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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初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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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窝在暖融融的被窝里,余笑澜才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有些老了——林佑很瘦,肩胛骨如薄薄的蝶翼一样支楞着,全不如十年前那样的骨肉匀停。

这样也好,他想,像只被雨打湿的蝴蝶,只能暂避在他的手心里。

——艳遇之所以为艳遇,只因发生在模糊神智的黑夜里,一到早上往往原形必露。

【小兰:谢谢你好心收留,我还有事先走了。另,借了五百块,下次加利息还你。】

余笑澜在高层公寓里捏着纸条彻底暴走。对方甚至写错了他的名字!他越想越悲愤,心知林佑还没走远,一把抓起车钥匙就冲下楼。

旋风一样刮过旋转门,他站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街心愣了愣,拔腿左拐,往地铁站跑去。

而林佑,此时正在右侧的街对面——他换回昨晚的旧衣服,拿个破塑料袋兜着钱包手机和五百块,溜溜达达地往自己的贫民窟走去。

屋里空荡荡,陈胖子出门锻炼去了——死胖子最近新交了个女朋友,正琢磨着减肥呢。

矮桌上搁着一碗凉粥,下面压的纸条皱巴巴,展开一看,字迹和主人一样别扭:粥给你留的,电脑修好了。

林佑一翻,果然那堆死宅杂志下面是他黑屏一周的破笔记本,彻底修好不说,连存稿都没丢一张。

陈胖子这是愧疚了。五大三粗的陈胖子,内心住着个死傲娇。

林佑稀里马虎把粥一喝,从塑料兜里抽出两张毛爷爷,在纸条上补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水电。

他最近穷得叮当响,杂费全是陈胖子垫的。胖子大概是可怜他,连泡面也不许他吃了,每天变着法子留下点冷饭冷菜。

“其实还是泡面的味道好。”小没良心的林佑嘟囔一句,点点兜里剩下的三百块,他仰头一算,觉得大约刚好,便换了套干净衣服,转身出门。

流年不利,拐过街角,他一眼就瞥见个熟悉的影子。

不是别人,站在路边面色狰狞目露凶光的那位,正是昨天“500买他风流一夜”的余笑澜同志。林佑连个磕绊都不打,趁对方还没注意这里,拔腿就往回走。

他低头走得飞快,没看到单行道上拐出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速不快,堪堪在他膝盖前刹住,他只是懒懒看了一眼,倒是司机又惊又怒,探出脑袋怒骂:“干你娘……”

脏话飙了一半强行刹住,司机一脸便秘地把后半句憋了回去。

阴影里制止他的那个人,推开后车门,长腿一跨走下来。

四十许年纪,保养得当,腕上一只白金表壳,精英人士的通用打扮。唯独长相与众不同——发是少年白,五官很深邃,搭配起来,有点混血的感觉,是一副叫人过目难忘的好模样。

林佑愕然,及至定睛一看,突然汗毛倒竖,内心卧槽一声,扭头就想跑。

那白发男子见状,三两步越过车头,一把拽住了林佑的肩膀,强行把人转过身来。

林佑硬着头皮抬眼,只见那人面色沉沉,原本就阴鸷的长相显得更加冷硬,嘴角紧抿看不出情绪。

“小佑?”

林佑没回答,垂下眼打量自己的脚尖。

那人只穿件衬衫,肌肉在薄衣料下紧绷起来,手指下了狠劲,低声道:“说话。”

林佑轻蔑一笑,一言不发地开始挣扎。

这番搏斗很快就变了味,来人把他按在车门上,很粗鲁地就去吻他的唇。林佑一口咬在对方的下唇,那人嘶了一声,抬手想揍他又忍住了,借着车身的遮挡,狠狠扭着他的双臂,想将人按进车里。

林佑觉得两只手都疼得钻心,却死倔着不吭声,趁着对方开门的机会一扭身,抬脚正中强匪下|身。

那人瞬间面目扭曲,单手捂着裆,狼狈地弯下腰去,嘴角还带着破皮的血迹。

林佑觉得很有些快意,说了相遇后的第一句话:“去你吗的。”

另一边的司机跑下车,想来帮忙,眼前疼得冒汗的衬衫男仍死死拽着他的腕子,几乎勒出一段淤青。

林佑心道不好,正想再补一脚,却听见车头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光天化日的干嘛呢!说你呢喂!”

金光闪闪的余小狼从天而降,揪过正把林佑的脑袋往车里按的司机,迎面就是一记老拳。这一击快准狠,林佑只来得及听到一声轻微的裂响,就见司机下巴歪斜,软软地瘫倒在地面,嘴里渗出血沫来。

下一拳直冲衬衫男而来,正所谓拳怕少壮,他无奈地松开林佑,侧身闪过这一击。

余小狼同志并不恋战,一把扯起懵逼的林佑朝大路跑。衬衫男有心想追,但关键部位隐隐作痛,只能眼睁睁看两人兔子似的蹦远了。

几百米跑下来,林佑已经气喘如牛,前方的人猛然停下,他险些一头撞进对方怀里。

余笑澜同志一脸正直,并不接受投怀送抱的贿赂,挑眉道:“解释下?”

“啥,啥?”林佑气还没喘匀,简直晕头转向。

余笑澜冲后方抬抬下巴。

林佑头皮发紧,尴尬地开口:“被,被抢劫了……”

“开着宾利,来路边抢钱?”

“那,那个……”林佑眼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道:“其实我欠了高利贷……”

“放屁!”余笑澜化身为喷火狼,顾不上涵养,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看到他亲你了!”

林佑彻底斯巴达了,内心翻来覆去就是六个大字:卧槽修罗场啊!

余笑澜自顾自地生气,见对方不出声,又有些疑惑。纠结了一会儿,他不知脑补了些什么,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佑颤巍巍地琢磨该如何解释,却见余笑澜浑身的戾气突然散了,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低声道:“他们是不是逼你……那个,肉偿?”

肉偿……高利贷……

余笑澜见他不说话,心中更肯定了,试探着说:“我看你跟他也挺不乐意的。要不……这样,我替你还吧。”

林佑还是沉默。

余笑澜的脸慢慢涨红了,他拼命摆手,捂脸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替你还债什么的,我自愿的,不需要你肉偿。别误会昂。”

我没有误会。林佑面无表情地想,我也完全不想知道你误会我误会了什么。

苍天啊,请派个人下来把他的脑洞补上吧拜托!






第4章 那只zippo
橙色避雨帘下,奶茶店里探出个脑袋,她有些不耐烦:“喂,别在这吵,拦着人做生意啊。”

林佑余光一扫,这姑娘新染了一头夸张的蓝毛,可样貌怎么看怎么熟悉。见人盯着自己不放,她习惯性地舔舔嘴角。

那点舌钉的反光终于激起了林佑的回忆,他狐疑道:“便利店?”

奶茶妹打量两人,脑中福至心灵地划过一盒润滑剂,惊讶道:“昨晚……”

她的目光来回扫视一通,随后挑起一边眉毛,扑哧笑了一声:“肉偿?”

“噢,今早在地铁站发疯的也是你?”她仔细看了看余笑澜的打扮,意味深长地问道:“就为了500块?”

!!!

林佑简直想立刻消失在地球表面。

五分钟后,他垂头丧气地坐进店里。

奶茶妹调了两杯经典奶茶,没收钱,诚心诚意地对林佑说:“我还以为我是咱们这爿混得最惨的,没想到下面还垫了个你。姐妹情谊,这杯我请了。”

林佑垂头装死。倒是余笑澜说了声谢谢,旋即问道:“你不是在便利店工作么?”

“兼职呗。”她翻了个白眼,“钱不够花啊。”

“那你的正职……”

“混乐队的,键盘手。”她舀起一勺布丁啪唧扣进两人的杯子里,“珍珠还没煮软,将就点吧老哥。”

“……”

“你们不知道我今年多他妈晦气。”熟络起来后,奶茶妹体内跃跃欲试的视觉系少女开始放飞自我,骂骂咧咧地踹上冰箱:“签了合同南下,结果刚落地尼玛经纪人跑了,工作室还欠了一屁股X债。”

“你不是键盘手吗,现在教钢琴还挺……”林佑抬头,却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教钢琴?你不是在逗我?连给餐馆弹电子琴都没人要。”凶神恶煞的蓝毛妹被戳中痛点,调转炮口,无差别轰炸。

“可能……是形象问题。”

“形象怎么啦”奶茶妹彻底化身喷火暴龙,怒道,“这叫视觉系!视觉系!你们这些没有艺术细胞的鱼唇人类。”

“嘤嘤嘤,我想喝奶茶,可那个姐姐好凶……”在门口徘徊的小男孩嘴一撇,哭了。

他妈妈一手护着他的脑袋,一边走得飞快:“乖噢,不哭不哭。下次我们看到黑|社|会离远一点。”

尔康手的奶茶妹在他们身后片片风化,彻底蔫了。

她看看时间,垂头丧气地解下围裙,道:“呐,早上也没什么生意,替我看两分钟店,我去隔壁打个公共电话……”

唯一的缓冲带走了,林佑彻底退化成林怂怂,瑟瑟发抖地捧着奶茶,颤微微地开口:“那什么……我没有欠高利贷。”

余笑澜皱起眉毛看他洗得发白脱线的衣服,想起曾经无法无天的林佑,似乎无法把两人联系到一起:“那你怎么成了这样?”

“赌……”林佑张口就来,却见对方目光危险,临时改口,“炒股……”

“给我说实话!”

林佑在余小狼面前怂的不行,老老实实开口:“跟合伙人闹掰了。”

余笑澜眯起眼睛:“闹掰还能连带着破产?那人呢?”

“死了。”林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家伙跟死了也没差,要真死了他还能省点心。

“……”

余笑澜顿了顿,又想起一事:“那刚刚那个白毛……”

“我硕导。”

林佑活像个算盘子,拨一拨动一动,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你,你跟你导师……卧槽禽兽啊!”余小狼又惊又怒。

林佑这回点点头,非常赞同对方的说法,简单总结道:“就是禽兽,所以也掰了。”

“那你和那个合伙人……”话题又绕回来,然而林佑没接茬。

当年就被这只流氓兔当作窝边草吃了的余笑澜,现在非常怀疑林佑的节操,掰了掰手指头,“导师,合伙人,还有那位许先生……你到底几任了?”

林佑眨眨眼睛,只拿一双桃花眼含情默默地注视对方,妄图转移注意力。

余笑澜心知这是他的小手段,但眼见他面上瘦得没有二两肉,只有一双黑眼睛乌沉沉的,登时没了脾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另起了个话头:“你……还画画吗?”

林佑周身指缝干干净净,半点颜料也没沾,他自觉失言,有些尴尬。

林佑倒是满不在乎,很洒脱地在高脚转椅上转了两圈,自得其乐地笑道:“偶尔吧。最近忙得很。”

“忙?”

“工作嘛,总要糊口。”林佑看看时间,道,“过会儿还得去公司。”

“你现在在做什么?弄得这么辛苦。”余笑澜不赞同地皱起眉毛,“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了,想当初你一幅画……”

林佑面色不变,淡然地打断了他:“XX动画,做外包的小公司。不必提当年了吧——年纪大了,灵气没了,自然也出不了头。混混日子而已。”

他跳下凳子,挥挥手:“你那五百,等我下礼拜领了工资就还你。”

“等等。”余笑澜见他又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急急起身,喊道,“等等!”

林佑转过身,在玻璃门前,静静地望着他。

余笑澜张张嘴,又闭上,半晌,从裤兜里摸出那只深蓝色的打火机:“你昨天落在我那儿的。”

林佑平静地望着这只小玩意儿,很旧的zippo,表面光滑,似被人摩挲了无数次,背后角落里,刻了两个隐晦的姓名缩写:X·L。

他仰起头,突然微微一笑:“这个不是我的,路边捡的,你扔了吧。”

余笑澜的手慢慢垂下去,他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裤腿,低声道:“我没在意过之前的事,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

林佑没说话,单是一点头。

“还有,你电话早上关机了。我找不到你……”

林佑干净利落地打断了他,非常平淡地说:“小澜,除了床上那点事,我补偿不了你别的。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欠你什么我自己有数。以后任何事情找我,我都不会推辞。但如果没事,还是……不要联系了。”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余笑澜周身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而之后的话,又让他的一颗心一点点地冷下去。

他的面色在痛苦和愤怒之间来回变换,林佑错开眼,缩着脖子就朝外走。

眼见对方扶上玻璃门,余笑澜终于脱口而出,他恳求一样,低声下气地唤了声:“佑哥。”

林佑轻轻一颤,微微侧过脸去,那个青年就站在洒满阳光的殿堂里,像一个热烈的发光体。

他心下怅然若失,叹了一声,晚了。旋即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迎头走进了煌煌烈日。

………………………………

林佑还是没去公司。

他从诊室溜达出来,在开药窗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把单子扔进垃圾箱,两手空空地往外走。

公交站斜对面,有家小小的美术用品店。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清仓甩卖”。

店里甚至没开灯,画板夹子胡乱堆在一起,各色颜料叠成小山一样。

林佑站在水泥地上,就着昏暗的窗户挑选许久,最后拿了一筐子颜料,犹豫着问道:“这些,大概多少?”

柜台后的艺术青年蓄长发,正翘着二郎腿玩电脑。闻言转头一瞥,伸出手指在筐子里一拨拉,随口道:“两百多,就算你两百吧。”

林佑黑线,难怪这店开不下去。

他又随手抓了些松节油,底料,刮刀之类的杂货,外带好几张材质不一画布。

艺术青年看都懒得看,张口开价:“二百五。”

话音未落,耳麦里似乎有人嚷嚷,他赶紧压低声音道:“嗨,不是说你,不是说你。”

然后仰头,用眼神示意对方给钱。

林佑数出几张钞票压在柜台,自己动手把那框玩意儿倒进一个破不拉几的塑料袋,捂着最后的十几块零碎,溜出了这个超现实主义的美术用具店。

他沿着马路慢腾腾地步行,心里盘算这剩下十几块该怎么花,才能度过一个礼拜。

突然,背后的车喇叭嘟嘟一声。

他条件反射就想跑,缩起脖子朝后一看,放下心来——原来不是那辆丧心病狂的黑色轿车,而是一辆五大三粗的悍马。

车稳稳地在他身边停住,窗户摇下来,许久不见的徐文畅同志正端坐在驾驶座上,冲他笑笑,一仰下巴,道:“上来吧,载你一程。”

能省两块公交也是好的,林佑从善如流地拉开车门。

徐文畅似乎刚刚度假回来,一身皮肤晒得黝黑,身材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衬衣袖口露出的一段腕子显得很有力。

“你去度假了?”

“来我们医院干嘛?”

两人同时开口,徐文畅主动退了一步,笑道:“度个毛线假,是去海外开会,刚刚回来。你呢?好久不见,倒在下班路上撞见了。”

林佑万万没想到对方就在这家医院就职。他们半年前在不撸帝上约了一发,双方都很满意,遂保持了比较规律的关系——作为床伴,他只知道他是医生,也仅此而已了。

林佑撇撇嘴:“感冒。”

徐文畅听他声音清亮,不似重病,便放下心来,道:“这样的小病就不要来医院了嘛,省的传染上别的大毛病。”

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笑道:“哟,原来你是学美术的?”

林佑想起自己的马甲好像是学生,有些尴尬地扯起嘴角打了个哈哈。

徐文畅见他不愿说,也没多问,将车往市区开去。窗外下起了第一场秋雨,天色转暗,车流滞涩,一片星星点点的红光被水珠扭曲地折射进来,映得人脸明明暗暗。

都说灯下看美人,林佑那张脸印着玻璃上的水光,更显得眉眼浓秀,皮肤细腻,下巴瘦出了尖尖的底,仰头时有一点惊心动魄的弧度。

“我前妻把女儿接走了,家里现在没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扣了扣,他状若不经意地开口。

林佑没答腔,他在想几个小时前,那爿洒满阳光的小店,以及那个呆立着的青年。

半晌,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改天吧,我感冒。”

徐医生挑起眉毛,转过脸来看他,调笑道:“噢,确定不需要徐医生帮你检查一下吗?”

“滚你丫的。”林佑笑骂一句,随手盖了他一巴掌,“老没正经啊徐医生,嗯?”

徐文畅识情识趣地缩头,挨了这不轻不重的一击,只是讨饶。

林佑再次活泼起来,他想,这才是一个好情人,没有责任,也没有压力。

徐文畅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从后座掏了把伞给他。林佑低头,黑发柔软地滑过细白的后颈:“谢了,我正好去买点东西。”

他拎着伞跳下车,被一辆狂野飙车的小电瓶溅了一身水花。

悍马开走,林佑落汤鸡一样站在明亮的便利店外,店里靠窗的高脚凳上坐了个英俊的单凤眼青年,他大概刚下班,斜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地喝一杯酸奶。

两条长腿在桌子下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泼劲儿。

林佑似乎被这旺盛的生命力蛊惑,呆呆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人的目光转过来,好像看到阴影里的他,又好像没有,无知无觉地转过去,盯上了隔壁高楼上的广告牌。

林佑苦笑一声,撑起伞,转身,在如烟的雨幕里,慢腾腾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在一起后的某一天…
暴走的小余同志:所以那天你不是特地来找我的吗昂?
林怂怂沉默(……我特么只是想回家啊。)
余同学悲愤控诉:我还脑补你在楼下等了我大半夜……林佑!
林怂怂(呆了呆,张口就来):就算我是真的不小心流落街头,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你啊宝贝儿!
余笑澜(狐疑):真的?不是那个419号?
林怂怂(皮一紧):不是!绝对不是!我用我儿子发誓!
垃圾堆里捡来的十国混血名猫林馋馋童鞋:喵喵喵?!





第5章 跟我走
“发工资了?”陈胖子手里拈着那两百,横眉竖目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外快。”林佑把湿透的伞在楼道里甩了甩,径直走进浴室。

“面条在锅里。”陈胖子趿着拖鞋走过餐厅,“吃完把碗一洗。”

林佑脑袋上顶着块毛巾走出来,懒得再拿碗,端起锅开始吸溜。面有点凉,味道还不错,良心的胖子还留了几片蛋花。

“你去开药了?”陈胖子一眼瞅见墙角那个医院袋子。

林佑心虚地飘开视线,道:“没。都给开的中药,没什么用。西药家里还有。”

陈胖子的眉毛登时又立起来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胃炎就是要靠调理,我们同事个个都生过这破毛病,一忌熬夜饮食不规律,二忌乱吃西药。”

他抓过林佑的药罐子看看,被长长的蝌蚪文绕的头晕,气哼哼地往餐桌上一放:“总之,你不能瞎吃药。”

林佑觉得胃部在食物的刺激下,再次抽痛起来,他从锅沿把眼睛露出来,细声细气地说:“心领了,胖子。我心里有数。”

“是陈杭梓,不是胖子!哼,才懒得管你!”陈胖子气冲冲地奔回客厅,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捧起手机接着看初音演唱会,好一会儿表情才缓和下来。

林佑一点一点,细嚼慢咽地把面吃完,转身把锅放进水槽泡上。

陈胖子煮饭向来大刀阔斧,水槽漏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面条番茄皮还有蛋壳,根本不通水。林佑把滤网拎起来,小跑着甩进垃圾桶。周末忘了丢垃圾,到现在,塑料袋满得都快要溢出来。

他脖子上还挂着毛巾,一手勾起垃圾袋,随便拖了双板鞋:“胖子,门不锁了,我扔个垃圾就上来。”

陈胖子还在生气,哼哼唧唧一通,最后翻身坐起,道:“喂,帮我带个薯片。”

他从玄关边探出脑袋,手里夹着一张十块:“喏,不用找了。”

林佑忍不住笑了:“一包薯片我还是买得起的。”

“给你就拿着。啧,这么多废话。”

“你不减肥啦?”

“减个屁!”陈胖子气咻咻地走回原位,啪唧一声躺倒了,“人小姑娘上回不是撞见你?好家伙,连今天约会都在旁敲侧击你的事儿。”

林佑努力憋着笑:“你没说我是个死基佬?”

“说了啊,”陈胖子被这个看脸的世界彻底打垮了,把手往地上一摊:“我还抹黑你乱搞男男关系罹患艾滋。结果人一句不在乎,mmp。”

“算啦,她还年轻,看不出你的好。”林佑扶着门把安慰他,“你要是基佬,我说不定还要追你,居家又贤惠嘛。”

“你可拉jb倒吧。”陈胖子把个靠垫砸过来:“有哪次你带回来的男人是居家型的?你个天字第一号死颜狗。”

林佑跳着脚躲开,很委屈:“419和谈恋爱不一样的啊。”

谈恋爱,他脑中突然想起这个非常遥远的词,一连闪过几个身影,可还没抓住就散了。

林佑哼着首荒腔野板的小曲儿,溜溜达达地走出单元门,雨停了,夜空如洗,带着水汽独有的芳香。

隔着老远,他抡圆手臂,把塑料袋呈弧形丢进了臭气熏天的水泥垃圾箱。

转身的瞬间,他瞥见单元楼之间的阴影里,有一点一明一灭的红光。

见他看过来,那个人站直身体,在墙上摁熄了烟头,朝光亮处走出来。

“我们谈谈吧。”少年白的脸色非常疲惫,声音沙哑,一双鹰鹫般的眼睛却又精光四射,狠狠地盯住了他。

“咱俩没什么好谈的。”林佑此时很平静,看到他这么憔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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