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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红莓-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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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往后放二十年,能酸得李鸢得牙笑掉,放现在就一点儿不觉得。初成年与摸爬滚打一圈上岸的区隔,那些彼此之间互感匪夷所思的东西,也都是多年以后才想明白。
李鸢抱得彭小满不能更紧,被他感染似的,也声音颤颤的:“小满。”
“你要考得上,我就也考利南的学校。”闷够了,彭小满下巴搭到他肩膀,小口地匀息,“虽然我不一定今年就能考上,但我会努力。”
“小——”
“你也别臭不要脸地就往自己身上靠。”彭小满笑笑,倚贴着他脑袋拍拍他背,分外大力,好一套天山六阳掌,“考上算我牛‘逼,你捡漏。”
“你怎么这么……”
“欠?”彭小满手挪到他腰侧,锁上他敏感点,心说你敢说我就敢掐哭你,“想好了再说。”
李鸢摇头,贴到他脑门上吻他,说:“好。”
彭小满合抱起他翻身一滚,嘻嘻笑。
没敢和彭小满一道赶着去学校,李鸢干脆就翘了下午的课,想着反正时间也没说死,利落地陷进了揉成一团的床褥里睡到黄暮。梦很好,但记忆模糊。一消回想,就由天色橙红转寂寂的深蓝。游凯风发来的的短消息里卖起了关子:他说他不是故意的,冲动了,不甘心。
李鸢也没废话,三个字回:知道了。
第57章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青弋下了瓢泼大雨,鹭洲上空一片空濛水色,洗净凡尘。谁惨也惨不过高三生,但凡天上不是下刀子,别说下雨了,下屎也得给我举着粪瓢顶上。文理合计拢共十个班,纵向分二十列排开,佐震天响的BGM,个个儿单手举拳平行于太阳穴,单手撑伞,唾沫星子四溅,扯起嗓子跟着学生代表高呼:我的青春在这神圣的时刻剧烈燃烧!火红的烈焰亮彻了每一个角落!我的理想在这庄严的殿堂,盘旋升腾,青春的脚步,敲响了出征的战鼓!
末尾收梢处,人声雷霆万钧,响遏行云:争分夺秒!百炼成钢!全力以赴!铸我辉煌!
天上下的那哪儿叫雨啊?分明是热滚滚的鸡血。
据说那天不老少男生吼得耳朵背气。但凡脸上带着点儿水的,解散后全都被拦下来遭了一通见缝插针的校媒采访,彭小满是其中一个,抱头左逃右蹿没能躲掉一男两女的三方夹击。咔嚓一个单反镜头二话不说怼眼跟前,拿着纸笔的校园女记者柔柔地问,请问同学,你是因为什么流的眼泪呢?是感动么?彭小满抬手遮着脸,一脸哭笑不得:我这是溅的雨,我这不是泪谢谢!
高三二一水儿臭不要脸的躲一楼廊下避雨,以老班为首横向站定一排,瞻观自己班同学遭别人为难,狗屁不带吱一声就算了,还纷纷报以幸灾乐祸的热烈鼓掌。李鸢站在末尾插兜,没跟着鼓,只跟着笑,状如不经意地看眼彭小满,抬头看两眼青弋缥碧的天色;看两眼彭小满,再看两眼鹭高里森绿的树冠。
心照不宣的,他俩拉开了“距离”。
不明就里的人看得出来,光在心里嘀咕,想说什么时候结的梁子?操`他妈人这友谊啊一点儿不牢靠,你看说甩脸子不处了就不处了。以为自己明白点儿什么的人,搁心里哂笑,心说人言可畏,谁也怕一瓢脏水兜头泼,你看?一个帖子就把好好关系搅黄了吧?谁特么乐意被人当基佬啊?要我我也躲他远点儿。游凯风看,说聪明,你们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老班看,他们俩是在不算事儿的磨砺里学到了分寸与转圜,这是比学习成绩还要重要的生活技巧。
可李鸢有多不愿意跟他扯“距离”呢?就像他当年不愿意父母离婚那样。
可他又多沉默呢?就像他父母当年离婚,他果断接受,没插嘴说任何不好一样。
这是他性格的一部分,他是复习。他明白,彭小满是在热烈和软氛围里长大的男孩儿,他身畔的父母长辈不忌惮昭彰爱,遮蔽诸多冷酷,给他的全是这个世界温情向阳的东西,即便有恣睢玩人的波折,那也是可以同心协力,用爱发电的。彭小满不像自己,装冷酷的业界巨擘,他从来没有体味过一种东西,是句土到爆的老歌词,叫爱在心口难开。
因为刻意的保持距离,李鸢才发觉自己二十四小时都在不间断地思念近在咫尺的这小子,又害怕错过他,或给了他不积极的想法,就时常的像今天这样儿,忍不住地的拿目光牵住他,单方面的,不被他有所体察,被别人有所体察的。也因为距离,李鸢才能静下心思来细细想。他想他那天替他出手揍刘欢欢被留下来一通海训,细雨;他那晚忍不住和他抱在一起接吻,中雨;他独自从利南回,大雨。
这些像隐喻似的青弋雨水告诉他两件事儿,一,这地儿是真他妈潮湿,萧敬腾怕不是在这买了套联体别墅?二,他喜欢上彭小满,是由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机遇催生而成,甚至和闪念有关,早一年或晚一年,他都不一定能毫无顾忌地拥抱他。李鸢为此高兴,因为他觉得他有幸,他碰上了人间最有轶趣的机缘凑巧。
女记者飞快在笔记本上记着,写完了抬头又问彭小满:“嗯,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要去高考了,着可能也是学长你们在鹭高度过的最后一段时光了,你有什么是想对学校说的么?”
彭小满正儿八经问:“我需要哭么?”
女记者一愣,摄像乐够呛,忙说:“哎不不,我们不玩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没剧本,学长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真情实感?
真情实感是:这学校真美,这学校有底蕴,这学校里师资团队藏龙卧虎,这学校门口煎饼果子确实好吃,这学校小九九其实也挺多,这学校教主任是个人精,这学校保安是个手能伸人裤裆里的多事鬼,这学校有个马上要退休的姓班的老师,谁被他教过谁前辈子积阴德三生有幸,这学校高三二里有一帮人,傻且蠢且仗义,这帮人里有个长贼帅的酷boy是我男票!对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他学习屌好!我和他!是积极!健康的!情侣关系!
说这话,大于等于站天安门门楼子上高喊我要自焚,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但真情实感,真情,实感。
彭小满突然就偏头望了眼一楼回廊下,几乎是像锁定了一般,越过许多面庞,对上了李鸢的注视。那注视里有怔怔的成分在,就像看愣了一样,彭小满不知道李鸢这么盯了他多久。他看李鸢继之像醒悟,耸了下眉,不从容了一刻,飞快地转回头不再看他,遮掩似的和一旁的缑钟齐低声说话。彭小满在心里笑得打滚,笑得流眼泪,笑得说:哎你蠢不蠢?一点儿都不酷了。
彭小满对着镜头,抿了下嘴:“感谢鹭高对我近两年的栽培,祝母校越来越好。”
暄风吹起,青弋回南。李鸢的保招成绩是和市一模统考日期安排同天出来的,周玉梅正上语文课,临时抽默今年高考大纲里必考的《送东阳马生序》。老班戴着花镜“啪”地推开教室门,劲儿使大了,门板梆当弹上墙,惊得周玉梅手抖,“哎哟喂”一声碰倒了手边的保温杯,吓得抽屉肚里翻书闷着头狂抄的陆清远好险没一屁股站起来。老班先连连致歉,等周玉梅笑笑说了没事儿,才冲着李鸢招手:“来!李鸢来我办公室!”
高三二一干人瞧自家班主任这两眼放光的架势,猜他下一句话很可能是:你老婆生了!
要么:你家房子着火啦!
脑洞如黑洞,三三两两的低笑,大概情由在此。也算是乏味的高三里,一点儿佐味的欢脱。
彭小满很愧疚,愧疚“妈妈”这个词语在逐日变得陌生,像一层层极薄的软缎轻轻地覆上去,温柔地折起四角,茧似的将这个珍贵裹紧。让它不轻易变质,也不因为锐利而伤人。彭小满又惊喜地发现,“李鸢”这个名字,好像弥补一样成了他的宝贵,积年累日,一点一滴,沉落进了他浩瀚的潜意识。像被人喊了名字就要下意识回头寻找声源一样,谁喊了李鸢,他就要抬头,边找边嘀咕:哪儿?!我喜欢的那个大宝贝在哪儿?
彭小满难以遏制地搁下默写的节奏,以分寸之末的目光追随,看峻拔的他从座位上站起,朝周玉梅点头示意,折了折雪白的春衫衣袖,礼貌又沉默地从教室后方绕过,步进教室外明晃晃的天色里。
彭小满多想能一步不落地跟着他一起跑。
利大官网的查询通道页面做的精美且骚,背景里漫野灿金的向日葵悉数绽放,里头站着对儿身着学士服的俊男靓女,怕不是利大的校花校草。百年名校的藏蓝色徽置于页面中央高处,显出和蔼,不失肃穆。老班的笔记本键盘被敲坏了一个6,李鸢重输了三遍,输得憋起的一口淡定四散精光,直想拍桌骂:两包烟钱您就不能配个蓝牙键盘么?!再翻三覆四确认了好些遍验证码,老班才身先士卒地敲击了回车,一声脆响,三秒的页面加载,录取名目眼前呈现。
李鸢名次不高,算堪堪压线,申请材料时勾填了“服从本校分配”一项,依招生简章细则录取,并调剂至本校应用物理学专业。冷门,不明觉厉。
李鸢怔怔了半分钟,保持着弓腰凝视显示屏的姿势。心里是无法言说的情绪,不够惊不够喜,不够他激动得流泪,不够他卧槽一声后振臂高呼。只就像异物破土,一个积极明亮的象征,一种,嗯,还不赖的倏然体畅。
饮水机又是咕噜一声,一串清亮的细泡。老班良久才乐了一声,搓了搓下巴,一声短叹,朝李鸢伸了手:“来,恭喜你,利大生。”
古人习惯讲,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狗屁,高中不成立,好消息跑得他妈也很快。
李鸢觉着自己挺土逼的,因为他现在特别想冲进教室把彭小满原地拔起,然后搂着腰转圈圈,佐首华语金曲烘托气氛。显然这想法没法儿实现,一是得低调做人,二是卡了下课点,他还没来得及进教室门,就被帮率先得了消息的人团团围在了高三二门口。
谁谁都有。第一圈,年级组长,别的年级组长;第二圈,任课老师,别班任课老师;第三圈,班主任,别班班主任;第四圈,同学,别班同学。嗡嗡扰扰,形形色色,又显得面目雷同。李鸢因优异而被自然而然地推进了众人的焦点,那掀出片时波澜的插曲,就像放晴前一个急速的电闪,再明得晃眼,也比不了继而普照的万里阳光。
这是今年的保送生我天。
是么?牛‘逼啊。
取经取经取经!原来我们学校真的可以报送啊?我以为往届人瞎吹呢。
你先考好你的一模吧现取你也来不及了!
帅啊他卧槽,吃什么长这么高?
这看基因,我等凡人不要想。
保的哪个学校来着?利大?哪个利大?卧槽那个利大!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呀年级组长都在!说是什么……应用物理系啊?我靠,听起来好变态的专业感觉会学秃,我肯定不报这个专业!
你先他妈考上再逼逼。
他一直成绩非常稳定,我记得他男孩儿基本没掉出过年级前三吧?考好不难,稳定很难,这孩子是真的优秀。
物理组卫老师带过的,讲很聪明也很勤奋的孩子,他们班班主任好像一直很喜欢他。
副班长吧他们班……哎,讲打过架?
嗐,年少轻狂嘛,男孩子嘛,哪个不刺头?刺头还学习好那叫牛‘逼,别的都叫装牛‘逼。
上次贴吧那个可是他?
哪个?
学生发群里的,年级组里没看?
哎哟到底哪个啊?没看过吧,没印象。
算了,就搞笑的。
是个好苗子啊。
是哦,没摊上我们班,啧啧。
赶紧再抓狠点呗。
怕诶,怕被学生背后骂祖宗十八代诶,现在学生都比老师厉害了诶。
哈哈。
……
彭小满手支着下巴怔怔看向门外,身旁的窗户大敞,放阳光进来。
续铭把手里的《天利38套》卷成煎饼果子,敲在彭小满的肩胛骨上:“我们组作业,少我同桌的,还没抄完,你先把她名字记上吧。”
“别啊你真无情。”彭小满背手接过,捋平掖进手旁的作业堆里,笑:“我中午放学之前交过去,你让她别太着急,琢磨着抄,要不然被发现。”
续铭坐上他背后的空位,手腕蹭了蹭额头,“李鸢过线了,利大应用物理。”
彭小满回头看了他眼,望了眼门外,张了下嘴巴,才笑得无比粲然。说很吃惊,倒也没有。
“喜报下午就会贴上了,八成是巨幅广告的尺寸贴满宣传栏,嘚瑟。”
彭小满给逗笑,满脑子李鸢拉着张长脸跟谁欠了他头十万似的入学证件照,“我是学校我也嘚瑟,多牛‘逼啊,我还得偷偷找学生到青八门口贴一张,闪死他们。”
“他近期恐怕会被各色主任和任课老师拖走听课,还得去省招办,还得确认审核搞录取手续,还得寄录取名册,我猜还得有地方台来各种采访。”续铭手托腮,觉着微风爽人,班里人作鸟兽散,又静得很,就不住闭了闭眼:“他提前飞升成仙,我们继续渡最后一劫。”
“是你的话,班长。”彭小满从兜里摸了个小面包给他,“我觉得肯定也考的很好。”
“谢谢,我的目标是高考市第一,得比利大还屌。”
彭小满回头冲他了俩大拇哥。
续铭揉揉眼盖起身,抓走小面包塞兜,轻拍了他肩,飞快又不明显地笑了笑,说:“加油吧。”
像火了的偶像明星乍然被排满了通告似的,彭小满是在晚自习前的黄昏,才见李鸢回,身边伴着几个脸熟得过分愣是叫不上名儿的校领导级人物。李鸢的从容持重没一刻比此时更显眼,彭小满觉得他站在暮色里,站在成人前,毫不萎靡,毫不怯懦,毫不青雉,他就像他周身的那层砂金的镀边般,熠熠发光。彭小满在欣喜中微微焦虑,在焦虑里无限自豪。李鸢有所察觉地瞥向他,快速地凝聚起了和软的笑意,又慧黠,小小得意似的,像在说:
累死了,完事儿了等你夸夸我。
彭小满沿着回廊快步走,假意翻今晚要发的数学真题卷,密密匝匝的选择填空,大小题型,他一道也看不进。李鸢在他背后紧跟,手握沓大大小小的填报表格,不住将滑脱的衣袖往肘间捋。彭小满拐进四楼回廊,穿越低年级各班,看没有晚自习的教室空荡荡,水蓝的椅子,被值日生整整齐齐地倒扣着码上桌子。李鸢跟着进四楼回廊,被正前侧的余晖晃了下眼,看彭小满的背影也变成了削薄的一片橘色。彭小满转弯靠墙贴拐角,手捏卷子,安抚心跳。李鸢也转弯,停下将他整个儿遮住。
都往拐角里凑了凑,往里比较视野盲区,往里比较不容易被突然看见。
“地下党似的。”李鸢摸摸他的脸,不由得一阵轻喘,没辙地笑:“七拐八绕,生怕给你追丢。”
“速战速决,有屁快放,我还得回去写卷子。”彭小满歪头,贴着他掌心磨蹭。
“想亲你。”
彭小满决然得很,拔腿就要走:“好咧你继续想吧。”
“哎等。”李鸢手撑上墙面拦了他一下,失笑,软下声:“不亲不亲,就一会会,马上。”
彭小满抬眼看着他,发觉他背光,整个儿人是抽象性质的一种好看。
“过线了。”
“嗯,知道过了,上午学校就恨不能在广播里大声表彰八百遍了。”彭小满往后退退,倚墙环臂,拽的二五八万,弄得好比两人是寻衅拉架,不是在背着人谈情,“恭喜。”
“然后呢?”他退,李鸢就跟进,也环臂,外带着挑眉。
“然后你得请我们一帮吃饭啊!希尔顿!”
李鸢挺无奈地侧了个头,揉山根:“请请请。”
“然后。”彭小满电光石火,迅疾如风地在他眼前一掠,往他嘴上来了一口,“然后你真棒!爱你爱的要死了!少侠此地不宜久留我撤了!”
李鸢想趁势抱住他都没来得及,看人就跟个仙儿似的连跑带跳地逃远了,寂寂的走廊一路都是他忍不住的,遗落满地的笑。
李鸢埋脸进手掌里搓了搓,一声长叹蹲下了身。他搁楼梯口忍不住地想乐,忍得肩膀颤动,活像个变态。余晖也挺知情知趣的,往他身上,徐徐浇了一层甜蜜似的淡淡枫糖色。
第58章
小满奶奶很少能在菜市场遇上林以雄,尤其这会儿还是傍晚。她想想,好像自己也没实打实地跟这人说上过话,之所以觉得眼熟不生,是因为李鸢和他模样实在是肖像,同样一种俊法儿。
小满奶奶称了把鲜绿的空心菜进篓子,瞥见他摊档边立着,一件军绿的夹克,踩着双球鞋,信手就捞了两斤活蹦鲜跳的河虾,看鲈鱼新鲜,也兜了条大的宰。小满奶奶凑近,无比自来熟地拍了拍他后背,等人匆匆擦净了手上的水渍,疑惑地回头,才笑问:“李鸢的爸爸吧?我住你巷子一楼。”
邻居认得自己自己不认得邻居,挺不尊重人的,林以雄还挺尴尬。
“哎。”万事点头就对,再瞎掰:“见过见过,见过的。您来也买菜?”
“买点儿明天中午烧。”小满奶奶跟进关系:“我小孙孙彭小满,和你家李鸢一个学校一个班。”
“彭—哦!”林以雄脑里登时蹦出了彭小满白净净瘦条条的影儿,才恍然:“那孩子的奶奶啊?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没跟您打过招呼!我这爸当得不行邻居当得也不行!我姓林,叫我小林就行。”
“你忙吧?”小满奶奶推着林以雄往过道里侧靠,避行人,边问:“你原来不是姓李啊?”
“小孩儿跟妈姓。”林以雄笑笑:“我派出所的,就,成天瞎忙呗,杂事情多得很,搞不过来。”
“随妈姓好啊,你讲你们忙很,还能把小孩子培养这么好。你看,长得俊学习好,人又稳重。”小满奶奶挽了下碎头发,慧黠地眨了下眼睛,笑:“我听讲啦,我们家小满讲,讲你家小鸢他保送走成啦?顶好的大学可是?恭喜啊。”
没有爹妈不爱听给予子女的褒赞,也没有家长听完褒赞回应的”哎呀没有没有”能当真,林以雄不能例外。他在底气不足里体味到了为人父母的傲然与自满,想遏制,觉得回报与付出不成正比,没那么理应当,却又真真切切地忍不住心里的笑意。他摸了摸脖子,觉着手心微烫,又局促地去接老板称好的虾,点头应:“谢谢您谢谢您,是,保成了,学校还行。小孩子厉害,我们也就是命好摊上了。”
“有福气。”小满奶奶比了个诚心的拇指,短声慨叹,又指他手里的满满一提,“给他做点好的补补是吧?”
林以雄一阵神异的脸热,侧头又去接杀好的鲈鱼。
“好孩子,是,怎么疼他都不过的。”小满奶奶顿了顿,弯着两眼,四周一片细密温和的小褶:“做家长只是越来越老,时间只越来越少,照我讲,多陪陪孩子是真?放他们做自己想做的。”
序幕似的菜场里人声鼎沸,气味杂陈,一句闲话,林以雄却被倏然拉远,到了旷野。他又像醒了般的觉着,关系里的好好坏坏,都是如常的,天气似的,忽而暴雨倾盆,忽而阳光灿烂。置身在不可更改的关系里,也并不是完全被动任由发展,什么也不能做的,反倒是要更加紧密地注意着天气,注意下雨躲避,晴天晒被,万事万物,其实也才历久弥新。
鲈鱼在袋子里蹦了下,很有劲儿。
彭小满一朝回到解放前,李鸢同志的日程安排已和凡俗学子不同了,他最近改乘了12路,依然挤得想哭想吐,得比平时晚个半小时到家。行云流水的开门撂书包甩鞋完毕,进屋首要事儿就是仰头嚎,嚎饿,嚎车挤,嚎书沉,嚎得奶奶披个衣服站出来说你闭上嘴,才消停。刚拧开台灯坐下没一会儿,奶奶一晚连汤带水的热食就端进房了,精细,不重复,样样都花功夫。今晚是鲜汤大馄饨,半笋半肉,里头铺了蛋皮和油麦菜。
小满奶奶挨着他坐下,团起书桌上的一堆杂物纸屑,扔进纸篓,问:“明天放假啦?”
“这不是重点,这个假约等于没有。”彭小满被烫了下舌系带,捂着嘴找凉水,含含糊糊说:“后天一模,这才是重点。”
“啊?都一模啦?”小满奶奶瞪了下眼,急忙忙站起来,去撕门后她忘了好些天的老式挂历,“我的乖,时间这么快的?四月多了都。”
“您以为?咻儿——就没了。”彭小满翻了页生物,压平中线,左手拿勺子舀馄饨,右手转着支中性笔,“我还觉得蒙呢,眨下眼感觉就快完事了。”
“射箭呢?还咻儿。”小满奶奶笑,拍他后脑勺:“吃完再写!油溅书上了。”
彭小满摇头,咬着勺子去够包里的笔记本儿,“没没没,溅上就溅上,显得我刻苦。”
“歪话一套套,我给你肋巴条打断。”小满奶奶嗤笑,凑近他书桌,看他灯下的侧脸莹莹发亮,翘翘的眼睫也成了淡金色,轻声慢语地问:“乌眼青要掉下巴了,脑门上两个痘,拼这么狠哇?”
“这叫狠么?该的呀,到这个阶段谁还不下点功夫。”彭小满揉了下鼻尖,盯着教辅答案里的解题思路,咽掉嘴里的脆笋,“临阵磨枪我也就磨这么几个月了,我们班有几个拼命的都不睡觉了,我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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