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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红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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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一年不学名次也不会往下掉的人?”彭小满无意碰到他的耳根,觉得略略发烫,仰着张丧脸,“学成精的那种?”
  “想太多。”李鸢抬手去摸被他碰到的那块皮肤,不经意又和他的手指撞到了一起,李鸢觉得拇指被他的指甲刮擦了一下,微微的痛,“每一个看似不学的学神背后,都有无数不为人知的挑灯苦读的日夜,懂?”
  “真的假的?”彭小满倏然收回手,“你也是那种偷偷学的闷骚款?”
  李鸢搓了搓手指,摸摸耳垂,咽掉嘴里的一口煎饼,“你一说话我就想neng你。”
  早自习老班看堂,夹着小破笔记本电脑进教室,二话不说来了个大动作——并组。
  他昨天回去仔细琢磨了一下,心想既然是实行一帮一,就绝不能只顾及到一位或一对,给人阶级之分,有区隔感不提,即算真的行之有效,也非常局限。索性就推广至全班范围实行普遍政策,来个试运营,以成绩优劣为准,进行大范围组队。鹭高二年二班原先一直是六组,八座,正正好四十八人。老班下令,以他投影上的excel表格为准,进行同桌配对,将六列合成四组。
  四下哗然,继而炸锅,如水进油。
  换座位也可以说是高中一景儿了,素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碰上情愫暗生就差捅破层窗户纸的两位被强凑成同桌,那氛围堪比古早台偶,酸甜逗趣的要命;赶上水逆点背没看黄历,愣是把平日里就擦枪走火看不顺眼的一对儿生凑一桌,当事人火药味儿十足,旁观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来二去,也算热闹。言而总之,老师是不可能调查清楚学生之间的所有小九九,总有几对“不合适”。
  “吵什么!别的班不上课啦吵?!”老班撂下鼠标一拍黑板擦,铺开阵雪白的粉尘,“换座位用嘴换啊?!叮咣五四的!看好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搬你的桌子收你的东西!我看谁在说话?!”
  游凯风铤而走险,不仅不闭嘴,且站起来愤然反驳,指着投影仪道:“老师我不跟那个姓赵的坐一块儿卧槽!”焦急不满到嘴瓢,当着老班面儿骂了脏。
  姓赵的就是含糊紫,那晚自习差点儿没和他掐起来那个。本来游凯风就没咽下那口气,正怎么看那小子怎么觉着膈应不爽呢,好家伙坐一块儿?指不定谁先咽气呢!
  明白怎么回事儿的几个看凯爷果真急眼,纷纷停下收拾的动作,忍不住在底下捂嘴偷笑,其中就有彭小满,当属他捧着书包乐得最开心。
  “坐下!让你站起来说话了?坐下坐下坐下!”老班冲他鼻尖儿一指,接着环臂,“嘶,怎么每次就是你游凯风屁事儿多呢?哦,自己学不明白,特意给你安排个肯学的上进生带带你你还不乐意了?毛病。哎那你说说,你想跟谁坐,你说,看我让不让。”
  “就……”游凯风摸摸鼻梁,一顿,接着又嬉皮笑脸地向前一指,“就李鸢呗!”反正我俩平常也是一块鬼混。
  “李鸢不行!”
  “为什么啊班主任?”游凯风垮脸,哭笑不得:“他不也是好学生么?我就只想跟他坐一块儿还不行么?”
  底下陡然齐整地响起一阵凉气倒抽的嘶溜声——好一幅伉俪情深。李鸢在前面坐着,听一番陈情,膈应地一哆嗦。
  “人有帮助对象儿了!”好险没说,人家有对象儿了。
  “那、那换换不行么?”游凯风抬头看投影,看李鸢名字边上的彭小满三个字,“反正也不是固定的,那就,那就彭小满跟那个姓赵的坐呗!我跟李鸢坐一块行不行,班主任?”含糊紫听他一口一个姓赵的,心中大为不爽,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冲着游凯风的方向翻着一个接一个的白眼。
  “不行不行不行,你和李鸢在一块儿好能落个什么好环境,那小话可不得紧着你俩不停的讲啊,李鸢你甭想!”老班挥挥手,不耐地皱眉,“再说赵劲和小满性格也不合适;我带你们两年了我还不知道么?我还能坑你不成?”
  游凯风抓耳挠腮,抓心挠肝:“老班这不是坑不坑的问——”
  “行了你!”老班扬手一敲黑板,一锤定音,“游凯风,你要么,就老老实实按我这个位子坐,要么,你就跟陆清远搬着你那桌子坐到讲台边上来,以后我就重点保护你俩,你选,你选。”
  陆清远和苏起分到一桌,心情好比刮刮乐刮出个特等奖,正美滋滋收拾着呢,听老班在讲台上这么一说,登时慌了,忙撇清关系:“哎别啊班主任!我很乐意,特别乐意!对您的安排完全没有意见!”说罢,朝游凯风一努嘴,“就他一个!班主任要坐您让他一个人坐!”
  四下一阵嘘声,类似德云社的那种,嘘陆清远明知苏起心有所属,还愣是不开眼地横掺一脚,欠打。苏起被他说得不太好意思了,侧过脸朝陆清远瞪了瞪眼。
  “我……”游凯风纠结且迟疑,“……那、那要不我一个人坐?”
  “问我还问你呢!哎你可想好啊!”老班忍不住乐了,煞有介事道:“我跟你提前说好,这位子大动我也就动这么一回,搞不好你就讲台边上待到毕业,班里就你重点保护VIP头等舱,独一份儿,冬天你就靠着门口喝风,到时候别赖我不疼你啊,来,再给你个机会,你坐哪儿?”
  “我错了班主任”
  底下闻言,笑他脊梁骨比糖醋小排还软烂不禁戳,幸灾乐祸之声四起。老班则朝早收拾好东西,梗着脖子撅着嘴的赵劲一指,“费这大劲,去吧,东西带好,好好相处。”
  相处个狗屁,游凯风面上无虞心中拍案捏拳,老子玩儿不死他也得给他带沟里去。
  李鸢收拾东西很快,桌案干净,并不“崇山峻岭”“万壑绵延”地垒着一摞摞教辅,将学神的极简作风贯彻到底。笔也少,就那么用顺手的两三只。他三两分钟就清空了东西,挎着书包将自己的桌椅并在了第四组靠墙的第五排,撑着晕沉沉的脑袋,看彭小满手上一摞,腋下一沓,背上一个“炸药包”不算,还毫不浪费肢体的,嘴里叼着保温杯挂绳。
  牙口真好,李鸢边想边伸了手,接过他嘴边的保温杯,特想紧跟着摸摸他的小脑袋,比个赞说:做个好!旺财!
  叮咣五四一番调整,大致的位置算是定了:陆清远和苏起一组,奈何男方个头实在超了海拔,为不妨碍后排视线,暂且委屈苏起一并与陆清远坐去了三组第五排,和李鸢彭小满这组,隔了个不算宽阔的走廊,徒有颗八卦心的好事者眼里,这他妈就是条横断牛郎和织女的浩淼银河啊,老班这波操作六六六!
  周以庆调去了缑钟齐身边,阴阳调和动静合并,坐在了第四组第六排;老班好歹也没有法西斯到底,将方枘圆凿的赵劲游凯风这对儿安置在了第四组第四排,倒算是给俩基友互留个念想,坐不了同桌,好歹还是前后排啊!真要是水火不容地掐起架呢,游凯风想,老子还算有个靠山不至于孤立无援,稳了。
  彭小满身边有人,乍有些不习惯,往年在云古一高,也是一人一坐不说,也没有人愿意和他玩儿。如今周围一圈都算是聊得来的,背又安安稳稳地抵着墙,难免心中踏实蓦然有了集体的概念,别的不说——作弊都好下手了,盲区啊!
  “我怎么觉得。”彭小满在桌上搭着胳膊,看李鸢的左臂和他并在一块儿,他的精瘦颀长,自己的则细瘦羸弱,好比他用量词是一只,自己则只能算是一管。莫名奇妙地懊丧不满,忍不住触了一下对方的小拇指,“老班这里面有阴谋论呢?”
  李鸢动了动小拇指,懒的躲,戳回去,托着下巴瞥他一眼,“阴也是阴我,信我,你落不着坏处。”
  “他是不是为了我?”彭小满就是个欠的,还想戳回去。
  “再手欠?”李鸢闲闲一握,当即一把攥住他无处安放的小贱手,略略捏紧道:“虽然你这想法还挺臭不要脸的,但我得说,你直觉是准的。”
  彭小满一时忘了抽手。
  他一面隐隐能明白老班对他,对班级,那份大刀阔斧毫不精致的着紧与关爱;一面隐隐觉得,李鸢的手掌,白洁而干燥,宽大而灼热,好似能温暖这世上三千。
  李鸢今天没来由的昏沉,手痛,趴桌睡了四堂课。搁别人,任课老师一板槽地粉笔头早就嗖嗖射出去了,搁他,双标吧,爱睡睡吧反正也有谱儿。委屈了彭小满,膀胱里一泡尿憋了三堂没撒,看李鸢埋着脑袋睡得香,实在有点儿不忍心闹醒。中午放课撒丫子奔食堂前,着实不能再憋了,拍拍肩,求他抬个板凳露个能挤出去的缝儿,李鸢头也不抬地翘起了板凳。奈何没啥默契,落下凳腿的时机拿捏有误,胯下惊魂,彭小满好险没被他挤冒了尿。
  下午连堂体育。自打体测长跑过了以后,这课虽变得可有可无,可到底也没有老师敢再随随便便占着不放了,好歹体育老师人都识相,不是那些被偏爱就有恃无恐的主,不难为人,做做体操做做热身俯卧撑也就算完成任务了,多半是上一半儿就解散自由活动的。
  今天是坐位体前屈,看着不累,实则堪比上老虎凳的隐性酷刑。
  李鸢陆清远缑钟齐一众,操场墙根下排排站一列,面目凝重地齐齐抖腿。
  “老班绝对天蝎座我告你们!他妈的他就故意把那货搞我边上来坑我的!”游凯风蹲地上做着横向拉伸,腿上那条限量贴身李维斯眼瞅着就要给他挣开了线,“日,那货上个课跟老师互动个没完不说屁话也不跟我说一个?他妈搞得跟我怎么他什么一样,怎么那么欠呢?”
  陆清远肢体韧性非常,横叉竖叉抬腿就来,若果做零,妥妥属于骚断腿的那种。他边抖腿边看游凯风地上挣扎,“你才是欠我看,看人不爽还要跟人说话?有病吧你。”
  “废话我他妈坐里面儿我好歹要出来上个厕所吧?”游凯风皱着面目站起来拢腿收胯,“我说让让,他你妹的就跟没听见一样,我要不是看他一时半会的还不禁揍,我早特么把他脑袋按抽屉肚里了!”
  续铭换座儿过后也是相当之不爽,他被分到班里一个最能瞎咋呼的姑娘,比起周以庆有过之而无不及。半天的时间,瞪着俩汪汪大眼把续铭从头到脚打探了个遍,上到祖上几亩田,下到梦遗哪一年,光是续铭保温杯里泡的是罗汉果还是胖大海就问了两遍,叽里呱啦不得闲。续铭好比西天如来遇上了手心里撒尿的花果山猕猴,庄重如他,也恨不能指天骂娘。
  到底还是忍住了,不无怜悯地看着游凯风,环臂抖腿道:“我懂你。”
  李鸢手插兜,嫌日光灼人,眼皮又往下耷拉了几分。听游凯风说起撒尿,才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彭小满揪了把草杆儿,编了个小环儿,问,“你中午上厕所的时候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哎哟我可谢谢你,你还记得呢?”说起来就胯下一紧,彭小满把一根草杆送进嘴里咬着,“蛋差点儿让你挤去一边儿了,跟比目鱼一样。”
  “实在抱歉。”李鸢“嚇”了一声,扬起了嘴角,似假似真地道歉:“我当你纸片子似的,给你缝就能飘出去呢。”
  “你怎么不说我就是缕烟呢,也别缝了,钻个眼儿就行了呗。”彭小满把手里的草环搁在手心,亮给他看,“怎么样,也算是法国顶级珠宝设计工匠的水准吧?来我给你戴上试试?”
  李鸢靠着墙,一脸的“你就一傻‘逼”,“就问你gay不gay?”
  “真爱无敌,不惧世俗。”彭小满硬掏过他揣在兜里的那只左手,将圆溜溜的草环往他小拇指上一套,“我这眼简直游标卡尺还准诶,正正好,爷赏你了。”彭小满顿了顿,在他手上又轻轻攥了一把,顺势游走上去,握到了他的腕子,“你的手真的好烫。”
  “谢少侠。”李鸢抬手,才仔仔细细看清了那个草环儿——出乎他意料的精致,三根草茎缴绕而成的别致样式,有点类似他那件秋毛衣上的元宝针。那件秋毛衣当初还是李小杏帮他织的,特特做大,穿了三年,手肘部分磨损严重。他翻了翻眼皮,抬手抵了抵额头,“烫么?感觉有点烧……”
  “你昨天淋雨回家是不是没——”
  话被体育老师猛一声响亮的钢哨打断:“拉伸结束过来器材这边集合!按学号排队站好!”
  登时哀声四起,好比哭丧。
  对于女生而言,坐位体前屈相对轻松,十到十五厘米推距通常不成问题。有意思的就是看男生推,硬胳膊硬腿,搞不好就是个负分儿。陆清远坐上软垫并拢那对儿长腿,屁股好险怼出了垫外,按理说一点儿优势不占,奈何柔韧性太好,一推推了个十八厘米,对得起他体育特长生的名号;续铭比例不错可惜不高,万年端着脸,推的中规中矩,算他难得拔不了头筹的一项。
  可到缑钟齐这儿就有意思了,身子且长且僵,看着愣是连吃奶的劲儿都给用上了,到底连推板都没碰着,竭力顶了顶指头尖,勉强推了个负五。二年二班第一个负分儿,获得了同学的热烈鼓掌。
  游凯风比他强不到哪儿去,且胖且僵且长,往下一拱身,T恤下摆便蹿上了后背,露出一大块儿雪白油亮的五花肥膘,李鸢站他背后看着辣眼,啧了一声侧开了脸。彭小满倒还是个仗义的,见游凯风动作艰涩行状凄惨,犹如一个自己给自己剪着脚趾甲的大肚孕妇,忍不住趁体育老师低头填表的功夫,膝盖凑他脊梁骨上迅猛一压。
  “哎哟卧槽谁啊!”游凯风低头一句闷声虎吼,嗖,推出去个十九点五,破了目前为止的最高纪录,又惹四下一阵惊呼。
  游凯风颤颤巍巍下了垫子,活像被人肛了一夜,面露菜色且揉着尾巴骨地追了彭小满两大圈,“你他妈的!”
  彭小满在学生堆里灵活穿行,末了趁机躲李鸢背后揪着他衣摆不放,“吕洞宾与狗你就。”
  李鸢按学号顺序坐上了软点,屁股下面一阵蓬软,顿感周身骨骼都在作痛,带着隐隐的酸胀。体育老师瞥了眼纱布,问了他一句手行不行,李鸢干点点头,没说话,吸了口气,伸直双臂俯下上身去贴近双膝。指尖触到金属推板的刹那,他戛然耳鸣,如同水流涌进了脑内,竟嗡嗡成韵,强按着不适皱眉向前推送,呼吸通道又被戛然阻隔,致呼吸不畅头脸发胀。力竭后起身,晕晕沉沉更甚,听老师报了个六点五。
  从软垫上站起,好比从一朵流云迈向了另一朵流云,这么腿根发软地向下一跪,就又是一场松软香甜,无忧无愁的美梦。
  “哎你!”
  彭小满展臂,接住了李鸢轰然朝他坍塌而来的身子,猝不及防地抱了满怀。李鸢一时无法回神,耷拉着的脑袋贴上了彭小满的脖子,滚烫如一只冬天马路牙子边的油漆桶烤山芋。
  李鸢后来也不明白,那么多人,怎么单单就跌他身上去了,巧合么?
  “我去!李鸢。”彭小满在他脖子上一摸,推他的肩,慌了:“你、你这是高烧啊?”
  下午三点的明溪路是不常见的,高中生嘛,披星戴月,朝五晚九。李鸢想起来明溪路上,有家油绿油绿的中国邮政,每次上学经过,它还大门紧锁着尚未营业,再等到下学经过,人倒已经早早关门了。今天这么坐在出租车里路过,才难得见它营业的样子,门可罗雀,冷清的不行。所以人情寡淡的现如今,信件存在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呢。李鸢靠在椅背上出神,彭小满的一只手伸过来,往他额上一碰。
  “爽么?”李鸢问他。
  “时机不对,冬天应该很爽。”彭小满的整只手掌贴上去,还是烫得不行,“咱们学校什么鬼医务室,连袋儿扑热息痛都没有,还在坐那儿嗑瓜子我去,改成收发室得了呗叫毛医务室。”
  彭小满的掌心柔软,贴上去冰冰的,李鸢闭眼:“你以后出息了,可以给母校捐一个。”
  “要捐我就捐栋楼,顺便换个食堂承包商。”彭小满收回手,指指李鸢书包侧袋里的保温杯,“光捐个医务室也太抠了,你得多喝水,去办公室给你灌满了。”
  李鸢慢吞吞地拧开杯子,倒了热气腾腾的满满,“凯爷说以后要给鹭高捐个游泳池,你俩一块儿吧省得麻烦,顺便让校长给你俩铸个铜像。”
  “我没死呢,铸个杰宝的铜像。”彭小满嫌他晦气,呸了一口,“你一说凯爷……啧,你俩真的,基情四射,你今天站起来一倒,你没看他电光石火蹿过来那速度,嗯,怎么说?博尔特也就那样儿了吧。要不是因为我俩住一块老师觉得我能捎带手,他那会儿恐怕背着你就奔二院了。”
  “他是怕我一伸腿瞪眼,没人陪他吃食堂上厕所给他作业抄了。”李鸢吹了吹杯盖里的热水,往座椅里又陷了一寸,“对不住少侠我又晦气了。”
  “没关系你晦气你自己你随意。”彭小满摆手,“还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差点儿烧晕。”
  “羡慕你有人着紧。”彭小满盯着他贴着杯盖口的嘴巴,“羡慕你发个烧,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一个个恨不能蹦过来给您亲自心肺复苏。”
  “瞎凑热闹呗。”
  “凯爷苏起陆清远他们听了你这话,得众筹买凶要你的狗命。”彭小满笑他不知好歹,“我在云谷那年犯了病,倒在操场那儿弄死也站不起来,最后连120都是我自己打的。”
  李鸢侧过头看他,把水杯拧上装回书包,“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怕呗。”彭小满耸耸肩,看向另一侧车窗,“他们大概会觉得说,诶哟好吓人,怎么回事儿,这人跪这儿什么毛病?我不敢动他,还是去叫老师吧。就没有人真的会及时走过来说,同学你痛不痛,是不是哪里难受?片面吧,不过,反正……我没有遇到。”
  李鸢对他这段话,不知是回应以怜悯还是认同,无奈只能转过头,合着眼皮倚着车窗不说话了,眼眶似乎因为高烧而正微微干涩,于是抬手揉了揉。
  李鸢课上险些高烧要晕,吓坏了一帮,当属体育老师受了大惊,差点儿蹦起来打120。开玩笑呢,我课上出这事儿,还体育课,特么真出事儿了算谁的?到底还是李鸢自己昏沉沉地从篮球架下站起来拦着,说没事儿,不至于,就是一时腿软没使上劲儿,请假回家吃个药就成。
  老班闻风便撂下钢笔下来操场查看情况,游凯风自告奋勇打报告要陪着送他回家,老班以一句“你别想翘晚自习”驳回,话头转向彭小满——要不就麻烦你照顾一下吧,顺路,也捎带手。合情合理。
  李鸢听了没吱声,一屁股坐回篮球架下撑着胀痛得一个俩大的额头,彭小满也没说不好,也不觉得难为。
  明溪路的行道树依次驶向车尾,出租车师傅回头冲着彭小满,“前面临泉路修地铁,我这出租过不去得从高架绕,你们看行不行?”
  “绕……得绕多少钱的?”彭小满去摸裤兜里揣着的一把零票。
  “哎哟,这么近我又不是黑车,正经打表能绕你多少啊?!”师傅跟听笑话似的。
  李鸢从口袋里拿出张五十的往彭小满手里一塞:“您绕吧。”
  彭小满见李鸢头一歪,整个重心往车窗上一瘫,弱势的样子,微微蜷了蜷。彭小满既不是心疼也不是讨好,单纯觉得他那样会磕成脑症荡,靠起来不舒服。犹豫了一刻,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胛骨。
  “嗯?”李鸢转头,灼热的鼻息乍然拂过彭小满的手指头,彭小满应激性地往回缩了缩。
  “来吧。”抖抖自己的右肩,“靠那儿你回头再吐人一车,这儿今天限免,不占白不占啊。”
  李鸢听了笑:“平常不限免是什么个价来着?”
  “论钟点算,少说……也得万儿八千吧。”
  “你那肩膀头子,八成是金镶玉的。”李鸢坐直,重心左移,缓缓靠上了彭小满的右肩。夏季校服是涤纶的料子,易脏易皱也并不柔软,倘若依靠乌南江的硬水浆得过了头,便会略略发硬且不贴身。李鸢隔着这样一层带着透明皂气味的衣料,用左侧脸颊,感受了彭小满皮肉下骨骼的精小错落,与崎岖嶙峋。他的躯干很温暖,那温度,类似于鸟类的翅下。
  “巨gay。”
  “就你得了便宜还逼话多。”彭小满换了个坐姿,使肩膀得以抬高,以便李鸢这个大高个靠下来不会太难受,“少侠什么初体验?”
  “硌,非常硌。”李鸢闭着眼,想说你瘦过头了,超模也不如你了。
  “妈蛋。”彭小满转过头笑,“现在知道凯爷的好了吧。”
  下午三点的青弋悠哉到出常,学业前程皆可暂时抛诸脑后。冒尖的楼顶,森绿的树梢,即使是高架上,有了那样不低的行驶速度,也令人觉得进程甚缓,砥实向前。天气并不依预报所言那样,所谓的万里响晴,但毫无云翳,碧蓝清湛。彭小满想摇开车窗吹吹风,想着靠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又没敢。
  李鸢腰上吃了点儿劲儿,没有完全卸上去,可到底一米八的个子,斤两自然很是不小。可彭小满近乎神异地觉得,那份重量并非沉重到使人压抑,相反,那种类似于经年积累的丰实的分量,好比熟宣上的那一柄温煦剔透的白玉纸镇,正温柔而不失力度地,镇着他那颗时常浮沉不适的心脏。
  彭小满遥看窗外,天上远远飘着只断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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