,在实验楼201室里,许蕴喆是唯一对这次阶段考感到紧张的人。他的室友明显没有表现出任何压力。
  听见许靖枢打哈欠的声音,许蕴喆心想:他是中了邪才相信许靖枢从今往后会好好学习。
  但是与此同时,许蕴喆又很清楚,恐怕许靖枢从小到大就没有这样的概念,让他保证以后马上改进,这根本不可能。许蕴喆打算就此放过他,至于他当时的表决心,就当做是“当时的决心”算了,反正男人也没几句真话。
  这么想着,许蕴喆的笔锋越来越快,呼吸也微微变得不平。
  渐渐地,因为做题,他再度平静下来。
  他又一次听见许靖枢打哈欠的声音,这事儿会传染,他皱着眉头,忍住一个哈欠。
  好巧不巧,这动作被许靖枢发现了。早已困得眼皮子打架的许靖枢趁机说:“许蕴喆,十二点半了,该睡了吧?”
  一个哈欠而已,许蕴喆自持仍清醒得很,淡淡道:“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我怕你晚睡,吵醒我。”许靖枢努嘴。
  许蕴喆瞥了他一眼,埋头写字,说:“不会,我会尽量放轻动作。”
  “那也不成,毕竟在一张床上,怎么放轻都会有动静的。”许靖枢说着,拿出手机。
  什么?许蕴喆才抬头,要说晚上不打算和他挤一张床,已经看见许靖枢的双手捧着手机,分明要玩游戏了。许靖枢从手机后抬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回自己床上睡去。”许蕴喆淡漠地说着,重新低头。
  许靖枢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许蕴喆忍不住斜眼瞄向他,发现他正全神贯注地对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来回移动、点击,看样子是太认真了,才忘了说话。
  许蕴喆默默地吁了一口气,在心里反复道:算了、算了。
  “对了,许蕴喆,今晚我听说一件事。”许靖枢说话时,眼睛仍盯着屏幕,“葛飒要退学了,她今晚就没来学校。”
  闻言,许蕴喆不可思议地转头,问:“为什么?”这太突然了,虽然许蕴喆和葛飒的感情不深,但毕竟是在这种时候选择退学,让许蕴喆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说是成绩不好,顶多考个高职,还不如现在出去闯荡。”许靖枢抬头想了想,说,“没想到她那么厉害。”
  “厉害?”许蕴喆不明所以,不以为然。
  许靖枢却点头,肯定地赞扬:“难道不是吗?按现在一般人的想法,非得考个大学才有出路吧?如果不是名牌大学,即使是研究生毕业也很难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但是,能考上名牌的人……我们学校也不会很多?搞不好,很多人都怀揣着‘不读书还能干吗’、‘少说也是个大学’这样的想法,硬着头皮迎接高考。她却在认为自己不行的时候,找别的出路去了。这不是很厉害吗?”
  许蕴喆愕然,不单单因为听见许靖枢居然这么想,还因为他正是许靖枢口中说的“一般人”。他一直想离开青川,但除了通过高考离开以外,从来没有萌生过别的想法。
  对于那些成绩不好又不用心学习的同学,一直以来,许蕴喆难免像很多迂腐的家长和老师那样想:现在不好好读书,将来能干什么?
  但实际上,说不定他才是那个除了读书以外,什么也干不了的人。
  “哎呀!哎呀呀!”
  正在许蕴喆怔忡时,他突然听见许靖枢叫起来。许蕴喆问:“怎么了?”
  “我靠,包抄!包抄!真是,掩护我一下!”许靖枢再次沉迷进游戏里,压根没听见他的问题。
  许蕴喆看得好气又好笑,伸手道:“给我。”
  许靖枢不解,把手机递给他,又很快起身凑近看,解释道:“时间快到了,我们这边只剩下三个人,但是他们还有……八个?”说话间,许靖枢看见数字从“9”变成“8”,惊呼道,“是你爆头的吗?!”
  “嘘。”许蕴喆很长时间没玩这款游戏了,要进入佳境还要等个十几秒。
  看着这走位和操作,许靖枢难以置信地看看手机,又看看许蕴喆。他从来没听许蕴喆提过原来他也玩这款游戏,而且看这手法,分明不是一般的老鸟。许靖枢起先凑近屏幕仔细地看,但转头时看见许蕴喆微蹙的眉宇,又忘了游戏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看不清。”许靖枢说着,将脸贴向手机屏幕,趁许蕴喆避开时,顺势坐进他的怀里。
  许蕴喆错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见许靖枢指着屏幕喊:“快,过来了!”
  许蕴喆吓了一跳,连忙躲起来,心思却难以重新回到游戏里。
  “你怎么这么厉害?”许靖枢背对他,激动地晃了晃身子。
  许蕴喆的腿上从来没坐过那么沉的人——毕竟许靖枢是个和他身形相近的男生。他一晃动,许蕴喆的心思更是起伏得厉害。许蕴喆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索性沉住气,一门心思玩游戏。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除了游戏设置声外,还有许靖枢那些队友的声音,他们一直在喊话,可许蕴喆没有回应。
  终于,在时间终止前,许蕴喆把终局人数拉成持平,许靖枢的账号作为全场最佳,大量的“金币”充进他的账户里。
  “让我看看。”许靖枢夺过手机,盯着“金币”的数字噌噌地往上涨,回头激动地说,“原来你这么强!你有账号吗?我们加个好友吧!”
  看着他发光发亮的眼睛,许蕴喆的心里想笑,面上却没有表情,道:“账号已经闲置很久了,服务器也成了鬼区。”
  “那是老区了!”这么说来,许蕴喆的游戏经验一定很丰富。
  许蕴喆耸肩,问:“现在你可以起来了?”
  许靖枢歪着头看了看他,不但没起身,反而挨着他,往他的怀里挪了挪。
  怀里坐了一具热乎乎的身体,许蕴喆的喉咙发紧。他想到“坐怀不乱”这四个字,面部的肌肉更是紧绷得发僵。
  许靖枢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变成一张扑克,忍笑道:“晚上一起睡吧?也快一点了。”
  “起来。”许蕴喆依旧面无表情。
  “我要是不起呢?”许靖枢捏住他的下巴问。
  哪里学来的土味桥段?许蕴喆的双手分别撑住椅背和书桌,稍一用力,生生地起身。
  许靖枢登时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抱住他的脖子。
  这和许蕴喆预想中的不一样,他险些被许靖枢拽着往地上摔,连忙俯身抱住他,继而自己站稳。
  “哇,11个引体向上,果然不一样。“许靖枢故作夸张地惊叹。
  许蕴喆松了一口气,闻言自言自语道:“你应该是老天派来整我的。”
  许靖枢不明所以地发出一个嗯的音。
  “没什么。”把他抱到床边,许蕴喆灵光一闪,突然放开双手。
  被他抱起以后,许靖枢的两条胳膊再没使力,不料许蕴喆竟忽然撒手,咚地一声,许靖枢重重地摔在硬板床上,痛得大叫:“啊哟!”
  许蕴喆听得心中一痛,但不动声色,不等许靖枢揉着身子爬起来,他立刻爬到了上铺。
  许靖枢把摔疼的地方揉好了,抬头一看发现许蕴喆不见了,骂道:“你也太幼稚了吧?!”
  “有你幼稚?”许蕴喆向下伸手,“把我的手机给我。”
  “不给!”许靖枢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淡淡地问:“给不给?”
  过了一会儿,许靖枢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了他。
  许蕴喆打开手机应用,查找考完试的第二天去往静安的火车票。
  “我们就这样分床睡了?”良久,许靖枢问。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许蕴喆皱眉,说:“嗯,关灯吧。”
  许靖枢叹了一声,声音重得像一声咳嗽。
  但不久,寝室里的灯关上了。
  许蕴喆还是想去静安看一看外公,他选好了当日来回的车次,打算明早购买,不告诉任何人。这将是他第一次去静安,思及此,许蕴喆不免有点儿忐忑。
  正在这时,他听见下铺传来许靖枢哼哼的声音。他古怪地皱起眉,心道这咿咿呀呀像小孩儿撒娇似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问:“你搞什么鬼?该睡了。”
  “床上都是你的味道。”许靖枢感慨道,“好幸福!”
  许蕴喆听出一身冷汗,说:“换回来吧。”
  “我不,谁让你把我丢这儿的?”许靖枢理直气壮地说完,顿了顿,“除非一起睡。”
  许蕴喆的头疼,说:“我睡了,晚安。”话毕,他躺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靖枢先说过,待许蕴喆躺下,他依稀闻见被子上、枕头上全是许靖枢的味道,像是他的香水,又像是沐浴露的香。以前,许蕴喆以为只有女孩子会在自己逗留过的地方留下气味,是属于女孩子的体香,可原来不是。
  那么,许靖枢闻见的又是怎样的味道?
  许蕴喆辗转几回,听见挂在床头的纸杯碰在床柱上的响声,得得得、得得得,来电铃声的节奏。
  他抹黑握住纸杯,扯到耳边,听见许靖枢用微小的声音说:“喂?许蕴喆,你好香啊。”
  许蕴喆听出一身鸡皮疙瘩,险些把纸杯握得变型。他没往手里的纸杯说话,直接说道:“神经病。”
  说完,许蕴喆丢掉纸杯,紧接着却发觉床架微微摇晃,转眼间已在黑暗当中见到床头多了一个人影,惊得他愣住。
  许蕴喆只愣了一秒钟,他好像听见许靖枢笑了,从他的呼吸声。
  “要不要一起睡?”许靖枢问。
  “要。”在他爬上来的同时,许蕴喆把他拉进了怀里。


第九章 …4
  睡着以前,许蕴喆似乎听见雨水打在窗台上的声音。他曾犹豫是否起床关一下窗,但许靖枢落在他胸膛的鼻息让他的这个念头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许蕴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最终将手机随意放在枕头旁,闭上了眼睛。
  床很窄,睡着两个人,但凡有一点儿动静都能把对方吵醒。
  许蕴喆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有意,可等到清晨,他被窗外的起床铃声叫醒,他发现自己保持着睡前的姿势,而许靖枢已经在他的怀里转身,背对着他,身子以柔软的姿态舒展着,像一只猫咪。
  等许靖枢坐起后,许蕴喆的胳膊麻得没了知觉。
  他转身跳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发现窗台上积了一些雨水,证明夜里果真下过雨。
  窗外同样未干透,到了梅雨时节,空气中、建筑群里,总飘荡着一片水润又沉重的忧郁感。
  和平时一样,在起床铃声响起后、早操广播开始前,校园广播播放流行歌曲。
  将近三年的时间里,每逢雨天,学校都会取消早操,而听见起床铃声后还在赖床的学生们只要听见《六月的雨》,便知道这是一个下雨的天气,可以枕着歌声继续睡一个懒觉。
  “我没有放弃,也不会离你而去,哪怕要分开,我依然等你。”许靖枢的歌声比广播的音乐声更清晰,“我全心全意,等你的消息。终会有一天,你会相信我。我爱你……”
  许蕴喆回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做理会,拿上装了洗漱用品的脸盆往外走。
  被许靖枢枕得发麻的手臂一时无法使用,许蕴喆换了一只手刷牙,牙刷拿在手中总不够得心应手,几次刷头捅到牙龈上,虽不是很痛,但也烦心。
  没多久,许靖枢端着脸盆跟着进卫生间了。他将脸盆放在许蕴喆的脚边,往一旁小解,道:“怎么放这么老的歌?”
  经他说起,许蕴喆回想一番,发现这好像是他转学来以后第一次遇上不用做早操的雨天。许蕴喆吐了口中的牙膏泡沫,把广播室这项不成文的规定告诉他。
  “哇!真是太人性化了!”许靖枢抽好裤子,冲了水重新回到许蕴喆的身旁。
  许蕴喆洗了脸,转身上厕所。他特意站到一个盥洗池的镜子不会反射看见的小便池前,发现墙壁上有一只已经干透的小壁虎,不知是何时被什么人拍死在墙上的。听着窗外循环播放的歌曲,许蕴喆问:“你玩过仙剑一吗?”
  “当然玩过,而且我不用攻略就通关了。忘了是小学几年级的时候。”许靖枢问,“你呢?玩过吗?”
  许蕴喆冲好厕所,往盥洗池里洗了手,道:“玩过。不过,是初中才玩的,很晚了。那段时间,把整个系列都玩了一遍。”
  许靖枢还以为这辈子只能和许蕴喆谈论如何好好学习,没想到还能聊游戏,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放,跟着他往外走,问:“那,你喜欢灵儿还是月如?”
  “灵儿。”
  “梦璃还会菱纱?”
  “梦璃。”
  许靖枢眯了眯眼睛,问:“那你一定,喜欢龙葵多于雪见了?”
  他理所当然地点头,见许靖枢关门时面色不对,问:“干吗?”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许靖枢问。
  听罢,许蕴喆错愕,问:“这有关系吗?”
  许靖枢拿起手机道:“我和她们的性格都不一样。”
  许蕴喆懒得理他,嗤笑道:“你和她们的性别还不一样呢。”
  许靖枢闻之眼睛一亮,回头看见许蕴喆脱了睡衣,立刻上前抱住他。
  许蕴喆二话没说就把他挣开了。
  对这个动作早有预知,许靖枢一点儿也没生气,他甚至知道只要自己再次上前抱许蕴喆,许蕴喆就不会再挣开他。但许靖枢没有那么做,因为他饿了,他们得去吃早餐了。
  在那张宽1。2米,长2。0米的木架床上睡两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汉,这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许蕴喆的胳膊直到早读课结束,依然有点儿使不上劲儿。他不得不为自己的下一步做准备——如果许靖枢中午和晚上还要睡一起,自己该如何拒绝。可是,他的准备只做到了一半,因为他很快想起最终是自己想一起睡的。想到这里,许蕴喆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已经放弃和许靖枢一起考北方大学的想法了,以许靖枢现在的成绩,两人想考取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不是难事。既然这样,能不能在同一间学校里上学似乎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不太重要吗?许蕴喆想起许靖枢的呼吸,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眼前不能太多地考虑这个问题,许蕴喆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购买了往返静安的车票,心想: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该结束了,一切就要结束了。
  正如许靖枢所言,葛飒再也没有来学校。
  顾思酉没了同桌,整个上午孤孤单单地坐在座位上。不知是哪个男生那么不知趣,打趣他:“喂,我还以为你和葛飒是革命友谊。怎么?她现在抛弃你了?”
  许蕴喆听见这话回头,因当时周围的人有好几个,他分辨不出是谁说了这样的讽刺。
  但很快,顾思酉的回应给了答案,他冲那个男生说:“老针对我,有意思吗?班上又不止我是gay。”
  对方哭笑不得,把他上下打量一遍,说:“还有谁?全班还有谁像你这么娘?”
  顾思酉撇撇嘴,神情中带点儿骄傲和得意,道:“就不告诉你。猜去吧!”
  “有病!”那人笑着骂完,转身走了。
  许靖枢不在,不知道他听见会做何感想,可许蕴喆想,像许靖枢那样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的人,听到顾思酉这么说,应该不会像他这样心虚吧。
  许靖枢可是那种想方设法让他穿情侣装的人,思及此,许蕴喆不由得想笑。
  那天许靖枢在网上购买的情侣T恤,最终送到学校来了。
  快递发信息来时正值中午放学,两人去食堂吃饭的路上,顺便往收发室领取快递。
  但是,他们没想到竟看见钱程和几个小混混站在校门外抽烟。
  校园警卫已经催他们离开,不过他们死皮赖脸地逗留在门外,没人拿他们有办法。
  钱程看见许靖枢,立刻叫了他的名字。
  许靖枢拿着包裹袋子,闻声愣了愣,正犹豫要不要向前去,便被许蕴喆径直拉往了食堂。
  “上回他和我说CFT年中业余赛的事,第一名有三十万奖金。他应该是想问我这个吧。”由于奖金实在丰厚,许靖枢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了,但他一直没机会告诉许蕴喆。
  许蕴喆皱眉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你现在打比赛?再说,电竞哪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以为‘业余赛’的选手真的业余吗?”
  闻言,许靖枢更不敢把报名比赛的事告诉他了。
  许蕴喆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怀疑道:“你该不会已经报名参加了吧?”见许靖枢发窘,埋藏在许蕴喆心底的那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他忍了又忍,想让土壤板结,想让种子坏死在地底,可来不及了。它生出怪异的枝丫,撑得许蕴喆的面部有一丝狰狞。
  “我知道你是天才,聪明、有天赋,可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是有点儿天赋就可以的。别人的努力迟早会赢过你的天赋,到时候你……”许蕴喆突然感到很丧气,心想自己的要求那么高做什么?“随便你吧。”
  许靖枢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解释道:“你知道,我真的很需要钱,所以才报名的。哪怕奖金只有几千元、几百元也好,我需要。对不起,你别生气,顶多我不继续打了……”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许蕴喆站定,回头说。
  许靖枢愣住。
  “你说我幼稚也好,小题大做也罢,什么努力学习,我不会再相信了。”许蕴喆遗憾道,“每个人对学习这件事的态度本来就不一样,我很木讷和古板,只知道埋头苦干,也只擅长读书。你说那些另谋出路的人很厉害,这让我觉得自己特别迂腐。你的思维比我活络很多,可以有很多办法、很多出路,我凭什么要求你和我一样呢?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督促你学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许蕴喆……”想到自己的确没有办成答应他的事,许靖枢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懊丧,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好像当时心里的确那么决定的,只是慢慢地,放肆伸出爪牙,轻轻往周围挠了挠,发现并不会受伤,反而满是包容的柔软,于是放心大胆地全伸出来了。
  快递的袋子拆开包装后,出现的是一黑一白两件T恤,左侧胸口分别印着“动物饲养员”和“小动物”的字样。
  许靖枢本想让许蕴喆试穿一下合不合适,但午饭前两人闹僵后,许蕴喆的脸色一直不太好。许靖枢不敢开口向他提这个要求,只好拿着衣服,偷偷拿到他的身后,往正在自习的许蕴喆后背上比了比。
  许蕴喆抬眼,看见墙上他的身影,没有回头。
  许蕴喆尽管比他高几公分,但身形是差不多的。许靖枢坐在下铺,考虑再三,决定认领印了“小动物”字样的黑色T恤。他脱掉上衣,把T恤套在身上,舒展舒展,确认正合适,许蕴喆穿上应该也不会有差。
  听见午休的铃声,想起许蕴喆最初对情侣装的排斥,许靖枢试探地问:“许蕴喆,你是不是不会穿这件衣服出门?”
  许蕴喆依然埋头写字,嗯了一声。
  他难以从一个音节里判断许蕴喆是否还在生气,想了想,建议道:“那,我们当睡衣穿吧。”
  许蕴喆又嗯了一声。
  许靖枢无法,道:“我先睡了,午安。”话毕,他将另一件衣服挂在床头,倒头睡去。
  决定再也不管许靖枢的高考成绩以后,许蕴喆突然变得轻松很多。虽然轻松之余,他的心里依旧有种难以言喻的遗憾。
  许蕴喆完成三篇英文阅读理解后,看午休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起身要睡午觉。
  他这才发现许靖枢睡在下铺,而且穿着新买的T恤。
  因是黑色的T恤,衬得许靖枢的皮肤更加雪白。
  许蕴喆拿起挂在床头的另一件T恤,打开见到写着“动物饲养员”的字样,不由得笑了一笑。
  新衣服的布料虽然柔软,可难免有出厂时的气味。许蕴喆闻了闻,并不是不能接受。他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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