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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初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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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谈谈吧。”少年白的脸色非常疲惫,声音沙哑,一双鹰鹫般的眼睛却又精光四射,狠狠地盯住了他。

“咱俩没什么好谈的。”林佑此时很平静,看到他这么憔悴的模样,嘴角一抿,又很好笑似的勾起来,像一个冷笑。

“我知道你恨我……”那人疾步向前,伸手想要来触摸林佑的轮廓。

林佑一偏头,打断了他:“我不恨你了。”

他动作一僵,手就停在空中。

“十年前你……那样害我的时候,我可能恨过你。”林佑的声音很轻,晚风一勾就听不清了,“拖到现在,早没感觉了。”

“所以咱俩算了吧,嗯?你好好做你的圈内大佬,我好好做我的平头百姓。”

“算了?你……”

“本来,我就是你一手提拔栽培的,最后都还给你也无可厚非,文老师。”最后三个字他咬的很重,带着很讽刺的意味。

那人似乎是慌了,低声道:“小佑,你每一幅作品我都存着,只要你肯回来……只要你肯回来!我出面替你办个展,什么都能回到从前一样……”

从前?林佑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起来,摇摇头:“你不懂。是我的问题。我画不动,也不想画了。十年了哈,文铮,你真当人是不会变的吗?”

“不可能!”他一把握住林佑的肩膀,语气急切,“我比谁都了解你,林佑,你一辈子,什么都可以不做,独独离不开画画。”

林佑的表情终于变了,尘封的记忆带着酸楚气泛上来。

……

“就是他啊。听说抄袭导师作品参赛,被撸了奖……”

“林佑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出这样的事我深表痛心。对的,这幅画的确是我上半年完成准备送展……”

“对不起,您的作品我们不能接……”

“铮哥,我这辈子,什么都不奢求了,我只想好好画这么几张画。”

“算我求你。”

……

林佑眼眶微微发热,手指慢慢蜷缩起来,胸口一抽一抽地疼,连带着胃也一阵阵痉挛。

他极力平静地开口,但声线仍旧发颤:“原来你知道啊?”

“那你当初污蔑我,打压我,逼我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林佑他离不开画画?”剧烈的颤抖下,他的声音已经变调了,说不出的凄惶。

“啊,文铮?现在回来说这些,晚了!”林佑挣开他的手,像只炸起毛的刺猬。

他眼里还含着一滴泪,但表情冷冽,自嘲一笑,道:“我到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生活面前,没有谁会离不开什么东西。”

“如你所愿了,文铮。”他冷淡地拂平衣袖上被揉皱的痕迹,“我不画了。”

那人的表情狰狞起来,浑身都是戾气,带着恶意笑道:“林佑,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实说,你不肯跟我回去,是不是还想着你那位许克贤?”

他的笑容非常扭曲,几乎凑近林佑的脸上:“那你知不知道,他下周就要结婚了?娇妻美妾,财源滚滚。你们一块儿办的公司,你可一分好处都没捞着吧?”

“我知道。”林佑并没有如他所愿露出吃惊的表情,语气平淡:“他给我发了请帖。至于公司,我当初没钱入股,只算个穷打工的,现在也不会稀罕。”

“没必要像个怨妇一样,拿别人的事来刺激我。”林佑很嫌弃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明白地告诉你,老子现在谁也不想了。”

“我不许!” 文铮的眼里满是暴戾,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我一听到消息就来找你。林佑,我给过你自由,结果你把自己作践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管你想不想,你今天必须和我走。”他动作极快,突然暴起,发狠掐着林佑的脖子就往车里拖。

“你他妈疯了!”林佑一口咬在他的手臂,血腥味散开,他只闷哼了一声,力道一丝未松。

两人在漆黑一片的黑暗里扭打,不一会儿,文铮的力气占了上峰,他发狠往对方的腹部捣了一拳,林佑瞬间瘫软下来,他终于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到车旁。

林佑齿间还卡着他的小臂,衬衫袖上渗出血迹,可文铮似乎觉不出疼,就着这个姿势牢牢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发出沉闷的呻|吟。

窒息感让林佑的眼神逐渐涣散,胃部好像要烧起来一样疼,他冷汗滚滚而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文铮还以为他在挣扎,拿另一只手粗糙地抹了一把对方的额头,轻声道:“嘘,别动了,我不会害你的,乖。”

浑身无力的林佑牙关松开,嘴里满是血腥味,不仅有文铮的,还有他自己的。

突然,林佑在剧烈的疼痛下猛然一挣,没能挣开反缚他手腕的力量,他艰难地侧头,一张口,哇地吐了满地。

文铮吓了一跳,但黑暗里看不清楚,地上只有黑乎乎的一滩。过了一会儿,浓烈的血腥气翻上来,他打了个冷颤,把林佑翻过来,却见对方苍白的下巴上全是深色的血迹,黏糊糊沾了一身。

“林佑?小佑?”他一颗心瞬间慌乱起来,七上八下跳地飞快,拿颤抖的手去拍对方气若游丝的面孔。

但他没能等来回答,在一阵猛然来袭的剧烈疼痛中,他骤然失去了意识。

“咣当”。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巨响。

林佑勉强抬眼一瞅,却见文铮的身体沉沉倒下,地上立着个……吉他盒子?

“光天化夜强抢民女,有没有王法了?”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隐约是个短发的年轻姑娘。

“妹子你没事儿吧?”抡晕文铮的短发姑娘向黑暗里弯下腰,定睛一看,突然连退两步:“卧槽血啊!”

“咳咳别怕。”林佑胡乱抹了一把脸,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样子很不能见人,却站不起身,无奈道:“来扶我一把。”

那姑娘也是个胆大的,打开手机前灯晃了晃,小心地跳过那摊血,力大无穷地把林佑一把提起来,撑着他就往外走。

“我勒个大槽,明明没用力啊,他不会死了吧?”她一边走还一边拼命转头去看旁边倒着的文铮。

“破人渣,死就死了,慌什么。”林佑随着她不安分的动作一颠一颠,胃疼得厉害,默默翻了个白眼。

姑娘手一抖,险些把林佑摔地上。

“喂喂,稳住啊!”林佑不敢皮了,无奈道:“这不是他的血,是我的。拜托你悠着点,我特么才是要死的那个!”

两人勉强蹭到路灯下,那姑娘转头,突然呆住了,她拿手一抹林佑的脸,诧异道:“五百块?”

林佑眼冒金星地抬头,见到那头熟悉的蓝毛,也是一愣,呆呆地说:“键,键盘手?”


作者有话要说:
滴滴,日更卡





第6章 陆清流
门咣当打开,砰地一声弹回来。

“日啊,买包薯片而已你是穿越了吗?”

陈胖子骂骂咧咧地从里间走出,突然收声。

他看看背对房门的蓝毛少女,又看看pad上正在播放的“Re:零”,手指都颤抖起来:“雷雷雷,雷姆酱?”

“雷你老母啊,还不来帮忙!”淡蓝长刘海盖住半脸的“视觉系”少女转头怒道。

陈胖子给她一骂,只觉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窜起来,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地冲过去。

见那姑娘用肩膀撑着死狗一样的林佑,陈胖子很轻巧地把人接过来,这才发现林佑轻飘飘的身子上全是血。

“你,你们……”陈胖子到底是宅男出身,一见血,腿都软了。

林佑摆摆手,说不出话。而那姑娘面不改色,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非常不客气地使唤他:“靠,累死了。我箱子还在楼下呢,帮我搬下吧老哥?”

胖“老哥”被她这副女王样萌得一哆嗦,忙不迭地下楼去找她那个箱子。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兼职狂魔键盘手小姐毫不避讳,抬手就扒下了林佑脏污的上衣,团成团往角落一扔。

林佑反抗无效,被按住扒了个精光,气若游丝地说:“歹人见我貌美如花欲行不轨……”

“屁嘞。”那姑娘一巴掌拍在他腹部,不重,声音却响亮:“我说的是你这里。当自己拍武打片呢,打架也不至于吐血吐成这样吧?”

“轻点啊姑奶奶。”林佑被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老子胃炎,胃溃疡!行了吧?”

键盘手狐疑地眯起她那双圆滚滚的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林佑瘦弱的身子骨,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那个人模狗样的男朋友呢?就看你被人这么欺负?”她啪地点了支烟,递到林佑嘴边,“要我说吧,养男人还不如养条狗,关键时刻还能叫唤两声。”

林佑就着她的手吸了一口,躺回原地,无语望天道:“小姐姐,你不要乱讲,我没有男朋友。”

“噢,看来分了啊。”她叼起烟卷,随手拎了块抹布进厨房沾了点水,含糊不清地说“难怪那天我回去就看他一大男人坐那儿哭,问也问不得,还尼玛瞪我。”

“他哭了?”林佑一骨碌翻身坐起,脑补了一下哭唧唧的余小花,觉得又雷又爽,还有点小愧疚。

“骗你的。”姑娘挽起袖子,举着抹布,大力地把林佑拾掇一通。

林佑的脖子胸膛被她粗糙的手法擦得通红,不由嘶了一声:“轻点。”

“虽然哭是假的。”姑娘手下毫不松劲,终于把林佑身上的血污擦了个干净,“但我看他那表情,倒比哭出来还别扭。而且他真瞪我了——醉了,关我毛事啊,遇到你们俩之后就跟着天天倒霉。”

林佑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道:“没办法嘛,风流债。他念念不忘过去那个英俊潇洒,仪表不凡的不才在下我,见到我如今这副尊容大概也该死心了。”

“死心?”姑娘把乌黑的抹布往冷水里一泡,突然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哎姑娘你说的是这个箱子吗?”

陈胖子风风火火地冲进门,提着吉他呆滞当场——林佑活像被土匪祸害的黄花闺女儿,光着身子缩在角落里,浑身通红,一旁的恶霸非主流少女把靴子翘到茶几上,抽着一根事后烟。

“你,你们……”

女土匪见他回来,两眼一亮,一把抢过箱子,扬扬手里的烟卷儿:“谢了啊,老哥。”

那箱子里叮铃咣啷,不像是放了乐器。

她砰地一声打开盖,只见葫芦状的盒子里放满了各种鸡零狗碎的小东西,从指甲油睫毛膏,到首饰拖鞋内衣短裤。

陈胖子看着那条半拖在外面的黑色豹纹内衣,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满面通红地挪到林佑身边坐下。

“遇到劫匪,她救了我一命。”林佑还算有点良心,替胖子解了惑。

“哦哦,啊?”陈胖子目瞪口呆,低声道,“她救你?”

林佑抬起下巴一点:“喏,抡起箱子就把人揍晕了。”

“我去,这么彪悍!你从哪儿认识的?”

“……楼下便利店的打工妹。”

“俩大男人唧唧歪歪地说啥呢?”蓝毛妹起身,一脚踢歪了箱子,怒道:“靠,手机没了。”

陈胖子非常狗腿地站直身子,和“唧唧歪歪”的林佑划清界限,道:“会不会被劫匪趁乱摸走了?”

“劫匪?什么劫匪?”暴躁的少女眯起眼睛,很嫌弃地瞪着一穷二白的林佑,“有功夫抢他还不如上街要饭。”

林佑胸口中了一箭,弱弱地说:“那什么,劫色也是劫嘛……”

“别贫了我的姐。”非主流少女翻了个白眼,“那什么,谁借我个手机,我要给我哥打电话。”

“用我的用我的。”陈胖子掏出手机就递过去,还拿下摆使劲擦了擦屏幕。

少女对着拨号面板,举起手指,然后愣住了。

“……哈哈哈哈你忘了号码?”林佑扑哧笑出声。

“……”少女一脸不可置信,除了通用开头181,一个数字也想不起来。

陈胖子还在一旁作狗腿状,试图和对方交流感情:“要不,再想想看?181……”

“靠。”少女如他所愿转过头,怒目而视,“11位啊大哥?我特么能随口背下来这种数字,还会出来当艺人吗?”

“……那你自己的号码呢?”林佑提醒。

“得了吧。”她翻了个白眼,“这城市里丢手机还能找回来,我就把我名字倒过来写。”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连拨了一串数字。陈胖子见她在自己手机里输了号码,根本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好像已经拿到了他新晋女神的微信微博Instagram。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是一个疲惫的男声,她挑眉,按了免提。

“喂,小佑?”

“你没事吧,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手机我帮你带走了,明天给你送回来。”

林佑一听这个声音,沉默地把脸别过去。陈胖子晓得这位多半就是把林佑打到吐血的衰人,横眉立目地就要发作。

他女神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他,把话筒对准自己,深吸一口气:

“草,你哔——把老娘兄弟打吐血说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事儿了?你个哔——玩意儿,哔——再让老子在这爿见到你就哔——!这破手机谁稀罕似的,被你哔——手碰过老子哔——都不会要,自己留着塞菊花用吧你个哔——”

嘟嘟嘟。

她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摊手:“他挂了。”

俩石化的大男人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那还不是智能机,丢就丢了吧,明天我去办张新卡。”她把手机还给陈胖子,又转头瞪林佑,“他送来也不许要知道不?这种只会打老婆的衰人碰过的玩意儿我还嫌脏。”

林佑有点愧疚,老实地点点头,想起一事:“你今天怎么没上夜班?”

她抓抓脑袋,有些赧然:“……躲仓库睡觉被店长发现,给踢出来了。”

“你原来一直住便利店?”林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是啊,”她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租房半个月前给撵出来了,说是什么违法隔断。”

又是一位被黑心房东祸害的花季少女啊。

“我哥也在S市,不过他在J区,就跟异地似的,我图方便就想在店里凑活凑活算了。”

“今天太晚了,地铁快要停运,你过去也赶不及。”林佑用余光扫到陈胖子一脸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开口,“不如……你在我们这凑活下住吧?”

谁知对方很干脆地点点头: “那谢了啊哥。”

她伸出手,和林佑陈胖子挨个握了握:“陆清流。”

清流姑娘人如其名。陈胖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道:“这是林佑,我叫陈胖子……杭梓。不过你要是喜欢叫胖子也行!”

“行啊胖哥。”陆清流解决了燃眉之急,笑嘻嘻地把行李往外搬,“放心吧,我带了耳塞,你俩晚上办事儿尽管放心,随便喊不用顾及我。”

林佑一脸便秘的表情,憋笑憋得脸成了猪肝色。

陈胖子也涨红了脸,飞快摆手道:“不不不,你误会了陆姑娘,我俩虽然住一块儿但绝对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是直的!比钢管还直!”

陆清流动作一顿,转头重新审视了陈胖子,感慨一声:“难怪,我说怎么不大像呢。”

“不大像”的陈胖子看看自己不修边幅的小肚子,又看看沙发上无声笑倒,身段风流的某妖孽,悲愤外加无地自容,一头扎进卧室。

顺利说服陆清流搬进自己屋,独自躺在沙发上的林佑正举着手机——沙发突出的弹簧硌得他腰背疼,他失眠了。

突然,万籁俱寂中,这支手机震起来,是串陌生的号码。他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放到耳边。

听筒里是粗重的喘息。

他听了一会儿,皱起眉毛,低声道:“你喝酒了?”

“……”

“小澜?”

“不要叫我小澜!”那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大着舌头,很笨拙地发脾气,一板一眼地抠字眼儿,“我,我有名字,余笑澜!余下的余,笑话的笑,波澜的澜!你他妈的十年了连我全名都叫不出……”

林佑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哄小孩似地哄他:“好吧,余笑澜。太晚了,赶紧回家睡吧?”

“家?”他嘿嘿地笑起来,“我没有家。”

“林佑,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我试过跟别人谈,但没用,一睁眼一闭眼都是你一个人。”他也不管林佑有没有在听,唧唧歪歪地开始吐苦水,“我认栽了,去学校看你,但他们说你退学了……”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后来我出国,本来要留那的。但我不甘心啊,我这辈子就谈过这么场恋爱,还被人一声不吭地跑了。”他说话颠三倒四,“林佑,你说得对,你欠我的。我本来快死心了,是你自己偏偏送上门来。”

“……抱歉。”林佑只觉得嗓子发紧。他那时自身难保,辗转听说过余笑澜的消息,却刻意避开了对方。

“你欠我的林佑,你欠我的。”对方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带着执念自言自语,“我是真的不甘心……”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林佑自觉和醉汉较真不是正常人所为,可心底的烦躁一阵阵涌上来:“现在你找到我了。是,我过得很糟,你都看到了,所以你能甘心了吗?”

“要什么你就说啊?我这辈子毁得差不多了,想做什么都趁早吧余笑澜,省的等我死了特么后悔……”

“林佑。”

“?”

“我爱你。”

嘟嘟嘟。

林佑惊慌之下挂断电话,呆立在原地,毫无预兆的,胸口一点酸意猛然涨开。

他说他爱他——有很多人说过爱他,在床笫间,在西餐厅,在烈日炎炎的操场上。

从年少轻狂熬到白发偷生,一颗心千疮百孔,林佑从没有像这样强烈的预感:

他是真的爱他。

但是来不及了。林佑木然地想,太晚了。

半晌,他害疼似的蹲在阳台上,哑着嗓子短促地哭了一声。

他没有泪,单是指节发白,死死攥着那支破手机。






第7章 甲方乙方
即使深夜突遭告白,又或是被人暴打出血,只要有一口气在,生活就还得继续。

于是,第二天清早,旷工两天的林佑抱着他的破电脑,颤微微地去了公司,

公司很小,十几个新时代纺织工般的画师挤在商住两用楼的小小一间房里。

“你总算回来了!”组长是个热爱lo裙的眼镜娘,见他进门好像猫咪见了妙鲜包,扑上来嚎道,“画呢,画呢?上礼拜你就说搞定了!结果给我玩失踪?”

林佑细胳膊细腿,险些被她勒断了气,掏出怀里的电脑艰难道:“在,都在!”

Lo娘抢过来一看,发现一张不差,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用剪得只剩下一半的美甲捂住嘴,娇笑道:“哦嚯嚯,林哥,到底还是你靠谱!小颜他们几个又在以死相逼地闹拖稿……”

林佑警惕地后退一步:“打住,别又想把任务推给我。”

“手头这份还没给甲方爸爸过目呢,说不定人一拍脑袋,又尼玛要推翻重做!总之,我没空,就算有空,也绝对不会再帮隔壁那几只重度拖延症了!”

“你办事,我放心。”眼镜娘豪气万千地冲他比了个“相信你”的手势,随即把两手交叠在小腹作女仆状:“拜托啦,他们真的来不及了,最后一张CG就打了个草稿,一笔没动……”

林佑气得都笑了:“一笔没动是专程等着我来做吗?”

鸽子笼的隔间里突然探出三个灰败的脑袋,个个挂着巨大的黑眼圈,气若游丝地说:“林哥,我们已经赶了三天两夜了,救救孩子吧。”

“……”如果拒绝,这几位恐怕会当场猝死。

“现在知道哭,早先干嘛去了?”林佑怒从心头起,拿压感笔挨个敲了他们的脑袋。但嘴硬心软,揍完人,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在他们身边坐下了。

“说吧,哪幅?”

黑眼圈三剑客之首颜莉莉当即满血复活,凑过来狗腿道:“就是这个!厚涂,林哥你最擅长的!”

厚涂……他握着数位板愣了愣,突然想起那些还扔在沙发后面的颜料。

“林哥?”

“……下不为例。”他很严厉地瞪了几个年轻人一眼,插上数位板,开始上色。

颜莉莉等人深知他的性取向,毫不避嫌,扑过来就往他的脑壳上亲了一口:“林哥你最好了!”

突然,室内气温骤降。

林佑的脑袋还被紧紧按在颜莉莉的胸器里,他艰难地转过头,只见鸽子笼门口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单凤眼青年。

对方死死盯着“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林佑,脸色黑得仿佛被墨泼过。

Pm小姐姐不知内情,以为对方不满意自家的作业环境,转头讪笑道:“余总监,您也看过我们这边的作品了,画师是很有实力的。这个,环境比较随意,主要是为了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给大家进行创作……”

隔着几台电脑,林佑目光呆滞,似乎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爱你。】

他愣了几秒,突然猛然站起,面色通红,稀里哗啦地带翻了椅子。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他,又看看脸色铁青的甲方大佬。

Pm不愧身经百战,随机应变经验老辣,她伸长手臂,精准地将林佑从妹子堆里扯出来,一把推给面如锅底的余总监,笑靥如花地介绍道:“喏,这位就是你问过的林佑林老师,咱们公司的王牌画师。”

余笑澜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伸手:“林老师,幸会幸会。”

林佑望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无声地咽了口唾沫。Pm在后面猛戳他脊梁骨,恨不得以身相代。

林佑眼一闭心一横,碰上那双干燥温暖的手,干笑道:“余总监,久仰久仰。”

对方没有松手,反而更紧地牵住了他,转头向pm道:“正好,关于这个项目,我有点灵感想单独和林老师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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